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永遠不會不要你

關燈
夕陽正在西邊如癡如醉,為纖長的落地窗暈染出妙曼的身姿。

安氏一家與秦遠父子坐在安岳恒辦公室高檔的沙發上,眉宇深似海。其實每個人心裏都有一絲隱約的答案,只是有人願私語,有人願沈思,有人願等著誰來道破。

“安安。”花可可轉換了個姿勢,換上了作為母親的語氣和藹地望向了安楓亦。“你和寒言怎麽認識的?在哪認識的?”突來的問題倒是讓安岳恒和秦遠的神色顯露出了幾絲不安,安楓亦卻依舊那般淡然地倚坐著。

被燈光鋪滿亮堂的走廊裏,花可可就像是一位高傲冷艷卻不失柔情的女王,左右各配一名帥氣內斂的侍衛,踏著孤傲的暗黑系高跟鞋,為降臨的夜幕撐起一片蠻嬌。安楓亦和秦書澤更像是能照亮她道路的明燈,不在仿徨裏迷失。

“寒言本在H市。”“她失憶了,才帶她來上海。”……安楓亦的一連串話語縈蕩在她的腦海。本是因為兩人有緣的奇葩相遇;再是無比相投的性格,喚起曾經的過往;如今卻這般迫切地想深知她的過往,甚至一切。

安岳恒把重疊的雙手垂放於背後,望著點綴在落地窗上星星點點的霓虹,本是那般璀璨迷人,當下卻把現實刺得愈發殘酷。

然而,另一頭卻在以酒當歌,以景會神。酒杯碰撞的清脆之聲,讓臉頰笑出了勝利的喜悅。聞世豪和楊天慧相對而坐,兩人的神情再真誠,也逃不出瞳仁裏深不見底的黑暗。

“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聞世豪拉著低沈音調無比滿意地抿著紅酒,頂上的水晶燈把兩人的面色照得格外邪魅。

望著可“可遠觀而不可褻瀆”的夜空,只有繁星朝著你眨眼,天真、無邪。唯有它們最值得相信。一張張熟悉的臉龐,一個個美好的瞬間,仿佛像極了流星,順著瞳孔,劃過天際。

本次產品被盜、公司間諜之事已過去四天,雖然公司上下可謂是滿城風雨,但上頭並沒有特別表示,只是拋下一句“謠言止於智者”。自從那次餐廳的大鬧之後,幾乎應該說是不再有人敢指指點點、說三道四,真可謂是老虎不發威,太把人當病貓了。

集時尚與八卦於一體的達人King,轉動著眼珠子朝旁邊的方向一挪再一挪,直到自己的胸貼上了寒言的手肘。“哎,小言言,你是怎麽跟聞家二公子認識的?”

話音剛落,前方和右側像是等候了多時似得,豎起耳朵湊近,能聽一點是一點。只不過寒言淡定地朝King翻了個白眼,譏笑著握起拳頭上下打量著他瘦小的體型,“小Kingking,你是那根骨頭不爽了呢,要不要我……”

“呵呵,好好工作,好好工作!”雙手溫柔地抱著寒言的拳頭摸了又摸。另外兩個更是恢覆地比機器還迅速。

“哎哎哎,你們過來看,這不是聞家那位二少爺嗎”不知不覺中,從另一頭傳來了女人們興奮不已的鬧哄聲,還是在這麽敏感性的時段。

“哇,他怎麽成為Zero的新總經理了?都上新聞了,那他哥呢?”

一個個說話之間還不忘瞟一瞟寒言。

還在寒言蹙眉傾聽時,King已經以最快的速度用電腦打開了新聞。“哎哎,快看!”

“Zero集團今日上任新總經理,……剛發布的新產品就創下了前所未有的收益……這次產品的總負責人就是聞家二少爺,在各董事一致認同下,命其擔任Zero集團新總經理……”

新聞裏的記者平平淡淡地報道著每一個字,寒言聽著就像是把一枚枚細針聽進了心裏,被刺得全身乏力,痛得不知所措。

“哎,寒言,你去哪兒?”

一切話語都被狠狠地拋在了腦後,邁著急促的步伐沖出了辦公室。留得韓真真三人一片木訥。

“我知道你肯定有什麽事瞞著我。我相信你不會……”坐在出租車上不斷地告訴著自己,可眼淚卻莫名其妙的滲出、流下。一個個和他在一起的畫面,這般的好,這般的疼愛,就跟曾經孩童時的哥哥一樣,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餵,這上班時間……這,她要去哪兒啊?”韓真真被剛才寒言的突然躁動驚得心裏兵荒馬亂,尤其是之前在餐廳那麽一鬧,更是擔心她鬧出什麽事。

大成猛地一起,“她,她不會是去Zero了吧!”

