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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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杉林裏有些陰暗，陽光毫無生氣的透過樹葉間的縫隙星星點點灑在地上，看似很美，其實詭異非常。嫣然順著氣息慢慢摸索，終於在幾棵古樹後面找到了貌似正在尋找出口的洛塵，洛塵見到嫣然，先是驚訝，又有些焦急，拉住嫣然的手，道：“你怎麽也追進來了，這林子太大，有沒有路標，我好像迷路了。”嫣然看洛塵的表情，好像還不知道自己在結界中，既然已經找到洛塵，就得趕緊走出林子，嫣然拉著洛塵，邊走邊說：“我記得回去的路，我們快出去吧！”洛塵跟著嫣然後面，環視著周圍的情況，想要記住這條路，以免再走錯。
嫣然突然停了下來，洛塵只見在林子中間，竟然有一條青石板路，路的兩邊是青石砌的房子，而且這條路好像看不到盡頭一般，越往深處看越是迷蒙。嫣然心想，果然是低估了那人，看來今天想走出這裏，必定是要費些功夫了。嫣然轉頭看了看在沈思中的洛塵，如果他知道了真實的自己會怎樣看？嫣然回過頭，正想往前走，卻被洛塵拉住：“等等，嫣然，我有件事沒有告訴你。”嫣然沒有說話，等著洛塵的下文。“好幾個星期前，在我的宿舍裏，曾經有一個被稱為妖皇的女人，殺了一只妖精，而卻這個女人也曾今出現在我的窗子外面。今天的事情太奇怪了，樹林裏面怎麽會有這樣的建築，會不會和那個女人有關？”洛塵一臉凝重，感到手中握著的小手突然一顫，嫣然沒有回頭：“看來終於是走到盡頭了。”嫣然松開了手，“往前走，你想弄清楚的事情，終會真相大白。”嫣然回頭看了一眼洛塵：“對不起，終究還是把你卷進來了。”洛塵正想問為什麽，嫣然已經走進了巷子中。洛塵雖有疑惑，也跟著走進了巷子。
嫣然走在前面，沒有敢回頭，她無法正視洛塵的眼睛，如果他知道自己是誰，自己的前世今生，會不會直接掐死她，算了，掐死就掐死吧，畢竟是她毀了洛塵。
巷子裏沒有人，洛塵走在後面，總覺得有事要發生，前面嫣然單薄的背影好像隨時會消失一樣，看著嫣然，洛塵突然有一種感覺，好像嫣然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越來越看不透嫣然，腦海裏總有個聲音告訴自己，嫣然不是一般人。下一刻，嫣然的舉動更是證實了這個猜想。
洛塵感到一陣淩厲的風朝這邊刮來，而嫣然只一擡手，風中得淩厲便消失了。嫣然停下朝著前方的空氣道：“出來吧，你費盡心思引我進來，不是只為了和我玩捉迷藏的吧！”此時的嫣然，話語犀利冷靜，和整天只知道粘著洛塵的嫣然完全判若兩人。
洛塵越過嫣然，看向前方，剛才搶嫣然東西的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面前，嫣然嘴角噙著一絲冷笑：“哼，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這雜碎。”對面的人同樣輕蔑的一笑：“不愧是妖皇，連說話都那麽有王者風範，不過，今天之後，只有我可以這樣說話，而你，必須死在這裏！”
“就憑你這種雜碎也想要我的命，在妖域裏，要解決你根本無需本座出手，我勸你還是滾吧，今日姑且放你一條生路。”
那人卻仰天哈哈大笑起來：“莫嫣然，別以為自己有幾千年的道行就如此囂張，今日，我必定要取你首級！”語罷，那人搖身一變，洛塵倒吸一口冷氣，是狼妖，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是書上，電視裏還是看到過的，然而嫣然和狼妖的對話更是讓洛塵驚嘆不已，狼妖說嫣然是妖皇，可是嫣然和他見過的妖皇長相並不一樣，洛塵拼命回想，卻覺得自己好像失去某段記憶一般。
只見狼妖飛身上前，還沒有碰到嫣然就被一陣強烈的靈力擋開，狼妖看著嫣然，眼裏像淬了毒一般，狼妖怒吼一聲，周身藍光暴漲，嫣然一驚，後退了幾步，向後一撫手，洛塵周圍便結下一個結界，洛塵只覺周圍忽然沒有了剛剛那種壓迫感，更有如沐春風的感覺。狼妖看準時機趁嫣然結界時突然一擊，周身暴漲的藍光匯聚，形成一道光柱，襲向嫣然，嫣然擡手一擋，卻被震飛出去，待襲向嫣然的藍光消失，嫣然懸於空中，已是另一副模樣，黑發飄飄，白衣似雪，廣袖流仙，腰間銅鈴作響。
狼妖大驚，他已經用盡全身力氣發出那一擊，本想嫣然定會灰飛煙滅，可只是逼出了嫣然本來模樣，未待狼妖反應，嫣然迅速在胸前畫出五芒星，雙手向前一推，只見那畫出的五芒星帶著強烈的力量壓向狼妖，狼妖早已沒有力氣接這一擊，被死死壓在五芒星之下，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直接癱在地上，沒有了呼吸。嫣然輕輕落下，轉過身看著洛塵，洛塵在結界中沒有受到任何傷害，洛塵看到了嫣然的臉，才明白過來，她就是妖皇，原來天天粘著他的人竟是妖皇，洛塵不禁感到一絲恐懼，嫣然捕捉到了這一閃而過的驚慌道：“你不必擔心，我不會對你怎樣的。”嫣然苦笑，原來他們之間已經到了只有這種話可說的地步了？就因為她的身份是妖皇。洛塵平靜下來到：“嫣然，你到底是誰？”
“現在的嫣然不是你認識的嫣然，而我的身份你已經知道了，大可不必問我。”
“你真的是妖皇？”
嫣然沒有回答。
“小心！”洛塵突然喊道，嫣然立刻回頭，一道妖力突然襲來，嫣然眼看就要被擊中，洛塵突然有一種意識想要沖出去幫嫣然擋下這一擊，而他也這麽做了。洛塵無意識地擡手，只是後退了幾步，便將妖力擋了回去，回光返照的狼妖不覺有他，來不及回避，生生被自己的妖力擊中，灰飛煙滅，這也算自食其果了。嫣然楞住，洛塵竟然打破了她的結界，還擋住了這道妖力，難道是！
