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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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指,狠戳了歐陽南風的額頭,故作嗔怒道:“沒良心的小東西,母妃可是日日夜夜的盼著你回來,再不準去外面了,若再讓出去個幾年,我這個做娘的,都得愁死了。”早知道不要封王,一封王便說什麽要去磨礪一番,這一去就是四年。

“放心吧,不會了……”歐陽南風烏睫垂下,掩映下的眸光閃過一絲陰鷙。

容妃擡手去撫兒子的臉,恍若隔世,他不能再讓自己的兒子離開帝都,否則就太晚了。

“下個月的大宴,你好生準備下,讓你父皇對你刮目相看才是,莫白廢了母妃一番心思!”

“兒臣知道!”

紅樓客房四樓‘巴黎’房內

鐘離依舊一身男裝,隨手將手裏的裙兒一扔,白鑲淺鵝黃色花邊的裙便落在了地上,她輕身一轉,躺到了床上,伸了伸筋骨,道:“要我莫丟了他的人,要穿得得體些,呵呵!”

卡宴揀起地上的裙,搭在腕上,冷哼一聲,不屑的說道:“誰丟誰的人?”

“還在信上說什麽去金雲繡莊去做衣裳,掛寧王府的帳,真好笑!”帝都最好的繡莊,金雲繡莊只接宮裏和各王府侯府相府的生意。

卡宴撇了撇嘴:“就是,還以為咱們衣裳都做不起嗎?”說著慢慢朝床尾的大衣櫃走進,將裙掛進了衣櫃裏,心道公主可是有錢的主兒,以後還會更有錢,真是門縫裏瞧人——把人看扁了。

“那我要是不去做衣裳,豈不是對不住人家一番好意?”鐘離“噌”的起身,腮幫子鼓了起來,伸出她纖長的膚色黑黑的手在面頰上輕拍著。

“什麽?公主,你不會說,還真要去金雲繡莊做衣服,去德記做首飾吧?”卡宴瞪大了雙眼,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公主怎麽能這麽沒氣節,不可能,這不是她認識的公主。

鐘離眼中劃過一絲狡黠:“不要白不要。”

“公主,你衣裳還少嗎?你看看這衣櫃裏,都裝不下了。”卡宴拉開一人多高的櫃子,滿當當的五顏六色的衣服,公主整日穿男裝,但女裝置辦得不少,說是為了彌補心理的不平衡。

鐘離嘴角一抽:“卡宴,他要財大氣粗,可不是我逼他的,是吧?你懂的。”說完,挑了挑她粗粗的濃眉看著卡宴,那杏眸裏氤氳著的不懷好意,讓卡宴笑得花枝亂顫。

以一對三

黑色的天幕落下已久,天凈風清,皎月似勾,星辰在這個季節顯得遙遠但清亮。

小溪流水,細細的‘嘩嘩啦啦’的水聲,很是悅耳,流動的溪面映著夜空,偶爾折射的光斑就像星辰一般閃著銀白色的光。岸邊有一種光亮,比星子還要耀眼,是——刀光劍影。

月光下的七個人著簡單布衣,三人站在遠處,其中一個老者留著胡須大概六十來歲,仰首負手立於中間,身邊的兩人都是二十來歲的小夥子,雙手垂在身側,相較於老者,兩個小夥子的神情顯得緊張了些。

而他們註視著的方位,是前方的四個人。

兩名男子持著匕首,一男子持長劍,三人逼追著另一個持劍的男子,被追的人正是鐘離。

不斷發出的“鏘鏘”聲,還伴隨著鐘離咬牙切齒的神情,太狠了,又是近身博鬥,又是長劍招架,這根本就是玩命嘛。

“爺爺!今天就到這兒吧,霜兒累了!”鐘離一面擋著攻勢,一面用餘光掃向不遠處的老者,似乎在討饒。

黎重面色嚴肅捋了捋胡須,有些薄怒:“霜兒,你居然用一哭二鬧三上吊去跟人對持,叫老夫如何安心?”

