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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信你!”他也不知道拿什麽信,他只能把這句話,當成鐘離對他的承諾。

“王爺臉色很不好,若不然吃點東西吧。”她本想出門,卻聽得他說話有氣無力,會不會一路還沒有吃飯啊?

“算了,一點也不覺得餓。”說著便覺得頭暈,醉了兩天沒吃東西,醒來聽著柳嬸覆述,哪裏還吃得下,現在到這裏依舊沒有消息,更不想吃了,胃裏滿滿的塞著莫名其妙的東西,飽得很。

“王爺?”鐘離一見南天要倒,當時就慌了神,趕緊叫卡宴幫忙扶著他,把他放到廂房東墻邊上的美人靠上。

鐘離擡手按了按南天扁扁的肚子,瞪了昏昏欲睡的南天一眼,轉頭看向卡宴:“卡宴,你弄些糖水來,他肯定是沒吃東西,要低血糖了。”

“卡宴這就去。”雖然有些不情願,但卡宴還是以很快的速度備了糖水端了過來。

鐘離一勺勺的餵著南天糖水,心裏不停的咒罵他,神經病,人是鐵、飯是鋼都不懂嗎?

“鐘離,謝謝你。”南天一看著鐘離,恍惚中,似乎看到凝霜在餵她喝糖水,那眼睛,真像啊,那眼神就像咒罵他不懂得愛惜自己一樣。

也難怪,兩年多了,鐘離其實對他還算好的,也不像別的做生意的人那麽市儈。不管是知道他的身份和不知道他的身份的時候,都沒有刻意的巴結過他。

“謝什麽,我是怕你死在紅樓,給我惹官司。”她咬著牙,罵他,卻看著他要死不活的樣子,又有些心疼。

他搖著頭,費力的笑了笑,道:“難怪凝霜跟你好,你們兩個人都是嘴巴不饒人,刀子嘴豆腐心。”他永遠都不會相信鐘離是因為怕他死在紅樓給他惹麻煩。

鐘離怔了怔,嘴硬的說道:“誰說的。我是黑心的商人。”舀起一勺糖水,粗魯的塞進南天的嘴裏。

他張嘴咽了糖水,那日凝霜餵他喝魚湯的時候,他的感覺竟和此時有些像,想到那日就覺得好笑,她居然整他,不過他總是說自己活該呢。

他笑了笑,“你這樣也叫黑心了,別的商人心是什麽顏色啊?你可真是讓別人不能活了。”

“那你去挖幾個人的心過來給我看看?”

“鐘離,你真的喜歡萬瑾彥嗎?”南天想了想,問道。

這要不要這麽跳躍啊?這無聊的人,沒事扯什麽瑾彥啊,誰招他了,真無聊。“這關你什麽事?”

或許是鐘離的眼睛,或許是鐘離的眼神,讓他有一種熟悉的安心吧,他便就這樣靠在美人靠上,懶懶的,呼出一口氣。望著跳動著的,長長的橙色火苗,眸潭中清澄一片,慢悠悠的說道:“你若真喜歡他,一定會體諒我此時的心情,你試想一下,若哪天他不見了,你會不會滿世界找他,你會不會看不到他心便無處安放,食無味,寢不安。我從來沒有這樣過,二十三年了,我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滋味,現在我終於嘗到了,又快樂,又痛苦……”

他就這樣看著火苗,一上一下的跳著,雙瞳裏那火苗跳得很是歡快。

他似乎在數著那火苗跳了多少次,他的這些話,好象並不是說給鐘離聽,好象是在自言自語。

他看著火苗,就像看見她站在那裏,此時的她正笑得花枝亂顫。似乎又看到了那天,她在選折扇。那天,他第一次聽見她的笑聲。

那笑聲,就像在他的夢裏,就像聽了千萬遍似的。一遍遍的回蕩,一聲聲撞進他的心裏。

她的心,又被他這樣有一下沒一下的揪著,他說他又快樂又痛苦,原來他是的喜歡過啊,否則那種感覺怎麽會和她這麽像?可是碧心有了孩子,怎麽辦?“王爺不喜歡碧心嗎?”不喜歡為什麽會讓她懷上他的孩子。

南天嘆了聲氣,沒看鐘離,依舊望著跳著的燭火:“鐘離,你以為你紅樓裏來的客人,他們的夫人、妾室,個個他們都喜歡嗎?碧心,是我對不起她,當初我拿她做擋箭牌。如今,我又能怎麽辦?讓我做個薄情寡義的人嗎?”

