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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七章 娘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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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盡管放心,我開這成衣鋪子自然短不了這繡娘,我家繡娘手腳最是麻利,保管一夜的功夫就能為客官作上一身簇新的袍子。客官只管告訴我你住在哪家客棧,明日一早我就親自給你送過去。”掌櫃的拍著胸口說道。

朱三爺面帶猶豫,一來為了這如同雞肋的袍子,另一樣卻是今夜還沒有地方安置。

掌櫃的瞧見朱三爺皺著眉頭,似是下不了主意,於是又說道:“客官是見慣了好貨的,這料子錯過了這村,可就沒有這店了,至於價錢方面,不如我再送客官一匹麻布,用來做裏衣自是最好的。”

“如此甚好。”朱三爺突然下定了決心,他隨手從懷中摸出一張銀錢,遞給了掌櫃的,口中又說道:“這是五十兩的銀錢,你可先到錢莊兌了去。”

掌櫃的做成了這麽一次大買賣,自然樂得眉開顏笑,“我就說客官是個識貨的,這料子客官沾了身之後就知道這料子的好處了。”

朱三爺的全副精神頭卻在贈送的麻布上頭,“那麻布明日一早的時候,連同這袍子一塊兒給我送到客站裏頭。”

掌櫃的自是連連點頭,“待客官量了尺寸之後,便可離開,明日一早客官就能穿到這簇新的袍子了。”

“客官長的如此精神,想來那袍子上身之後,更是精神三分,只怕那些個小娘子們一瞧見客官就要春心萌動。”掌櫃的心情大好,說話間自是撿著好聽的話說個不停。

朱三爺瞇起眼睛,笑瞇瞇的說道:“我先前還不明白你這成衣鋪子裏頭為何不招個小夥計,如今才明白掌櫃的口才非凡,但是連帶著小夥計的活兒也做了。”

掌櫃的喜得眉開顏笑,聽到後半句又暗暗嘆了一口氣,面色悵然道:“我這鋪子裏頭原來也有一個小夥計的,不過後來他突然出了些事情,然後這鋪子裏頭就沒有小夥計了。”

朱三爺聽到這裏,倒是有些好奇,這成衣鋪子雖說不是臨街而來,但是處在城中,生意倒也不會太壞。先前那小夥計走了,掌櫃的完全可以再招一個,為何會自己親自上陣,“可是因為那小夥計家裏有事,所以回了家鄉?”

“並非如此,那小夥計瞧著模樣老實,誰知卻是個心眼壞的。我這鋪子裏頭原也有些貴重的料子,後來總是莫名其妙的少上幾尺,我先前只當自己年老體衰記性不好,後來抓了那小夥計的現行之後,才發覺那小夥計竟是個手腳不幹凈的。”掌櫃的搖了搖頭,面上神色帶著幾分沈重,先前那眉開顏笑的神色早就被一種莫名的悲涼所替代。

朱三爺了瞧那掌櫃的心情低落,便也出口安慰道:“那小夥計許是年歲尚小,一時抵制不了誘惑,這才做下了這種愚蠢的事情。或許是遇見了難處,一時之間犯了糊塗倒也有可能。”

“並非如此,那小夥計瞧起來是個老實的,誰知竟然喜歡去逛花樓,他一個月不過兩錢銀子,哪裏夠他花銷,所以他就打起了歪主意。”掌櫃的搖了搖頭,一臉痛惜。

“這小夥計也實在是愚蠢,怎麽染上了這種惡習。”朱三爺亦是嘆道。

“他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長的白凈嘴皮子又最是利落,所以雖說犯了錯,我倒是也不忍處罰他,誰知道他最後變本加厲,竟然開始偷拿銀子,到了歲末的時候,賬目對不上,我一盤帳竟是少了十數匹上好的料子。”掌櫃的緊鎖眉頭,一副肉疼的表情。

“那花樓裏頭的客人非富即貴,他一個小小的夥計哪裏吃喝的起?”朱三爺又嘆了一口氣。

“說的就是這個理兒,他先前不過是隨著旁人去瞧個熱鬧,誰知最後竟然相中了裏頭的姑娘。那姑娘也是個有手段的,把他的積蓄榨幹了之後,就推脫著不見他。”

“他是個實誠的,每晚都要去守著,時間長了,那姑娘下了狠心,就使計讓人打斷了他的腿,從那之後,他便是想去也去不了了。”掌櫃的一聲嘆息,面露不忍。

朱三爺哪裏知道自己不過是想買件袍子,竟然還能扯出這許多事情來,看到掌櫃的面色哀傷,朱三爺只得開口寬慰,“這小夥計雖是被打斷了腿,對他來說倒也不是一件壞事,不然他總有一天犯下更大的事情來。”

“我還記得他被擡走的時候,還口口聲聲呼喚著那姑娘的名字,那姑娘怕是早已忘記他了。”掌櫃的又是一嘆。

“不過都是為了生活罷了。”朱三爺仰頭看向高大的槐樹,心情忽然有些悶悶不樂。

那掌櫃的心情也並沒有好到哪裏,他順著朱三爺的目光看過去,口中又說道:“那小夥計如今只怕只能日日守在院中,再也不能出門了。如此也好,或許他家裏會給他娶上一個能幹的小娘子。”

“若是如此的話,那小夥計還能過上幾天好日子,若不然他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只怕要受些苦楚。”朱三爺口中慢慢說道。

“我還記得那姑娘的名字甚是好聽,小夥計每日裏說起那姑娘的名字,總要瞇起眼睛。”掌櫃的惋惜道。

“那姑娘叫什麽名字?”朱三爺鬼事神差的問道。

“愔兒,我記得那姑娘叫做愔兒姑娘。”掌櫃的肯定道。

“愔兒?這名字倒是怪的很。”朱三爺沈吟道。

掌櫃的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又要開口說話,誰知前頭鋪子裏頭突然有人高聲呼喚,“掌櫃的,掌櫃的快些出來!”

“客官稍帶,我去去就來。”掌櫃的抱歉道。

朱三爺自是點頭應了,於是那掌櫃的一路小跑進了前頭鋪子,朱三爺落了個清凈,索性雙手背後,四下看了起來。

院中的老槐樹枝椏伸展,遮擋了大部分陽光,朱三爺瞇著眼睛看過去,那陽光就成了一點點稀碎的耀眼的光。

城中小樓,過了申時,才逐漸熱鬧起來。

愔兒姑娘懶懶起身,服侍她的小丫頭,端著盆熱水進了屋子,瞧見愔兒姑娘醒了,那小丫頭脆生生的說道:“娘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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