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 伊人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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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慎武在朦朧中忽然聽見一聲厲叫“不要離開我!不!”慎武嚇了一跳,立刻醒過來,就看見姜秀才坐在床上,雙手亂捉,眼睛紅紅的,樣子有點恐怖,估計是做噩夢後驚醒過來。

慎武忙輕聲安慰道:“師父,你終於醒來了,你怎麽啦?”

姜秀才怔了一會,望著他問道:“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裏啊?”

慎武道:“您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小武,幾年前您在石門村收我做徒弟,教我武功識字。昨日我在城內遇見你醉酒後當街被人打,我救了你。後來遇上諸前輩,就將你帶到這裏了。“

姜秀才喃喃念道“小武……石門村……”他抱著自己的頭,竭力回憶,可是怎麽也想不起來。不一會兒他好像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立刻跳下床,走到桌子旁,取紙披開。慎武知道他要作畫,就為他研墨。姜秀才拿起筆來,沈吟片刻,就在紙上開始作畫了。

慎武關切地問道:“師父,你在畫什麽?”

姜秀才圓眼一睜,罵道:“滾開,別打擾我畫畫。”

慎武見他脾氣如此暴躁,簡直換了另外一個人似的。以前的姜秀才溫文爾雅,也不知這幾年受了什麽刺激,變得七分似鬼三分像人。他心中嘆氣,只好不作聲,默默看他畫著。

姜秀才在紙上來回畫了一陣,慎武瞥了一眼,發現他在畫人像,心裏一動,莫非在畫師娘。姜秀才畫著一個女子輪廓之後就犯難了,停下筆來冥思苦想,好不容易重新動筆,寥寥畫了幾筆後,卻又感覺不滿意,將紙撕碎了重新再畫。如此這般重覆了幾次,依然沒有辦法畫好。他失去耐性,突然掩面哭泣起來。慎武見他哭得傷心,好言相勸道:“師父,你心中有什麽委屈的,盡管跟我說,我盡力幫你。”

姜秀才拭淚道:“我想著一個人,這個人對我很重要,我卻忘記了她長什麽樣子,我想把她畫出來,可是怎麽也畫不好,真該死!”

慎武道:“這不能怪你,您的頭受傷了,有些事記不起來了很正常。”

姜秀才摸了自己頭上的傷疤,忽然臉色一變,說道:“啊!我什麽時候受傷的,我怎麽不知道?”忽然他激動地指著慎武說道:“一定是你搞的鬼。”

慎武無端被師父指責,結巴地辯解起來:“我……我沒有啊……”

姜秀才忽然撲向慎武,用雙手扼住他的咽喉,厲聲道:“是你害了我!”慎武脖子被扼,吃了一驚,只得用手掰開姜秀才的雙手。隔壁諸昊淵聽見這邊有動靜,就趕來看個究竟,一進門見到如此情形,急忙過去在姜秀才頸後用手一戳,姜秀才就昏厥了過去。

慎武剛被扼得喘不過氣來,好一會才緩過氣,問道:“我師父沒有事吧?”

諸昊淵道:“沒事,我點了他的暈穴,讓他睡一會就好了。”

慎武道:“這半年來師父一直就是這個樣子嗎?”

諸昊淵點頭道:“是的,他老是用酒麻醉自己,喝酒過後變得瘋瘋癲癲的,又笑又哭,我也拿他沒辦法。”

慎武道:“前輩,你剛才用的是什麽武功?”

諸昊淵道:“這是我西真派獨門點穴功夫,每次他發瘋起來,還是這一招最管用。”接著他又叫慎武取來丹藥,讓姜秀才吞服下去,然後解開他的穴道,為他推宮過血。

慎武想到這種點穴功夫對以後照管師父大有用處,如果能學到手就好了,於是就請求:“我有一事鬥膽相求,還請前輩答應!“

諸昊淵道:”你想學點穴是吧。“慎武點點頭。

諸昊淵想了一會才答應:“本來你不是我西真派弟子,我不應該教你,不過看在姜賢弟的份上,我就破例了。只是你以後不許在別人面前顯露出來,不然會連累到我,你做得到嗎?”