她終歸是現代人啊,她怎麽會忘了,在這樣的時代,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平常,很多夫妻到洞房的時候才見過對方一面,是醜是美都不清楚,何來喜歡?

又有誰娶的妻妾就一定是自己喜歡的呢?又有誰嫁的郎君一定是自己中意的呢?她和他當初不也是這樣的嗎?沒有見過就要拜堂成親。

他終歸是難以抉擇的,她是能夠理解他的。都說時間是最好的止痛藥,其實活著不就好了嗎?情啊愛啊的太傷人了,總是讓人貪,總是讓人狂,以前那樣多好啊。“王爺,我讓廚房弄些吃的給你,有些事,先別想了吧。身子弄壞了,總歸對誰都不好,不是嗎?”

“算了,我不餓,我再躺會便先回去,明天再想辦法。”再想別的辦法去找她。

她狠瞪了他一眼,真恨不得踢他幾腳,這人怎麽就這麽犟,讓他吃東西還要求他嗎?神經病。但表面上卻依舊笑吟吟的道:“你吃點吧,否則她以後就算跟我聯系,也不想告訴你了。”這樣算不算威脅?

他似乎有些興奮,意思是鐘離願意幫他?立即有了精神,倏地坐起:“那你幫我傳。”剛一坐起,又覺得頭暈。卻還是愉快的按了按太陽穴,等著膳食。

鐘離第一次知道了吃相難看的還有那個平日裏騷~包得不行的美人寧王爺。

南天吃了個滾飽跟鐘離告了別,離開了紅樓。

——

直到南天的影子消失在闌珊的燈火中,紅樓客房三樓正朝南的那間房的窗戶才關了起來。

瑾彥淺綠松石色的袍未束,顯得懶散,他微微有些蹙眉,信步回到桌前,倒了杯酒,兀自飲了起來,淡淡的笑了笑,道:“紅樓的酒,的確很特別。”

“篤-篤-篤”輕而慢的敲門聲響起。

剛穩且輕的男音喚了一聲:“將軍。”

“進來吧。”瑾彥擡頭,朝著門口淡淡的說出三個字。

一名身材魁梧濃眉炯目,皮膚黝黑的布衣男子,緩緩推門而入,又回身望了外面一眼,帶上房門。

“王征,坐吧。”瑾彥淺笑道,從杯盤裏翻起一個杯子,倒了一杯酒,遞了出去:“喝一杯吧。”

“謝將軍!”王征落座,恭敬接過酒杯。

瑾彥呡了口酒道:“查得怎麽樣?”

王征眉眼輕斂,唇啟輕“嘶”一聲,道:“回將軍,不止我們在查,奇怪的是,寧王和蒼南的人都在查那個人,根本無跡可尋。”

瑾彥眉峰一挑,諱莫如深的看著王征,道:“哦?還有這樣的事,他們又是為何?”難道和他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王征思忖片刻,道:“屬下那日本查到他出沒在帝都,然他卻派人引開一座叫‘世外’府裏的人,之後自己卻潛入府裏,差點輕薄了那裏的一個女子,寧王趕到,氣得當即下令要那人首級。”

瑾彥握在手裏的杯子瞬間捏碎,碎片即刻劃破了手掌,殷紅的血滴落了下來,滴在白色的碎片上,很是奪目。

瑾彥拼命的吸氣呼氣,眸光一凜,露了殺意,另一手拳已握得發了白,還好只是差點……“這人神出鬼沒,他手裏有神格羅盤,聖玉萬一落到他的手裏,後果不堪設想。”

