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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十一章 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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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要再胡鬧了!”周玢高聲斥道。

周玢娘子從未見過周玢發火,此番乍然瞧見他聲色俱厲,冷著一張臉,氣勢不由落了下來。

“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任由你在這裏胡言亂語?你若是心中有氣,咱們回家再說,即便是氣上頭來,打我幾下也是使得的,你何必在這裏給我添亂!”周玢壓低了聲音說道。

“可是……可是那錦姝娘子……實在是欺人太甚……”周玢娘子順從的坐在胡凳上頭,口中不由解釋道。

“她欺人太甚,你便尋到府中大鬧一番?你且仔細想想,你落了刺史老爺的面子,最後倒黴的人又能是誰?”周玢瞧見自家娘子氣勢弱了下來,於是又耐心的分析道。

“刺史老爺聽聞此事……定然會勃然大怒……那錦姝娘子再做了錯事……有了不是……那也是刺史老爺親生的閨女……”周玢娘子面色驀然發白道,“那刺史老爺若是想瞞下此事……只能犧牲了阿雋……那孩子必然只能是阿雋的種兒……”

“娘子想通此結就好,這阿雋若是認下此事,對他孩子猶若親生。刺史老爺看在心裏,定然不會虧待阿雋。”周玢安撫的拍了拍自家娘子的肩膀。

“那阿雋豈不是要當上一輩子的綠毛龜?”周玢娘子幾乎咬牙切齒道。

“這便是他的命……”周玢嘆道。

周玢娘子心中憤怒,胸腹之間一團火氣,竄來竄去,卻又不知該如何發洩,唯有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至於把那帕子當作何人,卻是無人知曉。

周玢心中亦是思緒萬千,手下輕拍娘子肩背,面上卻是千變萬化。

這周司馬夫婦各懷心事,馬房裏頭卻是悄然安靜了下來,直等到外頭響起石娘的憤怒聲,這才打破了屋子裏頭詭異的安靜。

“你是何人?為何要在此聽人墻面?我瞧你鬼鬼祟祟定然不是好人!你這老賊膽子倒是不小,聽人壁角,竟然偷聽到衙門裏頭來了!”

石娘腦中亂成一團,後來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回過神來,四下一瞧,卻見墻根兒底下立著人,她也識不得官服,於是高聲喝罵道。

石娘不認識官服,那小丫頭卻是認得的,她雖然不知眼前這人究竟是誰?但是他身上穿著官服,腰上懸著魚袋,顯然是個做官的。何況如今石娘喝罵不止,那人卻是神色不變,顯然是個人物,於是她慌忙捂著石娘的嘴巴。

石娘被那小丫頭捂住了口鼻,登時說不出話來,好在她素來力氣甚大,於是一把推開了小丫頭,又高聲的喝罵道:“我先前只知道那偷聽的墻根兒的必然是那閑得磨牙的老婦人,如今方才開了眼,沒想到偷聽墻根兒的竟然還有這般人模狗樣的男人!”

小丫頭嚇得臉色發白,不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似篩糠,竟是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玢聽著外頭動靜不對,急忙出門來看,這一看不要緊,正撞在了刺史老爺一雙含笑的眼睛當中。

周玢登時起了一身的白毛汗,腦中不由飛速的回想方才的一言一語,這一想於是又出了一身的冷汗,身上的袍子緊緊黏在背上,嘴巴張張合合,最後勉強定下心神說道:“刺史老爺,何時來的?”

“來了有一會兒了。”益州刺史含笑說道,他面上帶笑,眼睛當中的那抹笑意卻是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再說周玢娘子聽著外頭周玢的聲音不對,於是扶著肚子出門來看,這一瞧見刺史老爺,登時嚇得面色發白,手指打顫,手中的帕子翩然落地,她嘴唇發抖,口中無與倫比的說道:“刺史老爺……怎地不提前說一聲……也好讓我們準備一番……如今倒是勞累刺史老爺……當真是咱們的罪過……”

“我瞧周司馬的娘子倒是個有福氣的。”益州刺史一雙眼睛看向周玢娘子。

周玢娘子渾身發冷,雙手緊緊扣住門框,若非如此,只怕她早已支撐不住,滑倒在地,“奴家哪有什麽福氣……不過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罷了……”

“身為堂堂的司馬夫人,你竟還不滿足,看來司馬夫人的胃口卻是大的很呢!”益州刺史說話間,聲音柔和,面上帶笑,像是與周玢娘子極為熟稔的樣子。

但是他口中的話,卻是讓周玢娘子起了一腦門的冷汗,她也不敢拿帕子擦汗,那汗珠子滑入眼睛當中,蟄的她眼睛發澀。

她正六神無主之間,驀然瞧見了面色倉皇的石娘,心中登時有了怨懟之人,於是擡腳狠狠踹向石娘。

石娘心知犯了大錯,於是也不敢躲,只生生的受了夫人一腳。誰知那周玢娘子大怒之間,竟是失了準頭,於是一腳踹空,身子一歪,向前撲去。

她前頭正是跪倒在地,瑟瑟發抖的小丫頭。小丫頭只顧著發抖也沒瞧見後頭的動靜,於是被自家夫人砸了一個正著。

石娘慌忙去扶,卻被周玢一腳踹在一旁,小丫頭向前一沖,後背被突地一砸,險些的吐出血來,她落地之後,轉臉一瞧,正瞧見緊閉雙眼,面色蒼白的夫人,而後便是一臉憤怒倉皇的自家郎君。

周玢一番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攙扶起了自家娘子,這才急忙去瞧益州刺史。誰知那墻根底下空空如也,刺史老爺竟是不知何時,已然離去。

周玢心中惶恐不安,但眼前的亂子總要處理,於是他先和著小丫頭把自家娘子攙扶進了馬房裏頭。

那馬房雖說是有桌椅板凳,但終究與家中不同,他好歹安置下了娘子,又慌忙去尋府中郎中。

誰知轉了圈兒,竟無一人瞧見過郎中,他仔細查問了一番,原來那郎中竟是已然消失了兩日。

周玢扶著額頭,不由嘆氣,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驕陽似火,哂的地上發白,恍的人睜不開眼睛。周玢瞇著眼睛看向周圍,屋檐之上太陽刺眼,屋檐底下卻有陰涼之處。他身處烈日下頭,身上的冷汗卻是總也流不完,只覺得周身一陣陣的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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