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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均勻。

“南天……”她躺在他的身邊,閉著眼輕輕的喚了他一聲。

他轉過頭,看著她:“嗯?”

“我想叫叫你的名字。”她睜開眼,看著他一臉俊顏,笑著,淡淡的說。

身子慢慢被他收在懷裏,一陣溫暖,而後下頜輕輕被他勾起,他的臉真美。

他聽著她說的話,心上一陣悸動,眸中盈盈噙笑,瞧著她精致小巧的臉兒,杏眼裏最近多少都有些憂傷,但很快會好的。

看著她櫻粉的唇,他的舌緩緩探出,輕輕的舔舐著她的唇瓣,營帳裏留著的那一小盞燭火,隱隱看見,她的唇有了他的滋潤,顯得光潔水嫩起來。

她沒有貼在他的胸膛上,但也聽得見他快速的心跳聲。

攬著她的身子,掌輕輕的在她的後背觸摸,微動一下,又停一下,似乎根本不敢再摸,又忍不住想要觸碰,矛盾得讓他本是嫻熟的撫摸也變得生澀起來。

大掌握住她的後腦,唇齒間的撕磨,讓他的呼吸越來越沈。

當她這被吻得暈頭轉向之時,他卻不再有動作,深深的呼出一口氣,淺笑道:“不能再吻你了,否則我會血管暴裂而亡,沒想到定力如此之差。”說完無奈的笑著,卻是美得不可方物。

她的臉倏地竄紅,聽懂他的話——再吻也不能做什麽,適可而止。

他眼裏劃過揶揄的光芒,唇靠近她的耳邊:“我不僅喜歡聽你叫我的名字,等你身子好了,我想聽你喚我‘三郎’。”他暧昧的咬著那兩個字。

鐘離趕緊別過臉,臉燙得跟火烤過似的。

南天輕輕的擁著她,他的下頜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她的發頂上蹭著,“陳直說你要休養一個月,我打算讓你休養兩個月。”微弱的燭火軟軟的,像他的聲音。似乎能烤走渓邊的濕氣,讓人的心情又幹爽又溫暖。

她也知道他口中的休養是什麽意思,其實他真的很好。

她擡起臉,看著他,只是一眼後又將臉埋進他的懷裏:“南天,辛苦你了,這時候碧心也懷孕了。”

他聽出了她話裏的酸味,她越來越頻繁的吃醋,都說明她越來越在乎他,這是那個月圓之夜她說的,那時候她還沒有一個可以讓她吃醋的人,如今終於有了——那個人便是他。

他攬著她更緊了些,任她在他懷裏,鳳眸看著紗帳:“即便她沒有懷孕,我也只要你。凝霜,我以後都只要你,明白嗎?這輩子都只要你。”

她陰謀得逞似的在他懷裏笑著。情話這種東西,永遠都有很強的殺傷力,怎麽聽都不會膩,不會厭。

“凝霜,那個殷千塵真的一直易容成宮女呆在你身邊嗎?”

鐘離點頭說是。

“以後離他遠點,他一直幫你,有恩於你,我會報答他,但是你不能跟他走得太近。”

鐘離擡起頭,驚愕的看著南天:“為什麽?”

南天輕輕的咳了一下,抖了抖聲線,嗯了一聲,道:“我感覺他目的不純。”

“他有什麽目的?他不過是想跟我賭一把。”剛想幹脆把鐘離的事跟南天說了,可是答應過殷千塵,這身份不能破了,做人不能那麽言而無信吧?