王征起身欲幫瑾彥清理,瑾彥只是擺手,懷中掏出一塊白色絹帕,隨便擦了擦。

王征只得坐下,道:“屬下以為,他有可能已經找到了其中一塊。”

瑾彥“哦?”了一聲,擡眸凝著王征,劃傷的手,捏著白絹吸血。

王征炯目一縮,道:“而且聖玉以前就在寧王妃手上,放燈那日被偷了去,但被寧王奪了回來,似乎他們都不知道聖玉有何用,並不太在意這件事情。”

瑾彥闔了目,還好她不知道,否則硬要護著那塊玉舍不得給,不知道會不會因此喪命。

王征頓了頓,繼續道:“那人那日想要輕薄的女子,能讓寧王如此生氣的,怕是跟他關系很密切的人,而能引起那個人註意的,除非跟聖玉有關,那麽非常有可能住在世外府的便是寧王妃。”

瑾彥俊眉一蹙,眸光登時劍光迸射,瞪了王征一眼,厲聲道:“這件事,不準外洩。”

王征意識到事情嚴重,“屬下不敢!”

空氣中瞬間寂靜,久久的瑾彥才將思緒收回,道:“還查到了什麽?”

王征蹙眉道:“回將軍,那人的身份太多,目前屬下只查出兩個身份,鬼毒手和千面佛,他因用毒和易容術極高而得名,但其他的身份根本查不到,時間太緊,他的行蹤又怪得很……”

瑾彥慢悠悠的點點頭:“此人留不得,若他拿到兩塊聖玉,天下必將大亂。就算我們得不到聖玉,也一定想辦法除掉他。”

王征面露難色:“屬下明白,但此人的弱點從未暴露過,我們很被動。”

瑾彥拾起一個新杯,重新倒了酒,擡杯呡了一口,指腹輕搓,道:“嗯,等時機。那人有神格羅盤,他能找到聖玉,說明聖玉已經有了靈光,這意味著神獸已經轉世,若真是這樣,不久的將來穹然五國將會重新統一,但是這穹然五國的皇帝又有誰不想獨大?我們的人,一定要小心行事,萬不能露出破綻。”

王征猶豫一陣,道:“可是將軍,屬下擔心我們這樣查下去,皇上也會有察覺。”

瑾彥指撫杯沿,沈吟片刻,道:“皇上估計已經在查了,但如今神獸並未蘇醒,我們的立場依舊是保護藍離……”

“屬下明白。”王征頓了頓,又道:“將軍,過兩日便是老將軍的祭日,可屬下打聽到蒼南應天帝要出使藍離,兩日後便會到帝都,這時間上,怎麽安排?”

瑾彥笑了笑,道:“呵,應天帝這保密工作倒是做得好啊。他這是為了自身安全?還是故意為了讓藍離的人措手不及?”

王征道:“依屬下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說完笑了起來。

瑾彥收了笑容:“明日想辦法把這個消息放給皇上,讓他有個準備,不要讓他知道是我們查到的,否則皇上會不高興的,因為我們知道的太多了,哈哈。”

王征點了點頭,道:“屬下明白。”“將軍真的不回將軍府住嗎?”

“嗯,以後有事,你到這裏來找我,我喜歡住在這裏。”瑾彥低頭淺笑,她說,你武功高,可以保護我。

——

慕容府

原本是四通錢莊長櫃的府邸,一夜之間,換成了慕容府。

慕容府磅礴大氣,翹檐圓柱,花榭樓亭,每一處的設計和用材,盡顯主人的奢靡。看得出來府宅的主人經濟實力相當雄厚。

穿過回廊一路往北,是帳房,帳房有兩層樓,占地和主人住的苑落相差無幾。

兩層樓的帳房一樓擺了四十幾張書案,案上堆滿了藍色封面的帳本,淩亂又快速的算盤珠子碰撞的聲音,打破這本該屬於深夜的靜謐。

書案前帳房的人專註而凝重的一邊看著手上的帳簿,一邊飛快的撥弄著算盤珠子,時不時頭也不擡的喝一聲:“明順六年,帳無誤!”

