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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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也很好嗎?”

“是是是,但是兩個人都在不好嗎?鐘老板太可惜了,才十九歲,多年輕啊。他都沒有娶妻生子,哪怕好男風,也要找個心系之人啊,這一去得多寂寞啊?”

柳絲聽著牡丹的話,嘆了聲氣,捏著袖角替牡丹擦眼淚,安慰道:“他好人好命,若有來生,定會長命百歲。”

南雲沒好氣的打斷這兩人:“好了好了,別說鐘離了,柳絲,我問你,你到底是就醫不就醫?”

柳絲拖過長枕靠在身後,身子也斜在床靠上,臉雖美,可那眼皮子像是沒力似的總想闔上,特別是那蒼白的唇,更像足了一個病秧子:“四爺,這是柳絲的閨房,你擅自入內已是不和情理了,怎麽還呆在這裏不走?四爺不過這會所裏的客人,是想了毀了柳絲清譽嗎?雖然柳絲不過一個煙花女子,但在這紅樓裏也得老板庇佑,從來都是清清白白的,難道也不能體諒一下柳絲的難處嗎?”

南雲不想柳絲竟給她講起這樣的大道理,分要跟他生份:“清白?你素日裏和爺走得如此近,怎麽不怕有人說你不清白?”

柳絲淺咳一聲後,仰頭看著南雲,道:“那是旁人都知曉四爺的為人,近歸近,但定不會將柳絲如何,所以並不會有多少閑言碎語,但四爺如今呆在柳絲房內這麽久,若傳出去,柳絲倒無妨,反正一介賤民,倒是四爺身份尊貴,會被柳絲這身份給玷汙了。四爺應該顧及一下身份,莫給自己惹得一身汙穢。”

不曉得怎麽了,柳絲的話讓南雲有些七竅生煙了,他真誠的想幫她找醫師醫治,卻要來這裏受著她的冷嘲熱諷了?

還說什麽怕她的身份將他玷汙了?他什麽時候給她了這樣的感覺?他哪有拿這會所裏的姑娘跟青樓的女子相比較過?他難道待她們這些人還不夠好嗎?他從來沒在她們面前裝過大爺吧?夠平等了吧?

肚子裏全是火,一張嘴,房子都要給燒起來,偏叫他平日又是個不愛發火的人,但這股子火不發出來,真難受,眸子裏火星子也濺了起來,大聲道:“柳絲,你倒是自以為是得很了?相識這麽久,爺沒將你看得輕賤,你倒是自己把自己看得這麽輕賤了?好心讓你瞧病,倒瞧得爺一身都是病了?”

真覺得自己有病,有鐘離說的那種神經病加精神病。

牡丹拭了拭額上冷汗,怎麽說也是這個王爺啊,平日裏再怎麽嘻鬧也無妨,但這真吵起來,好歹讓讓啊。

牡丹看著柳絲,示意她算了。

柳絲不看南雲,道:“四爺既是有病,趕快瞧去,別在柳絲這自以為是的輕賤之人這裏久呆才是。”

“你!!”南雲一張俊臉給氣得變了型,心道欺人太甚。

情與愛的綿密32

怒氣噴出,拂袖一甩,大步出了柳絲的門,根本就不該來,有人不知好歹,他何必在這裏現眼。

牡丹看著南雲離去,咬了咬唇,起身倒了杯茶水遞給柳絲,坐在床邊替她提了提被角:“柳絲,咱們姐妹都幾年了,我也是關心你才去找的四爺,你別生我的氣,我以為你對四爺……”欲出口的話,吞進了肚子裏。

柳絲的話那樣說出來,分明是自己猜錯了,現在弄得兩頭不是人,四爺覺得她害他受了辱,柳絲覺得她多事,哎,如何是好。

柳絲呡了口水,再把杯子還給牡丹,望了一眼開著的房門,眸子裏的光暈比之前還要淡一些,漂亮的臉蛋兒憔悴得緊,興許是相交多年,即便不出口,相互也能多少知道點意思:“牡丹,你想得太多了,四爺待誰都一樣,你還看不出來嗎?鐘老板說,這叫藍顏,我們誰都不是他的紅顏……”