“安少,剛才韓真真跑上來找我,說寒言看了那新聞火急火燎的沖了出去,估計是去……”

撇下了一整會議室的人,安楓亦疾馳著跑車奔向了Zero。

另一邊被嘚瑟拉下臺的聞世豪不斷地往地上摔東西來解怒。

“爸,你為什麽要讓聞孝傑取代我的位子?”震天的怒吼聲似乎讓天花板都微微一顫。

聞勳比之更憤怒的指著聞世豪,“這都是你自找的!都拿到產品方案了你還非要多此一舉把他拉下水,早就跟你說過不要把張怡嵐惹怒了你偏要……你給我回家去待著!”

寒言抹去了眼角的淚,從大堂的接待人員那詢問來了聞孝傑辦公室的樓層。在電梯裏不斷呼吸著微薄的空氣來抑制心裏的澎湃。

“小姐,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

“那不好意思,您不能……”

都到門口了還被女秘書攔在門外,寒言一激動直接把她推到了一邊,闖進了辦公室。只見聞孝傑對著大山像是在交代什麽事,看著門被突然打開寒言的現身,他的表情訴說著一種完全的意想不到。

“聞總,這位小姐她……”

“沒事,出去吧!”

寒言強裝著淡定,直楞楞地盯著正同時望著自己的聞孝傑。

不知從何時開始,兩人到了面面相覷卻無話可說的尷尬地步。若大的辦公室,兩個身影被透過窗戶鉆進來的陽光灑得格外陌生。沈默鑲嵌著日光氤氳在空氣裏,只有兩顆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

聞孝傑像是有一堆話被哽在喉口,欲言卻沒有那股勇氣。“有什麽事嗎?”轉身避開了寒言的眼神,冷冷地問著。

冰冷的話語像洋蔥刺激的味道,讓眼眶無條件地泛起了一層薄霧。望著他纖長卻隱約帶著一絲落魄的背影,不斷滾動著喉嚨。“我來,只問你一個問題。”

眼眶愈發的紅,堅定地把視線拴在他身上。“你,騙過我麽?”

秋日的陽光像是被窗戶過濾去了溫度,那般蒼白無力,把聞孝傑的影子牢牢地凍結在地面上,動彈不得。

“小傑,照顧好寒言,這是你爸爸臨終前最大的遺願 。現在,只有盡量不讓她進入他們的視野,才能讓她過得更好……”

聞孝傑咬了咬牙,使勁淡化著泛紅的眼眶,轉身對著寒言淺淺一笑,“這個,重要麽?”

像是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在寒言毫無防備的臉上,麻木侵蝕了全身。眼淚像是漲了潮,越過了脆弱的坡度,淌濕了所有。她不斷地用手拭著蜿蜒在臉頰上的淚,嘴巴還努力的擠著笑,“什麽叫重要麽?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怎麽……”

“沒有!我很好。”聞孝傑眨眼的速度已經紊亂,“不好意思,如果沒有別的什麽事,我要去開會了!”

“我當初問過你,是不是因為安楓亦才接近我的?你再回答我一次!”寒言的眼神已經沒有了力度,憔悴地可以讓視線崩塌。那晚他的淚和吻,總覺得有什麽事橫亙在中間。

“是!”

和當初截然不同的答案,註定一段波折,一個往東,一個向西。像是被什麽堵住了胸口,透不過氣。淚水肆意,無奈掛彩,哽咽聲在沈痛裏逆流。

而聞孝傑痛苦地強忍著淚水,整個額頭像是被一張被□□過的紙張,頹靡的煎熬。望著面前被眼淚吞噬的寒言,會有人比他更心痛,更想去緊緊抱住她?

