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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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聽見有流水的聲音,一定是她的汙血吧?

唇齒,鼻息間都是他的味道,裹著她的味道,混在一起,那是他們的味道。

歐陽承拉著如妃出了房間,叫南雲走,南雲偏不,非要在房裏看著三哥三嫂親熱,如妃暗忖南雲不識實務。

後來南雲說,他也想像三哥這樣愛一次,那到底是一種什麽感覺?

鐘離笑他說,多少人羨慕你片葉不沾身,你還非要把自己往火坑裏推。

可是都說那是火坑,為什麽三哥和三嫂還要往裏跳?

“嘶~”當銀管從手腕處拔出的時候,鐘離還是忍不住抽了一聲涼氣。真他媽的痛,

“凝霜,沒事了,以後都沒事了。”他饜足的把臉靠在她的臉上,以後都沒事了。

凝霜,你真是言而有信的人,說了要永遠和我在一起的,絕不會食言,你真的這樣在做。

南雲哼了一聲,打破了兩人你儂我儂的暧昧氣氛:“三哥,你還說我混蛋呢,我說得沒錯吧?那鯉……”

南天鳳眸倏地半瞇,瞪了南雲一眼,冷聲道:“你想說什麽?你嫂嫂說夢裏夢到一個女鬼,她都怕成這樣了,你是不是還想嚇死她?”

一說到女鬼,便想著那冰涼的手,把她推進了汰液池,真覺得有點可怕。身子不禁的抖了一抖。

感覺到她身子的顫抖,南天又狠狠的剜了南雲一眼:“都說了你嫂嫂害怕。”

南雲“哦”了一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三嫂怕是被嚇背過去的吧?三哥意思不準他說了?

無辜的聳了聳肩,真是的,開始被三哥罵混蛋,現在三嫂沒事了,也不謝謝他,過河拆橋。

鐘離拉拉了南天,示意他不要兇南雲,在她的印象裏,南雲一直比南天放得開,她幾乎沒見過南天兇過南雲,他們就像嫡親的兄弟一般要好。

最近南天有點越來越兇了,是他變了?還是他以前本來就是這副樣子?

陳直面露喜色,凝著南天道:“殿下,真是個奇跡,導了這麽多汙血出來,娘娘居然一點也沒有虛弱的痕跡,真是奇跡啊。”這是他行醫幾十年從未見過的病例,不但落心散的毒一點也沒有了,就連內息都是說不出的純凈和祥瑞。

南天也是喜難自抑,不停的笑著,上次他中了毒,也是陳直導的毒,可是喝了藥後,他又昏迷了好長時間,然而凝霜看起來氣色真的很好,似乎比前幾天的氣色都要好。

“南天,你今天好兇啊,從早上一到宮裏就這樣,你別這樣啦,你是不是以後也會對我這麽兇啊?”說著故作害怕的呶了呶了嘴,這家夥一直都是這樣,說話沖得要死,真不知道哪天親熱勁一過會不會對她露了原型。

“怎麽會?我一輩子都對你好。”南天一想到這失而覆得的暢快,就樂得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裏的蹭,歪打正著的毒也解了,心情能不好麽?