牡丹自然知道柳絲說的意思,這裏的姑娘都心高氣傲,不會明知道高不可攀還去奢望。

她會錯了意,柳絲怕是惱吧?“我是為了你好,看著你生病了,你不就醫,如何是好?萬一拖出個好歹來。到時候凝霜姐也擔心,你也知道凝霜姐雖是太子妃,但待我們跟鐘老板無差異。”

柳絲抽了聲氣,更顯虛弱,又望了一眼門外,扶手在牡丹輕語。

牡丹聽得一楞一楞的,最後忙不疊地點頭。

南雲氣乎乎的回到‘陽春三月’,招呼也不打,開始喝酒吃肉。

馬莎拿了紙筆放在圓桌上,鐘離品菜後開始漱口,準備試下一種口味,絲絹輕沾嘴角的水漬,坐在凳上正經八百的說道:“喲,小情侶吵架了?牡丹可不是這樣的姑娘。”而後又掛著揶揄似的笑看著南雲。

南雲“哼”了一聲,道:“什麽啊,你會所裏的柳絲變成母老虎了,講話沖得很。若不是看她病著,爺非要收拾她不可。”

鐘離收了調侃的笑意,看了一眼馬莎,馬莎搖頭聳肩,表示不知情。

“好好的,怎麽病了?”紅樓的人若是生了病,馬莎肯定知道的,因為看病的錢紅樓會出一半。所以不管大病小病,不會有人隱瞞。

“是人都會生病,病了不就醫就是病上加病,我看她病得不輕。”病死了活該,南雲沒好氣的說,又是一小盞酒下了肚,長長的“嘖”了一聲。

鐘離轉頭看著馬莎:“莎兒,你馬上去找個郎中過去給柳絲瞧瞧。”都說病得不輕了,怎麽能不就醫。

南雲本想阻止,但一想,反正郎中是三嫂找的,又不是他找的,柳絲要怪也不能怪他。怪她的新老板去。

直到看著馬莎出了房門,南雲才露出了稍稍輕松的笑,道:“三嫂,三哥還沒過來嗎?”

拿過桌上放著的紙和筆,開始回憶剛才的口感,記下感覺還差哪些作料,也沒有擡頭看南雲,“才過來不大會兒,不急的,他若晌午過來,便一起用午膳好了,紅樓的廚子可不差,我還巴不得天天頓頓在紅樓用膳呢。”

南雲詭異的笑著,雙肘靠在桌上,身子側傾伸向鐘離的方向,一副作賊的樣子:“三嫂,你這話可別讓三哥聽到了,否則東府裏的廚子就慘了,你還讓不讓他們活啊?呵呵。”

“你三哥才沒這麽昏呢,他哪有那麽不通人情。”說得跟昏君似的,其實南天還是蠻理智的,心也細,也不惡。

南雲癟了癟嘴,坐回原位,“哈哈”一笑,道:“我三哥不昏?三哥遇到你之後,腦子就沒有清醒過。哪天不昏?以前還氣得說要休了你,你們能走到今天,我真是想都沒有想到過。”

“休我?呵呵,是啊,我嫁過來的時候他巴不得我滾得遠遠的。可能做夢都想休了我呢。”

“三嫂不生氣嗎?”

