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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章 心慈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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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郎身材高大,倒地時發出“嘭”的一聲。而後,小娘子的身形顯現了出來。

小娘子手上舉著門閂,俯下身子去看周大郎,眼看對方無知無覺倒在地上,小娘子兀自不放心,舉起手中的門閂對著周大郎的腦袋狠狠砸去。

厚重的門閂砸在周大郎腦袋上,發出沈悶的聲音,小娘子接連砸了五六下,眼看周大郎頭破血流,她非但沒有停手,嘴角反倒勾起一絲冷笑,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門閂。

此番門閂並沒有砸在周大郎身上,而是被一雙手緊緊握住,“真娘,你夠了。”

真娘手中使力,奈何終究敵不過那人的力氣,於是她忍著怒火說道:“一點忙都幫不上,還總要拖後提,你說我要你何用?”

“他如今已經昏厥過去,咱們只需把他拖到正房裏頭也就是了,何必對他下如此狠手?”那人聲音低沈,語氣當中帶著些許不忍。

“正是因為你的優柔寡斷害了你,你如今竟然還要心軟,若是等他醒來有了說話的機會,咱們二人哪裏還有活路?”真娘壓低了聲音怒道。

“他都傷成了這副模樣,一時半會兒哪裏還能能開口?即便等他日後養好了傷,待到那時咱們早就回到了長安城中,他即便能夠指認你我二人,還能奈咱們如何?”那人聲音柔和,苦口婆心的勸慰真娘。

“你總是這般心軟,要知道心軟最是壞事!”小娘子趁著那人一個不註意,搶過門閂,沖著地上躺著的周大郎門面而去,她此番下手極重,一棍子下去,那周大郎面露痛楚,接著脖子一僵,腦袋一歪,不知是生是死。

立在真娘對面那人,面露不忍,口中不由埋怨道:“真娘你下手實在太過狠辣,他不過是個局外之人,你就要下此狠手。你就不怕午夜夢回之際,他的鬼魂前來索命?”

“我連活人都不害怕,又怎會怕區區一個死人?”真娘嗤笑一聲,蹲下身子,在那人鼻端輕輕探了一下,而後又擡頭對那人厲聲說道:“你還杵著做什麽!還不快些把他拖到正房裏頭去,不然等到宋氏回來,咱們可就前功盡棄了!”

那人只得蹲下身來,伸手拽住周大郎的胳膊,費力的把周大郎朝著門口拖去。

他使出了渾身的力氣,也不過把周大郎拖出了一丈遠。那真娘瞧著心中有氣,不免開口嘟囔道:“就你這磨磨唧唧的樣子,只怕還沒把他拖到前院,那宋氏就要回來了!”

真娘一面拽住周大郎的一條腿,說話間拖著周大郎出了門,她也不管不顧,只任由周大郎的門臉磕碰在門檻上,地上的青石板上留下了一道窄窄的血痕。

那血痕先前還是巴掌寬窄,愈往前去,那血痕越窄,待兩人出了寶瓶門,那血痕不過只餘一線,似是蜿蜒而行的蜈蚣一般。

宋如是與春花兩人進城之後,倒也不急著家去。兩人只悠哉悠哉的逛了起來。

這益州城中,幾人匆匆而來,如今離別在即,宋如是倒是生出幾分不舍來。

城中百姓神色閑適安逸,無論是那酒樓,茶館,還是糕點鋪子,脂粉鋪子,釵環鋪子俱是滿滿當當。

“娘子,這城中的乞丐像是一夜之間都消失不見了。”春花挽著宋如是,低聲說道。

“這些乞丐來得突然,走的痛快,可不是正應了那麽一句話,有備而來。只是不知他們究竟是誰的人,又為了什麽而來?”宋如是亦是低聲回道。

“合著他們不論是為了什麽而來,又為了什麽而去,都與咱們無關了。”春花的心情似是突然愉悅了起來。

兩人如今正走在集市之上,這城中每每隔上十日,就有集市。那四裏八鄉的平頭百姓都會提著竹籃,或是肩挑扁擔,帶著自家的地裏產的,水裏摸的,或是山上采的山貨,前來趕集。

集市之上,甚是熱鬧,那鋪子外頭的屋檐底下,又有賣針頭線腦的,小東小西的商販,還有那挑著擔子模樣老成的鄉下人。

兩人穿行於這熱鬧的集市之上,宋如是的一顆心倒也松快了下來,此番事了,倒也算是了了她的一樁心事。

主仆二人各懷心思,又行了一會兒,眼看集市到頭,趕集的人少了許多,亦是清凈許多。

宋如是行走間,突然胳膊一松,卻是春花松了手。她心中好奇,於是扭頭看向春花,卻見春花面色發白,鼻子尖兒上冒著冷汗,似是中了暑氣。

“春花,你這是怎麽了?”宋如是急忙停下腳步,一臉關切道。

春花面色發白,圓圓的眼睛當中盛滿了不可思議,她似是瞧見了不可置信之事,又像是收到了極大的驚嚇。

“奴婢無事……”春花過了一會兒,方才回過神來,勉強擠出一道微笑,費力說道。

宋如是掏出帕子,為春花擦拭面上的汗珠,結果春花向後一步,避開了宋如是,“春花,你可是瞧見了什麽?”

春花慌忙擺了擺手,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娘子莫要擔憂……奴婢真的無事……不過是突然有些燥熱……想起出來的久了……”

“你若覺得不好受,咱們就去先回去,讓郎中為你瞧上一瞧。”宋如是擔憂道。

“娘子憂心奴婢,著實是奴婢的福氣,只是娘子莫不是忘了,郎中今日一早就帶著石娘去江上泛舟去了。”春花此時面色好了些,看向宋如是的一雙眸子當中又透出了往日裏的狡黠。

宋如是瞧著春花面色比方才紅潤了些,這才放下心來,笑著說道:“我倒真是忘了這一茬。”

她擡頭看了看天色,口中又說道:“今日這天色雖說是有些燥熱,但是就他二人這般粘糊的模樣來看。莫說是一個大太陽,便是天上有九個大太陽,也不耽誤他們二人出門。”

“先前只覺得郎中性子冷淡,只怕會委屈了石娘,如今看來倒是咱們看錯了郎中。郎中他非但不冷淡,反倒是熱情似火。”春花勾起嘴角,面上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長的神色。

“所謂此一時彼一時,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宋如是瞧著春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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