南雲打了一個大大的寒顫,不滿的說道:“好了好了,我走了。”真是也不顧及一下還有人在這裏呢,就算他不在,還有陳直呢。

“早就好走了,真是礙眼。”南天補了一句。

南雲更郁悶了。

陳直也識相的離開了房間。

鐘離哭笑不得。

從如月宮裏出去的人,難免議論太子妃死而覆活的事,瑾彥聞言,站在汰液殿外的宮墻邊,緊緊的面對宮墻,喜極而泣,一行熱淚滑落下來。

汰液殿裏突然刺白的光外溢,又照得周圍白霎透亮,似乎要將一切物體都透明化似的。

早上的事太過蹊蹺,瑾彥快步過去,擔心還有怪事要發生。

都說汰液殿又有靈珠出現了,鐘離鬧著要去看,南天不允,卻拗不過她,只能帶著她去,這一次,他緊緊的拉著她,只要他在她身邊,她不會有事的。

到了汰液殿,殿外已經圍滿了人,見到主子,都紛紛跪下行禮,鐘離示意眾人起身。

二人攜手進了汰液殿。

才一入殿,汰液池裏“轟”的一聲巨響,嚇得鐘離的步子往後一縮,南天一把攬住她,“就說不要來,看你嚇成這樣,我們回去。”他知道她怕。可是她好奇,他不能拒絕她的要求。

“不要,有你在,我不怕了。”她呶了呶嘴。

他無奈的搖頭。

池面緩緩升起了一面剔透的水鏡懸在半空,不停的泛著白光。

鐘離猛的咽了一口唾沫,現在這是裏是要幹什麽?演神話劇嗎?

早已到了殿內的瑾彥倒也不怕,便想過去看個究竟,鐘離拉著南天也跟著緩步上前,慢慢的走到了池邊。

那水鏡周圍白光消失,鏡面慢慢的色彩斑斕起來,慢慢的竟有人影浮動。

鐘離呼吸一下緊過一下,有些接不上來,緊緊的攥著南天的衣袍,因為那鏡裏出現的人,居然是她前世的畫面。

情與愛的綿密21

南天一瞬不瞬的看著水鏡裏的人物,真的和凝霜長得一模一樣,綰著的發看起來也是栗色的,她穿的衣服他從來不曾見人穿過。

鐘離看著自己的前世,心口處,絞痛得厲害,今天到底是怎麽了,撞邪了嗎?想走,手卻緊緊被南天捉住。

她看著他的眉,蹙著,唇角有一下沒一下的被齒輕輕刮著,他是亂?還是驚?

鐘離看著水鏡中的自己綰著蓬松的發髻,尾側插著一朵盛開的百合,清麗淡雅。耳垂上的鉆石折射著耀眼的光束,白色的禮服裙,全身的都綴著細珠和碎鉆,剛到膝蓋處,有一點點的微擺,腰收得剛剛好,抹胸的款式讓酥~胸微露,雖然飽滿,乳溝卻只是若隱若現,一雙月牙白的高跟鞋也鑲著碎鉆。裝扮稱上氣質華貴卻不失俏皮。

她站在陽光下,周身都發著耀人的光。她就是一個美麗的公主。

對面款款而來一個高挑男子,一身黑色的西裝風度翩翩,紫色的襯衣打著輕玫色的花點領帶,手裏捧著一大束玫瑰花,薄唇揚起的弧度,是笑意濃濃。

一些朝官和在殿門口張望的奴才都抽著涼氣,天哪——那不是萬將軍嗎?萬將軍真帥啊,頭發怎麽這麽短?

南雲見狀,趕緊遣散了人,這還能讓這些下人看嗎?三哥都要氣死了吧?雖然這鏡像很奇怪,但今天奇怪的事還發生得少嗎?

都怪今天汰液殿發生這樣的事情,朝官和宮人都有各種事務聚在這裏,若不然這鏡像裏的東西就不會被別人看去了。再不弄走這些人,等會三哥發起火了,怕是要挖人眼珠子了。

鏡像裏,梓城單膝跪在鐘離跟前,鮮花送到她的手上:“小離,嫁給我就不能反悔了!”

鐘離笑著接過玫瑰,深深一嗅,幸福的流光從眸中溢出:“梓城,我永遠都不會反悔。”

鐘離眼中的淚,登時再也抑不住,撲在南天的懷裏便開始抽泣。

南天僵硬的抱著在他懷裏哭泣的人,靜靜的看著鏡像,梓城,居然和萬瑾彥長得一模一樣,她口中的梓城,居然和萬瑾彥長得一模一樣。

原來不是他想得多,小離,鐘離。紅樓的她用鐘離這個名字不是胡亂安來的吧?

