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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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看了一眼,然後低頭快步走到傅清庭旁邊。

傅明心心裏一陣絞痛,她早料到了,可真正發生時還是覺得難受,看到這樣抗拒的無波,她不由得想起那天跟無波一起的男孩子看向自己的眼神,他在譴責她,他在說,你遲早會後悔的,是啊,她會後悔的,她現在就後悔了。無波,她的女兒,她的帆帆,曾經是她和丈夫的掌上明珠,曾經是她生命的全部,這一切都已經是曾經了,她垂下眼,掩去心中的觸痛。

誰也沒有開口,傅聚瀾清清嗓子,打破沈默:“無波,明心姑姑專門為了你填報學校的事回來的。”

無波這才註意到傅聚瀾也在場,聽了他的話,她微微皺眉,看著傅明心道:“我想留在鎮上。”

傅明心始終認為鎮上的學校硬件軟件都比不上市裏的學校,現在交通發達,想回家坐車就可以回來了,實在沒必要留在鎮上,可她不知道應該怎麽跟無波解釋自己的想法,只好說:“我和你外公都商量好了,送你去市裏上學。”

無波立刻看向傅清庭:“外公,你也想我去市裏?”

傅清庭正抽著煙呢,被無波這麽一問,嗆了好大一口,咳了老半天,別過臉不敢看無波,嗯了一聲,他舍不得也沒辦法,無波的前途更重要。

無波直楞楞地看著外公,然後低下頭,說:“你們大人都說了,我還能說什麽?”語氣七分認命,三分忿然。從來都是這樣,讓她乖,她就要乖,讓她來傅家鎮,她就要來傅家鎮,讓她不想家,她就是想也不能說出來,一直都是這樣。

傅聚瀾無奈地和傅明心交換了眼神,把無波叫到房間裏開解了半天,一向聽話的無波卻一反常態,始終不能開懷。

傅明心留了兩天,去學校幫無波報了市裏排名第二的江南中學才回市裏,雖然無波一直悶悶不樂,可好幾個人都松下心來:傅聚瀾放心了,阿潁和無波都去了市裏,如他所願了;傅成芳安心了,公公一直交代無波報什麽學校就給靖以填什麽學校,她真怕無波執意要留在鎮上,那她還得照顧傅靖以不能回市裏;班主任舒心了,傅家鎮出重點高中生不容易,千萬別再填志願時出岔子,傅靖以還是全市前十呢,如果真留在鎮上,他不得氣得半死也死了三分。

☆、4544 游泳

填報了志願,三人各自準備行囊,即將出發,無波無奈地看著外公使勁地往剛買的大行李包塞東西,吃的、穿的、用的,這是無波第一次出遠門,他生怕無波短了東西。

“外公,吃的真的用不上,營裏會發的,不讓自己帶。”

“發的哪有自己家做的好吃?帶著,藏好,晚上餓了可以偷偷吃點再睡覺,記得瞞著別人。”

“棉衣就不用帶了吧,大熱天穿不上。”

“傻孩子,海邊的夜冷著呢,聽外公的準沒錯。”

……

無波心都融了,這就是所謂的“甜蜜的負擔”吧,最後她還是把外公的心意扛上了,結果當然用不上,報名時直接被沒收了。

坐了一天的汽車,終於到了集合點,無波和傅聚潁兩人此時才知道他們要參加竟然是海島野外生存訓練夏令營。

“野外生存……”傅聚潁喃喃道,無波也看著報名表沈吟不語。

“怎麽了?”傅聚瀾奇怪地問道。

傅聚潁摸摸腦袋,不好意思說道:“看到野外,我就只想到村外面的田野,野外生存嘛……”

“野炊啊,”無波接口道,“上次野炊時吃的煨紅薯還挺好吃的,傅靖以那只小母雞好嫩啊。”

傅聚潁十分同意,拼命點頭,坐了一天的車本來就餓了,聯想到上次的小母雞,兩人胃裏一陣翻騰,餓得慌。

傅聚瀾無語了,能把生存的嚴肅話題變得這麽富有生活氣息,看來真是餓壞了,趕緊辦完手續帶他們去找吃的。

報名處的兩個工作人員都聽到了那一番話,臉上閃過一陣鄙夷,敢情他們把夏令營當郊游活動了?抱有這種想法的人不是沒有,下場都不是很好,這兩小鬼一個15歲,一個13歲,最後肯定是哭著鬧著要回家的結局。

