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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鹿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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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武出了龍田村,照著農夫的指點趕路,路上他曉行夜宿,兩三日裏倒也平安無事。到了第三天,他跟在前往鹿歸城的百姓後面,經過大半天的跋涉,遠遠就看到一座高大的城池,聽身邊的人說道,那就是鹿歸城了。只見藍天下一座巍峨的城堡,一條護城河圍繞著城墻,高高的城墻上站著士兵,當真氣派非凡。路的盡頭通往鹿歸城,城門兩邊有士兵把守著,來往出入城門的百姓熙熙攘攘的。

慎武來到城門關廂邊上,看著雄壯的城墻和威武的士兵,不覺得看呆了,像個呆子一樣在原地盯著城墻傻笑。這不禁引起把守城門士兵的懷疑,很快就有兩個士兵拿著長槍走近前,一把拉住他盤問。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解釋道他是第一次來到這裏的,看到如此大的地方就驚呆了。兩個士兵將他全身上下搜個遍,沒有發現可疑的地方,就問他來鹿歸城幹什麽。他只好說是來投奔親戚的。兩個士兵見他的打扮是個鄉下老頭兒,當即不再懷疑,就放他過去了。

慎武擺脫了士兵的糾纏,如釋重負,隨著人流進入城門,然後來到鹿歸城的關廂大街上。他原本以為青石鎮那地方不小了,如今來到這裏,才發現青石鎮也不過爾爾。鹿歸城裏,街道四通八達,房屋、橋梁、城樓壯觀宏大,那數量和規模是青石鎮所不能比擬的。大街兩旁茶坊、酒肆、店鋪、客棧林立,車馬行、錢莊、鏢局的各式旗幡豎立,生意十分興旺。店鋪裏賣的東西,從日常的衣食住行物品,再到貴重的綾羅綢緞、珠寶玉飾等珍貴物品應有盡有。

人就更多了,有商賈、士紳、官吏、小販、坐轎子的大戶人家眷屬,各式人群川流不息。一頂頂轎子穿行在大街上,轎子裏坐著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貴婦小姐,她們不時從掀開轎子門簾左顧右盼,搜羅著大街上的俊男才子。時不時陣陣馬嘶長鳴,一些打扮光鮮的富家公子騎著馬或坐著馬車招搖過市。馬車所過之處,馬夫皮鞭一揚,吆喝聲、馬蹄聲和馬車軲轆聲同時響起,眾人紛紛閃避,側目看著那些坐馬車的有錢人趾高氣揚地從人們身邊經過。乞丐混在人群中四處討錢,好一派繁榮的景象。

慎武像一個鄉巴佬似的,看著各式各樣的人,不禁讚嘆有加,這裏實在太壯觀了。還有各種各樣玲瑯滿目的東西,也令他著迷。可是他摸了摸口袋,一個銅板也摸不出來,不禁望物興嘆。那些店鋪老板見他穿著一身老舊衣服,拿著東西揣在手裏弄得愛不釋手,就是沒有掏錢買的意思,就料想他是一個窮鬼,不耐煩地驅趕他走。他沿著街上一直逛,被別人驅趕了幾次。他不禁咂舌,看來城裏人的架子大的很,都瞧不起他這個鄉下土包子。

慎武逛了一陣,就發愁起來,現在身無分文,如何能在這裏過活啊。他看見路邊有乞丐在討飯,這不失是一條路,但他非到走投無路的時候是不願做的。他想著還是趕緊去尋鏢局碰下運氣,看能否在那裏討份差事。鹿歸城裏鏢局很多,只要自己能吃苦,不怕找不到。他探聽到了鹿歸城最大的鏢局就數鹿元鏢局了,就問路找到鹿元鏢局。鹿元鏢局果然是店大人多,他進去沒多久,因為他的長相古怪,被人家當成年紀不小,一聽他的來意,以為是來搗亂的,就讓別人給轟出去了。