“明順十三年,帳無誤!”然後“啪”的一關帳薄,又迅速拿起另外一本。

帳房二樓,是密且整齊的超高書架,上面整齊的排著藍色帳簿。

南邊角落是書房,慕容端一襲月牙白衣,靜坐在案前,執起紅墨毛筆,勾著一條條商戶的信息,頭也未擡,冷聲道:“明日安排存錢在四通的商戶跟我碰個面,雖然四通現在換名成了匯通,但畢竟易了主,難免商戶情緒有所波動。”

裘是微微躬身應道:“裘是明日一早就去安排,晚上會把名單再過目一次。”

慕容端放下筆,踱步到了案前的香爐前,眉宇間透著一股子淡然的氣息,挑開爐蓋,執起鐵簽,勾了勾香沫,慢悠悠的說道:“下面的分號太多,穹然五國都有染指,這一個月查帳下來,雖然壞帳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以內。但萬事小心,這帳今夜再過一次,千萬出不得紕漏。”

裘是道:“裘是一定會讓帳房好好查。”

慕容端又勾了勾香爐裏的香沫,道:“父親那裏怎麽樣了?”

裘是輕聲笑了笑,道:“公子,老爺態度也緩和了,想必也接受了慕容家吃掉四通錢莊這件事了。”

慕容端將手裏的鐵簽插回到簽筒裏,再蓋上香爐的蓋。哂笑道:“他現在不接受也沒辦法,我已經這麽做了,他當初非要我接手家族的生意,現在我要做,他又想管,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若是他早些插手,是不是慕容端這個名字便會像他父親慕容契那般有名了?

裘是狠咽了口唾沫,小心的的瞟了一眼慕容端,而後又舒心一笑,道:“老爺也沒有想到公子胃口這麽大,擔心也是人之常情,不過公子心思縝密,這一仗打得實在是漂亮,老爺現在表面上不承認,心裏樂著呢。”

慕容端搖了搖頭:“也是險勝,父親有句話我一直讚同,天外有天,萬事謙虛些。”話落收起案上的名單,轉身從書架上取下畫軸,緩緩展開,畫上的女子穿著蘭花紫的裙紗,綰著清麗的百合髻,嘴角輕輕的勾起,便是美得猶如九天仙子。

慕容端看著案上的畫,淺笑道:“對了,父親不是讓人送了些家鄉的青棗過來嗎?我覺得味道很不錯,凝霜也許會喜歡,你明天送些過去給她。”這件裙是他第一天來到帝都見她所穿,她其實穿什麽都是很美的。

擡著手,輕撫畫上女子的臉,可剛剛一觸到,便即刻縮回了手,生怕這樣的動作會褻瀆了畫上的女了似的。

執起案上筆架上的畫筆,在水缽裏洗了洗,又蘸上淺粉的墨汁,在那畫上那女子的裙底描上了繡花鞋的邊,他記得,那日她的裙剛好可以露出她的鞋,和紗裙一個色,但鞋上有好幾朵粉色的桃花,又素又美。

裘是看著慕容端的動作,沈默了片刻,探究的看著他,道:“公子,老爺傳信有問公子是否有心儀的女子,裘是該如何回信?”

