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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公雞?公雞!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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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禍禍完自家老哥,身上也不覺得冷了,跳下炕拍拍屁股丟下正在重塑三觀的蕭啟出去了,這半天眼瞅著該做飯了,爸媽不在家,只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啦╮(╯▽╰)╭!

順著前門的臺階下去,房子東邊就是苞米桿,一捆一捆的捆得結結實實的摞起來,怕被雨淋,蕭媽還遮了一層塑料布,撩起塑料布,蕭穎彎腰抱起一捆苞米桿往屋裏走,長長的稭稈在她身後的地上劃出淩亂的痕跡。

麻利的和好面,用搟面杖把面團大大攤開,淋上自家榨的花生油,均勻的讓大面皮沾上油,抖上鹽再撒上密密的蔥花卷起來,蕭穎抄起老媽的專用武器——菜刀,把卷成長條的面皮切成大小相近的面塊,伸手就要拿一邊的搟面杖,摸了好幾下也沒摸到,蕭穎驚疑的擡眼一看,自家老哥臭著臉拿著她的搟面杖,一臉誰欠他八百塊錢似的。

“行了!一邊去吧!我來搟,你去刷鍋燒火!”

蕭穎趕緊給她哥順毛:“哎呦餵!看看誰家的哥哥能比得上我哥呀!是上得廳堂入得廚房啊!將來我嫂子可有福享嘍!”

蕭啟恨恨的瞪了妹妹一眼,心裏叨咕著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古人誠不欺我也!手上毫不含糊,搟面杖用力一搟,面塊乖乖的被搟成圓圓的薄餅,片刻過後一張張圓餅鋪滿了面板,蕭啟扔掉搟面杖拍拍手上的白面,等妹妹生火烙餅。

蕭穎羨慕嫉妒恨的看著老哥不費吹灰之力就搞定了面塊,沒辦法男人天生就比女人力氣大,這是不可逆的,蕭穎小小的艷羨了一下就放下了,生火刷鍋,待鍋裏水汽幹了就迅速的淋上油,這時蕭啟手上托著一摞面餅站到竈臺邊上,看油溫差不多了,便把一張張面餅貼到鍋裏烙起餅來,蕭穎則配合老哥燒起火來,一陣陣蔥花餅的香氣從鍋裏升騰起來。

兄妹二人合作默契的烙好蔥花餅,蕭啟端著蔥花餅進屋放桌子擺碗筷,蕭穎就著油鍋倒了幾勺水,水開後扔進幾片紫菜,又甩了個雞蛋,用筷子攪了攪,金黃的蛋花在湯裏打著轉散開,蕭穎熄火,往湯裏撒了點蝦皮和鹽,用大勺子把湯盛到盆裏,點了幾滴香油,鹹鮮可口的紫菜雞蛋湯就大功告成啦!

招呼老哥出來端湯,蕭穎洗洗手,蹲到蕭媽的腌菜壇子前,盛起一碗酸辣蘿蔔條轉身進屋了!

蕭爸蕭媽就跟商量好了似的,兄妹倆這剛要開飯,這夫妻二人組就到家了,蕭爸一進屋就聳聳鼻子使勁的嗅了嗅空氣裏的香味,哈哈哈一樂:“蔥花餅啊!還有紫菜湯!我閨女就是貼心啊!”

蕭媽在後頭白了自家男人一眼,嗆聲道:“還有臉說吃?說說你今兒輸了多少錢?屁大會功夫不看著你,你就在家待不住,那錢都是大風刮來的咋地?就一點也不知道心疼!沒心沒肺!”

蕭爸訕訕的扯扯嘴角,明智的閉上嘴巴不支聲了,這時候說啥都是錯的,何況他本也不占理,聰明人把嘴巴閉緊才是正經,蕭媽一頓數落,蕭爸洗耳恭聽,態度良好是一句也不敢反駁。

蕭穎和自家老哥在裏屋的桌子前面面相覷的對視一眼,耳邊聽著老媽痛斥老爸敗家,罵了好一會兒,蕭媽終於停下來緩口氣,趁這功夫蕭穎趕緊挑起門簾打岔:“媽!我哥可回來了!趕緊洗手,看我跟我哥給你烙的蔥花餅!可香了!快來吃!”