洛塵看著自己的雙手，有些驚慌，“怎麽會這樣？”嫣然突然如釋重負般一笑道：“看來，你這一世的劫就要渡過了，你的力量已經開始覆蘇了。”
“什麽力量？”
“這是關於你的前世今生，我不想讓你知道，待你重修正果，你便會記起一切，包括我，只是，在那之後，我們便是敵人了。”
“為什麽會是敵人？”
“即使不是敵人，也終將是陌路人，我註定是你生命中得過客，因為我是妖！”
“怎麽會這樣，”洛塵輕不可聞的嘆息裏盡是無奈“若是這樣，我寧願這一世都不要想起。”洛塵擡眸看著嫣然“我不想和你成為敵人，也不想我們成為陌生人！”嫣然忽然有點恍惚道：“我是妖啊！”
“又有什麽關系，照你剛才的意思，我也不是一般人。”洛塵當然不是一般人，嫣然脫口而出“但是你是......”話還沒說完，便被洛塵打斷“不管我是什麽，總之，這一輩子，我只是蘇洛塵，你只是莫嫣然。”嫣然被洛塵決絕的語氣震住了，苦笑道：“你真的不在乎嗎？”洛塵微微一笑，這一微笑便是答案，嫣然回以一個微笑，是她低估洛塵了，就這樣吧，只這一世，他是她的蘇洛塵，她是他的莫嫣然，無關其他。
然而詭異的氣息卻未曾消失，反而越來越濃，嫣然低笑一聲，將洛塵護在身後，道：“果然是你，出來吧，我們之間也該有個了斷了！”話語剛落，只聽遠方傳來女人的笑聲，冰冷，狂妄，還帶一絲嘲諷。深巷中漸漸透出一個人影，慢慢向嫣然走來，那笑聲便是出自這個人影，等洛塵看清那女子容貌是，不禁呆了，天下竟有如此美貌之人，黑發如墨，紅衣似火，嘴角掛著若有若無，仿佛能醉死人的微笑，這微笑卻讓洛塵覺得如此熟悉，仿佛曾今見過一般，只是，這傾國傾城的臉卻沒有一絲生氣，好像沒有生命一般，她是誰？
女人在嫣然面前停下，美貌的臉龐好像並沒有讓嫣然驚訝，女人一笑：“莫嫣然，好久不見了。”這聲音婉轉溫柔，嫣然回以一笑：“是好久不見了，閣下的容貌倒是越發的美艷了，只是不知又有多少美人遭了閣下的毒手？”
“哈哈哈哈。”那女人笑得張狂，“若是能得到妖皇這張臉，本仙何須去找其他美人呢。”說著，擡手摸著嫣然的臉。嫣然本就是妖，又修煉千年，加之天生麗質，這張臉便也生得美艷，嫣然輕輕打下那只手道：“上仙如此美麗，我只是一屆小小妖皇，怎能與上仙相提並論，不過，若是上仙的本來面目，本座倒是不敢恭維！”嫣然故意激怒她，嫣然知道此女本是天界上仙，得道已近千年，在天界頗受尊重，只是因為樣貌平凡，曾被天界不少姿色不錯的上仙奚落過，便一念成魔，不惜與魔為伍，只要是被她看上美貌仙子或是凡人妖精，沒有人能躲得過她的毒手，天界不停有仙子失蹤，殊不知竟是死於景歌之手，景歌為了得到美麗的面容，將有姿色的仙子或凡人臉上最美的地方占為己有，之後便吸取其靈力，維持著這樣的美貌，嫣然早知此事，但不想參與天界的任何鬥爭，便不予理會，可沒想到她竟遇見了洛塵。
聽到嫣然的奚落，景歌大怒，伸手便擊向嫣然，嫣然早料到景歌有此一擊，便拉著洛塵向後飄去，輕松躲過這一擊，景歌見狀，冷笑一聲，慢慢走近兩人，看著洛塵，冷冷地道：“了光，好久不見！”洛塵眉頭輕皺，為什麽這女人看著他叫著另一個人名字，“怎麽，做人久了，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嗎？哦，我忘了，你這一世應該叫你蘇洛塵，做人的滋味不好受吧！”嫣然臉色突然變得冰冷：“景歌，你我之間的事，我們自己了斷，不要連累其他人！”
“哼！我們之間的事情，都是由了光而起，要了斷也是找他了斷！”
“你還想怎樣，一千年前他都那樣做了，你還想逼他道什麽地步！”
“除非他死，否則我絕不會善罷甘休！當年要不是你帶領眾妖攻上南天門，玉帝怎會手下留情，只是讓他歷劫十世，你們兩都去死吧，只要你們都死了就沒有人知道我做過了什麽，哈哈哈哈！”語罷，景歌又攻向嫣然，嫣然推開洛塵，準備接下這一擊，可是嫣然沒有料到景歌的身影卻突然一轉，順勢擊向洛塵，洛塵不備，被狠狠擊中，然而洛塵體內的靈力突然爆發，將景歌震退，景歌後退幾步，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容，也不再向嫣然發難，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洛塵。
洛塵突然覺得頭痛欲裂，上手緊緊抱著頭，仿佛有什麽東西想要鉆出來，那是記憶，一千年前的記憶。
見狀，嫣然怒道：“你對他做了什麽？”
“哈哈！”景歌笑的張狂“沒什麽，只是讓他想起他是怎麽被貶下凡間的！”嫣然楞住，算了，一切也走到盡頭了，他的力量在覆蘇，遲早有一天他會記起所有，終究是躲不過這一天。嫣然沒有上前，眼前出現千年前的畫面。
一千年前，嫣然接任妖域的妖皇，景歌還是剛剛升為上仙的仙子，天界發生了怪事，不停有仙女失蹤，不只是仙女，嫣然發現妖域裏也不停有女妖失蹤，然而原因不明，一開始嫣然只是以為是妖精之間的鬥爭，畢竟，想在妖域裏活下去，就必須和眾妖為食物和精元鬥爭，這是妖域的生存之道。
天界天帝卻懷疑是妖域所謂，便下旨令身為上仙的了光徹查此事，了光領命下界至妖域調查。卻不想，在妖域中竟然遇到嫣然，這個讓他眼前一亮的女子，可是這並沒有讓了光對嫣然另眼相看，只是好奇這樣的女子竟是妖界王者，可是嫣然不這麽想，第一次見到了光，年少氣盛的嫣然就對了光一見鐘情。得知妖界也有女妖離奇失蹤，據妖皇嫣然描述，失蹤的女妖道行高深，並且長相嬌媚。為調查真相，了光暫住在妖皇的宮殿之中，了光說天帝懷疑是妖界所為，但是嫣然一口否認：“不可能！”了光疑惑地看著嫣然：“為什麽這麽說？”
