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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了,怕就是其他夥伴也沒發現這點端倪吧。

傅靖以笑道:“今天心情好,去武館。”

無波瞪大雙眼——那不是明擺了要去跟老師打小報告嗎?

傅聚瀾兩人頓時想起要去武館,他們可都沒請假,這下子回去就有得受了,至於傅聚潁——也不需要別人告密,光是七點前沒下來回去練功,今晚回去肯定要跪祖宗的了,更不要說明天的處罰了。

最後只剩下無波一個人傻傻地仰著頭,看著傅聚潁辛苦地攀附在繩子上,努力不讓自己滑下來。

“小表哥……”無波覺得脖子好酸,“要不,我回去找外公來?”

“你、你敢!”傅聚潁緊巴巴地說道,“你敢找人來,我、我就不跟你玩了。”

無波想了想,小表哥不跟她玩,那可不行,於是她又仰起小腦袋看著小表哥,可她的脖子真的好酸,於是她蹲下來,托著腮,望著上面。

“無波,你睡了沒?”傅聚潁看了很久,發現無波一動不動,趕緊問了一句。

“沒……”無波含糊地回答。

等到傅聚瀾從武館過來時,傅聚潁已經快滑到繩子的最底端,他吃力地抓著繩子,還不忘叫道:“江無波,你竟然睡著了!你太過分了!”而底下,無波蹲著,小腦袋歪在胳膊上,睡得好不香甜。

☆、908 飛鏢

好像就是從那一個時候開始,傅聚潁和傅靖以兩個人就形同水火,勢不兩立,不過因為傅靖以劣跡斑斑,結仇滿村,不在乎多傅聚潁一個,反倒是傅聚潁第一次樹敵,特別較真,不僅處處與傅靖以針鋒相對,還發動所有的夥伴敵對傅靖以。

在傅家鎮這種好武的地方,男生自小就被灌輸“男子漢以德服人,以武服人”,盡管他們還不知道什麽叫“德”,但對“武”是再了解不過了,傅靖以那個病貓連最簡單的套路都打不齊,自然沒幾個人願意跟他走一塊兒,所以在外人看來,在這一場對抗賽裏,傅靖以毫無疑問地處在失利的地位。

可無波就不怎麽認為,前兩次的教訓讓她自然而然地對傅靖以產生了防禦的想法,在她看來,傅靖以是個怪人,他可以一邊對你笑,一邊想著怎麽對付你,你沒欺負到他反倒被他占了便宜,而且他根本就想跟別人打交道,不然他為什麽總是要捉弄他的同桌大胖,弄得大胖不顧被全村人笑話哭著鼻子回家告狀,最後老師不得不給大胖調換位置。

可這換位置也有個講究,誰也不願意跟這個被孤立的、脾氣又不好的傅靖以當同桌,換了幾個,幾個的家長都過來找老師,老師也很為難,總不能在讓傅靖以一個人坐吧?正所謂“有困難,找幹部”,雖然班長算不上什麽幹部,可在孩子心中那是不得了的,傅聚潁既然是班長,應該替同學分憂,按照慣性思維,老師便安排傅聚潁和傅靖同桌——第二天,他就後悔了,這兩個娃,簡直就是一個山頭上的兩只猛虎,不相容呀。

第一天上午,傅聚潁在底下踢了傅靖以三節課,下午,傅聚潁莫名其妙被人從外面鎖在廁所裏;第二天早上,傅聚潁搶了傅靖以的早餐盒放到高高的窗臺上面,下午,傅聚潁剛穿幾天的外套莫名其妙地被後面的同學潑了水;第三天上午,傅聚潁搶了傅靖以回答老師提問的機會,下午,傅聚潁急著抄完作業老師就莫名其妙過來檢查……

這麽多個莫名其妙,傅聚潁這貨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可沒證據他又拿罪魁禍首沒辦法,只能變本加厲地欺負回去,自然而然的,傅靖以給他的莫名其妙也越來越多。

無波真心覺得小表哥真的好笨,人家傅靖以擺明就是要捉弄他,他還傻乎乎地讓人家捉弄。

“這也沒什麽不好,”傅聚瀾牽著無波的手往家裏走,“你看小表哥現在上學多帶勁呀,以前他最討厭去學校了。”

“傅靖以真狡猾。”無波又說了一句。

“狡猾?”傅聚瀾覺得好笑,才幾歲大的孩子就知道什麽叫狡猾了?“你們怎麽都討厭傅靖以?他很壞嗎?”

“我不討厭他。”無波辯解道,“我……也不喜歡他,誰讓他拿我小人書不還?”

“什麽小人書?”