黎重其實是納蘭凝霜的師傅,只不過他曾經發誓絕不收女弟子,所以納蘭凝霜只能叫他爺爺,連蒼南皇帝皇後也默許,並不覺得此乃大不敬,反而對他很是敬重。

他對納蘭凝霜也是疼愛有加,更把自己的弟子放到她身邊做護衛,當她遠嫁藍離的時候,便易容成了侍衛跟了過來保護她。

來了之後更確信自己來對了,若不跟來,以公主的性子,一定會像給蒼南皇上皇後報平安一樣給他寫信報平安,一定會說藍離的帝都有多繁華,她過得有多好,王爺對她有多寵愛……

鐘離難掩窘相,定是黎爺爺知曉了她被楊飛雪逼著要跳湖的事情了,沒辦法,楊飛雪她的確打不過,還好那鞭子從來沒往她身上飛過,要不然她肯定跑不了。怪不得今天一來給她下這麽猛的藥,一對三,以前都是一對一。

“爺爺,慢慢練,別這麽狠啊!”鐘離擋著劍,還是不忘談著條件:“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霜兒,你想要找男寵,或者跟哪個公子相好,只要你高興,爺爺都不管,但你一定要有自保的能力!”

卡宴眉頭輕輕一蹙,嚼著黎爺爺的話,又看了看公主,吐了口氣,繼續進攻著。

鐘離懵了,爺爺還有什麽不知道?不是讓卡宴瞞著的嗎?可那事她是逼不得已,爺爺不會以為她生活作風有問題吧?這也太冤了。

“用狠力,你們這樣下不去狠手,是害了你們主子,若當真遇到對她下手的賊人,你們只有哭的份!”黎重厲聲訓斥著跟鐘離切磋的人。

鐘離握著劍的手雖然纏著布條保護著,但依舊感覺到虎口發麻,卻只能咬著牙握著,這六年,她是領教了古時候師傅的威信了,人人都信奉嚴師出高徒,根本不註重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卡宴,馬莎,拉蒂弄得有些左右為難,一面是黎爺爺的命令,而公主現在的武功還不如十三歲之前,稍動點真格,馬上就趴下,都練了六年了,還是這樣,誰都怕一刀下去會了結了她。

“若你們不下狠力,老夫就要讓雷諾和路虎動手了!”黎重見三個丫頭依舊藏著掖著,便又加重了語氣。嚴厲卻又夾雜著慈愛的覆雜的眸光透著些攝人的威力。

“鐺鐺”聲響傳出,鐘離把劍扔了出去,碰上了地上的青石,濺出了星星火花,三個丫環馬上收了手。

鐘離跑到黎重跟前,拉著他的粗棉袖擺,撒嬌道:“爺爺,你非要讓師兄他們宰了我嗎?”話落,呶起嘴眼下環了雷諾和路虎兩人,迅速收回了目光,盯著黎重。

雷諾和路虎眼瞪圓,大氣也不敢出。他們哪敢宰她,即便師傅讓他們宰,他們也舍不得啊。

“霜兒,你自己想想,萬一哪天出了什麽事,我們都不在你的身邊,你可怎麽辦?爺爺也是一把老骨頭了,真怕哪天眼睛一閉,再也幫不了你了。”黎重覺得眼框有些酸脹,這丫頭太要強,若沒人幫她,她也不會去求助,肯定會一個人扛著。

鐘離鼻子有些微微發酸,吸了吸,道:“爺爺,你知道的,我十三歲之後這方面就變笨了,要不然你把我身上的什麽七經八脈的全打開,或者給我吃個什麽神奇的藥,讓我一夜暴富掉?”為什麽小說上的人都可以遇到高人,‘啪啪’幾掌就把身上的經脈打開了,然後就過目不忘的學功夫,愈打愈強,再不濟遇到些好人,一人傳個十年的功力也行啊。為什麽這些狗血的事情就不能發生在她的身上呢。

“霜兒,就算爺爺想傳些內力給你,也要你身體承受得住才行,你現在連三個人都打不過,怎麽受得不住我給你的功力?”