瑾彥頭痛欲裂,原來如此,不是他非要去信鬼神,但今天汰液殿發生的事能隨隨便便的說過去嗎?這鏡像裏的人和她有關,也和他自己有關。

若是他早些遇到她?會有一個什麽樣的結局。

鏡像裏,男子站起和女子相擁,他親吻她的額頭,鼻尖,唇,而後是越發熾烈的吻。眾人歡呼,撒花,尖叫。

南天看著鏡像,梓城要娶小離,雖然小離穿的是白裙,雖然他從小就認為成親該穿火紅的嫁衣,可那是一種喜慶的氛圍,他能夠感受得到。

看著那裏吻得癡迷的二人,心一陣陣被撕裂,懷裏的人根本不看,只是躲在他的懷裏哭。她是不敢看嗎?她到底有怎樣的一段過去,可是鏡像裏,她根本不是十歲。她說她和那個梓城九年沒有見過了。她騙過他嗎?

畫面一轉,雨天,大雨如柱,西裝筆挺的帥氣男子撐著大傘站在雨中,看著對面執著一把花邊小圓點花傘的女子,決絕說,我們分手吧,我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

女子絕望的追著車子跑,然後趴在雨地裏哭泣,只是不停的喚著一個人的名字,梓城。

鐘離在南天的懷裏,聽著那些話,便狠狠的一口咬在南天的左臂上,不肯松開,只任淚流。

南天忍著左臂傳來的疼,她很痛是嗎?那鏡像裏發生的事,不會和她無關吧?

她對萬瑾彥好,不是因為萬瑾彥長得像她的故友,而是舊愛?所以她沒日沒夜的陪著萬瑾彥喝酒,她帶著萬瑾彥去釣魚,她逼著他去救落水的萬瑾彥,她看著萬瑾彥奄奄一息,便用所謂的人工呼吸,毫不猶豫的吻下去。

若鏡像裏都是假的,為什麽她會這麽痛。

他不想去計較,她說萬瑾彥長得像她的故人,若那時人工呼吸是真的救人,他想裝著自己大度,然後不去計較,因為她總是說,討厭小氣的男人。可她那麽做,居然因為萬瑾彥長得像她的舊愛。心,竟然還是疼了。

凝霜,我的心,疼了,真的疼了。

她被那個和萬瑾彥長得一樣的男子拋棄,她痛,所以他也跟著她一起痛。

“南天,別看了,走吧,求你,走吧。”鐘離在南天的懷裏,揪著他的衣襟,也揪著自己的心,泣不成聲。

她不想再看那些傷心的往事,都過去了,這一世,她會有不一樣的結局,她不要看,不想重覆,也不願意重覆。她無法跟他說,兩個長得不一樣的兩個人也許是一個人。

他一定不會相信。

連她自己其實也不太確定。她只是憑感覺,可不管什麽感覺,她已經和他在一起了。那麽就忘了那些事,不好嗎?

可如今,為什麽還要把這些事拿來回放。

難道南天真不是梓城?所以老天懲罰她,說她移情別戀,說她水性楊花,所以便用這樣的方式來提醒她,她有過這樣一段過去,她不配再愛一個人,可是她已經愛了,怎麽辦?她又無法忘記過去,怎麽辦?

她有什麽資格說,感情是一對一的。我想得到整個你,憑什麽?她的心裏明明裝著別人,可那時候她居然想要獨占他。她憑什麽?她現在這麽痛,這麽痛的感覺,像有人一口口狠狠的咬她的心,這麽痛,是因為還在乎。

她以為她可憐,她那麽可憐,被人拋棄,然後帶著滿心的殤來轉世,她和親被拒,艱辛的去賺錢養活下人,她以為她可憐,可是最可憐的人卻是南天。因為看到前世的情景,她居然還是那麽痛。

她放不下,但她知道,南天的心裏,如今只有她,至少,他不會為了碧心痛,根本不會。這對他來說,真不公平。

南天,我該怎麽跟你說,對不起。

南天拉著鐘離轉身離去。“凝霜,有些事,你不願意告訴我,我不會問你。”

凝霜,你不想看,說明那些都是真的,你怕.