“就是爸爸寫了字在上面的小人書。”無波悶悶道,“他拿了還沒還我呢。”

“哦,江上無……我倒給忘了。”傅聚瀾小聲說著,見無波看著他,笑笑說,“老師有沒有教過,好東西要學會跟小朋友分享?你看大家都不跟他玩,他一個人多孤單啊,小人書借他看幾天,他看完了就會還你的。”

孤單啊?無波想起山下的那些孩子都不願意跟她玩的事,又想到傅靖以背著大書包一個人回家的樣子:“好吧,讓他再看幾天好了……他看書真慢。”

無波每天跟著外公練基本功,雖然枯燥,但還是小有成就的,她一次紮馬步的時間從十五分鐘到半個小時再到現在的一個小時,外公手表一收,說:“是時候練功夫了,帆帆喜歡拳法還是掌法?”

“piu!昨晚看到的那個,piupiu的那個!”無波興奮地比劃著,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外公。

那是飛鏢吧?你連叫什麽都弄不懂就想學?傅清庭囧囧地看著外孫女,喃喃道:“你這丫頭,真以為我是武林大俠呢,還piupiu的那個。”

雖然沒有飛鏢可學,可扔石頭總可以吧?反正功效差不多,傅清庭去江邊撿了兩籮筐小石子回來,然後找了個大水缸裝了半缸水,讓無波站在幾米外的圓圈裏往水缸裏扔,說什麽時候水缸裝滿了石子,再教她學飛鏢。

無波聽說可以學飛鏢,迫不及待地站在圓圈裏,拿起石頭往水缸裏扔去,可她力氣還小,竟然連一半的距離都沒扔過,試了一個上午,竟然連一顆石子都沒碰到水缸,她不免有些急躁,回頭對外公抱怨:“外公,太遠了!”

“誰讓你力氣小?”站在大廳前的外公隨手丟過來一個石子,應聲落入水缸中,無波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這樣也可以?

“好好練吧。”外公轉身進房,隨後又回頭說,“那顆是我的,不算,去撿出來。”

外公是個小氣鬼!無波苦著小臉走過去把那顆石子撿出來,然後退回圓圈內,繼續丟,然後把丟過去的石子撿回來繼續丟。

“丟了幾天你就中了這幾顆?”傅聚潁覺得不可思議。

他吃驚的眼神讓無波有點不好意思:“我才吃一碗飯,力氣小嘛……”

“我也是吃一碗!”傅聚潁翻了個白眼,雖然他的碗比她的大了不少,但也是一碗啊,他偷偷地看了看,沒看到老四爺,低聲說,“又沒人看著,你就不會這麽丟?”說著,捧著一大捧石子走到水缸那邊,直接丟下去。

這……太明顯了!無波沒那麽傻,直接搖頭說不行。

“嘿嘿,你就不會做得像一點?”傅聚潁又抓起幾把石子,隨意撒在水缸旁邊,做出投不中的樣子,“怎麽樣?像吧?”

無波不說話,她總覺得不行啊。

果然,外公出去挑水,經過水缸時,老眼一瞥,然後狠狠地盯著傅聚潁,冷冷地說:“臭小子!丟了幾顆都給我挑出來,多一顆少一顆都不行,不然……”

傅聚潁想到的是自己老子的鞭子,而無波想到的是那天外公單手打大表哥的拳法,兩個人都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寒戰。

“我、我給無波示範呢,示範!”傅聚潁趕緊解釋。

無波外公哼了一聲才放過他,傅聚潁趕緊沖到水缸那裏去撈石子,半天哭喪著臉問無波:“原來你丟中了幾顆啊?”

無波傻眼了:“我不知道啊……”

傅聚潁也傻眼了。

其實無波不喜歡丟石子,她明明想練的是飛鏢啊,丟石子誰不會啊,所以一開始並不起勁,傅清庭點她好幾次,她也沒丟出什麽興趣來,傅清庭只能由著她。

事情很快有了轉機。

那天她照例跟著外公過隔壁元森舅舅家去挑水,水還沒抽好呢,就聽到樓上一聲怒吼——

“傅元森!看我不打斷你的狗腿!”

無波嚇了好大一跳,趕緊往上看,就看到元森舅舅飛快地從二樓房間裏跑出來,翻著樓梯跳下來,他腳剛落地,元昔小姨就從樓上探出腦袋,往元森舅舅身上猛砸東西,元森舅舅腦袋後面好像長了眼睛似的,全部都躲過了,氣得元昔小姨直咬牙。

眼看元森舅舅就要翻墻跑出去了,傅清庭從井邊的草堆裏撿了幾顆石子,不慌不忙地對無波說:“丫頭,看好了。”

看什麽?無波茫然地看著外公,然後就看到外公的手只是輕輕一甩,後面就傳來元森舅舅“哎喲”吃痛的叫聲,外公又丟了一顆,無波趕緊扭頭看,眼睜睜看著石子直直打在元森舅舅扒在墻頭的手上,人就這麽跌落下來了。

“四大叔,打他的腿,打他的腿!”元昔興奮地叫著,“狠狠打,看他還敢跑!”