蕭媽一聽兒子回家了,也顧不上接著教訓蕭爸了,幾步邁進裏屋,看到蕭啟坐在桌邊,蕭媽立馬喜滋滋的,眉眼帶笑的拍拍兒子結實的肩膀:“這回是放假了吧!你們學校寒假放到啥時候為止啊?能在家呆多少天?”

蕭啟老長時間沒看到自家老媽,一見老媽也是高興的不得了,聽到老媽的問話,趕緊回道:“放假了!放假了!放了不少天呢!”

蕭穎插了進來:“我哥啊這是最後一個舒坦的寒假了,等到高三可就沒幾天假了!全都得為高考覆習趕日子嘍!”

作者有話要說:

☆、蕭媽的小本本

蕭媽憐惜的揉了揉兒子的腦袋,看著蕭啟的目光滿是心疼:“看看我兒子這又瘦了!媽跟你說啊,不能光顧著玩命學習,都說這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可不敢把身板給熬壞嘍!聽見沒?”

蕭啟被老媽百年難得一見的慈母做派驚到了,受寵若驚的半晌吶吶無言,不知該如何回應老媽,看著老媽柔和的快要滴水的表情,蕭啟只覺得全身麻酥酥的,抖摟幾下就能掉一地的雞皮疙瘩,老媽這不是你的畫風好伐?說好的霸氣女王範兒呢?賢良淑德真的不適合你啊!快快變回來!

蕭穎嘴角抽搐的看著老媽變身溫柔慈母,一臉關愛的對著兒子噓寒問暖,忍不住扶額低嘆,老媽你要不要這麽精分啊!你快把你兒子嚇尿了,你造不?

蕭爸在一邊頗為慶幸的籲了口氣,還好還好,兒子回來的正是時候,不然今兒他肯定得被媳婦剝掉一層皮不可!

蕭穎耳尖的聽到老爸的呼氣,眼裏閃過幾不可見的促狹,擡手托著下巴扭過臉沖著老爸微微一笑,視線灼灼的盯著自家老爸一動不動。

蕭爸不自在的動動身子,被閨女的視線盯得感覺全身都不對勁兒,最後終於撐不住架子,蕭爸雙手合十沖著閨女拜了拜,一臉誠懇的拜托閨女放他一馬,千萬不要引來自家媳婦的註意,他這還有小辮子被老婆抓在手裏呢!

蕭穎抿嘴一樂,好懸沒笑出聲,老爸可太滑稽了,不過一想起他因為啥被老媽教訓,蕭穎的心情頓時就不那麽美妙了,要不說女人善變呢,剛剛還對老爸伸出援手的蕭穎,幾秒鐘之內就改變了主意,決定非要給老爸漲漲記性,不然以後家裏要是有錢了,老爸再染上賭博的惡習,那全家可就掉進了無底洞了!

蕭穎燦爛一笑,粉嫩的小嘴一張:“媽~,你也別光顧著我哥呀!沒看我爸還在那兒站著呢麽!快叫我爸過來,咱們好吃飯啊!”

蕭爸一看閨女突然迸發的笑容,就覺得情況不妙後背發涼,等到閨女一張嘴說話,果然自己不祥的預感就變成了現實,臉色發苦的看著自家媳婦怒氣勃發的樣子,蕭爸感到了全世界對他的深深惡意。

蕭媽甩掉慈母包袱,擡起胳膊使勁一拍飯桌,“啪”的一聲脆響,蕭媽面色鐵青:“蕭成和呀蕭成和!你是歲數越大越活回去了!還敢跟人家搓麻將,說說你這屁大點功夫輸了多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不是那塊料,就敢下場玩?人家那都是老手了,一桌子四個人,就可你一人輸,你說說你是奸是傻?咋就那麽不開竅!讓人家把你耍的團團轉,你自己還覺得挺好玩的吧?嗯?”