鐘離一手拿著毛筆,一手支撐著下頜,輕轉著筆桿,看著自己靈活的手指,“生氣?開始的時候我們沒有見過,一個不想嫁,一個不想娶,其實搬出王府正和我意,不然哪有自在的生活。後來緣份如此,他待我很好,我哪有什麽氣,了不起兩個人沒好之前,經常想整他出氣罷了。”

“呵呵,沒見你之前,你弄得三哥真是要崩潰了,後來你們初識的時候,你又整得他挺慘,我還勸他算了呢,倒沒想著你們還真有姻緣。”且是琴瑟和諧,倒是這世間少見的事。

想著那日三哥找他借錢的事情,真是忍不住想笑,三哥還叫他替他想辦法要休了三嫂。現在是誰叫他休妃,他便要將那人吃了,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三哥的心才是海底針。

不過三嫂也算寬宏大量,否則三哥估計現在還在掙紮著呢。

只是緣份的事情誰又說得清楚,他又不是他們,無法去評價他們之間的事和想法。

當年若是他,一定不會像三哥一樣,他沒有三哥那麽叛逆,更不敢公然忤逆父皇的意願,至少他覺得完全沒有必要為了一個正妃的位置跟父皇叫板,正妃側妃有什麽關系?何必那麽計較正妃是誰。

三哥說,他的正妃一定要自己選。結果父皇給他選的,他卻是如此滿意。早知道順從父皇不是更好嗎?也不會錯過這三年多。

鐘離掩嘴而笑:“呵呵,我弄得他差點傾家蕩產,他能不崩潰麽?不過現在反正是一家人,他的錢就是我的錢,所以嘛那些錢還是共同財產。還番了好幾翻呢。”這就是傳說中的冤家嗎?

冤家路窄,因為路窄,所以才會有碰撞,爭執,矛盾。因為路窄,才不得不和解,化幹戈為玉帛想一個可以通過窄路的辦法。

南雲瞬間眼睛放光:“三嫂既然知道三哥曾經債務的事情,那麽我和母妃那錢什麽時候還啊?三嫂這麽富有,呵呵。”

幫襯了三哥之後,雖然不影響什麽,但是還是覺得錢還是存在自己的戶頭上感覺好,這都是受鐘離的影響太深了。再說三哥說了是借,三嫂這麽富,那些華服和首飾三嫂賺了好幾番,早就還他了。

鐘離幹咳幾聲後,裝作沒聽見:“四弟,今天的菜,你覺得有哪些不足呢?”

南雲睜大雙瞳,三嫂這是玩什麽?想賴帳嗎?鐘離說的是親兄弟明算帳啊,他們兩夫妻現在戶頭上的錢多得流油了,總不能榨幹了他,裝沒發生過吧?這也太陰毒了。

“三嫂,我是在說錢的事,錢的事說好了,咱們再說菜。”哼,想插科打諢,沒門,這招是鐘離的專利,但是他也是可以破解的。

“四弟,我覺得牛仔骨可能腌的時間應該再久點,這樣更入味,味道會更鮮,是不是?”

南雲臉一黑,重重的說道:“三嫂,先說錢,別扯那些事。”

鐘離呼出一口氣,喝了兩杯水,才咂吧咂吧嘴:“那是你三哥欠你的,又不是我欠你的,你幹嘛問我要?”

“咦?”南雲不可思議的看著鐘離,仿佛這人瞬間不認識了:“三嫂,明明是你說他的錢是你的錢,你們的錢是共同財產。那麽錢都在你這裏,你替三哥還又有什麽關系?”不是說夫妻同心,其力斷金嗎?

“切,你都說了,是他的錢就是我的錢,又不是他的債便是我的債,錢是共同財產,債不是共同的債務。”

“三嫂,你這人怎麽能夠這樣?夫妻不是要共患難的嗎?”怎麽好處就跟她分享,難處就跟她沒關系了?這還是那個傳說中那個為了保住三哥一條手臂,以命相挾納蘭昊宇的三嫂嗎?他是眼睛花?還是連腦子都被刮花了?居然越來越看不清了?

“四弟,共患難的又豈止是夫妻,一家人都該共患難啊,是不是?”鐘離起身站在南雲旁邊,擡手輕拍著他的肩,語重心長的語氣很有些長者的味道。

南雲深有體會的點頭:“三嫂說得是,共患難的一家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四弟果真跟別的皇家男兒不一樣,以前你就跟南天是一家人,以後,將來,永遠都是一家人是吧?”

