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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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蘇醒過來的朱玥,出現在腦海裏的第一認知就是痛。不過,對於有著多次自殺經歷的她來說,這點痛尚可以忍受。而隨後的第二認知就是自己真是倒大黴了,又沒死成。從小到大自己似乎就是被黴運纏身,或者說自己就沒有得到陰間一眾神鬼的青睞。想想吧,自己割過腕,上過吊,摸過電門,喝過農藥,也曾經投過江,也曾經闖過紅燈。這麽多次的自殺,就沒有一次可以痛痛快快地死掉,都是在將死不死的時候莫名其妙被人救回來。

割腕是在自己那間從沒人光臨的小破屋中進行的,不過自己好像有點暈血,一見到紅紅的血從自己的手腕上流出來就很幹脆的昏倒了。結果醒了居然是在醫院。聽說是個收破爛的在自己家門口看到自己揀的那堆垃圾想收購,一推門就進來了(不好意思,沒錢裝鎖。再說,那破屋子,小偷都不屑來)。自己就這麽莫名其妙的被救了。你說倒黴不倒黴?上吊那次,特地找個沒人去的樹林,結果就偏偏有人從那走,還偏偏從那棵樹下走,還就偏偏那個時候從那棵樹下走,你說自己怎麽就那麽倒黴呢?在醫院裏摸電門,不知道怎麽那個電門就是沒電;喝農藥,一瓶子下去了,等了半天自己倒是倒了,不好意思,那是困的。喝完農藥還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的你見過沒?自己就是!闖個紅燈引起一串連環車禍,十一死,七重傷,九輕傷。自己這個中心點,罪魁禍首就偏偏是那九個人裏頭的!據說最後這起惡劣的交通事故的調查原因是小公共超載……沒天理啊!投江那次就更倒黴了,自己硬生生造就出來一個見義勇為的活雷鋒……往事不堪回首啊!那麽這次,又到底是哪個吃飽了睡不著覺的神經病,半夜兩點出來遛彎救一個跳樓的人?還是十四樓的高度太低,跳下來只能跌個重傷,跌不死人?

胡思亂想一番後,朱玥緩緩地睜開眼睛,打量起這間陌生的病房,光線昏暗,但還是可以辨認出白的天花板,白色的墻壁。整個房間的家具就只有她身下的這一張床和一套看起來很小巧的白色桌椅。厚重的深色窗簾被放了下來,將窗口擋得嚴嚴實實,不過從投進來的些微亮光來看,現在應該是白天。怪異,朱玥的心中不自然的浮現起這個詞。畢竟有過多次自殺經驗的她,進過的意願實在不在少數,從沒有感到有任何病房能像這間病房這樣,帶給她這麽怪異的感覺的。不光是因為病房怪異的擺設,和詭異的安靜,整個房間從頭到腳都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朱玥甚至以為自己是被送進了傳說中的鬼醫院裏面,沒準呆會兒門一開,就蹦勁歌僵屍什麽的怪物來……。

還好,這種可怕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在朱玥忙著胡思亂想的時候,門開了,三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雖然由於光線過暗看不清他們的外貌,但從身體輪廓上還是分辨的出是兩男一女。兩個男子一胖一瘦,女子的身材倒是極好,看得出婀娜多姿的曲線。

較胖的男子輕聲地開口:“秦觀,你帶回來的就是她嗎?看不出什麽來。”

較瘦的被叫做秦觀男子回答說:“我也是看不出什麽來。您還是讓蘭姐來看看吧,我對這些又不熟悉,一個註意不到的,難免就會出差錯。”

較胖的男子又開口道:“蘭芬,你去看看。”看他說話的口氣,似乎是領導一類的人物。不過他說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們打算從自己身上看出什麽來?

朱玥正在納悶中,那個女人已經朝著她走了過來。不過很明顯的,她對朱鑰應該是沒有多大的興趣的,甚至於對朱玥身上的石膏和綁帶,看都沒有多看上一眼。直接走到朱鑰的身邊,伸手向朱玥的身側摸去。直到她冰冷的手指接觸到朱玥的右手腕,朱玥才發覺到自己的手腕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讓什麽人給戴上了一個圈一樣的東西。冰冰涼涼的緊扣在手腕上,讓自己覺得很不舒服。朱玥很想看看那個到底是什麽東西,但扯動身體的下場就是換來一陣足以昏厥的劇痛,讓朱玥不由得發出痛苦的呻吟。不過,三個人似乎都沒有發覺到她的聲音,要不就是聽得到卻充耳不聞,漫不關心。那個女人更是繼續做著她的事情,連頭都沒有擡上一下。這種漠視的態度讓朱玥心中莫名的湧出一股委屈的感覺,她狠狠地咬緊嘴唇,不讓自己再發出這種丟人的聲音。