蕭爸讓媳婦一頓奚落臊的老臉通紅,訕訕的垂下腦袋,不敢去看對面兒子女兒的臉色,心裏羞愧難當,害怕兒子女兒會對他感到失望,他這當爹的真是失敗,沒給孩子們做個好榜樣!唉!

蕭啟看著老爸一臉愧色的模樣,面上閃過一絲不忍,動動嘴角就想勸勸老媽,還沒等他說話就覺得一陣揪心的疼痛從腳尖的神經傳遞到了腦子裏,蕭啟“嘶”的抽了口冷氣,這下是啥話都說不出來了!

低頭看了看踩在自己腳尖上的小腳丫,蕭啟怒視身邊的妹妹,蕭穎十分純良的對自家哥哥眨眨眼,腳下的力度不減分毫,還更加使勁的碾了幾下,蕭啟嘴角抽抽,長長的睫毛水靈靈的瞳孔,他這妹子怎麽看怎麽良善,只可惜桌子下方的小動作成功出賣了她,這丫頭根本不知良善為何物啊,徹徹底底的一個小惡魔!

蕭穎行動快過腦子,在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用力踩著她哥的腳了,下意識對著老哥討好一笑,蕭穎後知後覺的挪開腳,蕭啟臭著臉橫了妹妹一眼,到底是沒出聲了。

蕭穎吹吹額頭過長的劉海,臉上一絲心虛閃過,遂當做神馬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表情嚴肅的看著眼前這出三娘教子……不不不……是三娘教夫。

蕭媽滔滔不絕的數落起蕭爸的不是,不光是今天的事,連陳年舊賬都一塊翻出來了,直說的蕭爸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才好,蕭穎強忍著笑看著老爸的窘態,最後實在忍不了了就發出噗嗤噗嗤的低笑,全身跟過電似的抽搐著,蕭啟看不過眼的擡胳膊給了妹妹一肘,蕭穎擡眼看著哥哥怒視自己,無奈只得使勁掐了自己一下才停住了笑意,板起臉來接著聽老媽的現場□□,只有時不時微微扭曲的五官透漏出她此時此刻的心情是多麽歡脫。

蕭媽的戰鬥力一向不同凡響,吐沫紛飛的把蕭爸從裏到外從上到下的各種缺點都翻了出來,還有歷年以來陳芝麻爛谷子的黑歷史,直說的一旁掠陣的兄妹倆眼裏轉起了蚊香圈,跟不用提重點教育對象蕭爸了。

聽著老婆痛心疾首的翻起自己的舊賬,蕭爸恍然發現原來自己在媳婦那裏竟然留有如此之多的案底,他媳婦的小本本上記滿了他的黑歷史,蕭爸悲從中來捂臉淚目!!

蕭媽氣都不喘一口的好大一通疾風驟雨般的痛陳蕭爸的罪過,冷不丁的看見自家男人居然眼裏噙著淚花,蕭媽就跟被雷劈了似的呆立當場,炯炯有神的看著蕭爸的蠢樣,無語半晌,遂當做沒看見似的扭過頭若無其事對閨女說:“渴死了!閨女給媽舀口水喝喝!”完了還怕蕭穎不懂,又沖她擠擠眼朝著蕭爸的方向使了個眼色,暗示蕭穎快發揮她貼心小棉襖的技能去安慰安慰玻璃心的蕭爸。

這下輪到蕭穎愁眉苦臉了,一臉便秘狀的盯著自家老媽片刻,在蕭媽灼灼的目光中蕭穎認命的嘆氣,世上居然有如此不靠譜的老媽,自己惹的事,讓閨女去收拾殘局,還講不講點道理了?老媽你身上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都哪裏去了?還能不能好好當媽了?居然讓閨女去當炮灰!!

作者有話要說:

☆、小棉襖

扭頭瞅瞅眼含淚水做認罪狀的老爸,蕭穎做了個深呼吸,臉上掛起甜膩的笑容,湊到老爸身邊賣起了萌:“爸~,你別傷心,媽也是為了你好啊,我相信你以後再也不會去玩了對吧?”