嫣然分析道：“首先，妖域和天界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並且妖域的眾妖也沒有做過什麽反抗庭之事，更不用說是冒犯仙女，再者，妖域裏的妖精雖然兇狠，但是也知道與天界抗爭會有什麽後果，為了自己的小命，除非是修煉上千年的妖精，否則是不會與天界起沖突的，但是據我所知，如今妖界除了我和我妹妹，還沒有哪一只妖精有如此妖力，最後，天界有規定，仙子無令不得下凡，天界，眾妖，包括我在內，是肯定進不去的，所以說妖域並不是兇手的所在之地！”嫣然分析的很有道理，了光皺眉，道：“那麽會是誰？”嫣然嬉皮一笑：“不如上仙回天界查查看，說不定是某位上仙的所作所為呢。”“你不是說天界無令不得隨意下凡嗎？那怎麽解釋妖域裏女妖的失蹤？”“妖域沒有不能互相殘殺的規定，只要是強者都可以殺死弱者，所以妖域中失蹤的妖精或許並不是兇手所為，並且天界只有規定無令不得下凡，並沒有說不許偷偷下凡。”話說到這裏，了光已經明白嫣然的意思，“這些天打擾妖皇了，恕罪。”嫣然笑笑，這是要走了嗎？“我沒有怪過你啊！”說罷，嫣然取下腰間令牌遞給了光：“這是妖皇令牌，此令牌可在妖域自由出入，調動妖域的兵力，若天帝執意要上仙調查妖域，有這個令牌，上仙方便些，為洗刷妖域嫌疑，還請上仙收下！”了光看了看令牌，收下了。嫣然笑了，不給你令牌，你怎麽會再來妖域，她不是要虧大了。了光告別嫣然走出妖域，卻聽到嫣然的掩不住興奮的聲音“記得用完後還給我！”了光失笑。
其實嫣然早在了光來之前就偷偷上天界調查過這件事，發現時景歌所為，但是嫣然想著這與妖界無關，便也沒有放在心上，更沒有告訴了光，天界的種種她不想過問。
了光秘密回到天界，調查各位上仙，可是天界仙人那麽多，不知從何查起。在瑤池遇到了景歌，景歌笑問道：“天帝交給你的任務完成了嗎？”了光搖頭，景歌道：“沒關系，加油，總會找到真相的！”了光看著笑得天真無邪的景歌，心裏突然射進一道光芒，整個人都變得有精神了。
自此之後，兩仙人幾乎天天見面，景歌總是笑著鼓勵了光繼續查找真相，而了光每天都會告訴景歌查到了些什麽，在天界的了光很快忘記了妖域裏等著他再次光臨的嫣然。
直到有一天，了光去瑤池找景歌，想告訴她，他對景歌的感覺時，卻看見景歌神秘的離開瑤池偷偷下凡，了光尾隨其後，進入了妖域，之後發生的一切讓了光覺得那道射進心裏的光芒消失了，他看見景歌在妖域的懸崖上殺死一只美貌的妖精，並且吸食了妖精美麗的面孔，再看向景歌的臉，比之前美艷不少。景歌走後，了光無力地跌坐在地上，直到嫣然找到他。
看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嫣然明白了，直接問道：“怎麽了，是不是事實的真相讓你心痛欲絕？早知道就該告訴你的。”了光擡頭看他道：“你早就知道？”嫣然沒有想隱藏什麽，大方的點點頭，了光卻不再看她，雙眼註視著前方：“為什麽不告訴我，若是早知道，或許就不會這樣了！”嫣然坐在了光身邊：“我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只是，你真的喜歡她嗎？”了光沒有回答，嫣然自顧自地說：“可是我喜歡你，怎麽辦？”了光楞住了，不過很快就回過神：“我們不可能。”“為什麽？是因為你是神，我是妖嗎？”了光點頭，嫣然嘆口氣：“若是我現在飛升成仙呢？”了光苦笑道：“我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麽，了光看向嫣然：“以你的修為，明明可以得道成仙了，為什麽你……”
“就是因為妖界沒有那麽多的條條框框禁錮著我，做妖有什麽不好的，想做什麽做什麽，想喜歡誰就喜歡誰，沒有人會在你面前教訓你，說你這也不對那也不對，也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喜歡你！”
“是啊，做神仙有什麽好的，太多天條要遵守，我都不像我了，還是做妖精好！”嫣然看向了光問出了最嚴肅的問題：“那你現在想怎麽辦？”了光起身道：“回去。”
“然後呢？”
“和天帝說什麽都沒有查到。”
“這是欺君之罪，要跳誅仙臺的！”
“無所謂了，令牌還你，還有，謝謝你。”了光把令牌遞給嫣然，嫣然接過令牌，在了光轉身時伸手定住了他，在昏倒之前聽到嫣然低聲道：“對不起，我不能看你去送死。”之後便被嫣然軟禁在宮殿之中。了光笑自己怎麽一點防備都沒有，是太過信任嫣然還是……，嫣然是妖皇啊，沒有強大的妖力怎麽可能坐上這個位子，或許他這個上仙都不是嫣然的對手，是他失誤了。
天界傳來聖旨，命了光速速回天，嫣然不肯，了光向她搖頭道：“沒關系的，不會有事，我沒有查到真相，最多被貶為下仙，放心。”嫣然看著了光就這樣離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幾天後，嫣然得到消息：上仙了光，與妖域妖皇勾結，謀害仙人，意圖謀反天庭，判其入誅仙臺，永世不得超生。而告發者正是景歌。嫣然的此消息，直接沖上天界，淩霄殿上，質問天帝：“為何講了光打入誅仙臺？”天帝不可一世道：“他與你勾結妄想謀反，朕絕不會姑息養奸！”
“若我說沒有呢？明明是你派他下界查案，為何現在又不相信他！”
“哼，妖皇註意自己的言行，朕是天帝，天界朕說了算，朕派他查案，可他卻遲遲不歸，如何解釋。”
“是我將他扣留在妖域，與他無關。”
“妖皇何以要扣留上仙？”嫣然一楞，怎麽解釋，說出景歌的事？了光沒有說，嫣然也不想了光恨自己，自然也不能說，那說自己喜歡他？更是不行，這樣會讓了光死得更快。天帝看著嫣然的表情變化道：“妖皇沒有話說了吧，果然有勾結！朕便連著你一起問罪！”
嫣然怒道：“好，如果天帝一定認定我們勾結，那好，我就把今天你給我們安的罪名坐實。”
“你想怎樣？”嫣然一笑：“陛下，我還能怎樣，當然是謀反了。”說完嫣然轉身想走，天帝大喝一聲：“抓住她！”嫣然冷笑，想抓住她，當她妖皇是白當的嗎？妖域的險惡，天界這些養尊處優的仙人自然不知，哪屆妖皇，不是從修羅場裏出來的。嫣然凝氣，靈力瞬間爆發，將天兵天將震地人仰馬翻，便大搖大擺地走出天界。