夏令營的主辦方是輝煌俱樂部,該俱樂部對此類野外訓練很有經驗,本期夏令營共有十五個人報名,人員在俱樂部本部集合後,俱樂部統一安排了住宿,未來一周學員們要在本部接受基本的野外求生技能培訓,後三個星期則開拔到營地,開展野外生存的實踐訓練。

參營的就三個女的,安排在同一個房間,兩張床上下鋪,無波人最小,很自然地睡了上面,張璐和李一丹睡了下鋪,張璐年紀大點,大概二十五歲,李一丹更年輕些,兩個人都是陪男友來的,一交談發現彼此有很多共同愛好,相見恨晚。她們聊的話題無波插不上話,鋪好了床就安靜地躺著,有些無聊。

第二天吃了早飯,學員們在操場集合,由俱樂部安排的老師給大家上課,傅聚瀾見無波沒什麽精神,小聲詢問她跟室友相處地怎麽樣。無波有些不好意思,她實在不知道怎麽跟那兩人打交道,基本上和她們沒說什麽話。

“恐怕她們也不知道怎麽跟你這種小女生說話呢,小孩子臉皮沒那麽薄,你先跟人家問好嘛。”傅聚瀾鼓勵道。

無波想想也覺得是這樣,晚上洗了澡回宿舍,張璐和李一丹又說上了,說什麽誰誰居然跟誰誰閃婚,真是沒想到啊,娛樂圈水好深之類的,無波遲疑了下,開口打斷她們的交談:“張姐、李姐,你們還沒洗澡吧,澡堂十點就斷水了。”

張璐李一丹一楞,擡手看表,都九點半了,哇哇大叫,趕緊收拾東西奔向澡堂。

雖然沒說上話,可是幫忙了,無波松了好大一口氣,擦擦頭發,伸伸懶腰,就在宿舍不寬裕的地方打了套拳,“拳不離手,曲不離口”,練武必須每天堅持,不能松懈。

張璐和李一丹回來時,無波正打到精彩處,揮拳灑汗,衣袂翻空,砰砰作響,看得兩人眼前一亮。

“小妹妹,你居然會武功?你打的是什麽拳呀?”張璐一臉驚訝。

無波平氣息,作手勢,呼出一口氣,被人以熱烈的目光看著,她有點不好意思:“叫我無波就好了,我打的是傅家拳。”

李一丹馬上稱讚:“你打得真好看。”雖然她不懂武術,可無波剛才打的拳,跟電視上那些有些不一樣,感覺更帶勁,剛才那碰碰響的聲音可一點也不假,她問出自己的疑問,“剛才那些響聲,是氣功嗎?”

氣功?無波楞住了,她看著李一丹,疑惑地震了一拳,問:“是這個聲音嗎?”

“嗯嗯,就是這個。”李一丹一臉崇拜與期待。

“不是氣功。”無波解釋道,真正習武的人都會修習氣功之道,只是每個人的氣功強弱不同,大部分人都意識不到體內的氣功存在,氣功用於調心、調身、調息,主要反映在氣息的鍛煉上,跟武功發力的關系不大,實際上武者發功時伴隨的呼呼作響的聲音,多半是衣服與空氣發生了快速的摩擦產生的,並不是氣功或內力造成的。

李一丹聽了有些失望,可一看到無波這麽個小家夥一本正經地跟她解釋,這個畫面怎麽看怎麽歡樂,便拉著無波嬌嗔道:“無波啊,你那麽厲害,教教我嘛,好不好?”

張璐也跟著說要學,無波立刻就呆住了,教?她可不能教,傅家祖訓她記得可牢了,可要怎麽回覆她們呢?她們會不會生氣呢?

無波的為難與不知所措成功地讓張璐和李一丹笑出來的,張璐眼淚都笑出來了,她拍拍無波的肩膀道:“一丹姐跟你開玩笑的呢,別當真,別當真。”

無波傻了,是開玩笑的嗎?