呵,被母親拋棄算了,師父毅然離開也算了,哥哥沒有找自己也算了,現在,卻還要淪落到被朋友耍,被拋棄……寒言為自己的愚蠢自嘲,冰冷的嘆笑聲像寒風,刀割般撕裂著聞孝傑的血肉。

今天的天空好像沒有那麽作美,它笑得那麽燦爛,而你,你們,卻哭得這般歇斯裏地。在大家“小三討說法無望”的眼光下,寒言拖著外強內虛的身體,走出了Zero的大門。卻被突來的龐大身影擋住了去路。

安楓亦帶著憐惜的目光溫柔地柔拭著寒言臉頰上的眼淚,心疼裝滿了整個眼眶。而看著他,淚腺更像是失了控的水龍頭,涔涔而下,溺滿了每一個毛孔……直到再也忍不住躲進了他的懷抱,失聲痛哭。她像抱著世間的最後一口氧氣,抓著懸崖邊最後一根繩索,絕望,渴望。

一滴滴濕熱的淚刺痛了安楓亦驕傲的胸膛,滲進他滾燙的心臟。他緊緊抱著她,就像自己是世間最後一口氧氣,懸崖邊最後一根繩索,恨不得讓靈魂都出動解救她。

然而,這一幕幕都映入了從辦公室出來的聞世豪的眼裏,他嘴角勾起憤怒與邪惡,完全能把黑暗都加以吞噬。

辦公室的聞孝傑像是被紮破了的氣球,流失了所有的真氣,只殘留一具無力的軀殼。淚無聲落下,卻滴痛了堅硬的地面,把痛苦奏響。

安楓亦直接把寒言送回了家,本想留下陪著她,卻被寒言以“我想一個人靜靜”趕回了公司。一個像只剛被收留的小貓,孤獨地依偎在沙發一角,唯獨眼淚還未從拋棄中擺脫。

用手不斷撫摸著唯一一張和哥哥的照片,多少思念隨之排山倒海。哥哥你現在過的好麽?哥哥你結婚了麽?哥哥你還記得言言麽?如果你現在在言言身邊,該有多好?

……

迷迷糊糊中門鈴未知得響起,從沙發上掙紮地爬起,惺忪地瞧了瞧顯示屏裏端莊優雅的花可可,這才讓嘴角泛起了一個輕微的弧度。

“哦喲,親愛的,你怎麽成這副死樣了?比白無常還蒼白!”花可可瞧見寒言蓬頭垢面臉色慘白的模樣,心裏不禁暗生心疼,而嘴上卻忍不住吐糟。寒言拖著懶洋洋的身體,一邊接著水一邊回著:“這不是從顯示屏看到了您老人家麽!”花可可環顧著房間,嘴角不自主地透露著笑意。

“切,你少來。看到我你還成這樣,這不是侮辱我精致的臉龐麽?”寒言差點把水從鼻腔裏噴出,回歸正題,“你怎麽知道我住這兒啊?”

花可可朝她翻了個白眼,淡然地坐上沙發,接過寒言給她倒的水,驕傲地說著:“你可別忘了安楓亦是我生出來的!”

“……呵呵。”

隨之花可可別有用心地盯著寒言,不緊不慢地說:“那些間諜謠言應該不至於把你艾寒言□□成這樣吧!”寒言聽後覺出了裏頭的別意,嘆了口氣無奈一笑,組織著蒼白的言語,“看錯了人,交錯了朋友唄!”

雖說是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像一個個棒槌敲打在花可可歷盡滄桑的心頭上,那般悶痛。望著極力想掩飾難受的寒言,花可可愈發地想疼愛這個孩子。

“親愛的,我好不容易來趟你家,不會只讓我喝白開水吧?”

寒言:“……”

隨即起身從冰箱掏出水果拿去廚房大卸八塊,留得花可可仰著頭不停地眨眼。伸手去抽桌上的紙巾,卻無意間瞟到了一旁的照片,出於第一反應,順手拿過來欣賞。只不過看著照片裏的小男孩,花可可深黑的瞳仁愈發膨脹,眉宇間的疑惑愈發深沈。

再緩過神望了望小女孩,手開始莫名地顫抖。

“言言,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件事,我先走了!”

“哎,我水果都切好了,你……”

花可可踏著急促的步伐破門而出,留得寒言拿著水果刀站在客廳郁悶蕭瑟。

夕陽再一次倚向西邊,伴著秋風奏起那一首黃昏曲。

花可可迫切地從儲物櫃翻找出被忽略已久的相冊,犀利的眼神掃射著每一張照片,每一個熟悉卻已逝去的面孔。她相信自己的記憶,更相信自己的眼睛。閱過一張張照片,翻過一層層澎湃,皇天不負有心人,終在角落找到了你。

聞孝傑和安楓亦8歲那年的合照,攝影師是花可可。縱然此張照片裏安安身邊的小男孩更加幹凈秀氣,穿著更加時髦,但望著那一張輪廓,簡直是從那張照片放大了再粘貼到這張上,無差別可言。

瞳孔不受控的顫動著,是燈光太刺?是現實太離奇?