蕭爸見閨女一臉希翼的看著自己,涼哇哇的心口立刻就變得春天般溫暖了,只覺得心中頓時生起豪情萬丈,扯起一絲笑容:“好閨女!爸絕對不會再讓你們失望了,再也不去玩了,過完年爸要埋頭苦幹,給你們娘三掙個好日子,我兒子閨女將來有個好前程!”

蕭穎使勁點點頭,一臉的深信不疑,蕭爸一通豪言壯語擲地有聲,仿佛剛剛淚眼汪汪的是別人似的,蕭穎抿嘴偷偷的笑,他老爸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典型代表。

蕭媽一看這閨女出馬一個頂倆,這幾句話的效果可比她啰啰嗦嗦一大堆強多了,見自家男人沒了剛才的蔫茄子樣,她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趕緊揭過這一篇:“好啦好啦!趕緊吃飯,大半天了,都餓了吧?”說完不經意的瞅瞅蕭爸,咳嗽一聲說道:“那個他爸,你也過來趕緊吃飯吶!正好咱家人都齊了,後晌就收拾收拾屋裏和院子。”

蕭爸一聽媳婦的語氣平和,沒了剛才的火氣,趕緊殷勤的點點頭答應了:“哎哎!行!那咱都趕緊吃飯!我也嘗嘗我兒子閨女做的蔥花餅,瞅著就饞人!我兒子閨女啊都是好樣噠!”

一家四口齊齊圍坐在飯桌邊吃起飯來,一會兒功夫就吃完了飯,蕭媽收拾好碗筷,翻出幾條舊圍巾分給幾人圍在頭上好擋灰塵,蕭啟嫌棄的一直撇嘴:“哎呦媽!我一個大男人為啥圍巾啊?叫外人看見還不得笑話死我,我可不圍,再說我頭發短洗起來比你們女人方便,就不圍了吧!”

蕭媽的好心被兒子當成了驢肝肺,氣哼哼的搶回蕭啟手裏的圍巾:“得得得!不圍就不圍!不識好人心!趕緊給我滾去幹活!小兔崽子!還大男人呢,毛都沒長齊沖個啥大頭!”

蕭啟無奈的望天,當做沒聽到他老媽的吐槽,轉身出去掃院子去了。

蕭媽沖著兒子的後背狠狠瞪了一眼,轉頭臭著臉問剩下的父女二人:“你倆圍不圍?”

蕭爸一看情況不好,趕緊打個哈哈:“那啥,我也出去收拾東西去了哈!”說完動作迅速的就竄出了屋。

蕭媽:“……”

蕭穎見老媽臉色發黑隱隱有暴風雨來臨的樣子,暗自哀嘆自己命苦,直接用行動安撫快要暴走的老媽,上前從老媽手裏抽出一天藍色圍巾,眼一閉一副豁出去的模樣往自己頭上圍圍巾,蕭媽神色稍霽,心道還是閨女能體諒她的心。

蕭穎彩衣娛親了一回,頭上圍著鄉土氣息濃郁的藍圍巾帶著白口罩,全副武裝的開動了,揮舞著雞毛撣子掃蕩著墻角旮旯的蜘蛛網和灰塵,所到之處就是一陣塵土飛揚。

一家人一起勞動別有一番溫馨的滋味,時不時的扭頭看看,眼裏泛起溫和的笑意。

大年三十這天清早,蕭穎早早的爬出被窩,打著哈欠走出自己的小屋,萎靡的蹲在廚房瞇著眼看老媽做飯:“媽,我哥哪?”

蕭媽聞言扭頭看著閨女沒骨頭的懶樣一陣撇嘴:“你哥出去跑步鍛煉去了,哪像你懶得跟咱家的豬似的!”

被老媽鄙視的蕭穎無所謂的撓撓臉頰,這點小嘲諷對於她來說撓癢癢,慢吞吞的站直身子:“啊,那媽你先做飯吧,你家小豬我再回去睡一會兒!”

蕭媽眉屁毛一豎:“站住!都幾點了還睡!你是要冬眠咋地?就知道睡睡睡!”

蕭穎無奈的舉手投降:“好好好……我不睡了,我洗臉總成了吧?”