小姨,元森舅舅不是你弟弟嗎?無波頓時很同情元森舅舅。

“好咧,昔丫頭。”傅清庭笑著,又要打過去。

傅元森自然不會等著挨打,他聽到背後石子劃空而來的聲音,無暇多想,立刻翻了個跟鬥,躲到一邊,等他手腳剛著地,第二顆已經打到他手邊了,他趕緊縱身一跳,第三顆就等在空中,狠狠打到他大腿上,疼得他直咧嘴。

“四大叔,”傅元森摸摸大腿,不滿地抱怨起來,“你還真打啊?”

“我沒打你小弟弟就好了。”傅清庭嘿嘿笑道。

傅元森頭皮一緊,趕緊夾著雙腿,轉過頭去瞪著傅元昔:“以大欺小,還找別人幫忙,傅元昔,你羞不羞?”

“我好羞哦!”傅元昔做了個鬼臉,“你不服氣也找別人幫忙好了。”

傅元森看看傅清庭,郁悶了,村裏有幾個人能打得過四大叔的?打得過的人他能請得動?

無波可沒空去理會小姨和小舅舅又怎麽了,她還沈浸在剛才的驚訝中呢,原來,丟石子也可以這麽厲害!想打哪裏就打哪裏,好威風,她也要學!

當天回去丟石子的時候,她丟得特別起勁,小臉都出汗了,還不舍得停下來休息。

傅清庭一旁看了看,搖搖頭,笑著進廚房張羅吃的了,看來以後的飯要準備多一點了。

無波練了幾天,巴巴地問外公自己什麽時候可以像他那樣厲害。

“等你把水缸都丟滿了再告訴你。”外公還是這麽回答。

無波只能每天往水缸裏面丟石子,左手累了換右手,右手累了換左手,還是丟中的還是沒幾顆,她有些苦惱。

“大表哥,你會不會丟?”

傅聚瀾低下頭,點點無波的鼻子,問:“無波是想考大表哥嗎?”

“不是。”無波搖頭,苦著小臉說,“外公好容易就丟中了,無波都丟不中。”

“這很簡單的,我做給你看。”傅聚瀾撿起一顆石子,舉起來往那邊一丟,石子就準確地落入水缸裏。

無波看得一臉羨慕:“你好厲害哦。”

“無波也很厲害的,來,試一下。”傅聚瀾繼續示範著,“你記住丟的手勢,第一次丟,沒中,差了一點點,再來一次,用剛才的那個手勢,再加一點力氣,還是差了一點點,再大一點力氣,你看,這不就是中了?”

無波趕緊試,傅聚瀾又示範了幾次,無波終於丟中了一顆,樂得她直嗷嗷叫:“真的中了!”

“是啊,中了,以後就這麽好好練。”傅聚瀾叮囑她。

“好!”無波歡快地答應著,跑過去從水缸裏撈出幾個丟出來。

傅聚瀾看著她的動作,覺得奇怪:“你在幹嘛?”

“這幾顆是大表哥丟的啊,不算,外公說要無波丟的才算。”無波解釋道,每次聚潁小表哥丟中的,她都會乖乖撿出來,不然外公會生氣的。

“無波真外公的聽話,真是個好孩子。”傅聚瀾誇她。

無波有點不好意思:“我……不好,胡蘿蔔都被我偷偷丟掉了。”

傅聚瀾一怔,隨即微微一笑:“哦?無波居然還挑食?”

“不挑食的!我就挑胡蘿蔔……不對,還有大蒜……芹菜……”無波皺起小臉,苦惱地看著傅聚瀾,“大表哥,你不要跟外公說哦,好不好?”

☆、1009 狡猾

傅聚瀾讓無波對傅靖以好一點,這話他也跟弟弟說了,可無奈傅聚潁和傅靖以兩個人太不對盤了,完全沒有緩和的意思。

無波依舊每天看著,在傅聚潁下狠手的時候托拖後腿,在傅靖以壞心的時候阻擋阻擋,小日子過得挺滋潤的。

這樣日覆一日,等無波可以在一天的練習時間裏用小石頭將水缸填滿,她也迎來了第一個學期的考試,她比村裏其他孩子本來就多了晚上的溫習時間,又天性好學,聽說要考試倒也沒什麽感覺,只是苦了傅聚潁幾個,他們都想當小李小龍或小成龍,都沒心思學習,考試對他們來說比武館的處罰還讓人頭疼。