鐘離一聽,眼前一亮,心下有了分寸,爺爺不是不想傳功力給她,是因為她這身板武習得不好,承受不了那麽強的內力而已。

片刻之後,小溪邊再次發出兵器清脆的碰撞聲,縷縷銀光灼灼綻放。

寧王府

清晨,微風一吹,已經多了一份暖意。讓人忍不住想快一點出門去享受暮春的愜意,因為這美麗的季節實在太短,稍縱即逝。

寧王的書房內,秀氣婉約的美麗女子,著淺綠色的羅裙風儀玉立,綰著鬅鬢,發髻上的金簪流穗被風一吹,折出的光斑在房裏胡亂晃著。鳳眼總是含笑,凝著大床上還在背朝著她蓋被而眠的男子,一言不發。

“心兒!”南天終於忍不住翻身坐起來,青絲如墨淩散的披在白色的中衣上,精美的臉上,神色中透著不滿,他本想早早出門,結果今天終還是被碧心堵住了,一直裝睡,碧心依舊不走,總不能裝一天吧。若其他人這樣做,他早便發火了,可這人偏偏又是溫柔似水的碧心,發什麽火都沒用。

“王爺,更衣吧。”碧心依舊溫柔含笑。

南天看著溫婉的碧心,嘆了聲氣:“心兒,這些事讓別人來做就好了,你是本王的妃。”說著已經下了榻,趿上了便鞋,這鞋還是鐘離送他的,幾個要好的公子哥和貴族小姐鐘離都送了,春夏秋冬都有,說是拖鞋,還真是方便。

碧心垂下眉睫,眸中劃過一絲陰霾,轉身擰帕遞給南天,柔聲道:“妾身若是不做些丫環才能做的事,哪有機會見著王爺?”

南天蒙著臉的帕巾一時不願拿開,聽到碧心抽泣的聲音,才將帕巾一擲,扔進了盆裏,慢慢攬她在懷,安慰道:“心兒,上次酒醉後,突然想戒酒了,所以這段時間有些不適應,才想在書房住段時間。”這一住就是一個月,連自己的苑落都沒有回過,自從上次醉酒後,總覺得人很不舒服,心裏老是有點沒著沒落的。也找不到原因,越想越煩。

越想越氣

碧心不敢擡頭,輕輕的聲音中透著隱隱的緊張:“王爺,紅樓的女子一定都是貌若天仙吧?”外界傳言紅樓是那種地方……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自己的夫君是個王爺,找女人也是正大光明的事。

南天握著碧心的肩,看著她眼中劃落的淚,不免有些內疚:“心兒,你把本王當什麽了?紅樓不是你想的那樣,不帶你去,是因為沒人帶內子……”

碧心淒淒的望著南天:“王爺,你莫忘了碧心天天都在等你便行。”

南天被碧心的模樣弄得有些心有不忍,眉頭擰了起來:“本王不會負你!”碧心十二年來都在他身邊,他知道她是個好女人,他應該善待她。

午食時辰

“籲~~!”毛色光亮的棗色駿馬前蹄微擡,一輛寶藍色緞面裹著的華貴馬車便在紅樓宅外停下,青近青遠跳下馬車,青近取出墊凳放好。青遠拂開車簾,南天探身而出,發絲如墨柔順得像流水般流淌在前胸後背,一襲暗朱色錦袍襯得他俊美且華貴,黑色金邊雲紋的錦靴踏上墊凳,優雅的下了馬車。單手負在身後站在車下,徐徐擡起右手,讓他的側妃碧心的手正好可以搭在他的手上。

碧心一身淺綠色的羅裙似春日池子裏子午蓮的葉一般,裙裾上朵朵淺粉的蓮花瓣,甚是清雅。任南天托著她的手小心的下了馬車,南天大掌一個反握將她的手兒握在了手心裏,碧心低頭含笑。