蕭媽冷哼一聲不搭理蕭穎了。

蕭媽往竈塘裏扔了幾根苞米骨頭,突然又想起件事,對正在洗臉的蕭穎說:“對了,待會你拎上年禮給你爺家送去,省得明天去碰上你那倆姑姑冷嘲熱諷!”

蕭穎洗臉的動作一頓,皺起眉頭老大的不情願:“幹嘛叫我去那邊?我可不想看我爺我奶的臉色,好像咱家欠了他們幾百萬似的,都恨不得用鼻孔看人,媽你叫我哥去,好歹我哥是長子嫡孫,我爺奶他們也不會怎麽樣!”

蕭媽舉起勺子做勢欲打:“小丫頭家家再給我滿嘴胡咧咧,看我不收拾你!就你去!這幾年一直是你哥去,不得換換人啊?你哥頭出門跟我說了,今年他不去!”

蕭穎翻了個白眼咕噥道:“知道啦!吃完飯就去!我哥真是太不夠意思了!哼,別被我抓到把柄,不然叫你好看!”

洗漱完也不等別人,蕭穎早早坐到飯桌前胡亂扒了兩口飯,就擱下碗筷起身。

蕭媽:“不再吃點啊?吃這麽少跟貓食似的!”

蕭穎擺擺手:“不吃了,趕緊去那邊,早死早托生!東西送完我就解脫了!”

蕭媽被女兒的話噎的無語,瞪了蕭穎一下,擡擡下巴示意年禮在櫃子上:“東西在那,快去快回,要是那邊說了啥不中聽的話,你就當耳旁風,不理就是了,忍著點你那臭脾氣,大過年的省得鬧不痛快!”

“我盡量!媽你是知道我的,要是實在忍不下去,你可別怪我哈!”

蕭媽揮手打了閨女一掌:“你就消停點兒吧!快去!”

蕭穎對老媽做了個鬼臉,拎起年禮掂了掂,歪頭看向老媽:“這麽多啊!嘖嘖嘖……真是國民好媳婦啊!可惜啦,再多人家也不會說你好話,幹嘛這麽實在?”

風涼話說完蕭穎頭也不回的快速閃人了,再不走老媽該大刑伺候了!

蕭媽一口氣不上不下的,最後竟然被氣笑了,獨自小聲嘀咕:“這個死丫頭!一天到晚的嘴不饒人,你就作吧!將來總有人能制得住你!”

轉過頭說另一邊,蕭穎在爺奶家門口站定,做了個深呼吸,暗地裏給自己鼓了顧勁,硬著頭皮邁進了蕭家老宅。

作者有話要說:

☆、送年禮

蕭穎一臉悲壯的走進老宅,屋裏一陣陣笑鬧聲從傳來,莫名的蕭穎感覺心頭一陣苦澀,這樣熱鬧的動靜肯定是小叔一家都在,她爺奶最稀罕小叔家的兩個孩子了,相對於爺奶對她和她哥的漠視,小叔家的倆孩子那是被捧在手心的主,真正的含在嘴裏怕化了,揣在懷裏怕掉了,蕭穎自嘲的扯扯嘴角,都多大的年紀了居然還惦記著這個,真是活回去了!

使勁拍拍自個兒的臉蛋,蕭穎打起精神,接下來可是一場硬仗,所謂輸人不輸陣,她可不能給爸媽丟人!

一鼓作氣噔噔噔的進了屋,剛剛還頗為熱鬧的氣氛立刻降溫似的冷了下來,蕭穎對驟變的氣氛恍若無所覺,掛著標準的客套式笑容對炕上的蕭老爺子問好:“爺!過年好呀!我媽讓我給您送今年的年禮來了,您老看我給您擱哪兒好?”

蕭老太太幹凈利整的坐在炕上,三角眼一翻冷哼了一聲:“咋是你來?你哥呢?往年不都是你哥來麽?”

蕭穎笑容不變:“奶!我來不也一樣麽!咋地你還不歡迎你大孫女啊?我哥本來是要來的,可我這不是好久沒看您和我爺了,想你們了麽,就搶了我哥的差事,您跟我爺不會生我氣吧?”