慕容端挑眉淺笑,眸潭幽黑,深不見底,道:“你就告訴他——有了,但是慕容家目前雖然富可敵國,然而那個女子身份過於尊貴,所以要等慕容家的財力可以富敵五國,才有資格娶她。”

裘是有些畏懼,歪頭小聲的問道:“公子,這樣說,老爺會不會氣得吐血?”財力可以敵五國,那得奮鬥到什麽時候?老爺子怕是等著抱孫子都要等得急死了。他這次主要的任務可就是監督公子替老爺子找兒媳婦的啊。

慕容端無奈的搖了搖頭,擺了擺手,笑道:“你還不了解他嗎?他什麽世面沒見過?他就是氣得把慕容家幾座金礦毀了,也不可能會吐血的,刺激刺激他也好,省得一天到晚想要派你這個眼線來監視我。”

裘是癟了癟嘴,心道:哪有他這種眼線啊,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收買了,立場太不堅定了,他是最不敬業的眼線啊。

情與傷的糾歧6

慕容端造訪紅樓,被邀至陽春三月的廂房,鐘離與其侃侃而談。

面對一個從未見過的慕容端,鐘離幾乎是崇拜的,她從來不知道原來那個站在她面前宛若天外嫡仙般溫潤脫俗的男子,居然還有如此沈穩內斂的一面,商業頭腦敏捷且縝密,這一次居然能夠不聲不響的吃掉四通錢莊,善後工作且是滴水不露,這真的是那個慕容端嗎?

天下姓慕容的何其多,沒想到他居然是藍離巨富慕容契之子。

可是細想,很多人都是有多面的,像她不也是嗎?要是阿端知道她是納蘭凝霜,也一定會很吃驚吧。

鐘離想著一大早裘是送去世外府的青棗,心中絲絲暖流滑過,便留慕容端在紅樓吃飯。

慕容端對鐘離也是十分欣賞的,一個十九歲的男子能撐起這麽大的產業也著實不一般。他過目錢莊流水帳的時候,發現紅樓每日會定時存一筆錢,且是帝都商戶中數額最大的,所以一大早便首先拜訪。

也許生意人跟生意人有特別的多的共同話題,兩人從經營聊到管理,從商機聊到市場,慕容端居然一天就拜訪了鐘離一個人,不是他沒有時間觀念,而是覺得鐘離每一句話都可讓他在猛然中驚醒,實在不想錯過這樣一種交流和學習的機會。所以便讓裘是安排去拜訪其他商戶。

直到幕色深攏蒼穹,星月當空,慕容端才跟鐘離道別,並要求下次一定由他作東,回請鐘離。

兩人含笑說再見。

鐘離目送慕容端離去,才一回身,便撞上了身後的瑾彥。

才知道原來瑾彥是一直在等她,關於納蘭昊宇要來藍離的事情,希望她有個心理準備。

鐘離想著哥哥大概後天就要到帝都了,這不是開玩笑的,哥哥的脾氣她是知道的,現在是皇帝,但肯定是個暴君,一個有腦子的暴君。

仔細的考慮著各種利害關系,她擔心萬一哥哥知道了什麽,會引來諸多的麻煩,現在的蒼南已經不是以前的蒼南了,若哥哥真是沖動,打仗的可能性並不小。

瑾彥內心深處其實是不願意將這件事告訴鐘離的,因為這意味著她又要面對寧王。

然,大局為重……

“鐘哥哥。”

鐘離正冥思苦想,卻被熟悉的又陌生的且嬌滴滴的一聲“鐘哥哥”給震了回來,說真的,她依舊喜歡以前的飛雪,飛雪為了她學別的女子柔情似水,學得讓熟悉飛雪的人精神都要分裂了,那麽飛雪自己呢?會不會也是處於人格分裂狀態?