我曾經不相信靈異,可如今信了,你不願意告訴我,我不會問你,可是凝霜,我不問你,不過是怕你痛。

我只是怕你痛,然而,我自己也很痛。一個人痛總比兩個人痛好,不是嗎?

鐘離頓了步,擡眉看著他,沈吟了半晌,輕聲道:“那都是我的前世,我是帶著前世的記憶來轉世的,你信嗎?我前世的名字,叫鐘離。”她低下頭,不敢看他,她的聲音很輕,似乎只想讓他一個人聽到。

南天一怔,南雲和瑾彥都是一怔。

鐘離苦澀一笑:“我就知道,我說出來,沒人會相信我,但事實就是這樣的,南天。那真的是我的前世,梓城是我前世的未婚夫,你剛才看到的,是我和他的訂婚儀式,下雨的時候,是他不要我的時候。”南天,你信嗎?你怕我嗎?你會以為我是個鬼嗎?我曾經自己也以為自己變成了鬼。

南天有那麽一時是失神,有那麽一時是不安,有那麽一時是——相信!

他緊緊的攬著她:“都說是前世,別想這麽多,我在這一世會對你好。每個人都有生生世世的輪回,只不過你漏了孟婆湯,這不能怪你,只是凝霜,別再想著過去了,好不好?”

若是前世的記憶,他不能怪她。今天這裏發生的事,又豈能解釋得清楚,若他有前世,他也一定有成過親,生過子,只不過他喝過傳說中的孟婆湯。若是這樣,他不能怪她。

說著,南天轉身看了一眼依舊望著水鏡的瑾彥,眉峰一蹙。心中一嘆,萬瑾彥的神色如此留戀不舍,那麽他對凝霜的情定不是簡單的朋友?

否則萬瑾彥怎麽會在凝霜被納蘭昊宇劫走後那麽不管不顧的動用自己背後的勢力去救人,他不屑去拆萬瑾彥的臺,更不想父皇知道萬瑾彥的勢力,是因為他不想行小人之事,無論萬瑾彥有什麽野心,他都不怕。

他還能記得那時去世外府看她,她做著惡夢,那麽悲絕的哭著醒來,嘴裏喚著的名字,都是梓城,她總是夢囈,喚著梓城。

他未見過梓城,雖然他對自己說,他們九年未見了,那時候她才十歲,算不得什麽,可是‘梓城’二字,早便如針芒刺進他的肌理,長成了肉刺。

萬瑾彥居然有和梓城一模一樣的一張臉,如今,他還能那麽堅定的說不怕嗎?

這汰液池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驚天動地過,她還得到了鯉珠,很多事都解釋不通。他必須信她的話,她帶著前世的記憶來轉世。

南天鐘離和南雲都離了去,瑾彥望著空空的水鏡,重重的呼吸著。

難怪,她會說,她生生世世都找不到一個真正用心愛她的人。是因為那個和他長得一樣的人如此傷了她。

如今太子如此厚待她,她總算找到一個真正用心愛她的人吧?他是不是應該為她感到高興?

她的秘密,那個叫鐘離的秘密,再不屬於他一個。他應該為她高興,不是嗎?