23年前,花可可因父親在美國病逝,徹夜和安岳恒帶著兩歲的安楓亦飛往美國。而安岳恒卻因國內事務在處理完後事便直接回國,留得花可可母子在美國,待了整整一年。等花可可走出痛苦再次回國時,卻再一次崩潰,幾度暈厥。

從安岳恒口中得知,在她父親去世兩周後,古凡平出車禍去世,當時好閨蜜朱一一已懷7個月身孕,聽到丈夫古凡平出車禍死亡的消息心臟絞痛當場暈厥,傷心過度以致於胎兒早產,外加難產。最終還是失血過多,導致母女雙亡。而當時陪在她身邊的只有古凡平的好兄弟艾金。此外古家老頭也因兒子媳婦的死訊進了醫院,沒過多久也去世了。

花可可痛心地捂著胸口,眼淚淌滿了整個臉頰,直至幹涸。朝著安岳恒撕心裂肺的大吼,“為什麽那時候不告訴我!我竟然都沒有見到一一最後一面……連孩子都……”

安岳恒同樣痛心地抱著她,“當初你爸剛過世,我真的不想再刺激你……”

當時3歲的安楓亦躲在門後看著他倆,不敢出一點聲。

自那以後,艾金卻像人間蒸發了般,不再有消息出現在旁人耳裏。直至五年後張怡嵐突然改嫁聞勳,才得知艾金在一年前溺水去世了。

……

空蕩的房間裏,只有花可可獨自一人,顫抖的手緊握著相片,生怕它滑落。種種疑惑讓她喘不過氣,又只怪燈光太銳利,把落在相片上的眼淚照得那般疼痛。

夜幕起,華燈下,秋風依舊,眼淚湧上心頭。

寒言拖著沈重的背影,沈沒在刺耳鉆心的DJ聲中,用酒精無限地麻痹著自己。該說有緣,還是有意呢?像是重覆回放的劇情,楊天慧再一次在巧合之中坐到了寒言身旁。這次,卻惹得寒言淺淺一笑。

楊天慧熟絡地點了一瓶酒,悶了一口對著寒言說:“女人何必這樣為難自己呢,像你這樣,多傷身體呀?”

寒言哼了兩聲,“你這是在五十步笑百步麽?哦不,是勸百步!”說完繼續大口地嘬著酒瓶。

楊天慧側身微微一笑,目光變得別有用意。“寒言,你喜歡安楓亦嗎?”

貼著嘴唇的酒瓶花了兩秒時間懸在半空,再被穩穩地放在了吧臺上。轉過頭極其溫柔的望著楊天慧,用滿嘴的酒味悠哉地運輸言語,“喜歡或者不喜歡,都是我自己的事兒吧!”

“那聞孝傑呢?”

聽到那三個字,就像是身體裏的惡魔瞬間戰勝了天使,眼神變得格外黑暗,“別在我面前提這個名字!”隨之緊抓著酒瓶猛灌一口。而楊天慧則像是揭人痛處自得意般,嘴角一勾,別樣輕松。

中途,寒言趔趄著去了洗手間,朝著馬桶歇斯裏地的嘔著,竟然出奇的痛苦。拋棄?她這輩子最討厭的拋棄。本以為當年是最痛心的一年,沒想到是個這麽久的今日,它還在重蹈覆轍。十幾年以來,她都把眼淚埋在骨子裏的最深處,不去想不去觸,偽裝一切就會安然無恙。可是,自從遇到了這幫人,骨子裏的閘閥像是散了架,一不小心便是決堤。

再返回時,一個熟悉的背影佇立在五彩的昏暗裏,對於現在的自己,多想一把抱上去。只不過,他的手臂被一個女人緊緊地抓著。

楊天慧穿過安楓亦早已望見了從洗手間拐出來的寒言,才一把抓住了安楓亦。眼眶釋放著無限的柔弱與難過。寒言徑直穿過安楓亦爬上了座位,拿起酒瓶就送往嘴裏,連一眼都沒有賜給安楓亦。可就在楊天慧的手被無情甩落時,寒言到口的酒瓶被硬生生定在了空氣裏,就如同此時楊天慧的心情。