她真是不忍心。

飛雪一見瑾彥也在,一臉的不高興,狠瞪了瑾彥無數眼,那眼中的流光化作柄柄利刃,恨不得把他剝了再扔去餵狗。

鐘離讓瑾彥先離開,眉頭微蹙,看著一身紫色裙裝的飛雪雙手背在身後,嘆了聲氣,道:“飛雪,這麽晚了,一個姑娘家怎麽到處跑?”要跑也別跑到這裏來啊,深更半夜的,會不會對自己意圖不軌啊?拼命的在心裏打著冷顫。

“鐘哥哥,我有東西送給你。”飛雪神秘的從身後拿出一個藍色的錦緞布包,遞給鐘離。

“是什麽?”鐘離沒有接過,說真的,飛雪送的東西她有點怕又是什麽跟春藥有關的。

飛雪見鐘離不接,便喜滋滋的自己打開錦緞布包,旁邊的丫鬟把錦緞收了起來。

鐘離一驚,這孩子……

飛雪高興的把一套中衣打開,在鐘離面前蕩了幾下,俏皮的說道:“鐘哥哥,我不會女紅,這套中衣我做了快半個月,繡工差了點,不過穿在裏面別人看不見的。”還記得三嫂說過,雖然她繡工茁劣,但會為三哥做一套中衣。三哥也不嫌棄。

鐘離的眼框有點濕濕的,有些哽咽,道:“飛雪,我不值得你這樣做,你明白嗎?”她經常恨自己太缺德,飛雪有純凈的心,有開朗的性格,有人見人愛的可愛的長相,有強大的藍離皇室的家庭……

可這麽美好的一個女孩子偏偏喜歡她這個變態,她本來以為自己打扮得惡心點,什麽黑乎乎,胡子拉渣的再加上又是個好男風的變態,這樣應該不會有人喜歡,日子也會過得太平,可是身邊的蜂兒蝶兒一天到晚的在身邊繞。

她真不知道千年前是不是真欠老天爺幾百座金山還是刨了玉皇大帝的祖墳,非要一路給她安排這麽多姐妹來愛她。

“鐘哥哥,我不會放棄的。”說著又看了看瑾彥離開的方向,嘴角露出一個純凈的笑:“鐘哥哥,你跟萬瑾彥是不可能的,他是將軍,你們沒有結果,我可以等的。”

“鐘哥哥,我知道你有錢有名,不在乎附馬這個稱號,我不要你做我的附馬,我嫁給你,做你的妻子,我跟你在一起生活,我們以後不住在公主府。”飛雪眼框裏,有一種亮晶晶的東西,滾啊滾啊,滾出了眼框。

鐘離此時心中的五味瓶都打翻,這正是因為當日她數落了秋雨,所以飛雪才這樣的,為了一個喜歡的人,變得不像她了,性情在狠命的壓制,衣著從喜歡俠女的勁裝穿成現在的淑女裙裝。一個皇室的公主喜歡一個商人,卻要做出這麽多的讓步,她跟秋雨很不一樣。

她這樣的女孩子找個什麽樣的男人不可以,她應該有一個幸福的未來,真不知道自己有哪點好,桃花運這麽好。

真的不能再這樣,不能夠對飛雪心軟,否則這是害了她,“飛雪,我不喜歡你,你知道的,即便你給我下藥,我依舊沒辦法喜歡你。你找個什麽樣的人不好?”

夏季夜風吹著所有的人都很舒適,唯有飛雪的心涼涼的:“可我喜歡你啊。”飛雪把中衣塞給鐘離。

鐘離一把推開,狠狠的說道:“中衣我不要,我大把中衣穿不完,你拿去送給喜歡你的人。”

飛雪委屈的掉眼淚,唇咬得死死的,好半天,才道:“鐘哥哥,我不想做那麽刁蠻的人,所以我沒有求父皇賜婚,可是鐘哥哥,父皇也是喜歡你的,若我跟父皇說賜婚,你覺得他會同意嗎?”

鐘離心中涼意陡升,覺得只要遇到歐陽家的人,他們隨便一句話,便可以讓她的頭上一天到晚的晴天霹靂響個不停,以前是雷個外焦裏嫩,現在是外面都成炭了,裏面全焦了。作孽啊!

賜婚?這算不算威脅,若自己不接受,飛雪便去求皇帝賜婚,要她的三嫂娶她?真亂啊,真亂啊,亂糟糟的一家人,這藍離帝都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歐陽飛雪!你居然威脅我?”