蕭老太太一噎,被蕭穎一番話連打帶消的硬是發不出脾氣,一口氣不上不下的臉色都變了,憋了半天楞是找不出反駁的話,不由得氣悶的暗自咒罵小崽子說話忒噎人,牙尖嘴利真不是個好貨,就跟她媽一樣一樣的,一肚子壞水!

蕭穎見老太太一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憋屈模樣倍感身心歡樂,轉過臉對二叔蕭成慶一呲牙咧嘴就是一笑:“二叔!新年好!祝你新年吃嘛嘛香哈!”

蕭成慶耷拉著瘸腿支起另一條好腿坐在板櫃上,冷不丁的看見侄女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嚇得他激靈一下打了個哆嗦,幾年前被咬的慘狀還歷歷在目,現如今他是最怕見到蕭穎了,看見她那一口白牙就瘆的慌。

蕭成慶僵著臉點點頭,算是回應了蕭穎的拜年,完事就扭過頭不看她了。蕭穎詫異的挑挑眉,她二叔咋跟耗子見了貓似的,她有那麽嚇人麽?疑惑的擡手摸摸臉蛋,蕭穎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原因,遂就把疑問丟到一邊了,她還得應付難纏的小叔一家呢!

蕭成民鄙夷的看著二哥的慫包樣,不屑的切了一聲,轉過視線看著蕭穎無懈可擊的笑容,心裏就一陣不舒服,表情不善的擡擡下巴:“東西拿過來我瞅瞅,你爸媽都準備了啥破爛東西了?可別拿別人送到你家的便宜貨糊弄人!”

蕭穎笑容出現一絲裂縫,片刻後就重新掛起了笑臉,甚至笑意還變深了幾分:“小叔,你看看你說的這是啥話,我爸媽這麽孝順的人哪能像‘有的人’那樣隨便拿些幾塊錢的東西糊弄我爺奶啊,我拎的可都是好東西,我媽說了這是特意給我爺奶送過來補身子的,我爺奶吃了好長命百歲啊!”

蕭成民聽到“有的人”的時候,臉色一變有些下不來臺,這“有的人”可不就是說的他麽,想到這蕭成民埋怨的瞪了媳婦楊小紅一眼,都是這敗家娘們出的餿主意,讓他丟面子!

楊小紅一看,謔喲!膽子肥了還敢瞪她,單眼皮一翻就狠狠的瞪了回去,蕭成民被媳婦兇狠的目光一瞪,嚇得他不由自主的縮縮脖子,再也不敢炸刺了,她媳婦家裏可有五個兄弟呢,惹了她可沒好果子吃,剛結婚那年他就輕輕打了楊小紅一下,可了不得了,簡直就是捅了馬蜂窩,第二天人家娘家兄弟五個就上門狠揍了他一頓,打的他半個月沒起來床,打那時候起,他就再也不敢跟媳婦對著幹了。

楊小紅見蕭成民一下就慫了,哼了一聲滿臉的趾高氣昂,娘家兄弟多就是好,誰都不敢欺負,哪像邱素芬,娘家連個兄弟都沒有,這不就可勁兒的被婆家欺負,這麽多年了始終婆家都看不起,活的叫一個憋屈!

自得了一會兒,楊小紅堆起假笑對蕭穎說:“穎兒啊,別跟你小叔一般見識,他可不懂事了!”

蕭穎看著楊小紅假情假意的做派,暗地裏鄙夷的撇撇嘴,是啊是啊,都三十多快四十的人,還是不懂事,拿這話糊弄鬼,鬼都不信,當她傻呢?

“嬸子,你放心,我不會當真的,我小叔這人我還不知道啊?一向都是這麽不懂事噠!可苦了嬸子你了,不光得操心我這妹妹弟弟,還得盯著我小叔,這一天到晚的,可累壞了吧?”

蕭穎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目光滿滿的憐憫看著楊小紅,被這樣的眼神盯著,楊小紅感覺全身都不得勁,再也掛不住笑容了,臉皮抽搐了幾下不吭聲了!