李一丹看到無波這樣,肚子差點沒笑到抽筋,她連連擺手:“哎喲,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我說笑的呢,哎喲,我不行了。”

無波發窘,這大人的世界真的好難懂,她得快點長大才行。

經過這一遭,三個人都熟悉起來了,沒了隔閡,無波漸漸能接上話了,傅聚瀾也放下心來。

野外求生技能有很多,俱樂部教的是最基本的,首先是五種必須的求生技能:生火、水和食物、尋找遮蔽物、發出信號、急救。

生火有四個要素,分別是燃料、溫度、氧氣、持續發熱,這些無波在初中物理就學過了,可真正運用到實踐中就很費力,她要學著分辨不同材質的燃燒情況,要學會利用天然環境的物品來代替生火工具,還要學會如何生火條件不足的情況下湊齊條件。這些知識物理書上可麽有,無波每每總有恍然大悟的感覺,越發有學習的興趣。

學到急救這個主題時,無波忽然發現一個大問題:她連游泳都不會,還談什麽海島野外生存?

老師的臉當下就臭了,游泳都不會來湊什麽熱鬧?又不是過家家,他拿起筆直接就想劃掉無波的名字,還是傅聚瀾攔下了,打包票在出發前能利用休息時間讓無波學會游泳,不耽誤大家的時間。

無波好想哭,大表哥有自信,可她沒有啊,自從那年滿節被傅靖以拖下水後,外公就不準她再靠近水邊一米遠,村裏的池塘和村邊不遠的小江都是她的禁地,她根本就沒機會學游泳。

傅聚潁更是郁悶,以前天熱時他去池塘游泳前總會笑話無波一兩句,現在後悔死他了,早知道……早知道拖也要把無波拖下水啊。

張璐和李一丹都帶著男朋友過來給無波打氣,她們跟無波說了很多自己學游泳時的心得,越說無波心越慌,她換了泳衣,手續無措地站在游泳池邊,可憐兮兮地看著傅聚瀾,她好想去野營,不想一個人留在這裏等他們回來,可是她真的不知道怎麽游泳,此時此刻,她忍不住在心裏大叫一句“傅靖以好可惡啊——”。

傅聚瀾沒換衣服,直接來到無波身邊,跟她講解了游泳的幾種姿勢及重要註意事項,發覺無波很緊張,他想了想,說:“光說沒用,還是邊看邊說吧,阿潁,下水。”

傅聚潁早就做好了準備,一個俯身前沖,漂亮地入水,然後手腳劃動,流暢地往前游。傅聚瀾就根據傅聚潁游泳的姿態對無波進行點評:“你看,就是這樣,手腳要放開,不要拘謹,水有浮力,全身放松下來,人可以浮起來不會沈,記住,要放松,不要緊張,劃水時要註意節奏,四肢要協調,不能亂化,嗯,游到岸邊也不能松懈,直到出水後才能放松。”

傅聚潁游到頭爬上來,無波伸手向他打招呼:“小表哥,過這邊來……呃,啊!”

無波話還沒說完,不提防地傅聚瀾一腳踹過來,她匆忙一避,傅聚瀾一記橫掃腿,她就掉水裏去了。

“啊!大表哥……大……我、我不會游泳啊!”無波慘叫著,手腳慌亂撲騰,臉色都白了。

傅聚潁一驚,飛奔過來,剛要撲入水中卻被傅聚瀾攔下了,他大怒道:“哥,你幹嘛呢?無波不會游泳!”

旁觀的張璐幾個也趕了過來,都想要下水救人,傅聚瀾大喝一聲:“誰也不能下水去救!想要她早點學會游泳,誰都不要去救。”

求生的本能是最好的老師,從理論上來說無疑是最快捷的教學方式,可是……所有人都看著傅聚瀾堅定的表情,心想,真絕啊,你還是人大表哥嗎?

無波越掙紮身子越沈,水下好像有怪物一般死死地拖著她,脖子就跟被掐著一樣,難以呼吸,鼻子火辣辣的,難受極了,倉皇間她想起練氣的口訣,一個激靈,趕緊定下心來,默念口訣,手腳終於不那麽僵硬,死活讓她喘了口氣,折騰回了池邊,手剛搭上池沿,整個人就像從地獄回到了人間般,終於得救了。

可是,下一刻傅聚瀾就蹲在她旁邊,無波神色大驚,拼命搖頭,尖銳地叫起來:“大表哥,不要啊啊啊——”