天帝與眾臣商議如何對付嫣然時，嫣然已經集結妖域妖兵千萬，攻向南天門，不一會，便已經打上九十九重天，雖然妖兵的損失慘重，但是天兵天將也沒有占到什麽便宜，嫣然獨自打上淩霄殿，站在天帝面前：“陛下，我謀反了，您請退位吧！”嫣然的話語冰冷，卻帶著王者的氣息。天帝不想這一天來的這樣快到：“這裏是天界，怎是你一個妖精可以踏足的？”
“我才不稀罕，只要陛下答應我的條件，天界還是您的。”
“你說！”
“放了光一條生路！”
“不行！”若天帝都這樣出爾反爾，那天界的威嚴何在！嫣然冷笑一聲：“那就請天帝退位吧，以後由我來主宰天界，必定第一個將你打入誅仙臺！”
“你……”
“怎麽樣，是要天界還是跳誅仙臺？”
天帝頹然坐在龍椅上，他堂堂一屆天帝，竟被逼至此，“罷了，朕饒過了光便是，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他入十世輪回吧，之後就官覆原職。只是朕有一個條件，你妖界必須撤兵，並且不得在範我天界！”
“好，我立即退兵，我莫嫣然有生之年必定不會再犯天界，口說無憑，請陛下立下字據。”
嫣然拿著丹書見了了光最後一面，了光卻輕松地笑了，嫣然沒敢看了光的眼睛：“對不起，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強行將你扣在妖域，就不會有今天的這些事了。”了光看向遠方：“謝謝你，神做久了，都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麽樣子了，也好，總算是可以解脫了。”這是了光和嫣然說的最後一句話。
了光為人的十世，嫣然都守在他的身邊，除了最後一世，嫣然都不曾在了光面前出現。
記憶宛若洪水一般奔湧而來，洛塵慢慢起身，看向一旁的嫣然，在看看面前的景歌，那張比記憶中更加美貌的容顏，總有一天要面對的，嫣然深吸一口氣：“了光，對不起，終究是我害了你。”了光好像並沒有聽到嫣然的道歉，徑直走向景歌：“為什麽，為什麽你會變成這樣，千年前我已經幫你隱瞞了一切，你這麽不知悔改，你知不知道我的這裏會很痛！”了光重重的拍著胸口。景歌冷哼一聲：“我本來就是這樣，是你自己沒有看清而已。”了光搖了搖頭，退了回來，嫣然就這樣看著兩人，果然她只是一個過客，既然這樣......嫣然突然以鬼魅般的速度，凝聚所有的靈力撞向景歌，景歌沒有時間避開，就被嫣然狠狠的撞上，瞬間靈力的撞擊產生一股強大的風浪，吹的人睜不開眼睛，嫣然大吼一聲，仿佛是垂死掙紮般的怒吼，接著，嫣然迅速沒入景歌的身體裏，然後又慢慢從景歌的背部出來，這一過程只在一瞬之間，景歌美貌的臉龐瞬間崩塌，表情痛苦，嫣然從景歌身體裏出來後，微微一笑，這就是盡頭了，倒下前聽到了光的聲音：“嫣然，不要。”嫣然頹然倒在地上，了光是想說不要傷害景歌吧，就知道，在他的心裏永遠不會有自己的位置。
直到看到嫣然倒下，了光才知道嫣然做了什麽，本以為她要殺了景歌，他並不想阻止她，可是她竟然用自己修煉幾千年的元神撞碎了景歌的魔靈，幫景歌脫離了魔性的控制，了光越過景歌，走向嫣然，她怎麽能這樣，怎麽能在這最後一世扔下他，不可以，不可以。
了光頹然跪在嫣然面前，輕輕將嫣然抱在懷裏：“嫣然，醒醒，你不要嚇我好不好。”了光的聲音不住的顫抖，害怕她就這樣離他而去，心痛的感覺是如此強烈，千年前的他一定是瞎了眼了，只因為神妖有別，不肯正視自己的心。“姐……”安然看見嫣然倒在洛塵懷裏的嫣然，心跳好像要停止，發現嫣然和洛塵進了結界，便想一起進去，可是她的修為遠不及嫣然，打不開結界，直到剛剛，結界突然消失才得以進入，可是為什麽見到姐姐時會是這樣一個結果。安然走到嫣然身前，道：“怎麽會這樣，姐姐，你醒醒啊，不要丟下我。”說著，眼淚不住的落下，好像是聽到了安然的呼喊，嫣然慢慢睜開了眼睛，“嫣然，”了光見到嫣然有反應了，輕輕說道：“嫣然，對不起，你不要離開好不好。”了光宛若請求般的語氣，嫣然很不喜歡，在她心裏，他不會對誰這樣說話的，嫣然微微一笑，這一笑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千年前欠你的，現在算是還清了，今後我們就互不相欠了。”了光握住嫣然的手：“不，你沒有欠我，是我欠你太多，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離開我，你知道嗎，你將我扣在妖域的時候我就愛上你了，我不敢說，我怕會給你帶來麻煩，我不想連累你，卻不想你竟然為我打上天界，我應該早告訴你的，你撐住，我一定會救你的。”
嫣然搖搖頭：“來不及了，今生的恩恩怨怨就這此兩清了。”嫣然將玉印交給安然：“安然，現在開始，你就是下一屆妖皇，不要難過，一定幫我管理好妖界，還有你要好好修煉，一定要好好活……”話還未說完，嫣然便沒有了氣息。了光定定地看著嫣然，然後輕輕吻住了嫣然的唇，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了光齒間渡進安然口中，待光芒消失，嫣然已化作一只黑貓趴在了光懷裏，睜著眼睛，看著了光，你仔細一點，會看見這只黑貓在笑。了光起身道：“安然，走吧。”
“去哪裏？”
了光輕笑：“回妖域。”
這一年，發生了兩件大事，景歌回天界自首，天帝念其知錯悔改，從輕發落，貶入凡間，生生世世不得再入天界。上仙了光將自己一半精元渡給上屆妖皇，並與天界長絕。