“有次跟鐘離玩牌的時候,因為怕惹麻煩故意輸給了他,他後來察覺了,為此耿耿於懷,說一定要正大光明贏我一次。事情就這樣,他目的就這些。”說完微微的聳了聳肩。

南天輕哼一聲,捏了捏鐘離的鼻尖,道:“只有你才會信。”

雖然他感激殷千塵那時候在她的身邊護著她,幫她保護孩子,可是細想著多少有些不舒服,似乎總有那麽一些人,他們做的事,明明是為了凝霜好,但他依然覺得有些不舒服。

像慕容端,他得知凝霜被劫之後,第一時間到王府找到他,要出手相救。並說願意一切都配合他。若不是他,蒼南也不會亂得雞飛狗跳。

像萬瑾彥,他遠不像表面看得這麽簡單,他的勢力應該遠不止長勝將軍,上次凝霜剛被劫走,他就出手相救,但那一撥人,顯然不是朝庭的人。

其實他的想法很簡單,只要凝霜會沒事就行,他不想在這種事情上逞什麽能,因為他並不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多一個人相助,讓她回到他的身邊的機會就大一些,他不會拒絕這些幫助。

然而這些人無私的幫助,不是因為要救他的女人,只不過因為那個是凝霜。他又怎麽不懂?

殷千塵再怎麽好賭,會冒這麽大的險?若真是如此頑劣的人,就不可能在皇宮裏可以那麽如履薄冰的小心行事。他一步步的計劃相當周詳。顯然,這個女人真的被騙到了。慕容端的直接,她懂回避做得很好,他不能說什麽。可是殷千塵從不明說什麽,她也不以為然,他更不能說什麽,否則她會以為他硬給她冠上什麽罪名似的。

他們之間的感情還需要好好維系,太脆弱。

鐘離揚起下巴,呶嘴道:“我當然信啦,像他這種覺得自己很了不起的人,我故意輸給他,他自尊心受不了是人之常情。回去之後好好跟他賭幾把。”

他好看的眉輕輕一斂,算了,真的不能再跟爭殷千塵的事,她一定覺得他沒事找事。“你如今是太子妃了,別老是跟鐘離混在一起賭,他真是很欠揍,沒事就教你這些東西。”怎麽都沒有想到,鐘離不但跟他稱兄道弟,還拐了他的女人盡整些歪門邪道。可如今還不能說什麽,畢竟幾年前自己沒有管過她,又有什麽資格去說她那幾年相交的朋友?

以前是管不著,以後總得管的。

“南天,我想即便我是太子妃,也希望你能給我自由,否則我不願意跟你住進皇宮裏。你說你成了太子,入主東宮,那我整天不得煩死了,不是我跪人,就是人跪我。我還是喜歡跟鐘離他們混在一起,又自在,又開心。”

南天微微怔了一下,這女人打得什麽主意?那時候他第一次進世外府的時候,她對他說謝謝他,因為她這三年多來很自由,沒有人可以約束她,很快樂。她還想那樣?那怎麽行?

“反正我也不想入主東宮,若不然我跟父皇反悔,不做太子了,就在宮外陪著你?”若不是因為想要把她要回來,他也不願意給自己背上這麽重的枷鎖,天下蒼生,江山社稷又關他什麽事?

鐘離洩了氣,敢情最後她成紅顏禍水了?都是因為她,所以某人不願意住進宮裏去了?好吧,她承認這招真的很有用。

可若真住進了皇宮,紅樓真沒法管了,千塵的約定又如何去履行,他不會怪她吧?雖然最後孩子沒有保住,但他那時候是真的挖空心思想要幫她保住孩子。她總得對恩人有一個交待吧?

“怎麽了?有心事?”修長的掌輕輕反掌,指背輕輕劃過她的臉,像他的聲音,緩緩的。

“南天,你說,兩個人在一起,應該不應該有自己的秘密?”她還是覺得一件事瞞著他,很有強的負罪感。可是那些個愛情專家不是說了嗎,雙方要有自己的空間和圈子。

“我當然希望你對我沒有秘密,不過就算你現在有秘密,總有一天,你會願意告訴我。是吧?”她有心事,一定,他需要時間,讓她對他敞開心扉。

“嗯,以後我會告訴你的。”糾結,一邊答應了千塵,一邊又想對南天吐露實情,招誰惹誰了?

