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新時代的祥林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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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又是個陽光明媚,或者說是烈日炎炎的日子。太陽早早就鉆出來,用自己的熱情去喚醒那些依然在周公處流連的人。朱鑰依然一如以往的早起,收拾完自己後再去叫囡囡起床。出乎意料的,居然在走廊上碰到了李麗。今天的李麗起的很早,而且穿了一身平常很少見她穿的白色連衣裙,過肩的長發用一根絲帶紮了起來,臉上上了一些淡妝,整個人收拾的很是清爽。這樣的衣著打扮,讓朱鑰也有眼前一亮的感覺。就是那張緊繃的臉,有點破壞美感。

“早啊。李麗,今天起得很早呢。早飯還沒好,等一下吧。”朱鑰微笑著招呼道。

李麗沒有回應朱鑰的友好,皺著眉環顧了一圈客廳,冷哼了一聲:“她呢?”

她?沈柒紫吧?那個懶蟲應該還在床上夢周公吧。朱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那個米蟲在做什麽。

李麗又哼了一聲,甩下一句:“晚上不回來了,你們隨便。”就匆匆的走了。看的朱鑰是一臉的苦笑,這小孩子還在和沈柒紫賭氣啊。

“起的很早啊。”李麗剛走,穿著內衣的沈柒紫就從自己房裏晃了出來,看到朱鑰在走廊上,一邊招呼,一邊睡眼朦忪的打了個哈欠。

“哪裏早了,快八點了。”朱鑰沒好氣地說。昨晚上看了沈柒紫和李麗的戰鬥之後,不知道什麽原因,老是覺得胸口被什麽東西堵著,有種不吐不快的感覺。雖然這種感覺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但昨晚的贛感覺最是激烈。老是忍不住想砸砸東西,或是大喊幾聲發洩出來。害她失眠了半個晚上,折騰了大半夜才算平息了下來。

“八點……還是很早啊。不是今天有事我才不會起。平常都會睡到十點多的。”沈柒紫嘟噥著去洗漱了,看她走路還閉著眼睛,朱鑰不由得擔心她會撞在墻上,或者會睡死在馬桶裏。

等朱鑰把囡囡叫起來,穿好衣服出來,沈柒紫已經洗漱完,坐在桌子旁等待早餐了。看到朱鑰出來就叫了起來:“李麗那個丫頭呢?不會是還沒起吧?”

“已經出去了。”朱鑰就是搞不懂她和李麗到底有什麽過節。問問囡囡,囡囡也是一點消息都不透露,什麽也不對自己講,問急了就回答說自己習慣了就好。真是,這種事怎麽習慣得來?不過,那是她們的事,只要不鬧到自己頭上就好了。

吃過早餐,朱鑰就被沈柒紫拉了出來。在居住區七繞八繞的走了半天,最終停在了一架電梯旁。這架電梯和朱鑰一個月前走出來的電梯是一模一樣的。朱鑰充滿疑問的望了望沈柒紫,不知道她到底怎麽想的,要把她再關回去嗎?也用不著這麽大費周折吧?還是要放她出去?自己什麽東西都沒有收拾,也得讓她有個準備吧。

看不懂朱鑰臉上表情的人鐵定是傻瓜。沈柒紫不是傻瓜,所以她很配合的回答了問題:“你放心好了啦,不是要關你回去。早就告訴過你,監禁間可不是只有一個,我這次是帶你見一個人。”說著就把朱鑰向電梯裏拽。

見人?監禁間裏的人?朱鑰心中的疑問更重了。不過,這次沈柒紫可沒有回答的意思了。一句話不說的做起了領路人。走過一條長長的封閉的走廊,穿過幾層交錯的樓梯,然後走到一架電梯前。下了電梯,又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又是幾層交錯的樓梯。就這麽重覆著昏暗狹長的走廊,單調沈默的腳步聲,讓朱鑰有了一種時光倒流,回到一個月前的錯覺。孤獨,寂寞,壓抑,瘋狂的負面情緒統統襲來,充斥在朱鑰心中。朱鑰已經慢慢的沈浸在這種情緒中了,心情變得極不穩定。而隨著她情緒的變化,一種強大的壓力從她纖細的身軀中散發出來,甚至在前面帶路的沈柒紫的身形都微微的一滯。朱鑰對這一切渾然無知,繼續散發著自身的迫力,而知道這一切發生的沈柒紫一言不發,連腳步的節奏都沒有變化,只是在唇邊掛上了一絲得意的笑紋。