妖域桃花林中，一只黑貓蹲在了光肩上，用爪子抓著了光的頭發，了光溫柔地將黑貓抱在懷裏道：“別鬧了，你那爪子真該修剪一下了。”黑貓頭一扭：“現在嫌我是只貓了？當時怎麽不把精元全部給我呢？”當時嫣然元靈已散，千年修為化為烏有，了光及時渡了一半精元給嫣然，只能保住她的命，了光故作委屈道：“若是將全部精元都給你，我不就死了，那以後誰來陪你呢，你不是又要成孤家寡人了，再說，現在我好歹還是個仙人，不然等到你再修煉出人形，我都不知要輪回多少次了。”貓咪伸手，不對，是伸爪子摸摸了光的臉：“也對，沒有你，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我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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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突然停了下來，洛塵只見在林子中間，竟然有一條青石板路，路的兩邊是青石砌的房子，而且這條路好像看不到盡頭一般，越往深處看越是迷蒙。嫣然心想，果然是低估了那人，看來今天想走出這裏，必定是要費些功夫了。嫣然轉頭看了看在沈思中的洛塵，如果他知道了真實的自己會怎樣看？嫣然回過頭，正想往前走，卻被洛塵拉住：“等等，嫣然，我有件事沒有告訴你。”嫣然沒有說話，等著洛塵的下文。“好幾個星期前，在我的宿舍裏，曾經有一個被稱為妖皇的女人，殺了一只妖精，而卻這個女人也曾今出現在我的窗子外面。今天的事情太奇怪了，樹林裏面怎麽會有這樣的建築，會不會和那個女人有關？”洛塵一臉凝重，感到手中握著的小手突然一顫，嫣然沒有回頭：“看來終於是走到盡頭了。”嫣然松開了手，“往前走，你想弄清楚的事情，終會真相大白。”嫣然回頭看了一眼洛塵：“對不起，終究還是把你卷進來了。”洛塵正想問為什麽，嫣然已經走進了巷子中。洛塵雖有疑惑，也跟著走進了巷子。
嫣然走在前面，沒有敢回頭，她無法正視洛塵的眼睛，如果他知道自己是誰，自己的前世今生，會不會直接掐死她，算了，掐死就掐死吧，畢竟是她毀了洛塵。
巷子裏沒有人，洛塵走在後面，總覺得有事要發生，前面嫣然單薄的背影好像隨時會消失一樣，看著嫣然，洛塵突然有一種感覺，好像嫣然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越來越看不透嫣然，腦海裏總有個聲音告訴自己，嫣然不是一般人。下一刻，嫣然的舉動更是證實了這個猜想。
洛塵感到一陣淩厲的風朝這邊刮來，而嫣然只一擡手，風中得淩厲便消失了。嫣然停下朝著前方的空氣道：“出來吧，你費盡心思引我進來，不是只為了和我玩捉迷藏的吧！”此時的嫣然，話語犀利冷靜，和整天只知道粘著洛塵的嫣然完全判若兩人。
洛塵越過嫣然，看向前方，剛才搶嫣然東西的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面前，嫣然嘴角噙著一絲冷笑：“哼，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這雜碎。”對面的人同樣輕蔑的一笑：“不愧是妖皇，連說話都那麽有王者風範，不過，今天之後，只有我可以這樣說話，而你，必須死在這裏！”
“就憑你這種雜碎也想要我的命，在妖域裏，要解決你根本無需本座出手，我勸你還是滾吧，今日姑且放你一條生路。”
那人卻仰天哈哈大笑起來：“莫嫣然，別以為自己有幾千年的道行就如此囂張，今日，我必定要取你首級！”語罷，那人搖身一變，洛塵倒吸一口冷氣，是狼妖，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是書上，電視裏還是看到過的，然而嫣然和狼妖的對話更是讓洛塵驚嘆不已，狼妖說嫣然是妖皇，可是嫣然和他見過的妖皇長相並不一樣，洛塵拼命回想，卻覺得自己好像失去某段記憶一般。
只見狼妖飛身上前，還沒有碰到嫣然就被一陣強烈的靈力擋開，狼妖看著嫣然，眼裏像淬了毒一般，狼妖怒吼一聲，周身藍光暴漲，嫣然一驚，後退了幾步，向後一撫手，洛塵周圍便結下一個結界，洛塵只覺周圍忽然沒有了剛剛那種壓迫感，更有如沐春風的感覺。狼妖看準時機趁嫣然結界時突然一擊，周身暴漲的藍光匯聚，形成一道光柱，襲向嫣然，嫣然擡手一擋，卻被震飛出去，待襲向嫣然的藍光消失，嫣然懸於空中，已是另一副模樣，黑發飄飄，白衣似雪，廣袖流仙，腰間銅鈴作響。
狼妖大驚，他已經用盡全身力氣發出那一擊，本想嫣然定會灰飛煙滅，可只是逼出了嫣然本來模樣，未待狼妖反應，嫣然迅速在胸前畫出五芒星，雙手向前一推，只見那畫出的五芒星帶著強烈的力量壓向狼妖，狼妖早已沒有力氣接這一擊，被死死壓在五芒星之下，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直接癱在地上，沒有了呼吸。嫣然輕輕落下，轉過身看著洛塵，洛塵在結界中沒有受到任何傷害，洛塵看到了嫣然的臉，才明白過來，她就是妖皇，原來天天粘著他的人竟是妖皇，洛塵不禁感到一絲恐懼，嫣然捕捉到了這一閃而過的驚慌道：“你不必擔心，我不會對你怎樣的。”嫣然苦笑，原來他們之間已經到了只有這種話可說的地步了？就因為她的身份是妖皇。洛塵平靜下來到：“嫣然，你到底是誰？”
“現在的嫣然不是你認識的嫣然，而我的身份你已經知道了，大可不必問我。”
“你真的是妖皇？”
嫣然沒有回答。
“小心！”洛塵突然喊道，嫣然立刻回頭，一道妖力突然襲來，嫣然眼看就要被擊中，洛塵突然有一種意識想要沖出去幫嫣然擋下這一擊，而他也這麽做了。洛塵無意識地擡手，只是後退了幾步，便將妖力擋了回去，回光返照的狼妖不覺有他，來不及回避，生生被自己的妖力擊中，灰飛煙滅，這也算自食其果了。嫣然楞住，洛塵竟然打破了她的結界，還擋住了這道妖力，難道是！
洛塵看著自己的雙手，有些驚慌，“怎麽會這樣？”嫣然突然如釋重負般一笑道：“看來，你這一世的劫就要渡過了，你的力量已經開始覆蘇了。”
“什麽力量？”
“這是關於你的前世今生，我不想讓你知道，待你重修正果，你便會記起一切，包括我，只是，在那之後，我們便是敵人了。”
“為什麽會是敵人？”
“即使不是敵人，也終將是陌路人，我註定是你生命中得過客，因為我是妖！”
