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記得，”老太傅卻沒等太子說話，自己往下說，“當時你已經懂事，你母後...元後病重時，你自己說，怕有人居心叵測，所以自己親自看著她的宮殿，就像現在這樣，不讓其他人闖入，你把控著那裏，若是她真的是中毒，你這個隨侍左右的‘孝子’，又怎會不知！”

老太傅激動得身子微顫，仿佛稍微推一下，就能將他推倒。

“外公，你為什麽就不信本宮呢，本宮為何要害自己的母後，難不成，你真相信本宮是那什麽曲嬪的孩子嗎？曲嬪已死，交換母後和她的孩子又有什麽意義？”

老太傅對太子難過的表情視而不見，還恨聲道：“好，不提元後，那九皇子呢？我之前還以為，你對他下手，是怕他跟你搶地位，我還道是皇家無親，沒想到...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老太傅身子蹌了下，差點摔倒，被旁邊共事多年的老臣扶住。

路曉華也是聽到這些話，才明白老太傅這幾年的消極半隱退是為了何。

老太傅應該是早就知道九皇子是被太子害成這樣的，對太子感到失望，但當時以為太子是他的外孫，他也無法去為了九皇子去對付太子。

這不僅關乎於親情，還有很多的zz因素在內。

且，老太傅後來對九皇子處境的漠視，應該是跟皇上一改心理，他以為太子要害九皇子是為了那個位置，如果他還幫著九皇子，讓太子忌憚，連已經癡傻的弟弟也不放過怎麽辦？

直到今日，老太傅才知道，太子謀害自己弟弟的真相，也因為知道他謀害過“親弟弟”，所以老太傅比其他人更能接受。

而聽到老太傅藏了多年，一朝激動全都吐露出來的秘密，太子和榮親王的臉色都變了，榮親王還好，他站的位置偏後，無法真切地看出他的樣子，可太子不同，他就站在老太傅跟前。

太子瞪著老太傅的眼眸發著戾色的光：“本宮明白了，原來外公早就跟他們撮合好了要來害本宮！？父皇被下毒，估計也是你們的計倆吧，為的就是讓本宮為了找出解藥救父皇，把你們都招來此地，反倒給了你們誣陷討伐本宮的機會，嗯？”

老太傅並不畏懼太子那近乎警告的眼神，也不管他反過來誣陷的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他反倒望向了伏傾寒：“指揮使，你能否告訴我，是何人調換了元後的嫡長子，又是為何要這樣做？”

有一點太子說對了，曲嬪都已經過世了，她也沒有什麽好的背景，將她的孩子掉包成太子，有何意義？

伏傾寒地回答，是望向站在一旁的榮親王：“這就要問我們的親王了，在診出皇後有孕後，頻頻進宮所謂何事？”

榮親王比太子冷靜多了，聞言冷哼道：“指揮使果然厲害，那年也是你出身的年份，你都能知道本王那時候頻頻進宮了？”

“難不成，調查一樁案子，都得審判官親自在場目睹了還能審理？”路曉華從伏傾寒身後探頭反擊，說完後又縮了回去。

伏傾寒拍拍她的腦袋，然後一臉公正公判地說道：“你當年進宮都有記錄。”

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了個冊子，冊子看起來頗為老舊了，顯然是不知道從哪掏出來的。

路曉華都忍不住瞄了自家相公一眼，不管是血書，還是這進宮人員登記的冊子都隨身攜帶，讓人不得不懷疑，伏傾寒早就料到太子今天要找茬，所以特意備著呢。

“這冊子裏，詳細記錄了王爺當年進宮的次數，就在皇後有孕那月，王爺可以說每天都進宮，每次至少呆了兩個時辰以上，下官想著，就算是皇上有事喚您，也不可能每天都有事吧？”

換做別人，這多年前的冊子未必能找得出來，但別忘了，伏傾寒和路曉華之前可是跟景王合作的。

伏傾寒早就對太子的身份有懷疑，而他提出想要調查榮親王，景王自然是全力配合的，怪也怪太子這個真正赤陽教主人，偏要分化去釣著景王，讓景王能夠調動赤陽教在宮內的力量，拿到這本登記冊子真的不是多難的事。

冊子做不了假，畢竟不是什麽新冊子，上頭蓋的印章已經換了新的，舊的也銷毀了，還有當時管理這事的老太監，如今也不在了。

榮親王依舊表現得不屑：“那就能證明本王找了那曲嬪？本王天天到宮裏賞花不行？再怎麽說，本王也是在這皇宮裏長大的，多回來看看又怎麽的了？”

伏傾寒：“王爺，你頻頻出入一個地方，真覺得不會被人撞見？”

榮親王繃緊面皮：“你少誑我！”

“何須誑你，不如來問問太傅大人。”伏傾寒轉向老太傅，“您仔細想想，元後剛得知有孕，您定然會進宮探望，是否撞見過榮親王？”

老太傅聽伏傾寒這麽一說，還真仔細回想了起來，然後疑是地說道：“好像真見過...不對，我見過的，沒錯，他當時去的方向，就是曲嬪的宮苑！”

其實，時隔那麽久，老太傅哪裏記得清，只是他跟榮親王認識這麽多年，在宮裏見過榮親王又不止一次兩次，被伏傾寒引導著，就下意識地將可能別的時候見到的榮親王，代入到那一年，也肯定了榮親王去往的方向。

“我記得，當時看見他，我還有點奇怪，只是我急著去看元後，就沒管了，王爺沒有看見我，因此不知道我當時看見過他。”老太傅越想越肯定了自己的“記憶”

有老太傅開了頭，就有另一個老臣也支支吾吾地說：“我當時好像也看到了榮親王，他去的地方，還真的是那個曲嬪的宮苑。”

或許他們不記得曲嬪，可說了曲嬪所在的宮苑，多少還是有點方向的，這位老臣也有個女兒在後宮為妃，只是多年過去不怎麽受寵，身邊只有一個女兒，自然就沒了爭權的心思，而是依附在另一個皇子身上，希望將來皇上駕崩後，新皇能對女兒開恩一些。

他也是去看望女兒，才有那麽個機會進後宮，然後撞見了榮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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