“正是。”南雲想也沒想便答了出來。

鐘離擡腳一勾,將旁邊的凳子拖得離南雲更近了些,一屁股坐下,杏眸中光芒四射,像精靈一樣:“四弟真是好人,那時候你三哥有難,四弟肯出手相助,這是多麽偉大的情操啊?真是帝王家難有的溫暖,你三哥有你這樣的弟弟真是千年才修來的福氣。”

南雲覺得三嫂說的話味道越來越不對,這錢被她一說,成了他白貼給三哥的了?他怎麽掉進這個坑裏來的?三嫂怎麽跟鐘離一樣陰險啊,防不勝防。他的錢居然泡都不冒一個了?三哥錢是有的,但上次數額巨大,肯定不可能一時半會還得清的。

“三嫂,那你現在這麽有錢,咱們也共分享一下。”

“四弟,你真是想多了,那是你們兄弟之間的事情,女人嘛,不應該管的。”

南雲差點吐血,她還說不管,她想幫三哥把債賴掉還居然說不管?

鐘離,你的魂魄真的穿越到了三嫂的身上了嗎?那我現在可以像以前一樣,掐住你的脖子,讓你成半死狀態嗎?

風與雨的侵襲1

“四弟,你覺得菜怎麽樣?”

“不怎麽樣,我覺得心裏很苦,嘴巴都是苦的,什麽味道都覺得不好。”現在是比黃蓮苦,比竇娥冤,三嫂不想還錢,他在三哥面前還提都不意思好提,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算了,以後也跟三哥一樣,找個有錢的正妃吧,跟鐘離在一起久了,怎麽發現自己變得這麽勢力了?

還不都是被三嫂給刺激的怨得著他麽,只是三嫂怎麽可以這樣,她好歹是一國公主,又是藍離的太子妃,也不怕人笑話的?

話又說回來,要是怕被人笑話,就不是他的三嫂了,曾經搬出王府就錢,宅子,贍養費什麽也不少全要了,後來反擊三哥也是獅子大開口,三嫂是跟鐘離一樣掉在錢眼裏的,他怎麽能妄想讓三嫂還錢呢?

鐘離一看南雲那吃癟的相,就覺得好玩,“算了吧,大清早的,讓你吃肉那是為難你,等下讓廚房給你弄點清粥小菜。這些個王爺就是嬌貴。”

南雲知道再怎麽說,也說不到錢的事情上去了,也不再跟三嫂廢話了,吃粥就吃粥吧。反正吃什麽味道都是一樣——苦膽都破了。

東府裏一片靜謐,尤其是天苑裏,雖然入園的拱門外處站著許多人,但依舊如此。只能聽見一聲聲的呼吸。

南天坐在鄒立搬來的太師椅上,頭懶懶的靠在椅枕上,雙腿正好交~疊的搭在苑正中石桌旁的石凳上,墨底淺金線繡四爪的蟒紋短靴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轉著。顯得悠然自得。

雙手十指相握輕扣,指關節輕輕的摩挲著下頜,慢慢的坐直身。

晨風吹過,有暖金的陽光灑下鉆進伏雲蟒紋的紋案裏,那紋案便像得了靈氣似的呼之欲出,給人一種要騰空而起的錯覺。

只是南天嘴角彎起邪侫的弧度,又是說不出的清淡,鳳眸微瞇,看著前方蒙著面巾的黑衣人,緩聲道:“六弟也是剛下了早朝嗎?都沒在宮裏見著,看來我上朝是越來越認真了。”

蒙著黑巾的男子微微一頓,而後大方的扯下面巾,在那一張熟悉的臉浮現在眾人面前,嘴角還掛著血跡,站在南天身後的人居然無一人吃驚,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歐陽南風扯著黑色面巾輕拭著嘴角的血漬,徐步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穩聲道:“等了我多久了?”