“怎麽會這樣，”洛塵輕不可聞的嘆息裏盡是無奈“若是這樣，我寧願這一世都不要想起。”洛塵擡眸看著嫣然“我不想和你成為敵人，也不想我們成為陌生人！”嫣然忽然有點恍惚道：“我是妖啊！”
“又有什麽關系，照你剛才的意思，我也不是一般人。”洛塵當然不是一般人，嫣然脫口而出“但是你是......”話還沒說完，便被洛塵打斷“不管我是什麽，總之，這一輩子，我只是蘇洛塵，你只是莫嫣然。”嫣然被洛塵決絕的語氣震住了，苦笑道：“你真的不在乎嗎？”洛塵微微一笑，這一微笑便是答案，嫣然回以一個微笑，是她低估洛塵了，就這樣吧，只這一世，他是她的蘇洛塵，她是他的莫嫣然，無關其他。
然而詭異的氣息卻未曾消失，反而越來越濃，嫣然低笑一聲，將洛塵護在身後，道：“果然是你，出來吧，我們之間也該有個了斷了！”話語剛落，只聽遠方傳來女人的笑聲，冰冷，狂妄，還帶一絲嘲諷。深巷中漸漸透出一個人影，慢慢向嫣然走來，那笑聲便是出自這個人影，等洛塵看清那女子容貌是，不禁呆了，天下竟有如此美貌之人，黑發如墨，紅衣似火，嘴角掛著若有若無，仿佛能醉死人的微笑，這微笑卻讓洛塵覺得如此熟悉，仿佛曾今見過一般，只是，這傾國傾城的臉卻沒有一絲生氣，好像沒有生命一般，她是誰？
女人在嫣然面前停下，美貌的臉龐好像並沒有讓嫣然驚訝，女人一笑：“莫嫣然，好久不見了。”這聲音婉轉溫柔，嫣然回以一笑：“是好久不見了，閣下的容貌倒是越發的美艷了，只是不知又有多少美人遭了閣下的毒手？”
“哈哈哈哈。”那女人笑得張狂，“若是能得到妖皇這張臉，本仙何須去找其他美人呢。”說著，擡手摸著嫣然的臉。嫣然本就是妖，又修煉千年，加之天生麗質，這張臉便也生得美艷，嫣然輕輕打下那只手道：“上仙如此美麗，我只是一屆小小妖皇，怎能與上仙相提並論，不過，若是上仙的本來面目，本座倒是不敢恭維！”嫣然故意激怒她，嫣然知道此女本是天界上仙，得道已近千年，在天界頗受尊重，只是因為樣貌平凡，曾被天界不少姿色不錯的上仙奚落過，便一念成魔，不惜與魔為伍，只要是被她看上美貌仙子或是凡人妖精，沒有人能躲得過她的毒手，天界不停有仙子失蹤，殊不知竟是死於景歌之手，景歌為了得到美麗的面容，將有姿色的仙子或凡人臉上最美的地方占為己有，之後便吸取其靈力，維持著這樣的美貌，嫣然早知此事，但不想參與天界的任何鬥爭，便不予理會，可沒想到她竟遇見了洛塵。
聽到嫣然的奚落，景歌大怒，伸手便擊向嫣然，嫣然早料到景歌有此一擊，便拉著洛塵向後飄去，輕松躲過這一擊，景歌見狀，冷笑一聲，慢慢走近兩人，看著洛塵，冷冷地道：“了光，好久不見！”洛塵眉頭輕皺，為什麽這女人看著他叫著另一個人名字，“怎麽，做人久了，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嗎？哦，我忘了，你這一世應該叫你蘇洛塵，做人的滋味不好受吧！”嫣然臉色突然變得冰冷：“景歌，你我之間的事，我們自己了斷，不要連累其他人！”
“哼！我們之間的事情，都是由了光而起，要了斷也是找他了斷！”
“你還想怎樣，一千年前他都那樣做了，你還想逼他道什麽地步！”
“除非他死，否則我絕不會善罷甘休！當年要不是你帶領眾妖攻上南天門，玉帝怎會手下留情，只是讓他歷劫十世，你們兩都去死吧，只要你們都死了就沒有人知道我做過了什麽，哈哈哈哈！”語罷，景歌又攻向嫣然，嫣然推開洛塵，準備接下這一擊，可是嫣然沒有料到景歌的身影卻突然一轉，順勢擊向洛塵，洛塵不備，被狠狠擊中，然而洛塵體內的靈力突然爆發，將景歌震退，景歌後退幾步，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容，也不再向嫣然發難，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洛塵。
洛塵突然覺得頭痛欲裂，上手緊緊抱著頭，仿佛有什麽東西想要鉆出來，那是記憶，一千年前的記憶。
見狀，嫣然怒道：“你對他做了什麽？”
“哈哈！”景歌笑的張狂“沒什麽，只是讓他想起他是怎麽被貶下凡間的！”嫣然楞住，算了，一切也走到盡頭了，他的力量在覆蘇，遲早有一天他會記起所有，終究是躲不過這一天。嫣然沒有上前，眼前出現千年前的畫面。
一千年前，嫣然接任妖域的妖皇，景歌還是剛剛升為上仙的仙子，天界發生了怪事，不停有仙女失蹤，不只是仙女，嫣然發現妖域裏也不停有女妖失蹤，然而原因不明，一開始嫣然只是以為是妖精之間的鬥爭，畢竟，想在妖域裏活下去，就必須和眾妖為食物和精元鬥爭，這是妖域的生存之道。
天界天帝卻懷疑是妖域所謂，便下旨令身為上仙的了光徹查此事，了光領命下界至妖域調查。卻不想，在妖域中竟然遇到嫣然，這個讓他眼前一亮的女子，可是這並沒有讓了光對嫣然另眼相看，只是好奇這樣的女子竟是妖界王者，可是嫣然不這麽想，第一次見到了光，年少氣盛的嫣然就對了光一見鐘情。得知妖界也有女妖離奇失蹤，據妖皇嫣然描述，失蹤的女妖道行高深，並且長相嬌媚。為調查真相，了光暫住在妖皇的宮殿之中，了光說天帝懷疑是妖界所為，但是嫣然一口否認：“不可能！”了光疑惑地看著嫣然：“為什麽這麽說？”
嫣然分析道：“首先，妖域和天界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並且妖域的眾妖也沒有做過什麽反抗庭之事，更不用說是冒犯仙女，再者，妖域裏的妖精雖然兇狠，但是也知道與天界抗爭會有什麽後果，為了自己的小命，除非是修煉上千年的妖精，否則是不會與天界起沖突的，但是據我所知，如今妖界除了我和我妹妹，還沒有哪一只妖精有如此妖力，最後，天界有規定，仙子無令不得下凡，天界，眾妖，包括我在內，是肯定進不去的，所以說妖域並不是兇手的所在之地！”嫣然分析的很有道理，了光皺眉，道：“那麽會是誰？”嫣然嬉皮一笑：“不如上仙回天界查查看，說不定是某位上仙的所作所為呢。”“你不是說天界無令不得隨意下凡嗎？那怎麽解釋妖域裏女妖的失蹤？”“妖域沒有不能互相殘殺的規定，只要是強者都可以殺死弱者，所以妖域中失蹤的妖精或許並不是兇手所為，並且天界只有規定無令不得下凡，並沒有說不許偷偷下凡。”話說到這裏，了光已經明白嫣然的意思，“這些天打擾妖皇了，恕罪。”嫣然笑笑，這是要走了嗎？“我沒有怪過你啊！”說罷，嫣然取下腰間令牌遞給了光：“這是妖皇令牌，此令牌可在妖域自由出入，調動妖域的兵力，若天帝執意要上仙調查妖域，有這個令牌，上仙方便些，為洗刷妖域嫌疑，還請上仙收下！”了光看了看令牌，收下了。嫣然笑了，不給你令牌，你怎麽會再來妖域，她不是要虧大了。了光告別嫣然走出妖域，卻聽到嫣然的掩不住興奮的聲音“記得用完後還給我！”了光失笑。