蕭穎vs楊小紅,完勝!

pk全勝的蕭穎倍感暢快,揚眉吐氣的昂起頭:“爺,奶!年禮送到了,我也就不多待了,我媽還等我回家呢,我就回去了哈!”道了個別,蕭穎轉身就出了老宅,邁出大門那一刻,再也忍耐不住雀躍的心情,使勁耶了一聲,一蹦老高,回過頭沖著老宅的大門聳聳鼻子重重哼了一聲,這年禮送的真是痛快,出了她多年的一口惡氣!

羅肅遠遠的便看到這樣一幅場景,女孩一臉興奮比劃了一個勝利的手勢,居然還跳了起來,怎麽看怎麽歡脫,一大早的不知道那女孩碰到了什麽好事,都不顧形象了!仿佛被女孩渲染了似的羅肅下意識的跟著也彎了彎嘴角,沈悶的心情霎時間變得明媚起來。

蕭穎用行動表達了一番喜悅的心情,笑意燦爛的一蹦一跳的就要往家走,沒幾步就看到對面有個跟她比不多大的男孩子正笑吟吟好整以暇的盯著自己,蕭穎騰地鬧了個大紅臉,想到剛剛自己發神經似的又蹦又跳的蠢樣肯定被那孩子看到了,一窘迫的心情油然而生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羅肅

羅肅看著女孩驟然紅的快要滴血的臉蛋,莫名其妙的覺得自己也不自在起來,畢竟盯著別人看是很不禮貌的一件事,羅肅訕訕的摸了摸鼻子移開了視線,目光直直的看著腳下的地面,好像地上有什麽新奇的東西值得仔細研究一樣。

蕭穎擡手摸摸熱的快要燒著的臉,本來有點惱羞成怒的勢頭在看到對面小男孩羞澀的低垂下頭的時候,漸漸的便消散了心頭羞惱的火氣。算了,這麽大歲數的人了,還有啥可值得害羞的,不就是幹了點糗事麽,有什麽大不了的,用不著跟個孩子一般見識。

想到這裏,蕭穎便放下了羞恥之心,見對面的孩子始終低頭一動不動的,反而燃起了一絲八卦之心,這孩子她沒在村裏見過啊,長得白白凈凈斯斯文文的,一看就不是村子裏出來的熊孩子,八成是外面過來走親戚的吧!

蕭穎背著手慢悠悠的踱步走到男孩身邊站定,目光定定的看著他,直到那孩子白皙秀氣的耳朵漸漸染上一層粉色,才噗嗤一笑放過了他,蕭穎存心逗弄這孩子算是報了剛剛的一箭之仇,見男孩始終一聲不吭,蕭穎不由得挑挑眉毛,這麽害羞的男孩可是不多見啊,跟個小姑娘似的。

蕭穎抽冷子擡手使勁拍拍男孩的肩膀:“哎!地上有花啊?看的這麽入神,快醒醒!”

羅肅低垂著頭不好意思再看那女孩,盯著腳下不敢擡頭,沒想到那女孩竟然邁步走了過來,站到自己跟前目光灼灼一直盯著自己,羅肅被看的全身不自在起來,想要發怒卻又提不起勁兒,只覺得耳朵都要著火了!

正暗自羞窘,耳邊卻響起了女孩特有的清脆活潑的聲音,像是春天裏一縷溫暖的風或是夏日裏清涼的雨水,羅肅霎時間忘卻了剛剛的羞澀,擡起頭視線正好對上女孩清澈見底的眼睛,那眼裏還泛著一絲狡黠和靈動,是那麽的生機勃勃。

蕭穎問完話,見那孩子終於擡頭有了反應,於是便好整以暇的掛著微笑等著回話,不想男孩卻是一臉呆呆傻傻的看著自己發楞,蕭穎頗為疑惑,這孩子不會傻了吧?她沒這麽大威力吧,難不成真的被自己嚇傻了?

蕭穎擡高音量又問了一遍,末了有些不放心的又補了一句:“嘿!你不會傻了吧?給我回句話哈?”