慎武見他肯教,高興得不得了,連忙應承:“你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諸昊淵道:“這點穴手法必須配合內功修煉,通過內力發動,方才安全可靠,可惜你不是我派弟子,我不能教你我派內功,只能教你手法。”於是諸昊淵就開始教點穴手法,慎武不久就掌握了手法,他接連在諸昊淵面前打了幾下手法,他感覺自己做得十分不錯,就問道:“前輩,你看我這手法能過關嗎?”諸昊淵道:“你學東西倒是挺快的。”慎武見他稱讚,以為大功即將告成,正有點洋洋得意,哪知諸昊淵繼續道:“你學會這個手法並不稀奇,難的在後面呢。”慎武不禁吐了吐舌頭,連忙請諸昊淵賜教。

諸昊淵拿出一本小書道:“我這有西真點穴入門一書,裏面記載我西真派點穴手法練法途徑,還有人體穴道分布圖,你先拿去參詳,以後你可按照書上面用功練習,必能學得一手點穴功夫。”說罷就把小書交給慎武,慎武連忙跪受。

諸昊淵告誡慎武道:“有些穴道是人的命脈所在,稍有差池,可能會害了別人的性命,你切記要按書裏的方法,認準好穴道方可動手,不要誤害了別人的性命。”

慎武頓首拜服道:“我一定牢牢記住前輩的話。”

他突然想起劍譜有師娘的畫像,就對諸昊淵道:“前輩,那本劍譜能還給我嗎?興許它能救我師父。”

諸昊淵倒也爽快,摸出劍譜道:“快拿去吧!這本東西對我來說只是徒增煩惱,十幾年前我放得下,可是到了現在為何我偏偏放不下。你還是盡快拿走,省得我心煩意亂好了。”

慎武謝過後道:“我師父肯定是過度思念師娘,以致神魂顛倒。倘若我把劍譜給他看,說不定他可以找回以前的回憶來。”

諸昊淵頷首道:“這的確是個辦法,值得一試。”

不一會兒的功夫,姜秀才幽幽轉醒,他張開眼睛,認得是諸昊淵,喃喃念道:“大哥,我怎麽會在這裏啊?”

諸昊淵見他似乎恢覆神志,笑道:”賢弟,你又喝酒誤事。來來,我跟你介紹,這是小武,你幾年前收的徒弟。你們師徒好幾年不見,快來相認吧。”

慎武低聲叫了一聲師父,姜秀才望了望他,一臉茫然,看樣子真是想不起這個徒兒了。他忽然眼睛一睜,又重新記起某一件事,就掙紮著爬下床,但他氣血不通,兩腿又酸又麻,一時無力自己下床,慎武連忙扶著他,姜秀才慢慢走到桌子旁邊,伸出顫巍巍的手來抓筆,他好不容易抓起筆來,但手抖動得厲害。一旁的諸昊淵看得直嘆氣。

慎武看在眼裏,難過在心,沒想到師父如此對師娘如此癡心,就是瘋了也不願忘了她。

慎武把那本劍譜打開,拿到姜秀才面前說道:“師父,您仔細看看,這是不是你想要畫的。”

姜秀才看著劍譜,看到裏面畫著的輕瀅,一把搶了過來,端詳了一陣,就十分激動道:“對啊,原來她在你這裏。”他一頁頁的翻看著,仔細地端詳著,激動地說道:“這個女人是誰?為什麽我明明對她很熟悉,卻一點也想不起來她是誰。”

慎武道:“她就是您的妻子啊,這些畫都是您以前給她作的啊。”

姜秀才喃喃道:“我的妻子……是我畫的嗎?我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

慎武道:“您現在身體不舒服,很多事情都忘記了,等身體好了,就會慢慢想起來的。”

姜秀才道:“哦,我很累,你扶我歇息吧。”於是慎武就扶著他坐到床上,之後,姜秀才好想變成另外一個人似的,他變得沈默寡言,手裏攥著那本劍譜,頭腦裏好像在極力想著回憶。

慎武就陪在姜秀才的身邊,姜秀才有了那本劍譜陪伴,倒也安靜下來。他研究了一陣後就發呆,有時照著劍譜臨摹,有時就問起慎武以前的事來,慎武告訴他後,他若有所思。接下來他再沒有異常的舉動,慎武心裏稍微安定下來。

這一日,慎武服侍師父一直到夜裏。等師父入睡後,他也覺得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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