其實嫣然早在了光來之前就偷偷上天界調查過這件事，發現時景歌所為，但是嫣然想著這與妖界無關，便也沒有放在心上，更沒有告訴了光，天界的種種她不想過問。
了光秘密回到天界，調查各位上仙，可是天界仙人那麽多，不知從何查起。在瑤池遇到了景歌，景歌笑問道：“天帝交給你的任務完成了嗎？”了光搖頭，景歌道：“沒關系，加油，總會找到真相的！”了光看著笑得天真無邪的景歌，心裏突然射進一道光芒，整個人都變得有精神了。
自此之後，兩仙人幾乎天天見面，景歌總是笑著鼓勵了光繼續查找真相，而了光每天都會告訴景歌查到了些什麽，在天界的了光很快忘記了妖域裏等著他再次光臨的嫣然。
直到有一天，了光去瑤池找景歌，想告訴她，他對景歌的感覺時，卻看見景歌神秘的離開瑤池偷偷下凡，了光尾隨其後，進入了妖域，之後發生的一切讓了光覺得那道射進心裏的光芒消失了，他看見景歌在妖域的懸崖上殺死一只美貌的妖精，並且吸食了妖精美麗的面孔，再看向景歌的臉，比之前美艷不少。景歌走後，了光無力地跌坐在地上，直到嫣然找到他。
看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嫣然明白了，直接問道：“怎麽了，是不是事實的真相讓你心痛欲絕？早知道就該告訴你的。”了光擡頭看他道：“你早就知道？”嫣然沒有想隱藏什麽，大方的點點頭，了光卻不再看她，雙眼註視著前方：“為什麽不告訴我，若是早知道，或許就不會這樣了！”嫣然坐在了光身邊：“我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只是，你真的喜歡她嗎？”了光沒有回答，嫣然自顧自地說：“可是我喜歡你，怎麽辦？”了光楞住了，不過很快就回過神：“我們不可能。”“為什麽？是因為你是神，我是妖嗎？”了光點頭，嫣然嘆口氣：“若是我現在飛升成仙呢？”了光苦笑道：“我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麽，了光看向嫣然：“以你的修為，明明可以得道成仙了，為什麽你……”
“就是因為妖界沒有那麽多的條條框框禁錮著我，做妖有什麽不好的，想做什麽做什麽，想喜歡誰就喜歡誰，沒有人會在你面前教訓你，說你這也不對那也不對，也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喜歡你！”
“是啊，做神仙有什麽好的，太多天條要遵守，我都不像我了，還是做妖精好！”嫣然看向了光問出了最嚴肅的問題：“那你現在想怎麽辦？”了光起身道：“回去。”
“然後呢？”
“和天帝說什麽都沒有查到。”
“這是欺君之罪，要跳誅仙臺的！”
“無所謂了，令牌還你，還有，謝謝你。”了光把令牌遞給嫣然，嫣然接過令牌，在了光轉身時伸手定住了他，在昏倒之前聽到嫣然低聲道：“對不起，我不能看你去送死。”之後便被嫣然軟禁在宮殿之中。了光笑自己怎麽一點防備都沒有，是太過信任嫣然還是……，嫣然是妖皇啊，沒有強大的妖力怎麽可能坐上這個位子，或許他這個上仙都不是嫣然的對手，是他失誤了。
天界傳來聖旨，命了光速速回天，嫣然不肯，了光向她搖頭道：“沒關系的，不會有事，我沒有查到真相，最多被貶為下仙，放心。”嫣然看著了光就這樣離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幾天後，嫣然得到消息：上仙了光，與妖域妖皇勾結，謀害仙人，意圖謀反天庭，判其入誅仙臺，永世不得超生。而告發者正是景歌。嫣然的此消息，直接沖上天界，淩霄殿上，質問天帝：“為何講了光打入誅仙臺？”天帝不可一世道：“他與你勾結妄想謀反，朕絕不會姑息養奸！”
“若我說沒有呢？明明是你派他下界查案，為何現在又不相信他！”
“哼，妖皇註意自己的言行，朕是天帝，天界朕說了算，朕派他查案，可他卻遲遲不歸，如何解釋。”
“是我將他扣留在妖域，與他無關。”
“妖皇何以要扣留上仙？”嫣然一楞，怎麽解釋，說出景歌的事？了光沒有說，嫣然也不想了光恨自己，自然也不能說，那說自己喜歡他？更是不行，這樣會讓了光死得更快。天帝看著嫣然的表情變化道：“妖皇沒有話說了吧，果然有勾結！朕便連著你一起問罪！”
嫣然怒道：“好，如果天帝一定認定我們勾結，那好，我就把今天你給我們安的罪名坐實。”
“你想怎樣？”嫣然一笑：“陛下，我還能怎樣，當然是謀反了。”說完嫣然轉身想走，天帝大喝一聲：“抓住她！”嫣然冷笑，想抓住她，當她妖皇是白當的嗎？妖域的險惡，天界這些養尊處優的仙人自然不知，哪屆妖皇，不是從修羅場裏出來的。嫣然凝氣，靈力瞬間爆發，將天兵天將震地人仰馬翻，便大搖大擺地走出天界。
天帝與眾臣商議如何對付嫣然時，嫣然已經集結妖域妖兵千萬，攻向南天門，不一會，便已經打上九十九重天，雖然妖兵的損失慘重，但是天兵天將也沒有占到什麽便宜，嫣然獨自打上淩霄殿，站在天帝面前：“陛下，我謀反了，您請退位吧！”嫣然的話語冰冷，卻帶著王者的氣息。天帝不想這一天來的這樣快到：“這裏是天界，怎是你一個妖精可以踏足的？”
“我才不稀罕，只要陛下答應我的條件，天界還是您的。”
“你說！”
“放了光一條生路！”
