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曦將東西放在寢室，然後去了班裏，她來的不算早，估計班上人來得差不多了，去遲了就丟臉了。

“怎麽這樣？”

“是真的嗎？好可怕！”

“我也是聽人說的！是真的！”

葉子曦一進教學樓迎面就碰上幾個女生，嘰嘰喳喳地議論著什麽，看著像是出了什麽大事的樣子。

果然，她的猜測沒有錯，班裏也有很多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也有剛才聽到的類似感嘆。

“怎麽了？怎麽現在還沒上課？”

葉子曦連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胳膊搗了搗同桌柯臨，輕聲問道。

柯臨環視一下周圍，湊過去小聲回答：“學校待會要開大會，所有人都要到場。”

“開大會？”葉子曦更納悶了，他們現在不像以後動不動就開大會，只有非常重要才會開大會，例如高考前的宣誓，升國旗儀式，現在開什麽大會？

“那個男的是誰？怎麽到現在都不敢出來？！”

“誰知道！有膽做沒膽認！”

從旁邊傳出來的話讓葉子曦一楞，她知道為什麽了。她上二中的時候雖然是個隱形人，但有些事情還是知道的，如果沒錯的話，應該是高三一個女生懷孕的事，只是，當年她在二中，一中的事聽聽就忘了，唯一記得的是自己當時寫的日記，替這個女生感到可悲。

剛來的單萌給她普及了一下事情經過，她家早就知道了，前天不知道怎麽的，那女生的媽媽發現她懷孕了，最後拉她去醫院做掉，被同掛一個科的另一個家長偶然發現了，於是事情就這麽流傳出去了。因為是在放假期間，等事情傳出去的時候，學校還不知道，今天剛開學，直接處分退學，學校被教育局勒令開檢討大會。

說完時，單萌憤憤道：“那男生到現在還不出來！真沒膽量！”

有誰有那個膽量去承認呢！

葉子曦重生前看多了這種事情，未來都很多，不過現在就是非常大的，最簡單都是處分退學，而且，她是知道結果的，不過不知道是誰，只是聽說直到高考結束才有人爆料出那個男的是校內的，其他的都不知道，可惜，那個女生已經跳樓死了。

“我看這個女生也真是可憐。”韓小柔接著單萌的話，也是非常氣氛，“那男生太沒擔當了，咒他考不上！要是能抓到他就好了！”

韓小柔的話一出立刻得到了單萌的讚同，兩個人的眼裏都是躍躍欲試，恨不得馬上行動。

“你幹不幹？！”兩個人齊齊轉向葉子曦，面露兇狠，仿佛她不答應就要殺了她。

葉子曦想了想自己的生活，重生前沒有這麽豐富多彩，她心裏也挺想好好過一次的。

與其平平淡淡，不如轟轟烈烈。

重生一次，自當要好好享受生活。

“行！”葉子曦幹脆地點頭，樂得兩個女生都蹦了起來。

“你呢？”兩個人又摩拳擦掌地轉向柯臨，語氣像是從地獄來的鬼。

於是在三個女生的威脅之下，柯臨被綁了，綁在了她們的船上。

“全班下去排隊站位！”黃佳佳的出現打斷了四個人的宏大計劃。

大禮堂裏，校長和班主任都站在舞臺上面，校長的旁邊還站著一個女生。

“就是她！”

“真不知廉恥！”

……

葉子曦聽著旁邊別班的議論聲，心裏一陣不舒服，又不全是她的錯，為什麽說的這麽難聽。

說到底，現在雖然講說男女平等，骨子裏還是重男輕女的，而女生的名聲更是必須要幹凈的不能再幹凈，否則等到的就是所有人的鄙視。

那個女生葉子曦不認識，但她看上去面無表情，就算校長在她旁邊慷慨激昂地斥責她的行為，她也沒什麽反應，就像是失去了生氣的娃娃。

這讓葉子曦更為她感到悲哀，她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了，相比而言，她見到的多了，但是親眼看到事情的發生，她感覺自己好渺小，這更加重了她要找出那個男生的念頭。

“你們現在是學生！學生要幹什麽？就是要讀書！一天到晚搞這種毀前途的事！……”

葉子曦在下面聽得頭疼，她現在在想怎麽才能釣出那個男生，她可不想看著人在她的眼皮子下跳樓，算算時間，還有五天左右的時間，只要查出誰和她親密接觸過，應該就可以很快找到罪魁禍首了。

“哎，葉子曦！”韓小柔站在葉子曦的後面，用手戳戳她，“你看，顧小白也來了！”

