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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八寶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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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暫且放下心來,跟在宋如是身後,穿過小巷,轉到了平康坊的主街當中。

平康坊經過了一整夜的燈火闌珊,顯得安靜極了。夜晚的平康坊絲竹彈唱,鶯歌燕舞,歡聲笑語有多熱鬧,白日裏的平康坊便有多寂靜。偶爾有人在街上穿行,也俱都是一水兒的男人。

宋如是與春花款款而來,倒是引得路人頻頻回頭,春花堪堪放下的心,在這些意味深長的目光當中又重新的提了起來。

“娘子且在此處等著,奴婢這就去請魏姨娘過來,如何?”春花瞧見路邊正有個開著門的茶館,她心中迅速有了主意。

娘子若是想見魏弋兒,她一個丫鬟百無禁忌,進了花間小酌也就算了,但若是兩人一同前去,實在對娘子聲名有礙。正巧現有個茶館在眼前,春花心中有了主意,便試著對宋如是說道。

“你這丫頭膽子怎麽愈發小了,你忘了之前咱們如何來的花間小酌?”宋如是並未停留,且走且說,轉眼便穿過了茶館的門口。

“可是,那次咱們穿的可是男裝,何況當日正是深夜,平康坊人物眾多,一時之間倒也沒人主意咱們。”春花說話間又對上了一位少年郎君的好奇目光。

“白日裏平康坊人少,咱們才能順利見到魏弋兒,若是入了夜,咱們若是想要見到魏弋兒只怕是難上加難了。”宋如是說道。

“娘子……”春花知道自家娘子主意已定,她雖是擔憂,但也知道自家娘子說得有理,她雖是不願,也只得隨著娘子朝著花間小酌而去。

花間小酌處在平康坊主街的中央,左右兩旁各是酒樓茶館,但唯有花間小酌夢讓人眼前一亮,驀然生出富貴繁華,醉生夢死,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覺來,或是花間小酌的匾額更金貴些,或是花間小酌的裏隨風而來的裊裊香氣。

宋如是與春花聞香而來,春花皺了皺鼻子,低聲說到:“這香氣也太濃郁了些,一聞之下便讓人頭暈眼花。”

“美人攜香而來,自有一番風情,你這是不解風情。”宋如是一本正經的說道。

“奴婢倒是想解風情,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春花正色說道。

宋如是一驚,自己這丫頭莫不是在一本正經的開黃腔?她正要細問,花間小酌看門的小廝已笑著迎了過來:“兩位一早前來,可是來尋人?”

“我們來找飛飛姑娘。”春花上前說道。

“兩位來得不巧,飛飛姑娘剛剛歇下了。”小廝笑著說道。

“我們與飛飛姑娘是同鄉,實在有急事找她。”春花說道。

“若是平時我定然會幫你們通報一聲,但是飛飛姑娘今日身子不適,特地囑咐了小的,若是有人來找,直管擋回去。”小廝抱歉的說道。

“我原也不想把此事弄得人盡皆知,但是如今既然通融不得,我便與你說了罷。飛飛姑娘在家鄉有位老娘,如今她前腳入了長安,後腳她老娘便得了急病,特地托了我家娘子來與飛飛姑娘報信。如今我們好不容易尋過來了,煩請你給通報一下吧。”春花面色焦急的說道。

小廝聽了春花的話,又對著春花的眼睛瞧了半天,待看到春花面色坦然,眼白分明之後,他遲疑的說道:“也罷,我瞧著你們也不是什麽壞人,我便進去為你們通報一下。只是飛飛姑娘脾氣不大好,我若貿貿然進去,恐怕會惹了飛飛姑娘不痛快。”小廝口中說著答應,腳下卻沒移動半分。

春花會意,她從袖中摸出一個荷包,趁著四下無人,塞到了小廝手中,口中感激道:“多謝小哥幫忙。”

小廝捏了捏手中的荷包,心中估莫著荷包當中的銀子,笑著說道:“兩位遠道而來,我便是為兩位跑跑腿也是應當的。”

“多謝。”春花又謝了一聲,那小廝才笑著轉進了花間小酌當中。

等待的時光總是漫長的,就在春花等待的幾乎不耐煩的時候,終於有道人影從門內走了出來。

那道人影自然便是剛才那小廝,他急匆匆的走到宋如是,春花兩人身前,笑著說道:“勞駕兩位久等了,飛飛姑娘聽聞家鄉來人,心中歡喜,如今正在房中梳妝。兩位稍待,飛飛姑娘很快便好了。”

春花這才放下心來,陪著宋如是聊天說話耐心等待。守門的小廝倒也機靈,一路小跑到門房裏為宋如是主仆二人端了兩杯茶水出來,也不為喝,權當暖手。

青瓷廣口杯裏的水從熱轉涼,又從涼轉冷,門口竟是毫無動靜。春花跺了跺麻木的腳,皺著鼻子,說道:“娘子,這魏姨娘擺明了讓咱們在此處受凍,其心太過可恨,咱們還是走吧。”

“她既然想梳妝打扮,咱們便等著她好了,合著咱們也沒有旁的事情,何況,既然要在戲臺子上唱戲,自然需要擺譜,只是不知她要唱的是什麽角兒。無論她是醜角還是旦角,咱們直管給她搭戲便是了。”宋如是握著手中熱水耗盡,轉而冰涼的青瓷杯,雲淡風輕的說道。

“可是娘子,她若是一直不出來呢?”春花雙手捧杯,口中不停地往手上呵著哈氣,這才感覺略微暖和了些。

“那咱們便一直等下去,不過我想她很快便會請咱們進去的。”宋如是肯定的說道。

春花將信將疑,她擡眼看了看花間小酌的大門,除了在門房裏探頭探腦的小廝,春花並未瞧見一個人。

“不若娘子去前面的茶館裏叫壺茶暖和一下吧,奴婢在這裏等著便好了,等到這裏有了動靜,我再去尋娘子過來。”春花心疼自家娘子,瞧著娘子捧著水杯的指節處漸漸泛了白色,春花心疼自家娘子一分,便更加惱怒魏姨娘三分。

“不用了,咱們這就進去。”宋如是手握青瓷杯,擡步朝花間小酌裏面邁去。

“娘子?”春花不解其意,她既不明白娘子為何甘願在門口等待良久,也不明白娘子為何現在進去?

春花剛開了口,便瞧見門裏走出一人來。這人十六七歲的模樣,穿著一身胭脂色的襦裙,頭上簪著一枚八寶如意簪,輕輕巧巧的朝這裏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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