“不行！”若天帝都這樣出爾反爾，那天界的威嚴何在！嫣然冷笑一聲：“那就請天帝退位吧，以後由我來主宰天界，必定第一個將你打入誅仙臺！”
“你……”
“怎麽樣，是要天界還是跳誅仙臺？”
天帝頹然坐在龍椅上，他堂堂一屆天帝，竟被逼至此，“罷了，朕饒過了光便是，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他入十世輪回吧，之後就官覆原職。只是朕有一個條件，你妖界必須撤兵，並且不得在範我天界！”
“好，我立即退兵，我莫嫣然有生之年必定不會再犯天界，口說無憑，請陛下立下字據。”
嫣然拿著丹書見了了光最後一面，了光卻輕松地笑了，嫣然沒敢看了光的眼睛：“對不起，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強行將你扣在妖域，就不會有今天的這些事了。”了光看向遠方：“謝謝你，神做久了，都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麽樣子了，也好，總算是可以解脫了。”這是了光和嫣然說的最後一句話。
了光為人的十世，嫣然都守在他的身邊，除了最後一世，嫣然都不曾在了光面前出現。
記憶宛若洪水一般奔湧而來，洛塵慢慢起身，看向一旁的嫣然，在看看面前的景歌，那張比記憶中更加美貌的容顏，總有一天要面對的，嫣然深吸一口氣：“了光，對不起，終究是我害了你。”了光好像並沒有聽到嫣然的道歉，徑直走向景歌：“為什麽，為什麽你會變成這樣，千年前我已經幫你隱瞞了一切，你這麽不知悔改，你知不知道我的這裏會很痛！”了光重重的拍著胸口。景歌冷哼一聲：“我本來就是這樣，是你自己沒有看清而已。”了光搖了搖頭，退了回來，嫣然就這樣看著兩人，果然她只是一個過客，既然這樣......嫣然突然以鬼魅般的速度，凝聚所有的靈力撞向景歌，景歌沒有時間避開，就被嫣然狠狠的撞上，瞬間靈力的撞擊產生一股強大的風浪，吹的人睜不開眼睛，嫣然大吼一聲，仿佛是垂死掙紮般的怒吼，接著，嫣然迅速沒入景歌的身體裏，然後又慢慢從景歌的背部出來，這一過程只在一瞬之間，景歌美貌的臉龐瞬間崩塌，表情痛苦，嫣然從景歌身體裏出來後，微微一笑，這就是盡頭了，倒下前聽到了光的聲音：“嫣然，不要。”嫣然頹然倒在地上，了光是想說不要傷害景歌吧，就知道，在他的心裏永遠不會有自己的位置。
直到看到嫣然倒下，了光才知道嫣然做了什麽，本以為她要殺了景歌，他並不想阻止她，可是她竟然用自己修煉幾千年的元神撞碎了景歌的魔靈，幫景歌脫離了魔性的控制，了光越過景歌，走向嫣然，她怎麽能這樣，怎麽能在這最後一世扔下他，不可以，不可以。
了光頹然跪在嫣然面前，輕輕將嫣然抱在懷裏：“嫣然，醒醒，你不要嚇我好不好。”了光的聲音不住的顫抖，害怕她就這樣離他而去，心痛的感覺是如此強烈，千年前的他一定是瞎了眼了，只因為神妖有別，不肯正視自己的心。“姐……”安然看見嫣然倒在洛塵懷裏的嫣然，心跳好像要停止，發現嫣然和洛塵進了結界，便想一起進去，可是她的修為遠不及嫣然，打不開結界，直到剛剛，結界突然消失才得以進入，可是為什麽見到姐姐時會是這樣一個結果。安然走到嫣然身前，道：“怎麽會這樣，姐姐，你醒醒啊，不要丟下我。”說著，眼淚不住的落下，好像是聽到了安然的呼喊，嫣然慢慢睜開了眼睛，“嫣然，”了光見到嫣然有反應了，輕輕說道：“嫣然，對不起，你不要離開好不好。”了光宛若請求般的語氣，嫣然很不喜歡，在她心裏，他不會對誰這樣說話的，嫣然微微一笑，這一笑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千年前欠你的，現在算是還清了，今後我們就互不相欠了。”了光握住嫣然的手：“不，你沒有欠我，是我欠你太多，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離開我，你知道嗎，你將我扣在妖域的時候我就愛上你了，我不敢說，我怕會給你帶來麻煩，我不想連累你，卻不想你竟然為我打上天界，我應該早告訴你的，你撐住，我一定會救你的。”
嫣然搖搖頭：“來不及了，今生的恩恩怨怨就這此兩清了。”嫣然將玉印交給安然：“安然，現在開始，你就是下一屆妖皇，不要難過，一定幫我管理好妖界，還有你要好好修煉，一定要好好活……”話還未說完，嫣然便沒有了氣息。了光定定地看著嫣然，然後輕輕吻住了嫣然的唇，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了光齒間渡進安然口中，待光芒消失，嫣然已化作一只黑貓趴在了光懷裏，睜著眼睛，看著了光，你仔細一點，會看見這只黑貓在笑。了光起身道：“安然，走吧。”
“去哪裏？”
了光輕笑：“回妖域。”
這一年，發生了兩件大事，景歌回天界自首，天帝念其知錯悔改，從輕發落，貶入凡間，生生世世不得再入天界。上仙了光將自己一半精元渡給上屆妖皇，並與天界長絕。
妖域桃花林中，一只黑貓蹲在了光肩上，用爪子抓著了光的頭發，了光溫柔地將黑貓抱在懷裏道：“別鬧了，你那爪子真該修剪一下了。”黑貓頭一扭：“現在嫌我是只貓了？當時怎麽不把精元全部給我呢？”當時嫣然元靈已散，千年修為化為烏有，了光及時渡了一半精元給嫣然，只能保住她的命，了光故作委屈道：“若是將全部精元都給你，我不就死了，那以後誰來陪你呢，你不是又要成孤家寡人了，再說，現在我好歹還是個仙人，不然等到你再修煉出人形，我都不知要輪回多少次了。”貓咪伸手，不對，是伸爪子摸摸了光的臉：“也對，沒有你，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我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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