“放開!”寒言欲奪過酒瓶,反被安楓亦憤怒地扯過仍在了地上。破碎聲霎時淹沒在聲潮裏,沒有人為之回頭,唯獨驚到了一旁的楊天慧。自從那年發現自己騙了他,大怒之後,就再也沒有見他這般怒氣沖天,此刻,甚至超過了曾經。

炫彩的霓虹挑釁過兩人微微泛紅的眼眶,只是,除了燈光,誰都沒有發覺。

寒言猛地轉過頭,朝著吧臺裏的小哥喊,“再給我一瓶!”只不過當那小哥望見安楓亦那怒火沖天的眼神時,手裏的酒略顯尷尬,始終沒有遞給寒言。獨把寒言氣得朝吧臺狠狠一踹,像一陣沸騰了的風,沖出了喧囂人浪。當安楓亦轉身去追時,卻被楊天慧雙手抓住了手臂。“安安……”

可惜,事過境遷,早已物是人非。安楓亦頭也沒有回,挽留的雙手再一次被狠心滑落,落入凡塵。昔日的愛,被跌地支離破碎。

寒言飄飄然地走出酒吧,左右搖擺在寂靜無人的大街上。秋風撫過滾燙的臉頰,帶走了幾絲醉意。安楓亦疾步向前抓住了寒言的手臂,卻被她用力甩開,微紅著眼眶繼續向前踉蹌。

其實對於愛情,有著打不死小強的精神才能戰勝到最後。

安楓亦皺著那雙傲眉,再一次上前抓住了寒言像柳條一樣飄著的手臂,但又是再一次的惱怒掙脫。

“安楓亦,我說你能不能先處理好你自己的感情再來……”

秋風怎麽沒有了力度?到唇邊的話語,瞬間被另一張溫熱的嘴唇溫柔地打回了原形,更無力掙紮。微冰的手掌托起了寒言滾燙的臉頰,纖長的手指伸進了寒言僵硬的脖頸,無法動彈。清晰的視線在微弱的燈光下重合成了兩條愛情的平行線,跳動進深邃的瞳孔裏。吻著,被吻著,唇間的溫度在秋夜裏暖了彼此的心臟,在斜對角怦然心動。秋風也踮起了腳尖,默默地飄過。

安楓亦微擡起不舍的嘴唇,讓零點幾毫米成為最奢侈的距離。深情真摯地望著眼前的寒言,輕輕地把氣息輸送到她的唇邊。“我已經處理好了。”

深深相視著,寒言被酒精暈染得粉紅的臉頰,格外應景。此刻泛紅的眼眶,已完全換了一種味道。或許是酒精的後知後覺,或許是吻的威力太大,寒言的雙腳再也支撐不住自己膨脹的身體。要不是安楓亦及時摟住,估計這會兒遭殃的是無辜的水泥地!

“背我回家,我不要坐車。”

“……”

遇上了坑爹的女孩,而你只能買單。

安楓亦背起了軟塌塌的寒言,在冰冷的地面上,踏出一個個愛的滋味。曾經在海的對面,我們也這樣走過。

“安楓亦。”

“恩?”

“……”

時隔十分。

“安楓亦。”

“恩?”

“……”

每隔十分,都在上演著這無趣又甜蜜的一幕,直到步行了一小時,把爛醉如泥的寒言扛到了踏實的大床上。

結果,安楓亦剛想抓過被子為其蓋上,寒言迷迷糊糊睜開了被困意與酒精折磨的雙眼。“安楓亦。”

“恩?”順口而出。

“你會……不要我麽?”

安楓亦頓下了抓被子的手,再一次望向了醉意中的寒言。側身的撲向她,一手撐著床沿,一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酡紅的臉頰,像蜻蜓點水般往她額頭奉上一吻,泛起層層漣漪。

“永遠不會不要你。”

真摯的聲音觸動了寒言眼角的月牙,燈光把她眼裏的薄霧刺得星星點點。

沒等安楓亦起身,寒言被酒精纏繞的雙手一把勾住了他的脖頸,兩張粉紅色的嘴唇再一次緊緊貼在了一起。雖然安楓亦楞怔了幾秒,但隨之嘴角便勾出了一個輕微的弧度,燈光瞬間被黑暗吞噬,唯留下靜謐的月光,和兩人愈發濕熱纏綿的吻。

像是進入了真空世界,夜,那般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