護士很是配合的尖叫了一聲，更是平添了幾分詭異。那顆人頭看著朱鑰，發出難聽的怪笑聲，刺激人的耳膜。朱鑰很不耐煩地掏掏耳朵，沒好氣地說：“別玩了。不是在豬鼻子裏裝兩顆蔥就可以冒充大象的。裝鬼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資質。”一句話說得面前的人頭都楞住了，半晌才幽幽的說：“唉，怎麽做鬼也這麽難啊……”

“鬼？就你？”朱鑰撲哧的笑了一聲，說：“你是擁有隱形能力的能力者吧。戲配的不錯，不過，很抱歉，對我來說，漏洞還是蠻大的。一眼就看穿了。”

一件護士服淩空而起披到女鬼的身上。然後，一個身材纖細的少女就出現在朱鑰的面前。護士笑瞇瞇的拍拍女鬼的頭，說：“怎麽樣，打雁的被雁啄。遇見高手了吧。早就說過你，不聽，吃虧吃的還少嗎？”然後又轉向朱鑰，溫和的說：“你好，我是秋亮，這是我妹妹秋明。讓你受驚了。”女鬼還在一旁嘀嘀咕咕的嘮叨著什麽，看樣子還是很不服氣。

“我是朱鑰。”朱鑰也微笑著介紹自己。能看出對方在演戲其實不奇怪。自從朱鑰的能力覺醒以後，她就發覺自己可以看到一些和空間有關的能力或者是能力軌跡。比如說陳小新的守護領域。絕對的無色無味。但是朱鑰就偏偏看得到一張透明的屏障。你說這屏障是無色透明的，它又是怎麽讓人看得到的呢？這個問題朱鑰一直都沒有搞懂。還有，沈柒紫每次使用自己控物的能力時，朱鑰也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被控的物品上有一圈透明的帶子。就連囡囡的空間穿梭，也可以看到空氣的輕微扭曲。剛剛在朱鑰眼裏的樣子就是——一顆頭在那裏扮鬼臉，下面的身子則是透明的在那裏手舞足蹈。看起來不但不恐怖，反而還很滑稽，朱玥沒有當時笑場就已經很給她面子了。不過，小姑娘身材不錯啊，胸部最少C罩杯！腰細腿長，已經是個美人胚子了。

秋明把頭發梳理起來，露出一張和秋亮有幾分相似的臉龐來，只是這張臉更顯稚氣和活力。她也上前幫著姐姐處理朱鑰的傷口，不過，小嘴還是嘟嘟的，一臉的不高興。秋亮笑著安慰她說：“你想開些吧。這次又沒有被人打，也沒有被火燒，被水澆的。還鬧什麽不高興？我都懶得給你處理傷口了。”

“可是……她完全沒有被嚇到啊……那些人都有被嚇到的。一想起他們的表情，傷口就不會痛了嘛……好無聊啊！”秋明分辯著。不過，聽她的話怎麽覺得她有受虐狂的傾向？“如果我可以到外面去就好了……突然在人群裏扮鬼嚇人，一定很好玩。嘻嘻，一定會嚇到不少人，嘻嘻。”疑似秋明又陷入到YY中去了，滿臉的幸福陶醉。

“會死人的。你不希望自己年紀輕輕就成為殺人犯吧？”大晚上看到一個女人頭出現在自己面前，真的會嚇死人的。朱鑰很努力的希望打消秋明的想法。

“不會吧……你不是能力者嗎？”秋明大驚小怪的叫起來：“難不成你不知道，在這裏殺人是沒關系的嗎？只要你有能力，只要你夠強，那麽你就有掌控別人的權利。大概每隔幾天都會有個人被擡出去的。嘻嘻，我也有殺過人的啊，還殺的是能力者呢。”秋明很驕傲的說：“普通人是不可以隨便殺的，他們還要服侍我們的。殺掉他們還要再找人來替代，很麻煩的。不過，遇到那種特別討厭的，殺掉也沒有關系的。”

朱鑰很吃驚的看著她，不明白她腦子裏到底裝的什麽，殺人還可以說得理直氣壯？生命可不是兒戲啊。不過，秋亮沒有任何奇怪的表情，還是一臉的理所當然。朱鑰有些接受不了的講：“你在開玩笑吧，殺人是犯法的。再說，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利……”