紅樓的車夫馬上奔跑著過來,禮貌問好、躬身行禮,領著青近青近把馬車駕進了離紅樓不遠處的幾排停車長亭,長亭下整齊的置放著好幾排華貴的馬車,輛輛馬車的車身都用上等緞面包裹。

碧心側身望去,不由得心中一嘆,原來在這裏,有身份的人還有這麽多。

正門如大戶的府邸,很是氣派,門楣上‘紅樓’二字氣勢恢宏,筆鋒勁道十足,定是出於大師之手。

剛到門口,12個門僮體面的站在兩側,擡手相迎,欠身為禮:“歡迎光臨!”響亮整齊的聲音讓碧心的心為之一震,恍然以為自己是入了皇宮,平日王府裏的‘恭迎心側妃’都沒有這麽有氣勢。碧心不是沒有見過市面,可王爺說這裏只不過是吃飯的地方而已,排場是不是太大了些。

南天目空一切握著她的手只是徑直往內裏走去。

卡宴遠遠便瞅見南天,含笑快步走了過去:“三爺,來了!”看著南天牽著一個美麗的女子,只是頜首行禮,誰知道是什麽關系?公主教導過,不要跟客人帶來的異性隨意打招呼,能不問的事情就不要問,客人不願意說就裝作沒看見,萬一開錯了口,惹不必要的麻煩。

南天倒是大方的先介紹了起來:“卡宴,這是我的夫人!”

碧心一聽,心中泛起的蜜意湧進了檀口中,讓她嘗到了那份甜,膩得有些發暈。

卡宴的臉上馬上堆上了燦爛的笑,但心裏閃過一絲絲不悅,原來楊南天是有家室的人,以前也沒聽他說過啊,有家室的人老是喝醉了不回府的?害得公主還以為他是個處男,真是虧大發了:“原來是尊夫人啊,快裏邊兒請!”這個時辰來應該是來用膳的,說著便領著南天往酒樓走去。

南天環顧四下,又看向在身側引路的卡宴,疑惑道:“咦,今天怎麽沒見著鐘離?他不在紅樓嗎?”平時鐘離陰魂不散的不是在這裏就是在那裏,這段時間不怎麽來,一來也總是見不著人。

碧心心頭登時一緊,鐘離?為何王爺一來便問此人,是紅樓裏的姑娘嗎?

“呵!三爺,我們公子正跟瑾公子喝酒呢。”卡宴笑著答道。

碧心心下隨之一松,原來是位公子,定是摯交好友吧。

南天眉心一皺,表面卻笑道:“又跟瑾彥喝?瑾彥是好酒之人喝多少都不在話下,鐘離的酒量又不見得好,受得住嗎?做生意也不能這麽不要命吧?”

“三爺,你可不知道,這一個多月,我們公子的酒量可是見漲啊。”卡宴越說越開心,只要公主開心就行了。

南天不再理會卡宴,只跟著卡宴往酒樓走去,原來萬瑾彥經常來啊,他還以為萬瑾彥會來得比他少。

一路上總是會遇到紅樓的服務員總是站在路側,欠身行禮,待他們走過了,服務員才會離去,若不是開始進來的時候就發現他們的服裝是統一的,碧心定會以為是些公子小姐。

碧心註意到紅樓的一草一木,現在的落英漫天美若人間仙境,只怕是比王府花園的景致還要美,不過這種美應該是女人喜歡的吧,而且這些園子裏還種了茉莉、桂、菊、梅……似乎每個季節的花兒都會交替開放,這園子四季都不會寂寞。

“卡宴,這園子是哪位姑娘設計的嗎?”碧心忍不住問道,她好喜歡這樣的園子。

“夫人,若卡宴告訴你,這是名男子設計的,你信嗎?”

碧心吃驚道:“男子不是喜歡松、柏、竹之類的嗎?怎麽會喜歡這一園的落英紛飛。”

南天望著一園子的桃和杏,嘴角的弧光燦爛至極:“但為夫以為這裏很好,不一定男子都只喜歡松、柏、竹吧?哈哈!”