“凝霜,我想抱著你睡。但是你不能亂動。”他幾次想要抱著她睡,但又覺得自己太辛苦了,她身子受過重創,不能碰她。不是他壞非要亂想什麽,只是一抱著她,他就覺得心跳會加快,血壓會升高。

唯有像剛才一樣,兩人都各自躺著。

其實還是抱著她好,真好。這些天,天天都能抱著她,她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

前些天,她奄奄一息一動也不動,抱著她睡,他整夜都睡不好,一直聽著她的呼吸,生怕哪一下又微弱了。

這兩天,她又鮮活了,再不用擔心她有性命之憂了,她總是在他的懷裏蹭來蹭去,她倒是睡得舒服,他又睡不著了。

“可是我不動,怎麽知道睡在哪個位置舒服?”睡覺總是要翻來翻去好幾次才會知道哪裏睡著爽了。

她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覺得有些氣結:“你都已經睡了這麽多次了,還不知道哪個位置最舒服嗎?”

鐘離也來了勁,:“我哪有睡過你多少次?你算算,一共才多少次?”一只手也數不完,還好意思說這麽多次?

南天一臉的壞笑,道:“那你是嫌少了?以前次次都是你後來不願意了,現在似乎又有怪我的意思,那麽這樣好了,等你休養好了,我讓你睡個夠,好不好?想睡多少次都可以。”

鐘離吐血,立即坐起身來,睨著還躺著的南天,道:“你一直都是這麽不正經的?還是你平時隱藏得太好了?”紅樓的那個三爺縱使討厭點,但不會如此吧?如今登峰造極了?

南天馬上一臉的正經,也坐起了身,又把薄被扯過披在鐘離的身上,包了起來,這溪邊的夜裏,多少還是有些涼的,她的身子又還有傷:“你一定聽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鐘離幹咳了兩聲,不答,這臭小子是含沙射影的想要說她?

南天依舊一副假模假式的正經相:“那你一定聽說物以類聚吧?”

鐘離被這話嗆得崩不住了,“歐陽南天,你是說我不正經嗎?”

南天拉開裹著鐘離的衾被,自己也鉆了進去,頭靠在她的肩上,有些痞痞的笑著,柔聲道:“凝霜,其實我很正經,我剛才說的都是很正經的事,我真的隨便你睡,你想睡我多少次都可以。不過你也沒得選,你得睡我一輩子。”

鐘離微蹙了眉,他是不是有些缺乏母愛,很多時候,她都能感覺到,他總是在她跟前撒嬌,撒嬌??!!鐘離被自己想到這兩個字雷暈了。

難怪別的男人都會很忌諱說被女人睡了,他居然一點也不介意?但是他骨子裏的大男子主義肯定是存在的,相處這麽些年,她不可能不了解。難道他也是個典型的雙重性格的男人?

“好了,好了,我們先睡吧。”說著便獨自躺回到床上。

他也跟了過去,替她蓋好被,借出長臂,圈著她,闔著眼說道:“嗯,我說的正經的事,你可別忘了。”

她被嗆得又咳了幾聲:“不會忘的,記著呢。”

藍離

歷時二十天,南天帶著鐘離平安回到藍離,鐘離正式成了太子妃,但南天並沒有住進東宮,而是依舊住在寧王府。

正陽殿上的氣氛很是幹燥,似乎一點就燃。

歐陽承一臉的不悅,凝著座下的南天,如今他已是太子,卻在帶回凝霜後依然固執。

“你簡直是胡鬧!”

“兒臣只是希望父皇能夠成全。”

歐陽承狠拍龍案幾乎暴跳了起來,這是他難有的動作,“成全?歷來,哪個太子不是住在毓秀宮,你已經不是寧王了,還住在寧王府,這成什麽體統?”