如月宮的偏殿,鐘離坐在床上捂著臉,不敢看南天。

南天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她。

案上的有裊裊的熏煙在緩升,緩落。門窗都關了起來。

情與愛的綿密22

鐘離拿開雙手,看了一眼嘴角噙笑的南天,她知道,他的笑一定很假,他看到她和一個長得跟瑾彥一樣的男人抱在一起接吻,他心裏能舒服嗎?換了誰也會不舒服的。

可是他的嘴角卻一直這樣保持著一個弧度,他不酸嗎?她看得都很酸。

“南天。”她輕喚了他一聲,唇一張一翕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嗯。”他微微一點頭,繼續笑著看著她。

她知道他在等她說,要麽說出那些事,要麽就跟他說什麽也別問。他在等,等她給他一個答覆,若她說了,他便再也不會說什麽。

就像那時候她跟他和好了,他再也沒提解春藥的事。直到後來他自己想起來。他太會藏,藏心事。

“南天。”她盤腿著坐著,雙肘撐在膝上,手不停的揉著頭頂。

南天見狀,想到她曾掉落的那些頭發,一把拉開她的手,可一想她的毒已經解了,又重重的呼出一口氣,放下她的手。任她繼續糾結。

“南天,我和他九年沒見了,是因為我是納蘭凝霜十三歲的時候轉世的,而在另外一個時空,他已經和我分開了三年。九年,是這樣算的。”

“真的納蘭凝霜可能已經死了,就在納蘭昊宇想要強迫她的時候,她跳井之後可能已經死了,我是個冒牌貨。”

“但是我在蒼南生活那幾年,是真的把那裏的人當成我的一家人,我覺得那是我新的一次人生,我的生命很完整,有父母,有哥哥。”

“我早就把自己當成了納蘭凝霜。”

她低著頭說完,靜靜的閉著眼睛,因為她聽不到一點聲音,南天害怕嗎?這麽驚悚的鬼片,他會當她是個鬼嗎?

他會介意她不是真的納蘭凝霜嗎?

突然間被抱起,臀背一暖,她被放到了他的身上,他從身後抱著她,柔聲道:“不管你是納蘭凝霜,還是鐘離,你都是我歐陽南天的妻子。凝霜,以後別再想著那些前世,好不好?你的心裏,以後都裝著我,好不好?你都說這是你新的一次人生,我是你新的人生裏的夫君,你的心裏只能有我,知道嗎?”

鐘離轉身,輕咬著櫻唇,感激的笑了起來,撒嬌的摟上他的脖子,在他的臉上鉻下一吻,拼命的點頭:“南天,這一生,我都只會愛你一個人。”

“真是個妖精,總是聽你說這些,聽都聽不厭。”他看著她眸底的清亮,一望見底,那麽純凈,他喜歡她的這份純凈,可是她又是熱烈的,會讓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熱情和心潮澎湃。她生動得如日月星辰,每一刻都有不同的美。她又認真得如萬世山巒,堅定的愛著卻一動不動。

她是愛他的,他怎麽會不信?否則那時候在蒼南的城樓上,她怎麽會那麽勇敢?

她是不會說這種謊話來騙他的,他相信她只會愛他一個人。多美的情話,這個世上,只有他聽過這麽動聽的情話吧?

“南天,我肚子好餓。”鐘離呶著嘴,揉著肚子。

“真該死,我都忘了,我現在去給你弄點吃的過來,先墊墊肚子,中午再好好的吃一頓,好不好?”

她吞著唾沫點頭,快去啊,真的再餓下去要掛了。

南天剛要起身,門卻被推開了,是如妃端著一托盤的粥和小菜進了房,溫軟的笑道:“天兒,剛才陳直說備些清淡的小菜給霜兒吃,你父皇一聽啊趕緊讓禦廚弄了些粥,我給你也端了些過來,你們倆一起吃點。你也跑來跑去的餓壞了。”

南天難為情的笑了笑。早上對如姨說話的口氣真不好,其實如姨很疼他,從來不跟他一般見識。“如姨,我……”

如妃將托盤置在桌上,嗔笑道:“快別說了,跟如姨不要那麽見外。”

鐘離從南天懷裏掙脫出來,真是不好意思,兩個人這樣摟摟抱抱的在別人面前,有點不合適。

用了粥,便一直等著中午。

鐘離在苑裏的槐樹下,搭了一條藤椅,拿著一個袖珍的小茶壺喝著茶,慢悠悠的搖著,秋天的天氣真好,舒服極了,只是覺得這日子真是浪費,一天就等著吃,吃了再睡。

南天在另一條藤椅上翻著書,也沒有看鐘離,淡聲道:“嗯,知道你想去紅樓了,用了午膳,你小睡一覺,我們下午便去紅樓,晚膳在那裏用好不好?”