得,又被丟到水裏了。

過程是有點慘不忍睹,結局還是挺好的,至少無波趕上了大部隊的腳步,這件事讓她有了一個深刻的認知:壞人狠起來十分尋常,好人狠起來慘絕人寰。

☆、4645 競賽

游泳這件事無波只覺得傅聚瀾變嚴格了,等營地分組時,她就察覺到大表哥的不對勁,粗枝大葉的傅聚潁也有所察覺。

本期的領隊是徐年,具有國家登山協會持證戶外指導員資格,幹這行好些年頭了,隨行的還有三名教官,他們的經驗也很老道。

營地就設在東海岸線外的荒島上,游艇將一行人送到荒島後就往回開,看著陰沈沈的天空和洶湧撲騰的海水,無波心裏隱隱有種不安。

“這就是你們未來三周要生活的地方。”徐年等大家都從剛到海島的新奇情緒中擺脫出來後開口道,“這裏可不是什麽世外桃源,抱有隨便玩玩態度的人明天就坐補給船回去,不要忘了你們參加夏令營的目的是什麽,下面我說的,打起精神給我記牢了。”

這座叫黃沙島的荒島雖然面積大,可遠離海岸,補給不便,島上巖石多,土地貧瘠,沒有人煙,更不要說水電信號網絡這些了,在這裏,一切現代手段都毫無用處。從地圖上看,黃沙島形狀很像一條自東南向西北游動的魚的側面,營地就設在魚頭的位置,靠著海邊,每天都會有游艇送補給,基本的生存沒什麽問題。

所謂的營地,說白了就是地勢比較平坦的空地而已,旁邊有個燈塔,燈塔下面搭建了一間小屋,專門用來放置信號設備的,只有俱樂部的人才能用。

徐年將所有人召集起來,下達了訓練的指令:15個學員要分成兩組,進行競賽,比賽期間會有工作人員隱蔽追蹤拍攝打分,表現最好的可以拿到優秀學員獎。

大家一聽,鬧哄起來,無波小聲地問旁邊的張璐大家怎麽了,張璐解釋說,拿到優秀學員獎就可以拿到一筆獎金,雖然不算太多,也差不多能抵報名費了,誰不想拿?

無波第一次聽說報名費的事,問了報名費要多少,張璐覺得奇怪,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她跟無波說了一個數字。

這個報名費對還是初中生的無波來說如同天價,竟然要花那麽多錢,印象中大表哥並沒有跟外公說過報名費的事,那就表示費用是大表哥幫她出的,她心裏很不舒坦,這怎麽行?

徐年接下來就從15人裏挑了經驗相對豐富朱宏宇和何寧分別為山隊及海隊的隊長,然後讓兩位隊長從剩下的13人中挑選自己的隊員,挑了10個人,剩下傅聚瀾三個人時就停下了。傅聚瀾不用說了,傅聚潁也勉強了,無波就是個難題了——13歲的小女生,連游泳都是剛學會的,選了她就相當是給自己帶了個累贅,朱宏宇和何寧誰都不想選。

徐年提出建議,身體素質上哥哥比弟弟好,選傅聚瀾的隊伍要帶上無波,盡管多了一個人,實力不會相差太多。

傅聚潁和無波也都認同這樣的安排,兩位隊長也沒什麽意見,可傅聚瀾卻堅持不跟這兩個小的同一隊,態度異常堅持。

“他們是來鍛煉的,跟我分開才能得到真正的鍛煉。”

無波和傅聚潁交換了眼光,聯想到大表哥之前的表現,她心裏微微一緊。

最後還是何寧選了傅聚潁和無波兩個人,張璐是他的女朋友,他聽她說過無波略懂武功的事,也知道無波怎麽學會游泳的,在他心裏,無波比一般的同齡人更堅強些,而且有些事情小孩子比大人做得更好——比如穿山洞之類的,誰保證不會有這樣的需求呢,有備無患,更主要的是他對他自己很有自信,就算無波真的是個累贅他也有勝利的把握。

山隊的成員分別是朱宏宇、杜安、周呈明、李一丹、李康、趙磊、傅聚瀾,海隊則是何寧、宋軍、黃雲新、楊歩堅、張翔、傅聚潁、張璐、江無波。

分好隊後,徐年宣布了競賽的規則:兩隊隊長會得到一份海島地圖,地圖上標註了各自比賽的任務道具,各隊要做的是要在未來三周內拿到所有的任務道具,先完成的隊伍贏,如截止時間到雙方都未完成,則以收集數量多的一方勝利;俱樂部每天會在地圖上指定的幾個地點投放適量的食物,保證基本的能量補充;到了截止時間後,不管任務完成情況,所有人都在黃沙島東南角的A基地匯合;每個人都配備特制的帶有感應系統的衣服、模具搶及相應的彩彈;每個人都在腕上戴上俱樂部的追蹤器,領隊可以根據追蹤器反饋的位置調動附近的觀察工具進行觀察,以便在特殊情況實施急救;如有人員因體力不支、意志不堅、胸口/後背的感應器被彩彈擊中三種情況脫隊,則扣減該隊的相應的人頭分,如有人員因不可抗力原因脫隊,則視實際情況扣減零至對應個人頭分。