“父皇,可以把寧王府換塊匾,毓秀府,或者東府。”

歐陽承看著不鹹不淡的說著話的南天,氣得額上青筋也冒了出來。“是不是凝霜不肯進宮,所以你就這樣寵著她?”

南天嘴角抽了抽,一個冷笑溢開,道:“拜父皇所賜,這次凝霜揀回一條命。”

歐陽承眸色一凜,坐下道:“你什麽意思?”

南天面色無波,眸光卻是冷冽:“父皇這次如意算盤落了空,不是惱得很嗎?”

“朕沒有什麽如意算盤。”兀自拿起茶盞,掀開茶蓋,慢慢的呡著茶水。

南天道:“父皇是想兒臣拿下蒼南不是嗎?可納蘭昊宇手裏捏著凝霜的父母,兒臣為了不讓凝霜傷心,所以放棄了攻城。”

歐陽承重重的將茶盞置在龍案上,道:“你也好意思講出來,蒼南一片混亂,帝都禁軍也亂了,朕以為你只需要幾天時間就可以拿下蒼南帝都,你卻就這樣只帶了凝霜回來。”

情與愛的綿密1

歐陽承重重的將茶盞置在龍案上,道:“你也好意思講出來,蒼南一片混亂,帝都禁軍也亂了,朕以為你只需要幾天時間就可以拿下蒼南帝都,你卻因為兩個人就放棄了那麽大好的機會,只帶了凝霜回來,你居然為了一個女人的心情好壞,連該屬於你的江山都不去奪了?”說到後面,幾乎是咬牙切齒。

他原想這兒子果真遺傳了秋水的性子,任何事都想得很周到,一步步的計劃精密謹慎,並不見慌亂,可就在最後的時候居然因為凝霜的養父母而放棄,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外了。

“兒臣本就只為凝霜而去,難道父皇不知道。”南天又頓了頓,道:“父皇其實老早就知道納蘭昊宇不是凝霜的親哥哥且一直對她有非份之想,所以才讓兒臣娶的她是不是?父皇其實三年多前就知道我幹的那樁事,但父皇沒有阻止,是因為父皇知道納蘭昊宇遲早會來,是不是?父皇也知道凝霜被納蘭昊宇劫走但不出手相救,就是為了逼著兒臣把外公留下的十萬血騎調出來是不是?父皇等的就是那一天,是不是?”

歐陽承瞪大雙眼,怒道:“你胡說什麽?”握著龍椅扶手的掌不自覺的輕顫了起來。

南天道:“那麽大的事,父皇怎麽可能不知道?就算我讓四弟和十一瞞著不說,也會有其他人去告訴父皇,可父皇依舊裝作什麽也不知道,雖然父皇的確也沒有去打聽過。因為父皇的目的根本不是凝霜過得好不好,而是納蘭昊宇到底什麽時候來。可是三年多了,我和凝霜都沒有見過面,納蘭昊宇在凝霜身邊安插了人,知道這些事,也不急著來要人。父皇終於等不了了,便逼著我讓凝霜進宮,這樣我們才見了面。不過也謝謝父皇這樣做,否則這一輩子我都會錯過她,可父皇利用她來誘這十萬血騎,是不是做得太過了些?若這次她死了,或者兒臣死了,父皇是不是也拿著這十萬血騎笑呢?”

歐陽承秉住呼吸,生怕噴出來的氣,燒了自己,火氣實在太大。這就是他的兒子。

南天見歐陽承不語,更是覺得火冒三丈,冷哼一聲道:“父皇當初娶母妃也是為了外公那十萬血騎吧?可是外公看出了父皇對母妃只有利用,所以到死也不肯給你。”

歐陽承氣得擡起手指著座下的南天,手不停的抖著:“你這是一個兒子對父親說話的態度嗎?”

