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王員外被路曉華藐視的眼神激得發怒，猛地再次朝她逼近，兇戾地伸手就要薅她的頭發。

那熟練的樣子顯然不是第一次做了，比起女人互毆時薅頭發，他那架勢看著，更像要抓著你的頭發把你往墻上撞往地上摔的那種狠，讓人心悸。

可他並沒有碰到路曉華，他的手才剛碰到她的發絲就停了下來，因為一把看著很是鋒利的匕首，就對著他的胸口，他要再往前一步，絕對刺個穿透。

王員外是個看著無能無害的小胖子，實則是個秉性暴戾的人，不然也不會玩死那麽多女人，但這一刻，他臉上還是流下了後怕的冷汗。

他再次往後退開，拉開跟那匕首的距離，冷笑：“沒想到你還隨身帶著這個，是我大意了。”

路曉華沒說話，冷冷地盯著他，拿匕首的手看著很穩的樣子，沒敢將心裏的那點虛露出來。

王員外不屑地道：“你以為這樣，我就拿你沒辦法？”

“你當然有辦法，”路曉華哼哼，“你把你外頭那些人叫進來，一起朝我攻過來，我揮刀亂揮又能砍中多少，最後還不是得被你制服？”

“那你……”王員外話未完，看著路曉華的瞳孔瑟縮起來。

因為路曉華猛然將匕首轉向了自己，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但可以試試，他們撲過來的動作比較快，還是我的刀快一點。”

王員外冷冷地盯著她：“你以為我在乎你死不死？”

路曉華微微一笑：“你不在乎，自然有人在乎，就算你有我的賣身契，我要是好好的，曹大人可能真管不著你所謂的家務事，可我要就這麽死了，你以為曹大人會放過你？”

王員外狐疑地看著她：“你不過是曹大人府中一名廚師罷了。”

“哦~你真覺得只是這樣？”路曉華只是笑，可她給人很自信，還暗中嘲諷他蠢的感覺，讓王員外不確定了起來。

他暗暗思量後，冷靜下來，這會自己在原位上坐下，朝路曉華嗤道：“沒關系，我不著急，你賣身契都在我這了我還怕你跑了不成，不著急，我們，有的是時間。”

路曉華仍很鎮定的樣子，抿著唇笑著，一副“我奉陪到底，誰怕誰”的架勢。

不再急躁的王員外被她這一笑蠱惑去了些許心神，半響後，他讚道：“他說的果然沒錯，你確實美得與眾不同，不枉我費了不少心思把你弄來。”

路曉華眉頭輕輕一跳。

這個“他”是誰？

——

十一任由顧禹掐住他的脖子，重重地撞壓在墻上，破舊的墻壁抵不住這重力的襲擊，似乎晃了晃，掉落不少砂石，顧禹的手指比精鋼還硬，只要再稍稍用力，十一怕就要直接喪命。

可十一不敢反抗，有他在還讓夫人被帶走，他自己也懷疑多年所學，究竟是為的什麽？

“主子！”荊一在顧禹身後拱手，仍舊鎮定冷靜，是作為一位暗衛最基本的，但他眸底裏還是洩露了一絲著急。

暗衛除了忠誠不需要任何感情，但顧禹在這方面上對他們似乎寬容了些許，且十一等人，算是荊一和荊二一手帶出來的，要真就這麽死了，怎真能無動於衷。

“主子，夫人敢一個人去，必然有自保的能力，您別忘了，她身上還有那效用十分不錯的蒙汗藥。”

顧禹微微側頭，那雙眸子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黑沈，你在裏頭，看不到一絲絲的情緒，仿佛這...不是一雙人的眼睛。

你要敢望著他的眼睛，會有烏雲壓頂，壓得你連腰都挺不直的感覺，氣都沒法喘。

荊一就將頭低得很低，但還是得說：“夫人顧慮也是對的，主子這時候不能暴露，哪怕只是一點點讓人懷疑的馬腳，都有可能讓、讓那個人找過來，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會白費，主子你也白受了那毒的折磨...還可能會連累了夫人。”

說了這麽多，最後那句才真的讓顧禹聽了進去。

他放開了十一，十一從墻上滑落，都顧不上脖子的疼痛直接在顧禹面前跪下請罪。

其實顧禹只是很憤怒，並沒有真的喪失理智，否則也輪不到荊一在這勸，十一早死了。

顧禹背過身去咳了起來，還咳得很兇，像要將內臟都給咳出來一樣。

荊一趕緊端來路曉華準備好的“水”餵顧禹服下，可他那碗水剛端過來，就被顧禹一把接走，仰頭一口氣將那碗水灌了進去...連喝水，都喝出了滿滿的煞氣。

荊一見喝了水的顧禹似乎好了點，只是沈默著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他想了想，還是接著說：“看來顧家確實有人參與了金家賬本上的那事，就是不知顧家是純粹不讓主子好過，什麽都要懷疑下主子才安心，還是真有什麽證據。”

十一也大著膽子啞著嗓子擠出話來：“主子，得先把夫人救出來，那王員外...”可是個變、態啊。

其實救人很容易，問題是要怎麽救才能不牽扯上他們主子，因為有個最大的問題就是，一個農家女出身，現在不過是個餐館老板，她周遭認識的這些人裏，有能力又肯拼著得罪員外，甚至得罪縣令的前提去救她的，可以說沒有，包括那曹大人。

如果路曉華死了，曹大人想給她討個公道出個面還說得過去，可當王員外拿著縣令承認的賣身契，曹大人仍舊要管的話，就會讓人懷疑曹大人究竟為的什麽那麽在乎路曉華，這條要能行的話，直接讓十一充作游俠救人不是更快？

李慕白或許可以，但李慕白又不是豐德縣的人，他背後有一個龐大家族的壓力，哪能容許他天天閑著逗留在這，早在一段香開張後就走了。

這也是路曉華束手束腳的原因，下毒也好暗殺也好，這原本跟顧禹沒有關系的外掛，可她一個沒有背景的農家女，哪來的毒，哪來的能力？

以上這些，最後最後，能被懷疑的，只有她的丈夫顧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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