徐年又補充了不少細則與註意事項,然後宣布解散,各自搭建帳篷,給一個晚上的適應時間,第二天正式開始競賽訓練。

大家開始找地方,他們在俱樂部已經學過如何搭建帳篷,倒不用教官們指導。無波自然是挨著大表哥兩個搭的,別看她人小,可她手腳快,力氣也不小,很快就搭好了自己,還去給李一丹幫忙,弄得李一丹的男朋友周呈明好沒面子。

無波去找傅聚瀾時,他正坐在帳篷前面研究地圖,這份跟隊長的任務地圖不同,人手一份,傅聚瀾擡頭看見是無波,對她招招手,又把不遠處遠眺大海的傅聚潁叫過來。

“這份地圖你們要記下來,記不來也要記得回營地的幾條大道。”

記地圖?傅聚潁有些不情願:“拿著地圖就好了,幹嘛費事去記?”

傅聚瀾看著他:“地圖掉了怎麽辦?”

“別人不是還有嘛,總不見得大家的都掉了吧。”傅聚潁頂了一句。

傅聚潁瞪了他一眼:“萬一別人不給你看呢,萬一你和別人分開行動呢,就你這種敷衍的態度,你想贏?我看你還是留下明天坐船回去吧。”

傅聚潁有些不服氣,可大哥的拳頭比較大,他嘟囔了幾句,不情不願地拿起地圖來記。

無波卻沒動,傅聚瀾覺得她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問道:“怎麽了?”

無波遲疑又遲疑,還是問了出來:“大表哥,我的報名費是你幫我的出的吧?”

傅聚瀾沒想到無波會問這個問題,楞了一下,隨即笑道:“哎呀,我們無波長大了,知道關心這些了,比阿潁好多了。”

傅聚潁咬牙,他真無辜,跟他有什麽關系,又不是他自己要參加的,他幹嘛要關心這個。

無波嘴角微翕,半晌才說:“大表哥,等我以後工作掙錢了再還你吧。”

無波這麽見外,讓傅聚瀾有些不舒服,沈默了一會兒他才說:“不用以後了,就這次吧,你拿到優秀學員獎,用獎金還我就好了。”

無波恍然大悟,這個法子好,她之前怎麽沒想到呢,她心中立刻燃燒起熊熊的求勝欲,二話不說,拿起地圖開始記。

傅聚潁默默地翻了個白眼,說實話,無波有的時候真的很好哄,這樣的人能拿獎金?還好有他這個體貼偉大的小表哥跟她同一隊。

在營地睡了一覺,數了一個晚上的星星,無波得出海邊的星星跟家裏的星星沒什麽不同的結論後,大家拆了帳篷,收拾行囊,準時集合,準備出發。

徐年再次宣布了競賽的幾項原則:一、盡量避免沖突,有分歧時可采取投票或拋硬幣的方式解決;二、適當原則,珍惜生命,愛惜自己,有危險及時求救;三、發揚人道主義精神,樂於助人。

待大家都表示準備好了,比賽就開始了,山隊從北線出發,海隊從南線出發。

“你們兩個,相互照應。”傅聚瀾再一次囑咐道。

傅聚潁和無波都很激動,沒計較傅聚瀾的婆媽:“知道了。”

“小心哦,”傅聚瀾笑了,目光別有用意地掃過他們兩個,“真要對上,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哦。”

傅聚潁被這種眼神刺激到了,氣呼呼道:“要小心的是你吧,你一個人可打不過我們兩個。”

“走著瞧。”傅聚瀾穩操勝券。

“走著瞧就走著瞧!”傅聚潁信心爆棚。

“大表哥,拜拜。”無波毫無壓力。

出發一段時間後,何寧讓海隊的隊員停下來討論下步安排。任務地圖上一共標有200個任務道具,何寧讓大家把這200個任務道具標到自己的地圖上,然後將整個黃沙島根據任務道具的分配分為20個區域,一天一個區域進行尋找,一天的目標只有10個,即是一個人一個目標的任務量,不會太重,也避免了人員分散帶來的減員情況。