南天咄咄逼人繼續道:“父皇要兒臣什麽態度?你利用母妃,如今又利用凝霜,為的不就是那十萬血騎騎嗎?你可知道這一次,凝霜顯些喪命,我眼睜睜看著納蘭昊宇逼著凝霜喝滑胎藥卻無能為力,她為了護我一條手臂,差點自盡,這一次我還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說完,擡起修長的食指,戳著自己的左胸,眉眼緊斂,神色痛苦凝著歐陽承。

南天微微一頓,一抹苦笑又漫至嘴角,道:“不過父皇又何曾計較過,當年母妃被人灌下滑胎藥,知道卻沒有阻止,想來父皇又何須阻止,你的孩子實在太多,少一個又有什麽關系。可是我呢?看著母妃因為滑胎痛苦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又看著自己的女人經歷那種痛苦,父皇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做何其殘忍?”

歐陽承被南天的話氣得劇烈的咳了起來:“朕沒有利用過秋水!”

“兒臣是不會帶凝霜來這宮裏住的。兒臣不會再讓凝霜成為第二個秋水!她居然到死還以為父皇愛她,居然從來沒有懷疑過父皇接近她的目的。”

“逆子!!”歐陽承擡袖一掃,龍案上的茶盞便掀翻在地,茶盞觸地而碎,濺起的茶漬、茶葉落在明黃的臺布邊緣。

德仁趕緊上前埋頭清理,卻什麽也不敢說,因為總是吃力不討好,只不過這一次爭吵,比哪一次都激勵,太子看似沒有像皇上一樣又氣又摔東西,但胸口的怒氣一定不少。

“兒臣能逆嗎?若是能,又怎麽可能做儲君?兒臣只能順著父皇。不過父皇,以後別再利用凝霜了。我不會像你對母妃那樣,為了江山,棄她於不顧。”

“朕沒有!”歐陽承有些踉蹌的扶著龍椅扶手站起,一身的明黃奪目,卻讓他的神色更加晦暗。

“沒有?兒臣也不跟父皇爭了,兒臣把這十萬血騎給你,以後再莫打凝霜的主意了,她已經夠苦了,從小失去了雙親,十三歲就被納蘭昊宇逼死過一次,這一次又是死裏逃生,我還欠她一個風光大娶。兒臣不想走父皇的老路,只想她平安。”

歐陽承壓著火,沈聲道:“你住進東宮怎麽就不能護她平安?住進宮來不是更安全?也不用擔心納蘭昊宇再次過來搶人。”

南天爽聲一笑,道:“只要父皇不插手進來,納蘭昊宇怎麽可能帶走凝霜?父皇算得精準所以召兒臣進宮,想來,這天下間誰又算得過父皇,不是嗎?”

德仁偷偷拭著額上的汗珠,一步都不敢挪動。今天這火藥味足以把皇宮給炸個好幾次。

“朕要你做儲君是為你好。”

南天冷笑道:“只有兒臣做了皇帝,才可以保護凝霜是嗎?父皇說的有理,兒臣會按父皇說的做,但是毓秀宮,我不會帶凝霜進去住。住進皇宮,指不定哪天被人推到水井裏都不知道。”

“你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哪個太子不入住東宮?

“恥笑?納蘭昊宇逼著自己的妹妹做皇後,而兒臣去把那個女人搶了回來,這還不夠讓人恥笑的了嗎?父皇當初設這個局的,可曾想過恥笑二字?還是父皇當初就想著凝霜會死,根本回不來?”

想到此處便覺得心頭一團火星子在跳,自己心甘情願的被玩弄於股掌之間,如此滴水不漏的想著算計他,這哪裏像是一個父親。若真是想讓凝霜死,那麽他永遠都不會原諒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

“你這樣說根本就是無憑無劇!”歐陽承氣得喘氣。

“父皇要什麽憑據?你派探子跟著納蘭昊宇,又派人盯著凝霜,他們都走了,你卻在皇宮裏拖著我。”若不是那日在蒼南納蘭昊宇提醒他,他也不會往這方面想,納蘭昊宇何其精明,怎麽會不知道有人跟著他?