“好幾個月了,六弟可真是一點也不念兄弟之情,也不常來東府坐坐。”南天收了蹺在凳上的腿,“噌”的站起了身,一股強大的氣勢迅速竄了出來,緊緊的壓迫著不在近身的歐陽南風,可臉上的笑隨意得緊,像是真的在拉著家常。

歐陽南風往後淺退半步,又頓住,朝前走了兩步,隔著石桌,在南天的對面站著,淺笑道:“三哥說笑,如今三哥已是太子,政務纏身,六弟恐怕打擾了三哥……”

鄒立上了兩杯茶放在石桌,南天悠然的執起茶盞,用茶蓋劃著水面,闔著葉嗅著茶香:“這花茶是你三嫂秋日裏選采曬的菊花,六弟可要嘗嘗?你三嫂想法多得很,說是清火明目,可以讓人清心寡欲,眼睛也會明亮,很多東西都會看得越來越清楚,六弟可別錯過了。”

又一杯沏好的茶,鄒立面色恭敬的推到歐陽南風跟前。

歐陽南風看著南天一臉的氣定神閑,拳頭握了又張開,再握上,指尖劃過掌心,汗液讓掌心格外的濕滑。一心的去惴度南天的心思,卻是越猜越慌亂,松開掌,故作輕松的去拿那杯茶。“那六弟便謝過三哥美意。“

南天正在淺口飲茶,餘光輕斜,唇離杯沿,杯蓋倏地闔在杯上,冷冽的眸光似有寒刀飛出,直直的刺向歐陽南風手中的杯。

“嘙喳”的一聲碎響,歐陽南風手裏的杯突然爆開,接著是碎片落地的聲音。

滾燙的茶水,潑在歐陽南風的掌上,紅了一片,一時失神,卻不敢輕舉妄動,一朵還未泡開的菊花沾以他的虎口,厭惡的甩開。

南天哈哈一笑:“真是不好意思,三哥想得不周到,應該給六弟換一杯茶,這花茶是你三嫂采的,說是只能給我喝,我一時給忘了,等會她回來,生氣就不太好了,所以……”

撩袍坐在石凳上,看著自己的杯中的小茶朵,道:“鄒立,換上好的金縷梅。”

鄒立躬身道:“是,奴才這就去取。”退了三步後轉身出了天苑。

歐陽南風吃不準南天的性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咦?!六弟,今天怎麽穿成這樣?玩派對?派對這種東西應該等你三嫂在的時候才玩,我也不太懂應該怎麽張羅,她呀腦子裏裝著稀奇古怪的想法,老跟我說應該弄一場派對,兄弟姐妹在一起聯絡感情,倒是跟六弟很像了。”南天也不叫歐陽南風坐,只是眼帶揶揄的看著他。

歐陽南風被這種感覺弄得有些崩潰了,想要一搏,南天卻鎮靜得像是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且連納蘭凝霜都沒有帶回來,分明就是不想有她在分心。想要一心對付他。

他以前怎麽沒有發現這個三哥如此詭詐,像是就等他入甕一般。

他本會些靈異,要進來要出去是輕輕松松的,可這天苑卻布了結界,害得他聽見外面的聲音在想離開時撞上了結界,直接震傷了經脈,如今內傷嚴重,這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的,否則也不會如此輕敵,慢條斯理的在這裏找他要的東西,怕是這府上好多人都已經知道了他的到來,只是裝作不知道,虧他還以為是自己的靈異之功已練到了更高的境界。

如今他這副模樣在歐陽南天跟前,居然還開他的玩笑,是故意想在心理上戰勝他嗎?