碧心此時只想永遠都不要回王府,王爺左一個夫人,右一個為夫把她的心都融化了。

“鐘離他們在哪兒喝酒?”南天又忍不住問了起來。

“這個時辰,肯定是邊用膳邊喝了。”卡宴如實答道。

南天不願鐘離在萬將軍身上陷下去,鐘離這人表面上滑頭得很,實則待人寬厚、真誠,刀子嘴,豆腐心。是他這些年除了老四以外第一個願意真心相待的朋友,不用擔心誰會算計誰,這是一種值得珍惜的情誼。若到時候被萬瑾彥拒絕了,會不會尋死覓活?畢竟鐘離這些年並沒有為哪個男子動過心,而鐘離對萬瑾彥動了心,傻子都能看出來,那萬瑾彥明知道還來打擾鐘離,真是太不厚道了,分明是想讓鐘離越陷越深,越想越氣。

恬不知恥

碧心的蓮花步變成了小跑去追趕南天的步子。心道,男人永遠都覺得兄弟和朋友的情誼重吧。

南天知道,鐘離的客人肯定是在他那個千年不變的雅間,剛到酒樓門口,門僮還沒有喚出‘歡迎光臨’,他已經松開了碧心的手,朱袍似火,快步上了二樓。

卡宴瞠舌,只能說夫人不要見怪,男人在一起都是這樣的,碧心莞爾一笑,她倒也沒多想。

二樓雅間,南天站在門外,看著門楣上鎏金字體顯著‘陽春三月’,左邊的雅間是‘二月江花’,右邊是‘人間四月天’。

他總是感嘆鐘離所有的布局都那麽有意思,馬莎一見南天想要進去的意思,趕緊上前向南天行了個躬身禮,轉身擡手輕扣房門,道:“公子,三爺來了。”

“進來吧!”

鐘離的聲音傳出,馬莎緩緩推開了門,欠身擡手請南天進了房。

南天一看萬瑾彥和鐘離相對而座,而萬瑾彥依舊著淺藍綠色寬松衣袍,懶懶的有些不修邊幅,南天心中冷嗤道:幸好長得好看,否則,真是不像個將軍,這休養的時日也太久了些吧,總不見去上朝,怎麽瞧也不像個身體有恙的人。

瑾彥南天互相頜首成禮。

南天剛一進門,碧心也入了房內,卡宴上前為他們作了介紹。

鐘離眉心一攏,那日還說要娶她,明明有妻室的人居然大言不慚,還好給他喝了失夢,否則自己不知不覺成了第三者插足的二奶了。

鐘離起身移步至南天跟前,想著兩人的肉體關系,內心還是萬分的尷尬,故意避開不看他,朝著碧心禮貌頜首,又轉身吩咐馬莎:“領著三爺和夫人去隔壁雅間吧,夫人第一次來,等會讓廚房送一盅燕窩燉雪蛤。”

“是!”

南天嘴角噙笑,擡手一擺,另一只大掌拉著碧心的手便在瑾彥對面落座:“不用了,紅樓生意這麽好,兩個人占一個雅間實在是浪費,你們這裏也就兩個人,我們四個人也湊不齊一桌,反正這麽相熟了,一起吧。”心想這桌子起碼可以坐六個人,鐘離平時是個鬼精得不得了的人,今天倒是少根筋了,一份燕窩雪蛤那麽貴,總得幫他省點。

鐘離瞪圓了杏眼打了一個酒嗝,人被這一個嗝沖得一晃。差點想把那個嗝變成一個雷給南天劈過去。這段時間真是很怕見到他,奈何躲也躲不掉。

鐘離的位置被南天兩口子占了去,所以她等會只能在瑾彥旁邊落座,怕影響了人家亢麗情深。

碧心看著鐘離的那瞬息萬變的神色,有些難為情拉著南天的手,微微將身子向他靠近了些,輕聲道:“不好吧?”