而最傻的那個人便是自己,一心只念著都是自己的錯,才會出現今天這樣的結果,可現在想來,就算三年前他迎娶了凝霜,只會換來納蘭昊宇早些來藍離,結局都不會變,父皇依舊不會出手阻止,只會讓事態惡化。

否則無論出什麽事,他都不會去調出外公的十萬血騎。有了外公的血騎,父皇和善面目下的野心才得以完成。

他一直都以為父皇是因為愛著母妃才會想盡辦法讓他做儲君,可如今了解到事情的經過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十萬血騎,戰無不勝,就算邊國有十個萬瑾彥這樣的長勝將軍,也不可能敵得過藍離了。

歐陽承盡量讓自己再平和些,沈默半晌,道:“朕要你做儲君,並不是為了那十萬血騎,那十萬血騎是你的,朕並不想占有,這藍離的江山都是你的。朕讓你經歷這次的事,無非是想讓你經歷一些磨難,這樣以後藍離的江山你才可以守護得住。”

南天眉挑唇撇道:“父皇想的都是江山,可曾想過兒臣?兒臣為了父皇的江山,差點一家三口共赴黃泉,孩子沒了,凝霜僥幸逃過一劫,而兒臣,居然是完好無損的那個,你要我要守護江山,可你在利用我幫你奪江山的時候,卻是凝霜在千方百計的守護我。”

“面對這樣的凝霜,我很內疚,無地自容,這種感覺父皇能體會嗎?就像母妃當年,即便你利用她,可她卻千方百計的想要保護你,不讓外公知道一點點她受的苦,父皇,你可曾內疚過?”

南天的話的語調雖然不見半分波瀾,卻字字如刀,誅著歐陽承的心。

歐陽承久久不語,捂住胸口,蹙著眉凝視著南天,半晌才道:“天兒,你便是這樣看待朕?看待朕對你母妃的感情?”

南天避過歐陽承的視線,因為一看到父皇那種有些痛苦的神色,他便又會於心不忍,到底是會演戲?還是真情流露,他都懶得去分辨了,說那麽多又有什麽意義,母妃希望父皇身體健康,長命百歲,若再說出什麽話來,那樣子怕是會被氣得吐血了,母妃在九泉之下也不會安心了。“還是不說了罷,母妃已經去逝這麽多年,這些事實的真相還是不讓她知道了好。”

“父皇,這事便這樣決定了,要麽給寧王府換塊門匾,要麽父皇另覓合適的人選,十萬血騎,我會給父皇。”

歐陽承擡手摁住眉心,踱步到了南天跟前,道:“朕,依你。但那十萬血騎,你要親自訓練,雖然你有鷹王的令牌可以調遣它們,可你也知道,它們的命裏有鷹王的影,如果你不能真正征服它們,若有一天被旁人得了這令牌,一樣可以控制它們。但若你像鷹王一樣用你的力量讓它們臣服,無論誰得了令牌也不可能將它們拿走。”

南天淺笑道:“父皇放心,兒臣的體內有外公的血,一定會讓那些血騎的命裏有歐陽南天的影。”揚起的臉,是一份自信的美,微斜的目光是對歐陽承的鄙夷。

“那麽兒臣告退了。”說完,並沒有得歐陽承應允,便轉身離去。

歐陽承看著南天離去,又回到龍座上,坐下,久久的不言不語,這才是他的兒子,那個恨了他二十幾年的兒子,以前是顧忌著秋水的遺言,對他總是表面的和顏悅色,如今為了另外一個女人,居然想要跟他撕破臉。