奉陪到底!只是事已至此,不想奉陪都不行了。

如今,他雖然受了傷,歐陽南天也未必是他的對手,他何須懼他,若真是歐陽南天死了更好,如今父皇所有兒子中,只有老三老四和他還在。其他要麽就太年幼,老四根本不願在被責任束縛,所以皇位更是只有他能繼承了。

這也許是天賜的機緣。歐陽南風不屑的睨了一眼南天,幹脆坐下。

只見南天笑著睨著歐陽南風,眸中笑意卻帶著極寒的冷冽,手中的杯盞重重的置在石桌上,墨靴輾轉,一股強大的氣流從足尖奔出,如湧雲一般滾向歐陽南雲快要觸到的石凳。

“嘭”的一聲,石凳爆開,石塊像水花一樣向四方濺去,站在天苑門口的隨從只是擡袖擋了臉,未見半分退縮。

歐陽南風一個踉蹌坐倒在地,凳心迸出的餘力又震得吐出一口鮮血,登時眸中怒火竄了起來,一次故意,兩次故意,方才那一股氣流強勁到他根本無力支撐。

歐陽南天的內功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深厚了,到底是什麽人在教他心法和內功?看來真不能魚死網破的搏鬥。

“哈哈!忘了跟六弟說,這苑裏的石凳自從你三嫂回來後,便喜歡在這裏坐著,所以她坐過的地方,我是不允許別人坐的,既然六弟碰到了,那麽我再給你三嫂換一個石凳便罷了。”

南天那若無其事的笑意直讓歐陽南風周身的怒火裏又竄起無數的涼意,這裏布了結界,他想走也不是那麽容易,即便走了,這事傳到父皇耳朵裏,他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歐陽南天分明是故意拿納蘭凝霜說事,他要裝,他也跟他一起裝,有些狼狽的站起,面帶憎惡的說道:“那三哥倒是說說,還有什麽東西是三嫂在意的?”

絕美的臉泛起明媚的笑,鳳眸微彎也是愜意流露:“六弟有所不知,這天苑很早的時候就把丫鬟撤了,下人也只是來打掃和收拾,其餘時間這裏都沒有人,因為你三嫂不喜歡有太多人在面前晃來晃去,她說,這叫她的私生活,私生活就不應該被人盯著,否則會很不自在。”

歐陽南風越來越緊張,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沒有外人來?不該碰的茶便碎了,不該坐的凳便毀了,不該來的人呢?“三哥和三嫂真是伉儷情深,事事都依著三嫂,這天下間的男子怕是很少有這樣寵妻的。”

南天看著歐陽南風,懶懶的搖頭笑道:“六弟過獎了,我這一生倒沒什麽在意的事,就是遇到你三嫂後,特別在意她,寵著她本也是應該的,更何況我們還經歷了那麽多事。她曾說,這天苑裏桂花樹特別香,要是以後長得更高大了,整個東府都得香遍。”

“我在想這桂花樹要想長成參天大樹不知道要多久,可我還聽說如果在樹下埋下活人,那樹便會吸收靈氣迅速長大,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六弟也知道,你三嫂心善,東府裏的人怎麽都能數得過來,萬一不見一個,你三嫂也要問,即便是我有這樣的想法,也不能用自己府裏的人來養樹,倒不想六弟這般好心,居然想要成全我。”

南天的臉掛著很是溫暖的笑,可那招牌一樣掛著的笑,伴隨著他說的話,一句句像冰淩子一樣打在歐陽南風的臉上,心上。

歐陽南風一個激靈,整個人高度防備起來,“三哥這是何意?用活人養樹,聽都沒有聽過,這樣的話怎麽可信?”

果真是想殺他,未免也太猖狂了些,即便他著夜行衣來到這裏,送去見了父皇又如何,憑什麽殺他,如今也沒有證據說他拿這裏什麽東西,他要找的東西根本沒有找到,就算是一時貪玩,了不起幽靜一段時間。

南天仿若無事般淡聲道:“六弟也知曉我對你三嫂的情誼,她說過的話,我總是放在心上不敢忘卻。不管是不是流言,我都想試一下,不然的話,總覺得欠著她什麽事一樣。”鳳眸輕擡,微瞇著看著歐陽南風,似有秘密要說一般小心:“不過這事,你以後可別托夢告訴她,否則她一做惡夢,我生氣了,便會讓法師來做法,把你的魂魄鎖起來,免得六弟喜歡到處亂跑,哈哈。”