鐘離喜滋滋的一笑:“南天,你是不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啊?總是能想到我的心事。”

南天哼了一聲,而後臉上揚起一個痞痞的笑:“我才不要做你肚子裏的什麽蛔蟲,應該抓緊在你的肚子裏放一個我的孩子才是正事。”

鐘離一口茶包在嘴裏,噴得到處是,自己的衣服上也沾上了茶漬。

南天鳳眸輕轉,揶揄之光滿滿的溢了出來,道:“怎麽了?用得著這麽激動嗎?就算你現在想,也要顧忌一下,這是在如姨的宮裏,克制一下,晚上我們回去再努力。”

鐘離啞言,他倒是什麽都幫她說了,她哪有現在想,說得她跟什麽一樣的。

鐘離還未開口,南天又道:“怎麽?你還真這麽喜歡白天啊?怪不得昨天一直在我的身上亂摸,白天會比較有情趣嗎?”

鐘離只能喘著氣,噎得說不出來話,這種事情,也只有男人才會說得這麽順溜吧?

“你就算真這麽想要情趣,也要考慮一下自己的身體,早上才導了那麽多汙血出來。”其實他一點也不擔心,因為他現在也相信那鯉珠是個寶貝,陳直也說她的身體很好。他就是想這樣逗著她玩,真好,一點也不用怕會氣血攻心。

“歐陽南天,立刻閉上你那賤嘴,否則我就跟你分居。”她淡淡的說,眼神卻堅定無比,這廝也不分一下這是在哪裏,萬一被如姨的人聽了去,得笑死她了。

難道她就是這麽饑不可耐的女人嗎?

南天癟了癟嘴,趕快點頭,老虎發威了。站起身來,又蹲在鐘離跟前,頭趴在她的腿上,故作委屈的說道:“分居就算了吧,分居的話,小凝霜就沒有了,我要小凝霜,或者小南天。”

鐘離暈了,這廝三句不離本行,他現在天天想著造~人。

午膳一派祥和,按理這也算是家宴了,一大桌子人,其樂融融,但是偶爾會有些人會用怪異的眼光看著鐘離。

皇宮裏,甚至有宮人傳太子妃是不祥之人。

都說汰液殿是聖潔之地,可是那水鏡裏顯著太子妃和萬將軍兩個人在一起。雖然後面再也沒人看到裏面的內容,但是將軍和太子妃大家都看到了,就算他們穿的衣服很奇怪,但一眼便能認出來。

鐘離自然也知道別人看她的眼神不對,還好南天一直護著她,才沒人敢在她面前議論什麽。

午膳結束,鐘離午憩。

南天這次早便傳了卡宴進宮,讓她中午守著鐘離,生怕再出了岔子。安排好後,便去了正陽殿。

南天行禮。

歐陽承放下手中正在奏折上飛書的玉筆,喚了一聲‘平身’,然後端坐在龍椅上,靜靜的看著座下的南天。

看著一身青色蟒袍的兒子,那種眉宇尖酷似秋水的感覺,每看一眼,便心疼一次。

“霜兒睡了嗎?”兒子似乎在隔絕著凝霜與宮裏的人接觸,包括他,中午才用完膳,便說是受了驚,帶去休息一下。還專門把凝霜的丫鬟傳進了宮來照顧,分明是不信任宮裏的人。

不過,他知道,兒子會來找他。

“剛睡。”一股清風吹進大殿,青絲縷縷向前飛起,偶爾掃過他絕美的臉,“父皇,兒臣有一事想於父皇相商。”

歐陽承濃眉一挑,“嗯”字帶著一個轉音,等著南天下文。

“近來邊關雖無戰事,藍離也算是國泰民安,然而……”南天輕輕一頓,意味深長的看著歐陽承。

歐陽承哈哈一笑,露出一個狐貍似的表情,起身踱步至南天身前,定定的看著他。“然而需要防患於未然?”