“若威脅有用的話,我也想這麽做的。”飛雪低下了頭,連聲音也低低的,一雙清澄的眸子躲在眼睫下,不肯出來。

鐘離看著飛雪可憐的模樣,又放緩了語氣:“飛雪,我不適合你,你知道不知道,我是……”她差點脫口而出,我是你的三嫂,我是個女人。可是哥哥就要來了,這事情真是說不得,飛雪的脾氣一爆上來,萬一弄到人盡皆知,大家好日子都別想過了。

即便要說,等哥哥走後,大家坐下來好好說,也不能像現在這樣,沖動是魔鬼,沖動是魔鬼,鐘離在心裏默默的念著。

“我知道,你好男風,可是萬瑾彥他不適合你。”飛雪猛的擡頭,搶過她的話,又看著瑾彥離去的方向,狠狠的說道:“萬瑾彥他要是敢對你怎麽樣,我歐陽飛雪一定不會放過他,我管他什麽將軍。”

聽著飛雪的這句話,鐘離一陣舒坦,終於像飛雪了,這才是那個她認識的刁蠻不講理的飛雪嘛。這才是那個敢愛敢恨的飛雪嘛。對,就是應該這樣,誰敢搶我的男人,我弄死他。

鐘離又在心裏“啪”的一下,扇了自己一個耳光,什麽時候了?火燒眉毛還在替別人意淫。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鐘離吸了口氣,哀怨的看著飛雪,無力的說道:“飛雪,你又不是沒人要,幹嘛非纏著我?你非得要我像躲瘟疫一般躲著你,永遠消失在帝都你才安心?”

飛雪怔了怔,挺了挺胸,堅定的說道:“你跑不了,若你跑了,我便求父皇發皇榜找你,昭告天下我歐陽飛雪非你不嫁,看誰敢收留你,看哪個不知死活的好男風的人敢跟你好。”

鐘離傻呵呵的笑了起來,越笑越僵硬,是啊,哪個不知死活的敢跟公主搶男人?“飛雪,我不好你這口,你非要強人所難,你不如求你父皇把我砍了頭,洩憤算了。”

“鐘哥哥,我才不要你死,我要跟你在一起,等你半夜餓的時候,給你煮一碗面。”飛雪嘴巴癟癟的,又想哭了,三嫂說會在三哥半夜餓的時候給他下一碗面,三嫂也是個公主,都可以這樣做,她也可以。只要鐘離喜歡,她一定會好好學廚,學女紅。

鐘離拼命的吐氣呼氣,她覺得自己永遠鬥不過歐陽家的人。上一次,她教南雲泡妞,結果南雲是因為看出了南天喜歡她,幫南天問的,然後南天全學會了用來泡她。其實她會愛上南天,完全是自己挖的坑,自己再跳進去,然後自己把自己埋了。

她在毅王府的家宴上說的演戲的臺詞,什麽做中衣,什麽煮面條,她那是在對著鏡頭說的,可飛雪全記住了,又全學會了用來泡她。

世界上有一種人是不可原諒的,那就是作繭自縛的人,如她。她罵自己千萬次,活該!活該!

情與傷的糾歧7

鐘離耷拉下腦袋,有氣無力的說道:“飛雪,你別送我中衣了,送我砒霜吧,我真的很想死,你明白嗎?你再這樣纏著我,我覺得前途一片陰暗,生無可戀,死——或許是種解脫。”她實在不忍心罵飛雪。

飛雪聞言,手兒緊緊的攥著中衣,發著抖,關節發了白,吶吶道:“我以後再也不會來找你了,再也不來了。”轉身時,淚,傾盆而下,她把她的自尊一次次放在鐘離的腳下,狠狠的踩,再委屈都覺得沒關系,如今他居然以死相逼。只有鐘離讓她覺得很失敗。

鐘離不禁搖頭,嘆了聲氣,回到自己的房間,沐浴更衣,再從密道回來世外府,再從世外府出門去寧王府。

沒駕馬車,也沒讓卡宴跟著,說想一個人走走,其實是因為忐忑,心緒不寧,也許這條路走得久些,但會平靜些。

望著寧王府緊閉的朱漆大門,久久的不敢過去,站在這裏,成親當日的情景便歷歷在目,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劫數?