韓小柔上次知道顧沈緒的外號之後，私下裏就一直叫顧小白。

葉子曦往前邊看去，顧沈緒剛剛過來，一身深藍色格子襯衫和黑色休閑褲，身材修長。一堆老師裏，除了個別女的，就他最顯眼。

不過，這不是班主任才來的嗎，他來做什麽？葉子曦有點納悶。

校長還在上面長篇大論，顧沈緒就坐在舞臺一旁，整個臺上數他最悠閑。

“真是越看越好看。”韓小柔又湊過去，小聲對葉子曦說。

“……好好學習才是正事！”

校長終於結束了他的講話，根據剛才的情況來看，葉子曦估計話筒上都是唾沫星子。

臺下完全沒有聲音，要麽是太震驚了，要麽就是在走神，不過校長想的是第一種情況，心裏一陣欣慰，能得到效果是他的講話。

每個班主任都接著校長的話講，千篇一律，不離兩個點，一是好好學習，而是不要關註雜事。

葉子曦猜的沒錯，最後一個班主任剛講完，顧沈緒就站起了身，舉止優雅，自成一段風景。

他走到話筒前，調整一下高度，沒有直接說話，葉子曦都聽到一些女生的讚嘆聲。

“你們覺得你們最重要的是什麽？”說完這句話，他就等著下面人的回答。

下面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說話，不知道顧沈緒葫蘆裏裝得到底是什麽。

“聰……聰明。”

過了好幾分鐘，才響起一個結結巴巴的聲音回答了顧沈緒的問題。

有了開頭的，接下來的回答就多了。

“誠信！”

“財富！”

“勇氣！”

葉子曦倒覺得這問題肯定和這件事有關，不然顧沈緒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這也沒錯。”顧沈緒沒有否定，“人長大了就懂得羞恥心，不敢做了，你們現在覺得自己有擔當一切的能力嗎？”

“你現在能擔當得起整個家嗎？”

“你現在能擔當得起所有人的希望嗎？”

顧沈緒又接著拋出了兩個問題，把人又問倒了。

他們現在只是高中生，怎麽可能會有擔當得起整個家庭，而且總會有失望，所有人的希望是不可能的，就算有那也只是少數。

“年齡的增長，伴隨的是消失掉勇氣。”

顧沈緒直接給出答案，瞥了眼一直沈默著的女生，接著說道：“現在的你們還不懂事，做的事不考慮後果，這就是結果，有人承認嗎？”

下面的人都在嘰嘰喳喳，討論到底誰是那個男生，聲音越來越大。

“他喪失了自己的勇氣，讓另一個人去承擔。”顧沈緒沈聲，轉向女生，“你後悔嗎？”

“後悔這麽年輕就要承受這麽多的流言蜚語嗎？”

“後悔讓一個父親不敢出現的孩子存在嗎？”

話說的越來越重，女生忍不住小聲抽泣。

“這就是不成熟的代價！”

葉子曦從沒認真聽過顧沈緒講話，但是今天她卻聽了，她不得不承認，現在的顧沈緒有種讓她沈迷的魅力。

“你們要學會的是該成熟的時候成熟，不該的時候可以孩子氣，你們承擔不起結果。”

因為系統的緣故，即使離得有點遠，葉子曦還是能看的很清楚，顧沈緒的眼神裏都是專註，並沒有和其他老師一樣斥責那個女生，更多的是斥責沒有出現的男生。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葉子曦也用力的鼓掌，她第一次這麽敬佩顧沈緒，說得太好了！

那個女生到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孩子到底是誰的，她的反應又太激烈，只要有人提到墮胎，她就要自殺，之前還是她媽媽壓著去的，現在又怕她出事，就一直不敢動她。

葉子曦跟著大部隊散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就在想著這件事，她以前沒做過，必須要制定個好計劃，才能一舉成功，不然就打草驚蛇了。

“柯臨，你覺得會是誰？”葉子曦想了半天，還是問了無所不能的柯臨，人家當這麽多年的第一肯定是有料的。

柯臨想了想，小聲回答：“有可能是外校的，不過還是校內的可能性比較大。”

“對，我知道一些消息！”韓小柔耳尖，直接湊了過來，“我的線人說那個女生懷孕四個月了，四個月前是高二末尾，都在沖刺高三的實驗班，整個月都在補習，根本沒給回家，都是住校的！”

“那就一定是校內的學生了！”柯臨下決定。

葉子曦想了想，心裏猛然蹦出另一個想法，會不會是老師？轉而一想，自己習慣了未來的思維，現在的師生之間關系特別嚴謹，只有大學才會稍微放松一點點，當然，也只是一點點。

所以，這件事應該是學生做的。

只是，是同班同學還是外班的呢？幾個人都搞不清楚，只等著有空的時候去查一下，韓小柔的消息來源多，這些事總會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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