那個女人不知道在朱玥手腕上的那個東西上鼓搗了半天什麽,好一會兒才站起身說:“黃班長,是個普通人。沒有任何值得註意的地方。真不知道秦組長怎麽帶她回來了。依我看,這個丫頭連培養的必要都沒有。”蘭芬的語氣冷漠不屑,那種透露出來的寒意,讓朱玥暗地裏打了一個寒戰。

被叫做秦觀男子回應到:“蘭姐,李哲那小子的命鎖還在她身上,你早先也是確定的了。那是做不了假的。你現在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這個是你的擋箭牌吧?李哲……”蘭芬的口氣聽起來有些激動:“那小子滑的像條魚,什麽事搞不出來?把命鎖弄到這個普通的死丫頭身上也不是難事!”

秦觀冷笑了一聲:“哼,蘭姐,你還是這麽護著他。命鎖是可以隨便想弄到誰身上就弄到誰身上的?你是不是懷疑李班長他們的能力,認為他們班辛苦研制出來的命鎖是玩具?我知道你最疼李哲了,畢竟他是你看著長大的。不過,還是請你搞清楚的好,他現在可不是所裏的驕傲,你最懂事的晚輩,而是被全所通緝的身份,是危~險~分~子~”為了加重語氣,秦觀特意將危險分子四個字拉了長聲。

“你在亂講什麽,我又沒有批評過命鎖,再說,當年最疼李哲的還不是……”蘭芬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黃班長打斷:“好了,有什麽可吵的。如果讓你們在這裏吵吵,李哲就能回來,我隨便你們吵!先不用管這個女孩了,還是追蹤李哲的事要緊。她的傷這麽重,就是想跑也跑不了,用不著急,時間有的是。我們走吧。”看得出這個被稱為黃班長的人地位極高,話音落地,那個叫做蘭芬的高傲女人和那個嘴尖舌利的秦觀都不敢再多說什麽,低聲應了是,尾隨著那位高班長退了出去。

隨著三個人的離去,病房裏又恢覆了安靜。不過,朱玥的心裏可是翻江倒海的亂成了一片。明明那三個人說的都是中文,每句話拆成詞的意思她都懂。但偏偏湊在一起朱玥是一點都聽不明白。什麽命鎖?什麽培養?還有李哲到底是什麽人?他們為什麽要追蹤他?一切都似乎是拆散了的拼圖,讓人看得莫名其妙。不過,朱玥心裏至少弄明白了一點:這個地方的這些人,絕對絕對不是自己平常接觸得到的老百姓,普通人。當然也不是外星人什麽的。是地球人,是另一個世界的中國人。也就是說,自己一次尋短見的行為,居然讓自己跨入一扇神奇的大門,走入一個不為人知的世界。福兮?禍兮?

俗話說的好:傷筋動骨一百天。何況朱玥不僅僅是跌斷幾根骨頭那麽簡單。雖然一直拉著窗簾,但根據白天可以透進來的微弱的亮光,朱玥判斷自己從蘇醒到現在在這間房間裏住了八十七天,大約有三個月的時間。除了第一次見到的那三個人之後又來過幾次,問了些在自己看來莫名其妙的問題,就只有兩位醫生和護士定期給自己換藥,看護。不過,朱玥很懷疑這兩位醫生和護士都是聾啞人,因為他們對朱玥提出的所有問題都是不理不睬,甚至連朱玥詢問自己的病情的問話都不吐露任何一個字,更不要說其他的了。這讓朱玥很郁悶,也很無奈。她花了這麽長的時間,居然還沒有搞清楚自己到底到了一個什麽樣的地方。這個地方有多大,叫什麽名字,裏面到底住著什麽人。

隨著時間的流逝,朱玥已經可以自己緩慢的走動了。房間上了鎖,活動的範圍只限在這間屋子裏。朱玥曾經嘗試過揭開窗簾,但她遺憾的發現,在窗外居然還有一層厚厚的窗簾阻擋著她對外界的探詢。這麽久的時間見不到太陽,朱玥有一種快要發黴的感覺。何況,這種孤獨、寂寞的恐怖感覺也足以叫人發瘋。朱玥認為自己可能就這麽被關在這間屋裏一輩子,直到發瘋,死掉,然後在被人不聞不問的像死狗一樣丟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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