“正是。”

“那天兒以為派誰去鎮守邊關合適呢?”

“父皇可有中意人選?”

歐陽承眉梢眼角的笑意更濃了,是深不可測的笑。果然是他的兒子,他就知道,他會越來越沈得住氣,若換了以前,定是一來便是把自己想要的結果一股腦的倒出來吧?

轉過身兩步朝殿門走去,看著殿外青天,道:“朕以為萬將軍金戈鐵馬征戰數十年,若他鎮守邊關,那麽敵國即便有心冒犯,也會聽到他的名號而聞風喪膽。”

歐陽承緩緩轉過身,正好對上轉身過來看著他的南天的一雙鳳眸,淺笑道:“天兒以為呢?”

他豈會不懂自己兒子的心思,那汰液殿水鏡中出現的幻象的事情,已經有宮人傳了出來,德仁早就跟他說了。天兒那麽在意凝霜,怎麽可能容忍萬瑾彥這樣一張臉經常出現在帝都。

南天怔怔的看著歐陽承,這就是他的父皇,他幾乎沒有問過他理由,他便知道他心中所想,他不嘲笑他心胸狹隘嗎?

萬瑾彥這樣的長勝將軍簡直是一把利劍,父皇怎麽舍得用去鎮守邊關?父皇是有多愛他,才會如此縱容他,秋雨說得沒錯,他無論多荒唐,父皇都只會縱容他。

他是荒唐的,哪怕上次,他明知道萬瑾彥救凝霜並非君臣之義,哪怕萬瑾彥經常出現在紅樓,凝霜經常會見到萬瑾彥,他依舊不放在眼裏,他從來沒把萬瑾彥放在眼裏過。

他那麽自信,如今,那份自信卻越來越弱了。

他,卑鄙嗎?

情與愛的綿密23

父皇是知道他要來正陽殿的,他一直在等他,等他提這個卑鄙的要求,並且縱容他的卑鄙行徑。

他清晨直接講出懷疑父皇愛著母妃,是錯了吧?傷了他嗎?都說母憑子貴,可是父皇對他的寵,卻是因為對母妃的寵。

闔了眼,心頭縈繞著三個字——對不起,卻無論如何說不出口。

“兒臣以為父皇心思縝密,萬將軍的確能擔此重任。”

歐陽承在殿中緩緩踱步,好幾圈後,停駐在南天身前,擰眉吸氣後,慎重的說道:“這樣吧,封萬瑾彥為景王再派去邊關。”

邊關苦寒,把一個長勝將軍派去長年駐守,跟貶官無差異,這樣肯定會引起官憤民怨,他要衡量其中利弊,但又不想跟兒子作對。

若此事換作他,也會這樣做。

終於,他的兒子離這把龍椅越來越近了,以前的他不屑耍心機,不屑玩弄權術,現在他應該明白了吧,權利可以讓他達到很多目的,比如高高在上之後,可以將情敵送得遠遠的。

他終於知道要去算計,要去謀劃了,雖然這事並不是什麽大事,但他跨出了這一步。以後,他會去謀劃更多的事。

南天脫口而出:“景王之封,萬將軍當之無愧。”

翌日朝堂上對於瑾彥明升暗貶的事議論不休,用一個長勝將軍去鎮守邊關,簡直是大材小用。

說到底還是藍離國泰民安,歐陽承也算勤政,朝堂上的風氣也不錯,為萬瑾彥打抱不平的也很多,更有正直的朝官直接說出是否因為‘萬將軍功高蓋主’?

聽得人背上寒氣直冒。歷代君王誰不忌諱功高蓋主幾個字,又有幾個朝官不忌諱這幾個字?