“皇上,別太往心裏去,太子其實是知道皇上的好的。”德仁又重新沏好一盞香茗,放在龍案上。擡起眉,輕擰著眉眺了一眼南天離去的地方,在心裏嘆了聲氣。

“他說得不對嗎?別人不清楚,德仁你還不清楚嗎?當初朕讓你侍候秋水,天天監視著她。朕接近她,不就是為了鷹王那十萬血騎嗎?”歐陽承擰著眉,肘撐在龍案上,手掌緊握成拳,抵在眉心。垂下的眼瞼,擋著已經有些模糊的視線。

德仁理著案上剛剛被推得有些亂的折子,道:“皇上別這麽說,就算開始的時候是那樣,但後來,皇上處處都護著娘娘,很多事也是逼不得已。”

“天兒問朕可曾有內疚過,可是朕內疚了這十幾年又有什麽用?秋水當年被太皇太後灌下滑胎藥,朕也心痛,可當時朝堂上朕的勢力根本無法與之抗衡,直到秋水死了,朕才替她報了仇,可就算這樣,又有什麽用?”可最後,他依舊選擇了江山,有一滴淚,從眼縫中滴落下來,落在明黃的臺布上,讓那一塊的顏色更深了。

德仁轉過身,裝沒看見。“皇上,別說了,娘娘不想皇上難過。”

“父皇!”

歐陽承一聽到飛雪的聲音,趕緊調整了情緒擡起頭,看見她一聲淺紫的紗裙,雖然女兒穿著紗裙,但依舊是風風火火,不要多久依舊會回到穿勁裝的那個飛雪的感覺。

“飛雪,過來,陪父皇坐坐。”

飛雪快步走到歐陽承身邊,一會給他揉著肩,一會給他捶背。

歐陽承嘴角漾起一個淺笑:“說吧,有什麽事想要父皇幫忙。”他的兒女他還是了解的,飛雪的性子哪裏是這樣的。除非有事求他。

“父皇都問了,那兒臣就不繞彎彎了。”飛雪嘴角掛著一絲詭笑,但面色已經有些微紅。

歐陽承“嗯。”了一聲。

“父皇,替兒臣賜婚吧。”飛雪撲到歐陽承的懷裏撒著嬌。

“哦?哪個權相之子?”歐陽承略帶喜色凝視著飛雪,女兒長大了,是該賜婚了。

飛雪擡起臉,看著歐陽承,道:“鐘離!父皇也覺得鐘離很有才華不是嗎?又不像其他那些將候之門的公子就知道賣弄,他是一個很真實的人不是嗎?”她就喜歡他那種感覺,不像別的世家子弟,就會裝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實則什麽勾當都做,這幾年在紅樓,她見得太多了。

“不行!”歐陽承立馬回絕。

“為什麽?”

“他好男風,全帝都的人誰不知道?飛雪,你找個什麽人不好?難道那些王侯將相還沒有一個你看得上的?年輕有為的數不勝數。”鐘離就算不好男風,那個長相也太寒磣了。黑不溜秋,胡子拉渣的,個子也不太高,哪裏配得上他的女兒。

“兒臣不管,非他不嫁。”她有多少天沒見著他了,他是故意躲著她嗎?就好象人間蒸發一般,紅樓的夥計都說他出游了,還是和一個美男子出游了,她不相信,那些家夥肯定是他指使起來騙她的。只要父皇賜婚,她就不怕他會跑。

“可是他不喜歡女人,你這樣嫁給他,不是守活寡?”說出去也不怕丟了人,李茂大庭廣眾之下就跟鐘離有一腿,要跟老七和離,現在十一鬧著要嫁給他,那個男人到底想做些什麽,總是攪得他歐陽家不得安寧。

“不會的,他會喜歡上我的。我需要給他時間。你看三哥三嫂那麽水火不容的,現在都如膠似漆了。我有信心的。”

歐陽承道:“總之這件事,朕不同意,就算他不好男風,他也只是個生意人,怎麽配得上皇室。”