瑾彥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只是含笑不語。

南天溫柔的撫了撫碧心的手背:“沒事,我跟鐘離是摯交了,又不是第一次在一起用膳了。”

這話瑾彥倒是信的,若不是摯交,在一起的氛圍怕是會緊張很多,寧王待人從來都是很疏離,在紅樓倒是能瞧著他的另外一面。

鐘離戲言道:“喲,三爺,送份燕窩你還嫌不夠?感情今天帶著夫人來,是想我免單羅?”

南天嘴角微揚,道:“正有此意!”

南天唇角掠過的笑意,鐘離怎麽看,都有一種恬不知恥的味道,她覺得這一個多月來,南天越發的有些……不要臉了,以前沒這麽過份。以前鐘離請吃飯還得求他們,畢竟是VIP客戶,總得時不時盡一下地主之宜,但南天他們總是說鐘離賺錢辛苦,一個人打理這麽大個地方,不能老占她便宜。如今倒好了,一點便宜也不放過。

碧心覺得臉很燙,堂堂一個王爺,人家明顯是下了逐客令,可是還賴著不走……她慢慢的將頭側了側,以免讓人察到她的窘態。

鐘離只得作罷,取了菜譜放到南天面前讓他們點菜,露出生意人招牌式的微笑:“三哥,三嫂,隨便點,今天我作東!”

“那我便不客氣了!”南天睨了一眼笑而不語的瑾彥,心中升起一種異樣的不快,極閃而過。接過鐘離手中精美的菜單放到了碧心跟前,一起商量著吃些什麽。

鐘離讓馬莎先出去把門帶上,剛在瑾彥身邊坐下,便聽得“嘎吱~”一聲,是門打開了。

鐘離側身望去,心臟差點立即停止跳動,那個她走夜路時遇見的第一只鬼——楊飛雪,她怎麽又來了?靈秀的模樣,醬紫色水衫的勁裝,這個女人永遠是一身俠女的裝扮,一想到她身後那條長鞭,就汗毛直豎。

見到楊飛雪不自在的,除了鐘離,還有瑾彥,這個公主他惹不起,都怪他從來不跟女人動手,認識鐘離後總會感嘆書讀多了,很不是便。

楊飛雪貝齒咬住了朱唇,定定的看著鐘離。她曾以為,自己喜歡的男人,一定會有三哥那樣一張絕世傾城的臉,挺拔頎長的身姿,有父皇君臨天下的威嚴,有四哥對女子的溫柔多情。卻沒想到自己喜歡的人居然又黑又瘦,也不高大,沒有威嚴,沒有才子的多情。自己喜歡上了一個痞子,一個不到續須之年便喜歡留著小胡子的痞子,還是個好男風的痞子,怎麽想,怎麽都覺得心裏苦苦的。

鐘離心裏只想哭,似乎這便是次次楊飛雪出現給她帶來的痛苦,所以一見到楊飛雪,便是那一幅千年不變的笑,比哭還難看的笑。她一看見楊飛雪,便像看見一杯有春藥的茶,望而生畏。

南天眸光清冽,凝向飛雪,再瞄了一眼鐘離的滿臉僵硬的抽搐,實在覺得今天不該來,鐘離不適合跟皇家女子婚配,這是肯定的。他本想冷飛雪一段時間,過段時間便好了,哪曉得她還是認著死理。

“飛雪,你來做什麽?”

飛雪站在原地,沒好氣的說道:“我能來做什麽?你帶嫂嫂來用膳,也不帶我來。現在你們個個都不要我了。”飛雪本以為鐘離不待見她,但是哥哥們來紅樓還是會帶她來的,到時候她也有個臺階下。誰知道一個多月了,竟沒有一個人帶她來紅樓,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來了。若換作以前,她早來了,可偏偏她有些怕鐘離,生怕鐘離為了上次的事,惱她。

