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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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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葉舉著菜刀,一路劈砍到了前院,她瞧見什麽都要砍上幾刀,便是連那廊下掛著的燈籠也沒有幸免,被她一刀劈成兩半。

她接連砍滅了兩個燈籠,如今只餘正房房檐下掛著的燈籠,在夜色當中搖曳不休。

桑葉一不做二不休,舉著菜刀就砍,那燈籠應聲而滅,她此番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那燈籠被劈成兩半,連帶著油燈的那一半掉在地上,“稀裏嘩啦”,油燈碎了一地。

那正房裏頭驀然一靜,接著三郎罵罵咧咧的聲音就朝著門口而來。

桑葉冷笑一聲,沖到院門處,拔掉門閂,拿刀揮砍那木門。她用盡了力氣,硬生生的把那木門砍出了一條裂縫。

“桑葉你這憨貨在做什麽!”三郎的聲音似是天上炸雷。

桑葉又砍了幾刀,方才回聲道:“你莫不是沒長眼睛,沒有瞧見姑奶奶再砍你家院門!”

三郎被桑葉的高嗓門兒嚇了一跳,口中聲音不由低了下來,“你為何要砍我家院門?”

“你打我罵我羞辱我,我砍了你家院門還是輕的,我這菜刀應該把你砍成八瓣兒才是!”桑葉對著三郎,遙遙揮舞著菜刀。

三郎嚇了一跳,急忙退後一步,至於那一屋子的鶯鶯燕燕,此時全然躲在屋子裏頭,不敢出來。

桑葉瞧著心中愈發痛快,她望著三郎,口中大罵,“我先前打算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只跟著過上一輩子,誰知道你竟是把我的一顆心扔在地上使勁磋磨,還任由她們打我!我今日就告訴你,我日後與你一刀兩斷,就似這院門一般。”

桑葉重重一砍,那院門兒赫然裂成了兩半,她口中哈哈大笑,先前那股子小媳婦受欺負的模樣,早已消失的一幹二凈。

她一手拿著菜刀,一手叉腰,看著三郎,高聲大罵:“你這不知好歹的東西,我今日也算是認出了你的真面目,所以不妨實話告訴你,方才那防風粥,根本就不是用防風熬煮的,而是我去外頭接了狗尿回來仔細熬煮的。”

“可憐你們這些個腌臜東西,還吃的香,用的香。哈哈,所謂人渣配狗尿,正是正經的道理!”桑葉越說越是痛快,她看著三郎的面孔越來越扭曲,到了最後甚至幹嘔起來,她又笑了起來,她這一顆心,從未有一刻,這般痛快過。

“你……這……賤貨……”三郎咬牙切齒,擡腿上前。

那桑葉冷笑兩聲,舉起菜刀朝著三郎扔了過來。那三郎哪裏見過拿著菜刀當暗器的,於是急忙回了屋子,緊緊關上了房門。

“你瞧你那逃跑的樣子,就跟個拔了毛的公雞一般,真真的笑死人了。”桑葉雙手叉腰,鄙夷的看著正房。

“桑葉,你這潑婦,你且等著!”三郎隔門叫囂。

桑葉又是一聲冷笑,“我且等著,老娘這條命就留著跟你拼了!”桑葉說完這話,轉身出了院子,她大步向家的方向而去,並未留意到身後的墻頭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人。

且說那三郎心驚肉跳躲了半天,聽著外頭沒有動靜了,這才悄然打開了一條門縫,瞪著眼睛朝外看去,只瞧著院中空空如也,哪裏還有桑葉的身影。

三郎這才大著膽子出了正房,沖著院門外,高聲喝罵,“桑葉你這潑婦你且等著,你砍了我家院門,我少不得要去跟你討個公道,若是沒有說理的地方,我便到衙門裏頭討個公道去。”

三郎罵了一陣子,並沒有聽到桑葉的回應,他心中也知曉,桑葉只怕是早已回家去了。

他心中又是松快,又是惡心,又覺得口中一陣兒一陣兒的散發出尿騷氣。

他心中正惡心,突然聽到院門外,有狗叫聲。他聽到狗叫更覺得惡心不已,於是抄起門閂,沖出了院子。

他立在門口,瞧見那巷子口早已沒有了桑葉的聲音,也沒有半只狗的樣子。他開口欲罵,又突然聽到兩聲狗叫聲,像是從巷子深處傳出來的,於是他又轉頭看向巷子深處。

他家住在巷子正當中,離那巷子口有五六戶人家,離那巷子深處亦是只有五六戶人家。

巷子深處隱沒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影影綽綽讓人瞧不清楚。他仔細去看,只見那巷子深處似乎有個黑影。

“你個死狗,讓你嫌著沒事兒亂撒尿,我這就打死你!讓你這輩子都撒不出尿來!”

三郎一邊罵,一邊提著門閂,沖了過去。他跑了過去,那巷子裏頭卻並沒有狗的影子,家家戶戶俱是滅著燈,也並沒有別的動靜。

“你這死狗,就且先饒過你今夜,等到明日一早,我便打死你,拿著你坐鍋子吃!”三郎氣急敗壞,一面罵,一面掄著門閂,又走了回來。

三郎回來之後,隨手把門閂扔在地上。合著這院門也壞了,也關不上院門,所以他也不管那院門,只朝著正房而去。

“我回來了,方才瞧見一只土狗沖著我亂叫,等我攆了上去,它又不見了,真是氣煞我了。”三郎踹開房門,走了進去。

他這正房裏頭原本並沒有什麽東西,因為值錢的東西,早就被他賤賣了出去,所以他這屋子裏頭總是顯得空蕩蕩的。

此時亦是如此,夜色深沈,那屋檐底下的燈籠早已被桑葉拿菜刀劈成了兩半,只留著屋子裏頭的一盞油燈幸免於難。

這油燈,也是缺了腿的,立不住,所以用拿了塊兒小石子墊在那缺了腿的油燈下頭。

油燈搖曳,於是這屋子裏頭瞧起來便也恍惚起來,似是夢中一般,明明所有的布置都一樣,但是仔細去看,又像是所有的東西都不一樣,這屋子裏頭像是變了樣一般。

三郎神色怔怔,立在屋子裏頭,他一動不動,甚至能夠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只因為這屋子裏頭太過安靜,除了三郎,竟是一個人也沒有。

其他的人,都去了哪裏?三郎並不知道,他什麽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過是出去了一刻鐘的功夫,這屋子裏頭便是空空如也,仿佛方才的熱鬧歡快都是假的。

“小粉荷,你躲在哪裏?快些出來,我知道你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三郎的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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