有些東西,兜兜轉轉,依舊會回到這裏。看著門口佇立的高大的石獅,依然如初的嗤牙咧嘴,很是兇惡。

緩緩的朝石階走去,一步步擡腳,低頭。月光灑在石階上,白亮亮的,若當初這裏都鋪上了紅毯,耳邊皆是喜慶的聲音,又會是怎樣的一個結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吧。

門前,指腹狠狠的相互搓著,手擡在空中,想去握住那個門環,又放下,若是管家開門應該怎麽說?若是碧心來了,又該怎麽說?若是他不在?若是他在?

她放下手,心想還是白天來吧,反正哥哥要後來才到,明天還有時間。剛一轉身,便撞在一襲朱袍包裹的精瘦的胸膛上,心下一顫,想要往後一步。

卻被他緊緊的抱住,那熟悉的氣息立刻將她包圍,心在此時,狂跳不止。

那熟悉卻在此時無比低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凝霜,你真的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她用力的掙脫開,重重的呼著氣,沒想到他不在府裏,居然這麽巧,還被她碰上了。他今天氣色好些了,也整潔了,白月光照著他一襲赤色朱袍和悠長如瀑的青絲,在夏季裏卻是一種蕭寂的絕美。

“凝霜。”他再一次抱住她,鼻尖那裏,癢癢的,酸酸的,用力的吸了吸。

“凝霜,我不好,你再還我十個巴掌,一百個,或者你想打多少個都可以,好不好?”唇印上她光潔飽滿的額頭,“只是不要躲著我……”

她掙了掙,“王爺。你放開我。你怎麽在不在府裏?”他這麽晚去哪裏了,雖然整潔了,卻依然很憔悴。

他沒有放開她,只想緊緊的抱著,闔著眼,深深一吸氣,是她的味道——有悠悠的玫瑰香氣撲鼻而來,他的聲音輕輕的,沈沈的:“今天我漫無目的去一路打聽,看有沒有人見過你出了城門,或者往哪個方向去了。本想若有人看見,我便朝那個方向去找你,可沒有人一個人看到過。”他頓了頓,繼續道:“所以我只能到你到你住的地方附近去呆著,只有那樣,我才能稍微安定一點……凝霜,沒想到你卻回來了,你根本沒有離開過帝都是不是?”

他看到她從世外府裏出來,一路跟著她,本以為她依舊在帝都,只是住在其他什麽地方,若上前去驚擾了她,他便再難找到她落腳的地方了,只能強忍著想要上去抱著她的沖動一路跟著她,沒想到她居然來找他了。

她心裏有些難過,咬了咬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用力的動了動,身子朝後仰了仰,擡頭看著他,道:“王爺,我有話跟你說。”

“嗯,你說。”他單手抱著她,用力的抱著她,擡出一只手去捋她的發絲,真好,她見他的時候總是把發放下來,因為他說過,是因為他說過那句,‘你長發飄飄的樣子一定很美’嗎?

“我哥哥要來藍離了,你知道嗎?”她任他捋她的發,她喜歡他的這個動作,甚至有些——眷戀。

“嗯,知道,父皇今天告訴我了。”她難道就是要告訴他這個嗎?可是他還有別的話跟她說,他此時的鳳眸在月光下,是一池清泉,清澈見底,深情的凝著她的眸:“凝霜,這幾天見不到你,好想你……”他嘴角微勾,有甜的喜悅,有苦的滋味。

“王爺。”她再一次想掙開他,她只知道不能和他再這樣抱下去了,她一定會被他勾引的,她的定力實在不足以於他抗衡,她好男色,貪溫柔,她覺得自己真是沒出息透了。

“我擔心哥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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