朱鑰依然對自己現在所做的事情一無所知,迫人的壓力似乎有形一樣,影響著她身邊的環境。在她經過的地方,所有的燈都變得忽明忽亮,閃爍不定。而空蕩蕩的走廊裏也莫名其妙的激蕩起風來,甚至有一些地方的風打起了旋。鬼知道這沒門沒窗的地方哪來的風,還是龍卷風。沈柒紫依然維持著走路的頻率,這些靈異的事件對她一點的影響都沒有,甚至她的發絲都沒有飄動一絲。只是她臉上的表情,就好像中了六合彩的彩民那樣充滿了得意的狂喜。

朱鑰不知道她們走了多久,好像自己走了一下神,然後就到了目的地。聽到“啪”的一聲,沈柒紫打開了一扇門,走了進去。這個房間和自己曾經待過的那個房間的布局基本上是一樣的,同樣是白的天花板,白色的墻壁。整個房間的家具也只有一張床和一套看起來很小巧的不知道什麽材質的桌椅。同樣的,厚重的深色窗簾被放了下來,看不到窗外的陽光。唯一小小的區別,是這個房間裏開著燈。柔和的燈光均勻的撒在房間裏。

朱鑰仔細的打量這這個房間,沒有發現任何類似開關和燈具的東西。光禿禿的墻壁和天花板,沒有任何突起的地方。燈光是從天花板上灑下來的,好像這裏的天花板是可以發光的,還是把燈鑲在天花板裏?

“哎,我帶人來看你了。”站在門口,沈柒紫對著床上背對著自己的躺著的人喊道。

床上的人動了動,然後翻身坐了起來。朱鑰這才看清那是一個女人。一個很纖瘦的女人,長發有些蓬亂的垂下來,蓋住了半張臉。她坐起來,很緩慢的擡頭,先是盯著看了一會兒沈柒紫,然後撥了撥臉上的頭發,又把臉轉向朱鑰。

看到那張臉,朱鑰被嚇了一跳。其實這張臉可以說得上是秀麗的,保養得也很是不錯。即使看起來她已經有四五十歲的年紀,臉上依然很幹凈,沒有什麽皺紋,色斑這類的東西。不過,這張秀麗的臉看起來卻連一點的活氣也沒有。慘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皮膚,白的像是R國的藝妓,臉上塗的那層厚厚的粉底。而呆滯的表情,使她看起來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都說雙眼是心靈的窗戶,可是朱鑰從她的雙眼中看到的只有一片死氣沈沈。如果她在夜裏出現在大街上,那就根本是貞子現行,嚇也能嚇死幾個人。

沈柒紫倒是一點被嚇倒的樣子都沒有,依然和往常一樣笑嘻嘻的說:‘哎,她叫朱鑰……歲數也和你的孩子一樣大。”

朱鑰吃驚的掃了一眼沈柒紫,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介紹自己。不過,那個憔悴的女人在聽到這句話後,盯著朱鑰的那雙呆滯的眼睛突然閃亮了,目光也變得熱烈了起來。看起來,就好像整個人又活了過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也該這麽大了吧。啊啊,該長成漂亮得大姑娘了。真是很久沒有見到她了。她啊,是個很聰明的小女孩,又乖又懂事,一向都不亂跑。我囑咐她什麽她都牢牢記得。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把她一個人丟在大街上的,街上有那麽多的人,也會有壞人,她一個小孩子,怎麽能一個人呆在那?我答應去給她買冰激淩,囑咐她呆在那裏不要動,結果回來就看不到她了。她那麽聰明,又一向都聽話,我說得都會聽,叫她在那裏等她就一定會在那裏等。我找啊找啊,找了一天,就在公園的長椅下面看到她的小鞋子,她還那麽小,我囑咐的話都記得的……”說著說著,女人的眼圈就紅了起來,聲音也變得哽咽了。

“是啊,這些壞人,真是可恥、可恨!”沈柒紫在一邊連連的點頭,一連義憤填膺的表情,陪著這個女人唏噓了半晌,然後冷不丁的把聽得發呆的朱鑰推了上去。

“是不是很像你的女兒啊,都是女的,都有鼻子有眼睛的,還有一個嘴。連頭發都和你女兒一樣是黑色的”朱鑰聽著沈柒紫嘴裏的話,有一種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感覺。說的什麽和什麽啊?她不是女的,沒有鼻子還是沒有眼睛的?還有一個嘴,誰沒有嘴啊?連頭發都是黑色的,廢話,黑發的人世界上大概抵有個幾十億。在中國你能找得出多少頭發不是黑色的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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