歐陽承面色依舊平靜,,其實這裏的人又有誰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呢?有幾個人是真正想要維護萬瑾彥?心懷不軌之人怕是巴不得歐陽家丟盡臉吧?

瑾彥拂袍而跪,接受封號,願意鎮守邊關。

朝堂上一片嘩然。

不管是哪一派的人,都驚愕著萬將軍為何一句話都不為自己辯駁。這也太出乎意料了。

然而只有瑾彥自己明白,太子本就介意他,如今看到了水鏡裏的幻象,更是介意他的存在,或者去邊關,已是最好的結局。

再者,繼續這樣呆在帝都,不自在的是他,也許在那種地方,反而會讓他的心找到歸屬。更何況,她在藍離,他就應該鎮守在邊關,護她永遠安寧才是。或許這一生,他唯一有資格為她做的事,便是如此吧?

散了朝,宮門外。

瑾彥仰頭望著碧空,俊眉輕展,有一種超然的輕松。

南天側身經過,瞧在眼裏。健步沈慢,踱至瑾彥身側,眉梢含笑:“景王爺。”

瑾彥一怔,的確,如今是景王了,側身相望頜首一笑:“太子殿下。”

那一望,自是相對無語,卻似乎包含了千言萬語。

那一眼,又或許無須言語便能知曉對方心事,四目相對,眼底清澄一片,一汪清泉,石魚可見。

他不言,他也知。太子是覺得有愧於他,他又豈不明白,鎮守邊關這樣的差務不可能是明順帝一已之意。

他知曉,太子是說不出口。太子是覺得自己小人了嗎?

他怕是早已查了他的底,卻一直不講,為的是什麽?不過是不想背後出陰招。

他早便將他視作情敵,可太子要的是正大光明的行事,這一次,太子卻求助了明順帝下旨讓他離開。

小人嗎?不!換了是他,也許更出乎意料的手段都會用上,他在之前甚至想過,若是以前的寧王,會不會讓他死於非命,顯然是他更小人了。現在的太子明顯縝密的思量過各中利害,他萬瑾彥於太子來說,算得上一個情敵,可於藍離來說,卻是一把利劍。

目前他這個情敵,還不到太子要將他除之而大快的地步,太子是不屑吧?

“景王自是要多多保重。”南天沈吟很久,才看著遠方道出一句。

他跟萬瑾彥的關系向來說不上不好,也說不上好。只是沒有交情,換而言之,他和這朝中的官員誰的交情都不深。

憑心而論,萬瑾彥是優秀的,他沒有見過他在戰場上如何浴血廝殺,但他見著的這個在戰場上征戰十年的男子,沒有半點殺戮之氣的上朝下朝,是過於沈穩還是過於淡然?

面對這樣優秀的一個男子,在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他也猶豫過,他是當今太子,未來的藍離之主,雖然他曾經並不想坐上那個位置,然而既然擔了這份責任,藍離的安定都與他有關。

在向父皇提出來的時候,他是自私的。

有這樣優秀的一個對手做情敵,是他的榮幸嗎?

又恨,又欣賞,是一種什麽樣的心境?

卑鄙嗎?那麽就讓他卑鄙一次吧,父皇說,一個帝王,總會有這樣或者那樣的時候,會做出一些不和常理的決定。在他看來,這樣的舉動,無非是用卑鄙二字來解釋。

“多謝太子殿下掛念。”瑾彥也依舊望著天空,淡然的笑著回答。“若此事換作是瑾彥,或許沒有這麽好的結局。”是安慰太子?還是安慰自己?

是恨嗎?沒有。

有些事情已然註定,他是應該守護藍離,聽命於他的人。

而那個女子,即便夢中縈繞,那也不過是夢,若有來生,他一定會再奔得快一些,趕在這個一雙血瞳的男人之前,認識她,抱住她。

若有來生,我不再是你的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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