接下來大家拿出自己的登山包,檢查自己的東西是否帶齊,俱樂部給每個學員準備了帳篷、睡袋、登山繩、軍用水壺、打火機、瑞士軍刀、消炎藥等物品,確定無遺漏後,一齊前往第一個區域。

在行進過程中,大家簡單地做了自我介紹,然後給隊伍分了小組,行動必須小組進行,不能單獨行動,何寧和張璐一組,黃雲新、楊歩堅一組,傅聚潁、宋軍一組,無波和副隊長張翔一組。

張翔是張璐的弟弟,愛好登山,有過野外生活經歷,無比委托給他,張璐很放心。張翔本來對自己要帶一個拖油瓶挺不樂意的,可一轉眼就對上了無波燦爛中帶著小憨的笑容,他一楞,撓撓頭。

分配今天的任務後,四組人分開行動。

“找到目標後,直接前往最近的食物投放點,所有人在那裏集合,如果遇到山隊的人,人少就躲,人多就搶,道具也要搶過來。”何寧嚴肅地說道,“我們搶走了,就意味著他們得不到。他們也是這麽想的,不要猶豫。”

無波聽了,精神一震,讓對手減分就是給自己加分,難怪會發槍和彩彈,如果遇到了大表哥……那就好玩了,她忍不住壞笑起來。

☆、4746 改觀

海隊將20個區域按照ABCD的順序排下來,又將每個區域的目標按1到10分配,張翔和無波今天的任務聽起來相對容易,將此前放置在A8點某個鳥窩裏的拿到手,然而做起來就不是那麽容易了。

首先,從出發點走到A8就很不容易,別看地圖上就拇指長的距離,走了一個小時都還沒到,日頭已經升高了,周圍又沒什麽大樹遮擋,曬得人不舒服。張翔擡手擦擦汗,回頭看了一眼無波,別說,這小姑娘體力好,沒吭過一聲不說,連水都沒喝一口,這會兒還有閑情去撥弄路邊的野草。

“就荒草而已,有什麽好看的?”他忍不住說道。

“這是草藥,指不定用得上。”無波笑了笑,挑了一株拔了,抖掉根部的泥土,放到登山包的隔袋裏。傅靖以跟她說過一些草藥的用處,這島上別的不多,藥草挺不少,沿路看到了好幾種,有的是消腫的,有的是止血的,有的是防蚊蟲的,她拔了不少。

終於到了A8點,無波拿出水壺喝了幾口水,一邊觀察,這裏很多大巖石堆成的小山,小山那邊低了下去,形成一片斷壁,斷壁下面是平地,樹木長得相對茂盛。

兩人歇了歇,分方向找,張翔有點不放心,叮囑無波不要走遠了,有什麽事大聲叫他,無波乖乖點頭。

鳥窩一般都在樹上的吧,張翔就是抱著這種想法找的,他把每棵樹都找了個遍,矮的直接翻,高的爬上去看,從南到北,從西到東,上躥下跳,搞得滿身臭汗,鳥窩卻沒見幾個。他又喝了一次水,擡頭看太陽,已經過午了,竟然過了那麽久,他心一驚,四下看看,沒看到無波人,立刻大喊:“無波!你在哪裏?”沒聽到無波的回答,他慌忙又喊了一次。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無波的回答,他定定神,趕緊往那邊走過去。走到那裏一看,膽子差點沒嚇破!無波正趴在斷壁邊,半個身子懸著呢!

“無波!”張翔驚呆了,尖叫聲在空曠的環境響起了回聲,他飛步上前一把將無波拉起來,大聲訓斥道:“你找死啊!”

無波楞了楞,指指下面:“我看到卡片了。”

張翔一呆,訕訕道:“是嗎,我看看。”伸頭出去看,一開始沒看到,在無波的指點下,他瞇起眼睛,終於看到在斷壁突起的小石壁上,一張小卡片趾高氣昂地躺在那兒,嘲笑他的無能為力。

張翔看看斷壁,又看看四周的環境,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怎麽發現的?”