“沒有人會去關註一只螞蟻的死亡。”秋明說：“對於我們來說，普通人和螞蟻差不多。我們可是特殊能力者啊，是被神祝福過的，被上帝寵愛的人。和那些沒用的普通人不一樣的。我們又沒有主動去對他們做什麽，當然沒有錯啊。再說，能力者有幾個沒有殺過人啊。就是蘭鸞，那麽小的小孩子也殺過人，還是殺死自己最喜歡的人……居然叫人摘下命鎖給她玩。最後呢，嘻嘻，看她那種表情真是有趣……”秋明居然笑了起來。

怎麽會這樣？朱鑰完全不能相信她說的話，而她的理念更是朱鑰所不可以接受的。她瘋了！“你怎麽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啊？”秋明偏著頭看著朱鑰，說：“你不會沒有殺過人吧？沒關系，慢慢就會習慣的。我剛剛開始殺人也不是很喜歡的。對不對，秋亮？”

“你會嚇到人家的！”秋亮頭也不擡的說著，手腳麻利的替朱鑰處理好傷口，然後握住朱鑰的手。朱鑰只覺得一股暖流在身體裏慢慢流過，連手指都被這股暖流浸透了，說不出的舒服。不過，在暖流在身體裏繞行一周後，秋亮就把手松開，那股暖流隨之不見了。“好了，沒什麽問題了。回去註意一點，先不要做激烈的運動。”好了？朱鑰忙低頭環視自己剛剛的傷口眾多的袒露的皮膚。不過，進入眼簾的皮膚光滑幹凈，好像新生一般的細膩，上哪裏找傷口去？

“我送你出去。”秋亮起身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走廊還是空蕩蕩的，陰冷的氣氛依然籠罩著整個小樓。秋亮和朱鑰並排走著，清脆的腳步聲在走廊裏回蕩。“不要管那個丫頭的胡言亂語。”秋亮突然開口說：“她還小，想到什麽說什麽，不要往心裏去。”

朱鑰停下腳步，淡淡的說：“秋亮，我問你，你殺過人嗎？”

“……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秋亮也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朱鑰，說：“你來這裏的時間還不長，有的事情不應該知道……”

“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其實殺過人？而且……秋明的話都是真的……”

“……別問了！”秋亮突然急躁起來，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別問我！隨便去問誰都好！我沒有……沒有殺過人……真的沒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秋亮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走吧。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覺就全都忘了。”

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各懷心事的走了下去。一樓樓梯口的老頭還在無精打采的打著瞌睡，外面的太陽也依然高高的懸掛在天上。走出來，朱鑰有些意外的看到有人在外面收拾雜草，那是一個清秀斯文的男人，看到朱鑰微微點了點頭。走出一段路，朱鑰回頭，看到秋亮在和那個男人說話，回過頭，朱鑰嘆了口氣，喃喃的說：“暴風雨……該到了。”

“你殺過人嗎？為什麽去殺人？”短短的這句話，在兩天的時間裏不知道在朱鑰的嘴裏吐出來多少遍。而每個被問詢者聽到這句話的反應卻大不相同：沈柒紫被點心噎到，瞪圓了兩只眼睛，大叫道：“你再發什麽瘋！什麽殺人的，回去睡覺去。”

陳小新失手把碗跌破，然後嘆氣說：“為什麽這樣問？對於現在的你，沒有意義的。”

李葉澍很灑脫的回答：“殺過，不新鮮。理由是：為了保護自己。”

蘭芬不耐煩地說：“想殺人不要在我看到的地方。最好不要弄臟墻壁什麽的，不好清理。”

王菡冷冷的說：“滾開，我現在還不想殺你！”

……

坐在陽臺上，仰望著璀璨的夜空，朱鑰長嘆了一口氣。這個世界瘋了，瘋得很嚴重。每個人都似乎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正確的，而忽視其他人，尤其是那些普通人的感受。殺人，無論有什麽樣的借口，殺人都是不應該被允許的。你是能力者也好，你是天才也好，你很有錢也好……去掉這些附加的東西，你還不是就是一個人嗎？你沒有掌控其他人生命的權利。就像那天王菡想殺死自己，李麗想殺死沈柒紫。對他們來說，強者可以剝奪弱者的權利，殺人，死掉幾個人是很正常的……而這種事情，在異能研究所這個地方隨時都在上演……瘋狂的地方啊，自己什麽時候能夠從這裏逃出去？再在這裏呆下去，自己會窒息！從沒有像現在這一刻，朱鑰如此的渴望自由，身體的自由，心靈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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