火燒眉毛

“雪兒,快過來坐。”碧心趕緊起身,溫柔的朝飛雪招手。

飛雪瞪了瞪瑾彥,又瞟了一眼鐘離,朝碧心走去,嘴裏嘟囔著:“還是嫂嫂心疼我。”說完,在碧心身旁落座,桌上的氛圍顯得異常緊張起來。

瑾彥被十一公主這麽一瞪,弄得有些坐立不安。

待桌上的菜品一一上完,眾人只是沈默有一下沒一下的動著筷。

鐘離放下筷,端起跟前的茶杯,窩在手心裏,她此刻心緒不寧,擔心長此以往,哪一天楊飛雪若知曉了她是個女子,會不會拿那條鞭子直接圈過來,把她吊在樹上,弄得口吐白沫,舌頭伸不回嘴裏,眼睛瞪得跟二筒似的翻著白眼,那腿還不停的在空中蹬著,然後慢慢斷氣……心裏臆想著這結局,不自覺打了個大大的寒顫,握在手心裏的花茶在杯子裏翻著巨浪。

瑾彥一看鐘離握著杯子的手在發抖,不免有些同情他,轉念一想,自己日子也不好過,居然還去同情別人,哎,今天不該來的。

這氣氛要怎麽怪就怎麽怪,要怎麽壓抑就怎麽壓抑。

南天本想帶碧心來紅樓轉轉,省得她一天愁眉不展,哪曉得來了弄得自己也愁眉不展了,若是妹妹今天再惹點什麽麻煩出來,以後真不敢隨便來了,經常來鬧,非砸了紅樓的招牌不可。

鐘離心想自己是個生意人,哪能這般扭捏,旋即擺脫了那種尷尬,談著菜品,說著營養,侃著這食物如何搭配。再天南海北的聊著各種新鮮的事物,一桌子的氣氛很快又融洽了起來。

飛雪聽得入迷,她喜歡這樣的鐘離。對於鐘離說的事,總是很好奇,只要鐘離一開口,她便不吭一聲。

碧心一直含笑,她是有身份的側王妃,小口小口的用著膳。她自然是瞧出了飛雪對鐘離的情愫,大家都是女人,有什麽不懂。時不時看著南天,便瞧見了他用讚賞的目光看著鐘離。心想,鐘離這樣一個博學的男子才配和自己的夫君成為摯交吧。

南天,輕笑著,心中嘆道:碧心跟飛雪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嘎~”快而短促的一聲響,眾人側身望去,是卡宴推門而入火急火燎的神情。

“公子,樓下出事了。”

“怎麽了?”鐘離,瑾彥,南天同時起身,齊聲問道。

卡宴一看這三人都是緊張的模樣,微微一怔,很快回覆了平靜,道:“李茂李公子在樓下雅間用膳,結果夫人找來了,在鬧事呢。”

南天擡手半握成拳,置於唇邊,輕咳一聲,清幽的眸中閃過一絲不安。

飛雪起身繞過碧心,到了南天跟前,拉了拉他的繡著精美伏雲圖紋衣角,用探究的眼神望著他。

南天朝著飛雪抽了抽嘴角,聳聳肩,搖了搖頭,顯得很無奈。旋即眸光一轉,凝視著鐘離:“鐘離,李公子倒是和我相熟,我和飛雪下去看看,心兒,你跟我們一起去。”

瑾彥暗暗思忖著,若是跟寧王相熟的李茂,他也敢來嗎?可如今連他夫人也來了,今天紅樓怕是不得安寧了。

碧心未做停留起身隨著南天一起出了雅間,朝樓下快步走去。

“七妹!你也來了。”南天徐徐下階,嘴角微揚,此時洪亮的聲音突然顯得比之前在樓上大氣了許多,含笑的嗓音裏透著一種捉摸不透的威儀。

飛雪是習以為常,而碧心覺得此時的南天倒像王府裏那個王爺。

南天還在樓道上便瞧見了歐陽秋雨兇社惡煞的模樣,李茂一副爛醉的模樣,定是秋雨從雅間裏把他攥出來了,一點皇家女子該有的儀範也沒有,心想真是苦了李茂了。

來第一次便看著李茂在喝悶酒,第二次也是,許是被這妹妹折磨的吧,皇家的女婿真不是人人都幹得了的。不知道以後飛雪的附馬是什麽樣,現在倒真的希望是鐘離,起碼,飛雪在鐘離面前是難有的溫馴,也許只有鐘離才降得住飛雪。父皇的女兒,沒一個像女人的,南天裏暗忖這不知道得了誰的真傳。