慎武碰了個釘子,很不甘心,想道既然大鏢局很難進去,不如去小鏢局碰下運氣。於是他接連又在城裏找了幾家鏢店,探問他們是否要人,但不是被人轟出來,就是被人敷衍幾句,全都無功而返。

慎武碰了一鼻子灰,也弄的心灰意冷。他餓了一整天,走累了就在街上坐下來。誰知他坐了不久,就有好心人看他可憐,就掏出幾個銅板丟給他。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己這個樣子真的很像乞丐,無怪乎別人不肯要他。此番出門,就沖著要實現自己心中的那個夢想,可是如今他的夢想是那麽的遙不可及。

就在他無計可施之際,忽然看見前面有人奔走相告“快走快走”,接著就見到很多人匆匆往一個方向趕去。他覺得奇怪,不明白他們要幹什麽,想著反正自己無事可幹,何不過去湊湊熱鬧。於是他就站起來,跟隨著那些人而去。他轉過幾個街巷,老遠的就見到一處頗有氣勢的府邸,府邸前擠滿了人,有老有少,把門口圍個裏外三層,眾人還一個勁的往前擠。門前有人揮舞著鞭子在維持秩序,不時嚷嚷“不要擠,往後退!”他們吆喝著,讓人們往後退,可還是不能阻擋眾人看熱鬧的熱情。再看那府邸門首,果然很有氣派,朱漆大門上方懸著“唐府”的匾額,門內庭院車馬雲集,丫鬟家仆忙個不停。府邸裏張燈結彩,樂聲飄揚,到處喜氣洋洋,看那陣勢是在辦喜事了。大戶人家果然是大排場,平常百姓是不能進去的,只能圍在門口伸長脖子,看著裏面的熱鬧。

慎武擠了過去,聽得周圍的人都在紛紛議論,這是本城首富唐蘊傲的府邸。唐蘊傲的生意做得很大,他不僅開了鹿元鏢局,還涉及很多買賣,他的家產頗多,與本城文武官員交好,在本地頗有名聲。他為人仗義,有一身武功,平時好結交江湖中人,在江湖中也吃得開。今日剛好是他六十大壽的日子,因此他大擺宴席宴請各方親朋好友,大肆慶祝。今日前來賀壽的人實在太多,車馬差點把偌大的庭院停滿了。慎武見識了大戶人家的氣派,不由得咂舌,想起前幾天連志雄曾經提到過唐蘊傲,不由得感慨,看來這個唐蘊傲真是一個大英雄,自己若能結交到似他那樣的人,哪該有多好。

門前圍著密密的一圈人。人們伸著脖子往府裏望去,都在翹首以待,仿佛在等待即將上演的好戲一樣。慎武也不知道他們在看什麽,只覺得納悶。等不多時,忽然一陣軲轆聲響,街道那邊馳來五六輛大騾車來,車轅上坐著丫鬟,旁邊還有幾個小廝騎著馬。眾人都往那邊望去,家仆立刻響了鞭子,讓眾人閃出一條道來。只見轎廂的窗簾卷起著,每個轎廂裏面坐著兩三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嬌俏小姐,騾車經過之時,從轎廂裏散發出脂粉濃香,還不時可聽聞到的燕語鶯啼。

幾輛騾車來到唐府前面就停住了,丫鬟們就將那些小姐扶出來,然後徑直往府裏而去。她們所到之處,無不招人註視。在眾人嘖嘖的讚嘆聲,有人就對著那幾個小姐指指點點,慎武這才明白這些人原來是等著看這群小姐,暗道這些人太過無聊。不過他的眼光落到一個身著杏黃衣裳的小姐,只見她桃腮杏面,端的秀色可餐,不免就留意起她了。聽得周圍人的議論,他才知道這位就是唐蘊傲的千金小姐,芳名纖笛,芳齡十八,是本城出名的美人。眾人看著看著,都讚道“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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