“那李茂家裏不也是做生意的?父皇不也同意了嗎?”憑什麽到她這裏就不行了。

“李茂是榜眼,鐘離呢?而且你也看到你七姐的結果了,不是照樣和離了嗎?所以這種聯姻,朕不會再同意第二次。”前車之鑒,飛雪一定要找個好人家。

“鐘離是不願意入朝為官,若是他願意,肯定比李茂能幹。”

歐陽承變了臉色,道:“總之,朕不同意,朕不能明知那是個火坑還把你往裏面推,飛雪,父皇有多疼你,你是知道的,從來沒有想過把你送去合親,就是想你找個好人家,找個你喜歡的人,但你不能這樣辜負父皇,若你一定要嫁給鐘離,朕便送你去合親,合親嫁的好歹是個正常的男人。”嫁個好男風的男人,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飛雪眼淚馬上流了出來,“父皇,你真舍得?”偷偷瞄兩眼歐陽承,繼續抽泣。

歐陽承瞪了飛雪一眼,厲聲道:“收起你這套把戲,一哭二鬧三上吊在正陽殿一點用也沒有。”

飛雪倒真的是說收便收了,呶嘴道:“父皇,鐘離挺好的,你不是也喜歡他的麽?”

歐陽承拎著飛雪肩上的衣料,讓其站到一邊,執起筆,開始批著奏折,也不看飛雪一眼,道:“朕是欣賞他的才華,並不代表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飛雪站在龍案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摸著錦面奏折,沒好氣的說道:“父皇偏心,對三哥從來都是放縱,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就算把藍離的天搗個窟窿,父皇也不會說他半個字,可是對兒臣從來都不支持。”

歐陽承搖頭道:“別說這些了,你若能讓鐘離自己說願意娶你,朕便同意。”

飛雪腦袋瞬間便耷拉了下來,若是他能來說,她還用來求父皇嗎?

情與愛的綿密2

寧王府還真換了門匾——東府,鐘離真是哭笑不得,皇帝到底有多寵南天,才會這樣放縱他?不過這樣也好,她也可以自由些,不知道是不是南天有意而為之,生怕她進宮後寂寞呢?

鐘離回到藍離之後,便搬進了現在的東府,她調了卡宴放在自己身邊,總覺得還是要有自己人才放心。自從住進東府後,便沒有出過府門半步,多日不去紅樓,殷千塵找上了門。

大門口風風火火而來一身紫裙的飛雪,裙裾上繡著淡粉的小花,清雅得很。一臉氣極敗壞和殷千塵撞了個滿懷。

飛雪因為讓歐陽承賜婚的事情沒得應允,這幾日心情都不好,看到經常在紅樓給鐘離使絆子的殷千塵更覺得討厭:“喲?!賭聖啊!沒事跑到太子府來做什麽?這裏可沒人會賭。”心裏暗罵,小心輸得你傾家蕩產。

“爺是來找太子妃的。”殷千塵修長的掌將胸前的發絲一捋,往後一拋,頭顱一揚,嗤了飛雪一聲,邪侫之氣難掩而外洩。

飛雪瞟了殷千塵一眼,諷聲道:“你來找三嫂?你也不忌諱一下?”

那一雙絢爛的桃眼頓時波光流轉:“我是她的恩人,她不感恩載德出來跪著迎我已經算好了,要忌諱做什麽?”臭丫頭,敢擋他的路。

飛雪靈眸微瞇,怎麽看覺得這殷千塵不安好心,居然敢叫太子妃跪?找死麽?:“哦?!我可警告你,我三哥和三嫂感情好得很,你可別打什麽爛主意。”

殷千塵不屑的瞥了飛雪一眼,道:“哈哈!我再怎麽爛主意也比你要好,天天追著個不喜歡女人的男人後面跑,也不顧忌一下公主的身份,你要是不怕自己丟人也為你爹想想,好歹是個一國之君,臉面總是要的。”

飛雪氣得咬牙,猛跺幾下腳,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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