“三哥?!”歐陽秋雨循聲望去,才看見那暗朱錦袍的三哥,氣宇軒昂,眉眼中永遠透著冷傲,此時居高臨下的姿態,倒讓人產生了絲絲畏懼。只要他輕輕扯動唇角溢出淺笑,那張臉永遠都可以讓女人自嘆不如。三哥的手還握著他側妃碧心的手,一副親密的模樣,十一也在?後面還跟著萬瑾彥……

秋雨暗忖,六哥不是說紅樓是煙花之地嗎?怎麽三哥把自己的女人也帶來了,十一妹也來了,還有萬將軍。一看這麽多人都知道她來了,是不是很丟人?

再一看自己攥著的李茂依舊酩酊大醉的模樣,心裏那火苗子又像是潑了油,一頓胡亂的竄著,丟人的又豈是她,附馬真是一點也不給她長臉,就知道醉醉醉,除了長得好看點,真是啥用也沒有。

瑾彥一看這陣勢,覺得自己不便在此久留,這是歐陽家的家事,知道得越少越好,於是草草告辭,離去。

鐘離看著他的背影,不舍也未做挽留,自己都火燒眉毛了。快速從人縫中擠了出來,心道還好李茂沒在會所,不然今天紅樓可有大戲要唱了。她含笑睇著秋雨,正要開口,卻見南天快步上前,笑著拉過秋雨給鐘離介紹:“鐘離,這是我的七妹,楊秋雨。”

“秋雨,這是紅樓的老板——鐘離,三哥的摯交。”

鐘離頜首噙笑。

秋雨也微微點頭,心頭升出絲絲疑慮,姓也改了?頂著皇室的姓氏出來招搖,的確是很不方便,父皇會不高興的。三哥居然跟紅樓的老板相熟,那自己的附馬到這裏來喝酒三哥應該是知道的,想來李茂也不敢來尋花問柳吧?

“三嫂,你也來了?”秋雨疑惑的是能在這種地方會碰到碧心。正因為外面傳著紅樓吃喝嫖賭樣樣都有,所以就算紅樓再怎麽紅火,都說這裏菜品的確很特別,她也不敢來,父皇是個很正直的人,連寢殿都叫正陽殿,皇室的人再怎麽沒規矩不要緊,但出格的事情不能有,這個規矩她懂,所以就算自己再不懂事,觸父皇忌諱的事她一直都不犯。碧心是溫婉賢淑的典型代表,三哥能把她帶來,這裏應該不是她想象的那樣。

我跟你姓

“是你三哥帶我來的,紅樓的菜品很不錯,方才我們就在樓上用膳,你三哥也經常帶飛雪來……”碧心用她溫婉的聲線小心的說著,生怕哪一句不對,會讓秋雨把火燒到李茂身上去,說完望了一眼拉著她手的那個人,那人滿意的點頭。這才松了口氣。

飛雪看著秋雨,睜著天真無邪的眼,拼命的點頭,證明著碧心說的話全都屬實。

秋雨知道,若真是什麽不幹凈的地方,三哥再怎麽風流也不可能帶著自己的女人來,更不可能帶著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來。但事情她已經鬧了,總不能認錯吧,她可是公主。

醉酒的李茂也抖了抖精神頭,向鐘離走過去,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還好被鐘離一把扶住:“李兄,少喝些,呆會夫人得擔心你身體了,喝壞了,鐘離可沒法給夫人交代。”說著,鐘離朝著秋雨一個‘抱歉了’的微笑,心道,這李茂也太重了,她快要站不穩了。

秋雨冷瞥了鐘離一眼,誰要這人在這裏說東說西,真是多事。

鐘離覺得無數雪水朝她潑來,心裏的涼意竄著,楊家的女人,沒一個好招架的。

李茂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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