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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一城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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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熾熱,月光柔和。月光下的美人蹙起眉頭來,如煙霧繚繞,似霧裏看花,若隱若現之間更是添了三分顏色。

雖說這美人,一張芙蓉面上如同開了雜貨鋪一般五顏六色,美人身上呢衣衫也是襤褸破爛不堪,但瑕不掩瑜,美人在骨不在皮,美人終究是美人。即使挨了揍,穿的差,都不能掩蓋其風華。

如今這鼻青臉腫的美人正蹙眉在月下沈思,懷抱著她的大傻個正一臉癡迷的望著她。

若單單是月下也就罷了,她二人偏偏立在墻頭上,迎風而立。待到四更的梆子響起時,一臉癡迷的壯士終於醒過神來,“冬雪,你究竟想好了沒?”

“壯士,我已有了主意,咱們這就走吧。”冬雪眸子一亮,伏在壯士懷中乖巧的說道。

一慢三快的梆子聲,回蕩在曲折悠長的巷子當中,待一切歸於平靜的時候,墻頭上的一雙人也不見了蹤影。

城外十裏的城隍廟矗立在一片荒涼當中。雖有月光,城隍廟依然處在一片漆黑當中。

城隍是神鬼世界中的一城之主,他的職權範圍相當於人世間的縣官。道教把城隍當做“剪惡除兇,護國保邦”之神,說他能應人所請,旱時降雨,澇時放晴,保谷豐民足。

此處的城隍廟或許之前也曾游人如織,也曾香火鼎盛,後來不知出了什麽變故,這城隍廟突然就荒廢起來。

大殿門口的香爐被人推翻倒在地上,挨著地面的銅鼎裏盛滿了雨水。雨水本是無根之水,落在了銅鼎當中不再流動,而後便成了浮萍飛蟲的棲息之所。

曾經莊嚴肅穆的大殿變成了斑駁陸離的模樣,大殿頂上能工巧匠繪制的精美壁畫,大片的剝離開來,露出精美之下的破敗面目來。

而之前高高供起的一城之主已跌入到塵埃當中,用那一雙無波無驚的眼睛看著屬於他的一切分離崩析化為塵土。

鋪著青石板的大殿當中一腳踏上去,地上的浮塵驟起,冬雪頓時驚天動地的咳嗽起來。

灰塵黏在喉嚨當中,上不來下不去的梗在喉中,她彎著腰咳嗽了半天,後來終於緩過神來。

冬雪臉頰通紅,眼中含淚,上氣不接下氣,狼狽不堪的對著壯士說道:“壯士……你且在……這裏……等著……我,我這就……進……去……寫信。”

“我陪你一同去。”壯士的手在冬雪的背上緩緩的為她順氣,眼瞅著冬雪的面色沒有剛才那般通紅了,他這才目光堅定,肯定的說道。

“那個地方只有我與我家主子知道,你與我同去,若是被主子知道了,反倒不美。不如你先在這裏等著,我這便去給我家主子寫信。”冬雪終於緩過神來,對上壯士關切的目光,她耐心的說道。

“那你快去快回,我在這裏等你,並且待會兒你寫完信之後,定要讓我瞧上一瞧,可不要為了我,委屈了你自己。”壯士不舍得看著冬雪,口氣當中帶著濃濃的不滿。

“放心,我很快便會回來。”冬雪伸手捏了捏壯士的掌心,而後一轉身,輕盈的去了大殿後面。

冬雪的身影很快便隱沒在一片黑暗當中,壯士兀自撫摸著自己的掌心。她的手指冰涼,他的掌心溫熱,就在這一冷一熱之間,成就了他與她的姻緣。

壯士眼神溫柔,專註的看著自己的掌心,他看得專心,也未察覺到時間的流逝。

等壯士意識到冬雪去了很久之後,天空當中最亮的一顆星星已沒入到泛著魚肚白的天地交接處。

壯士心中陡然生出一陣不好的預感來,她朝著大殿深處走了兩步,輕輕的喚了一聲:“冬雪?”

大殿深處沒有任何回應,壯士想要進去尋冬雪,又恐冬雪惱他。他擡著左腳猶猶豫豫的立在那裏,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壯士這才下定了決心,他挺直肩背邁腳向大殿深處走去。

壯士轉到神像,才發現後面竟然別有洞天,在這殿的後面竟然開著一道小門,有亮光從門後傳了出來。

壯士心下好奇,他上前幾步,這才驚奇的發現,他看到的亮光竟然是外面的天光。

原來這扇門竟然直接通往大殿外面,他走至門前,向外望去。一門之隔,兩番天地。

大殿內是破敗的神像,大殿外則是一片生機盎然。丈來高的雜草生滿了整個空地,影影綽綽的能瞧見雜草之後,有幾間破敗的廂房。

壯士眺目遠望,遠處七八間的廂房中間,有一間廂房裏似有燭光閃動。壯士伸手撥開雜草,艱難的向那間廂房走去。

這雜草像是那間廂房天然的屏障,雜草上的硬刺則是現成的匕首。壯士剛走了兩步,便被雜草上的硬刺劃破了臉頰。

他不以為意,仍舊向前走去,雜草劃破了他的面頰,又劃破了他的衣衫。失去了衣衫的保護,他的手臂很快便被劃的鮮血淋漓,淌出血來。

壯士不為所動,只一門心思的要去尋冬雪,不畏艱辛,不畏痛苦。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一身是血的壯士終於走到了廂房門口。天邊的魚肚白已由一線逐漸的擴散開來。

黑夜將去,黎明到來,空氣當中彌漫著草上露珠的清新味道。壯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把推開了房門。

廂房外極為破敗,廂房裏面也並沒有好到哪裏。一豆燭光照亮了小小的廂房。

這所廂房當中,東面靠墻的地方擺著一張搖搖欲墜的柳木床塌,西面靠墻的地方擺著一張缺了腿的高案。

悠悠的燭光便安放在高案上,一個少女正伏在案上奮筆疾書。燭光給她整個人的身上都渡上了一層暖色。白皙的面頰在燭光下更是顯得朦朧又神秘。

一往情深的壯士自然一看便看出這少女正是他等了半宿的冬雪。他想要輕聲的喚上一聲“冬雪”,又恐擾了她的思緒,萬般心思待到最後只化為門口呆楞的身影。

好在冬雪很快便寫完了書信,她揮動著手中墨跡尚未幹涸的書信,衣袖翻飛之間露出了一小截細細白白的手腕。

壯士心中一動,待要上前互訴衷腸,腦中猛地一激靈,突然察覺出一絲不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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