“小鳥告訴我的呀。”無波開了個玩笑。她把這附近的樹都找過了,還把巖石區也翻了個遍,最後只剩下斷壁底下的小樹林,她試著攀下斷壁,不過繩子差得遠了,壁上的石頭也風化得嚴重。幸好她發現底下的小樹林裏有好多鳥,那些鳥喜歡從底下飛上來找吃的,她就在想卡片那麽明顯的東西,鳥兒指不定不喜歡留在窩裏,沒準會叼出來,所以她嘗試著找了斷壁附近的地方,就給她找著了,剛才她正拿著竹竿測距離呢。

“你剛才試著下去?就你自己?”張翔長大了嘴巴。

“嗯。”

“就你自己?”張翔的表情好像看到外星人一般。

無波不明所以,還是老實回答:“是啊,怎麽了?”

“怎麽了!”張翔簡直要瘋掉了,她一個小孩子,未接受過任何專業攀巖技巧訓練,怎麽能做這麽危險的事兒呢?萬一綁繩子的巖石松動了,繩子綁不緊,人不就啪嘰了嘛?不過這時候顯然不是說教的好時候,他們還要盡快去投食區集合呢。

張翔拿出登山繩,對無波說:“專業的怎麽做的,認真學著點。”然後找了一顆比較穩固的樹木將登山繩綁住,“這是登山繩專業的打結方式,看著,”他慢慢地示範了一次,又解開,再示範了一次,綁緊後,他又拿出掛鉤,將自己掛在登山繩上,站在斷壁邊上目測了一下高度,伸手試探了風速,又對無波說:“把你的登山繩解下來給我,等會兒我下去了,你就幫我看著這繩子,不要讓它脫了。”無波遞過來後,他將無波的登山繩用一個超級覆雜的結綁在自己的那根上,再三確認綁緊才放下斷壁。

巖石風化的程度確實比較嚴重,難以找支點,張翔小心翼翼地試探,盡量讓全身的重量放在繩子上,這樣一來速度就有點慢了,無波在上面等著挺無聊的,可張翔才爬下去那麽一點點,又過了好久,張翔問無波知不知道他現在下來多遠了,無波拿著之前的竹竿比了比,大概七八米,張翔洩了氣。

花了好半天,張翔只好爬上來了,滿頭大汗,越到下面青苔越後,更難找到支點,他又目測了一下兩條繩子拼起來的長度,離目標還有不少距離。

去找人拿繩子花時間不說,指不定還找不到人呢,繞道走到谷底然後往上爬,似乎也不太靠譜,光看著斷壁綿亙的距離就夠累的了,可時間沒剩多少了,再拿不到天黑前就趕不到匯合點了。他對黃沙島可不熟,就他和無波兩人在這荒山野地露宿,那太危險了,張翔一時之間陷入了困境。

“要是我是蜘蛛俠多好,直接爬下去。”張翔嘀咕道。

無波聽了,想了想,說:“超人不是更快嗎?可以飛著去。”

“會飛的不一定是超人,”張翔心不在焉道,“有可能是鳥人。”

“鳥人?”無波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就是長得像鳥的人嗎?還是長得像人的鳥?帶翅膀的那種?不是天使嗎?”

無波一連幾個問題,張翔才想起剛才自己說了什麽,暗暗慚愧,他跟一個小姑娘說這個幹嘛呀,還好無波不知道那兩字還有罵人的意思。

無波見張翔一臉苦惱,也跟著苦惱起來,要怎麽才能拿到卡片呢,她坐在斷壁邊,看著底下的樹林發呆。

“啊!我想到了。”無波叫道。

“想到什麽?”張翔打起精神來。

“下去的辦法。”無波笑瞇瞇道。

現在的問題是繩子的長度不足以讓他們直接從這裏下到目標所在地,可換個地方,繩子就夠長了,無波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先用繩子從這頭“飛”到谷底突起來的那座小山上,然後再從小山“晃”到斷壁中間位置,目測距離剛剛好。

聽了這個計劃,張翔只能用“匪夷所思”四個字來形容,這種想法說起來容易,做起來比國足拿世界杯冠軍還難,超人指不定都做不到呢。

無波嘿嘿笑了,或許她真的能做到哦,基本的動作老師都教過,她只需要組合起來,連貫起來,應該不難。

無波拿出一件厚實的衣服套在頭上,以防行動間被樹木枝葉刮傷,戴上皮手套,讓張翔把繩子綁在自己腰上,另一頭仍舊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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