羅肅啼笑皆非微微低頭看著女孩一臉擔憂的望著自己,心裏微微一暖,嘴角無意識的挑起泛起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這要是讓熟悉他的親人看到非得驚掉一地眼球不可,羅肅自從母親過世後再也沒在人前笑了,外公外婆都懷疑他得了面癱呢!

“我……我沒事!你不用擔心……”羅肅幹澀的開口回應了女孩,許久沒同同齡的小夥伴交流的他略感困難的安撫女孩。

蕭穎滿臉的莫名其妙,一頭霧水的看著男孩,目光茫然,擔心?誰擔心了?孩子,又沒人說過你的腦回路跟正常人不大一樣啊!

顯然兩個人的思想不在一個頻率上,南轅北轍的對不上號,可就是這麽一個小小的誤會,卻讓本該生活在各自的平行線裏的兩個人產生了奇妙交集,許多年後,兩人想起這個美妙的小事件,都感到莫名的甜蜜和溫馨,時間把對的人送到了對的位置,這是多麽幸福的事情。

羅肅說完一句話,就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麽了,略顯無措的僵著手腳,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截木樁子似的,沈默的一動不動。

蕭穎眨眨眼,半晌方反應過來,無語的看著面前的孩子,這孩子是信奉沈默是金麽,真真是惜字如金吶,多說一個字會死麽,會麽?蕭穎感到頭疼了,這麽別扭的男孩子是哪家的喲,真讓人操心吶!

深吸一口氣,蕭穎壓下蠢蠢欲動的暴躁心情,見他一直戳著不動窩,認命的揉揉眉心:“你怎麽一直站在這兒,不用回去麽?還是你不認路,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羅肅張嘴就要回答他認路,可是看著女孩話到嘴邊本能的就拐了個彎:“嗯……我頭一次到外公家,不認識回去的路了!”羅肅等說完這話就恨不得扇自己一下,說話不過腦子,怎麽能騙人呢!羅肅愧疚的垂下頭,不敢看面前的女孩。

蕭穎明了的勾起嘴角,就說嘛,還真叫她說中了,果真是個路癡,看著那孩子不好意思(你確定?)的低下頭,一副委屈的小模樣,蕭穎頓時母愛感爆棚,一副大包大攬的架勢說道:“嗨,不認路有啥不好意思的,你說說你姥爺叫啥?村裏沒有我不認識的,甭擔心了,我送你回去!”

羅肅忍不住翹了翹嘴角,頓感心情多雲轉晴,見女孩故作豪爽的樣子就覺得特別可愛,想到還不知道她叫什麽,羅肅張嘴說道:“羅肅,我的名字,你呢?”

“誒?啊、啊!原來你叫羅肅啊!真是好名字!我叫蕭穎,草字頭蕭,脫穎而出的穎!”蕭穎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好忙回答羅肅。

默默的記下蕭穎這個名字,羅肅在心裏無聲的念了念蕭穎兩個字,一種青澀的好感縈繞心間。

蕭穎等了一會兒,還不見羅肅抱出外公的名字,看看日頭不由得有些著急,過會兒再不回去她老媽該著急了,肯定會以為她在老宅出事而跑過來的,蕭穎皺皺眉忍不住問羅肅:“羅肅,你姥爺到底叫什麽啊?”你倒是快點說啊!

羅肅見蕭穎眼神閃過一絲焦急,回過神來快速的說出外公的名字:“陳仲景!”

蕭穎恍然大悟,就說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麽,原來是老陳爺爺的外孫,陳爺爺那可是村裏大名鼎鼎的人物!

“哎呦!原來陳爺爺是你外公啊!不早說!快跟我走吧!你耽擱了這麽長時間,老爺子肯定著急了!我得趕緊把你送回去!陳爺爺歲數不小了,別再急出個好歹,這大過年的!”

蕭穎一馬當先的快步走在前邊帶路,羅肅看著前面女孩焦急帶路的身影,會心一笑,漸漸的目光停留在蕭穎晃動的長馬尾辮子上,心也跟著女孩長發甩動的頻率一下一下的跳動著,羅肅擡起手掌捂著心臟所在的部位,視線緊緊纏在前方的身影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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