歐陽南風已經被南天這種半真半瘋的狀態和說話的語調弄得快要崩潰了,說他是認真的,他又笑得揶揄,說他是開玩笑的,他偏又不斷的強調。

他不可能會殺他的,他不敢,他自己怎麽也是現在藍離的王爺,即便歐陽南天是太子,也不能將一個王爺處死。

“三哥真會說笑,若是藍離丟了一個王爺可不好交待。”

“哦?”南天很是吃驚的模樣嚇了歐陽南風一跳,而後面露邪惡的冷笑:“這天下真是亂啊,今日東府來了刺客,毅王府又丟了一個王爺,這可如何是好?”

“你說什麽?”歐陽南風幾乎整個人僵抖了一下,“本王在你的府上出了事,你想逃脫幹系?”他再也受不了這樣對話的方式,事到如今,強裝鎮定一點意義也沒有。

“哈哈!”南天偏頭看了一眼還站在苑門口的隨從,“你們可看見毅王爺今天到過東府啊?”

隨從只看南天不看黑衣男子,躬身答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沒有看見。”

“沒有看見。”

“我們都沒有看見。”

歐陽南風聽著那些隨從此起彼伏的回答,顫聲道:“你果真想下手?”

“本宮只想給桂花樹添點肥。”執起茶盞大喝了一口,頜首讚許,道:“這菊花的香味終於出來了,凝霜的話真不錯,才喝了不久,眼睛果然清亮了,且這火氣也降下來不少,果真是清心明目的好茶。”說著忍不住又大笑起來。

南天放下杯,從離開石凳站起,伸了個懶腰,雙臂倏地一展,似有狂風掠過,廣袖“呼啦啦”作響。

歐陽南風又是陣寒顫,聽聞過歐陽南天在蒼南城樓上傷了納蘭昊宇的事,那時候是有納蘭凝霜遷制著他,如今故意沒帶納蘭凝霜回府,心無旁騖了動起手是不是更加狠辣?

如今歐陽南天的任何一個動作都帶著強大的內力,分明是向他示威。但總不能甘心就如此喪命?

“三哥當初怎麽不把扔進蟻窟的人埋下去?那些人都是活的。”他夜潛東府,無人知曉,若東府的人不承認,又能如何?難道還指望碧心出來作證?

據碧心所講,歐陽南天已經知道了她腹中胎兒不是他的,那如果碧心說的是真的,被他知曉了那孩子是他歐陽南風的種,會不會更要下殺心?

“噓!!!”南天食指豎在唇邊,“六弟的話可真多,可不能說的太大聲,萬一你三嫂聽到了,還以為我殺人不眨眼呢,六弟的消息倒是靈通,還那些人呢,看來六弟早就知道蟻窟裏不止一個人?”鳳眸中的瞳仁越來越深遂,一望無底,叫人生寒。

歐陽南風恨自己一次次掉進這陷井裏,紫萍被扔進去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後來一個丫頭嚼納蘭凝霜的壞話被挑了舌根又扔了進去,但這事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是青遠告訴了心苑裏的碧心,碧心傳過一次信給他說了這件事,意思是告訴他這東府已經沒有了她的位置,歐陽南天什麽都只為納蘭凝霜著想,以後她也得不到什麽東西給他了。

收到信後,他也沒有回碧心,只覺得碧心活脫脫一個廢物,曾經還以為這碧心還有點用,起碼歐陽南天一點朝政都不想管。他的機會有很多,哪曉得放進一個納蘭凝霜,一切都離他的計劃越來越遠了。

歐陽南風緊張的說道:“我只是隨便說說,以為而已。當初三哥把紫萍扔進蟻窟的事,三嫂應該也是知道的。”

