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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槐花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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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竹聲聲賀新年,有家歡喜有家愁。

槐花的娘立在家門口,低聲哭了起來,“槐花定然是出事了,不然怎會不回家,這眼看就要過年了,她卻不見了,這簡直是要了我的老命……”

她的聲音蒼涼又淒慘,聽得郎中心裏頭也不得勁,他腦海中浮現出當日裏槐花怯生生的模樣,於是口中斟酌著問道:“老人家,槐花姑娘這幾日可曾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槐花最是懂事,平日裏又最孝順,家裏頭的粗活累活都是她做的,便是屋頂漏了雨,也是我這槐花搬了梯子上房修的……她為了補貼家用……每日裏一睜開眼睛就要幫人繡帕子……繡完了帕子又要洗衣裳……就為了那三個大錢……”槐花的娘越說越是傷心,她的哭聲在這幽暗的夜中,顯得沈重又悲傷。

郎中聽了半天,始終不得要領,於是又沈吟著說道:“槐花年紀尚小,許是在這街坊裏頭有相熟的姑娘,老人家不妨仔細想一想,許是槐花貪玩,在人家裏忘了時辰也有可能。”

槐花的娘的哭聲愈發悲傷,她扯著嗓子哭了起來,“她為了我日日守在家裏頭,哪裏有什麽相熟的姐妹,我可憐的槐花,上輩子這是造了什麽孽了,這才投胎到這破落人家裏頭來,老婆子一輩子命苦也就罷了,只是耽誤了槐花一輩子……”

郎中看著眼前黑漆漆的院落,口中出言寬慰道:“老人家此番不是哭的時候,還是趕緊想想槐花的下落為好。你且仔細想一想,槐花近日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奇怪的話?”

槐花的娘又哭了一陣兒,方才抽泣著說道:“我們娘倆平日裏倒也能說上幾句體己話……倒也沒有聽到她說起什麽……不過倒是有一樁事情有些奇怪……”

“什麽事情?”郎中出言問道。

“前幾日的時候……”槐花娘猶豫了一會兒,方才慢騰騰的說道:“那一日槐花一早就坐在院子裏頭繡帕子……我就幫襯著收拾屋子……誰知道竟然在槐花的枕頭上頭摸出了一兩銀子……我心裏頭覺得奇怪……當時就去問槐花……結果槐花愛你不說這銀子的來歷……反倒是一直叮囑我莫要再問了……”

“按說這一兩銀子的來歷……總要問個清楚的……不過槐花不肯說……我也不好多問……不過從那之後……那一兩銀子就不見了……”

“那槐花可曾說了什麽話?”郎中追問道。

“她倒是也沒有說什麽,就是讓我莫要追問……不過還有一樁事情……倒也奇怪……”槐花娘一拍巴掌,又想起了一事,“槐花平日裏五更就要起床……不過這幾日卻是要到天亮之後才起身……我有些擔心……怕她身子不爽快……結果她推說是夜裏總要起夜……所以才會睡到天明……”

“可是……可是……”槐花的娘猶豫起來,她就著隔壁院門口的燈籠去看郎中的神情,只瞧著郎中目光清明,神色坦然,她這才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可是那恭桶裏頭幹幹凈凈的,並不像是經常起夜的樣子……我心裏頭有些擔憂……於是就越發留心……所以很快就發現了一樁事情……”

郎中聽著槐花的娘說的磕磕絆絆,想是不好開口,於是出言寬慰,“老人家若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切莫為難,如今最為重要的是,快些找到槐花。”

“不……這一樁事情極為重要……我一定要說出來……”槐花娘鼓足了勇氣,一口氣說了下來,“槐花的小日子我記得是在月初,誰知道我前幾日竟然在她衣裳上瞧見了汙漬。我拿著衣裳去問槐花,她當時臉色發白,一句話也不肯講,我心裏頭就生出了不好的預感來。”

槐花娘捂住臉頰,哭了起來,她悲痛的聲音透過指縫,緩緩傳到了郎中的耳中,郎中的神色驀然變得冷峻起來。

“槐花莫不是有了相好……所以就拋下了我這礙事的……跟著那人走了……只留著我獨自一人……”

郎中良久不語,心中隱隱有股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他終於開口對槐花娘說道:“老人家你且先在家裏頭等著,許是槐花一會兒就回來了,我這就出去幫你找找,你切莫出門,不然槐花回來找尋不到你,只怕又要擔心。”

“多謝……多謝……若是槐花還能回來……便是要了我的命也罷……”槐花娘又哭了起來。

郎中一點點的從陰暗處走了出來,他經過一戶戶的人家,一盞盞的紅燈籠,直奔元娘院門而去。

他經過自家門口的時候,突地院門一開,石娘探出頭來,冷聲冷氣的說道:“郎中,你這是要去哪兒?”

“去找元娘。”

郎中話音剛落,院門“咣當”一聲,重重的關了起來。

郎中待要解釋,又擔心槐花,於是一時之間顧不上石娘,腳步不停的去了元娘院落。

郎中方才走過去,這廂石娘就悄無聲息的又開了院門,她悄悄探出頭去,仔細盯著郎中的背影。

只瞧著郎中瘦長的身影停在了元娘門前,他立了一會兒,像是在想什麽,過了一小會兒,他似是打定了主意,上前拍門。

他的衣擺在燈籠的映襯下,微微泛出暗淡的白,石娘這才發覺,這元娘門口掛著的並非紅燈籠,而是詭異的白燈籠。

如今這時節,只有死了人的人家才會在門楣上掛上兩盞白燈籠。

石娘心中的滔天怒意被好奇心稍稍取代了一些,她悄然出了門,站在燈籠照不到的陰影處,看向立在元娘門外的郎中。

石娘盯著郎中,郎中盯著院門。

過了盞茶的功夫,院門方才打開,從裏頭露出個紅彤彤的身影。

元娘身上穿著個大紅棉襖,頭上別著一朵紅艷艷的臘梅花,她看著郎中,未語先笑。

郎中被元娘的笑容看得心底裏反毛,好在他面上並未顯露分毫,他目光越過元娘,看向她身後的院落。

這院落的正房的游廊底下,也掛著兩盞燃得正旺的燈籠,照的這院中亮堂堂,白慘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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