南天一步步靠近歐陽南風,逼人的氣勢磣得歐陽南風不得不半步半步的往後挪。

南天眸內流光玩味十足:“難得六弟對我府上的事情如此有興趣,既然六弟不知道,那麽我便跟六弟說說這事,紫萍害凝霜失蹤,所以我處置了她。另一個丫鬟居然在東府裏議論凝霜的不是,六弟,你倒是說說,堂堂一個太子妃居然被人在背後議論,我這個做太子的臉上自然掛不住,凝霜的聲譽便是我的聲譽,說凝霜是禍水,那不就是想說我是個昏庸無能之人嗎?所以,這舌頭自然是不能要了。”

“六弟有所不知,碧心有次過來送燕窩,我和凝霜正好在,凝霜很不高興,所以我便將碧心禁足到了心苑,不讓她再到這裏來,其實六弟你知道嗎?凝霜也不喜歡你,上次李茂的事情,她很氣憤,覺得你是個陰險的小人,她素來不喜歡陰險的小人,要是讓她知道六弟來過天苑,止不定跟我怎麽鬧。”

歐陽南風知道想要全身而退很難了,“所以六弟這便離開,三哥不告訴三嫂便罷了。”

“這哪行,夫妻之間本該坦承相待,怎好騙她?六弟明明在心苑呆著,不要到處亂走就沒事了,好奇心何必如此的重?如今這樣,讓三哥好難做。”南天說著,幽幽的嘆了聲氣,很是同情的看著歐陽南風。

“你說什麽?”歐陽南風的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不規律,“你居然知道?”

“六弟是指我知道什麽?”南天眼露疑惑的看著歐陽南風。

“沒,沒,沒什麽?”

“這鄒立真是的,倒杯茶要這麽久,你們都退下,讓鄒立別過來了。”南天朝著苑門口的隨從,悠然說道。

待下人都退了下去,南天轉過身,緩步又走到太師椅前,慢悠悠的坐下,像個紈絝子弟一般將腳蹺在石凳上晃著。臉上卻露出一種極不相符的痛苦神色:“六弟,你說現在怎麽辦才好,這麽多人聽到你去過心苑,我這聲譽怕是要毀了。”

“你,你!!你!!”歐陽南風氣結,這明明是他故意說出來的,這裏全是他的心腹,即便是聽見也裝作沒聽見。他的聲譽如何會受損?

“歐陽南天,你到底想怎麽樣?男子漢大丈夫,說話何需如此陰言怪氣?”再這樣說下去,沒被歐陽南天一掌打死,也會被折磨死。

南天似乎恍然大悟:“哦,本宮想要……”緩緩的闔上眼睛,頓了頓,美唇再次掀開,冷冷的吐出四個字:“殺人滅口。”

風與雨的侵襲2

“歐陽南天,誰給你這麽大的膽子,你竟敢對我下手?”歐陽南風的聲音連帶身子也一並顫抖了起來,依他受傷的程度來看,這天苑的界絕非歐陽南天所結,他這麽年輕,怎麽可能懂這麽多,也沒有這麽深厚的功力,難道這府裏還有其他的高人,可是他在心苑的時候,碧心什麽也沒跟他講過,心下暗忖——這個賤人!

驀地睜開鳳眸,南天像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般笑不可遏,好半天才歇了下來,抽了聲長氣,道:“六弟居然問是誰給本宮的膽子?未免太好笑了些,放眼整個藍離,整個朝堂,整個皇室,誰不知道我歐陽南天的膽子都是父皇給的?怎麽?不服嗎?”

若不說起歐陽承還好,一說起來,歐陽南風那怨氣哪是一時半會消得了的。

他舅舅官居高位,母妃自有榮寵,而父皇居然不顧他們的面子將他貶出帝都,三年多才回來,舅舅說父皇一切都是為了歐陽南天,怕有人跟歐陽南天爭奪儲君之位,大哥二哥一個死一個瘋,四哥是無心爭位才一直安然,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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