要是無波跟自己同桌就好了,傅聚潁心想著,就算不能全部抄完,抄一半總可以吧?可現在他的同桌是傅靖以……他斜了一眼,無比沮喪,這家夥請假那麽多,知道的估計還沒自己多呢。

傅靖以一看傅聚潁的眼神就知道他心裏想什麽,他慢騰騰地打開鉛筆盒,說:“傅大頭,別想抄我答案哦。”

“誰想了?”傅聚潁心虛地低叫,“你送給我抄我都不抄呢。”

“鬼知道你是不是說謊,你頭那麽大,我想擋也擋不住。”傅靖以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誰頭大了,你才頭大呢。”傅聚潁氣得呱呱叫,恨不得把這病秧子扯到武館裏來一場“生死對決”,“我要是抄你的,我就……我就是小狗!”雖然平常他的作業都是抄的,雖然他是很想抄別人的答案,可是、可是他考零分也不願意抄那家夥的。

“小狗?就是說你如果抄了我的,你就要學狗叫?”

“對!”

“一言為定哦。”傅靖以奶聲奶氣道,偏偏帶著認真的表情,弄得傅聚潁不得不再次保證,他又繼續問道,“那我怎麽知道你抄沒抄?”

傅聚潁脫口而出:“領試卷的時候對一下不就好了。”

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傅靖以笑了,傅聚潁頓時覺得自己又上當了,可他想半天卻沒想出什麽來,只能扭過身子,背對著傅靖以,等著老師發試卷。

無波的位置就在他們的斜對角,自然聽到了他們剛才說的話,她也覺得傅靖以那個笑很古怪,正要想明白,老師已經發下語文卷子了,“不要東張西望”老師說了一句,她趕緊拿出鉛筆,埋頭看試卷。

發完卷子,老師站到講臺上,慢慢地仔細地把題目要求念了一遍,又解釋了一道,才讓他們做題。

第一道題目是選正確的拼音,無波把“群”“您”“路”幾個字錯誤的拼音劃掉,留下正確的那個;第二道是看拼音寫詞語,無波念了念,寫出“門口”“牛羊”“朋友”等十組詞;第三題是組詞……

無波寫完了,往傅聚潁那邊一看,小表哥正咬著筆頭對著試卷皺眉呢,她看老師走到教室後面,“小——”旁邊的傅靖以擡眼看了她一眼,她頓時閉了嘴,對他努努嘴,轉頭檢查她的試卷,看自己有沒有寫錯——忽然,無波明白了剛才那個古怪的感覺:題目只有一個正確的答案,如果傅靖以寫對了,那傅聚潁就不能寫對,不然他就是“抄”了傅靖以的答案,可如果寫錯的答案,那就要不及格……

無波無比同情地回頭,小表哥現在苦惱的樣子,是因為想明白了這點覺得為難呢?還是純粹不會做呢?以她的了解,是第二個吧……

考完試,無波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理解跟傅聚潁說了,傅聚潁頓時氣炸了:“什麽!”他果然還沒想到那一層,剛才還使出吃奶的勁兒去做題,萬一真被他寫對了,豈不是要學小狗叫?“那個家夥,別讓我逮著……”

“也不能怪別人,”無波解釋道,“小表哥,是你自己說要對答案的……”

傅聚潁一楞,羞惱得小臉漲紅:“他使詐!”說著氣呼呼地沖出教室找傅靖以去理論。

無波想了想,趕緊跑上樓去找大表哥,傅聚瀾一聽,覺著不好,肯定要打起來了。

“聚潁,怎麽這麽……好騙呢?”傅元森聽著覺得奇怪,“平常不是挺機靈的?怎麽到了學校就呆了?”也不對,他不是當班長了?老師總不會讓一個呆子當班長吧?

那是對手太厲害了!無波和傅聚瀾不約而同地想著。

無波想的是,連外公都說他傅靖以的爺爺是個狡猾的人,他肯定也很狡猾,比狡猾,小表哥肯定比不過他。

傅聚瀾想的是,慧極必傷,傅靖以聰穎,但體弱多病,相比之下,他還是寧願自己的弟弟笨一點好。

傅聚瀾很快找到了傅聚潁,傅聚潁見到大哥,立刻指著無波大叫:“你打小報告!以後我不跟你玩了!”

“哼!”無波躲在大表哥後面,探出腦袋做了個鬼臉,“誰理你啊,你不跟我玩,那……早上不要再來我們家啦!”

傅聚潁又是一氣,正要回嘴,傅聚瀾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溫和道:“看你,做哥哥的,怎麽能跟妹妹吵架?”

傅聚潁委屈地低下頭不說話,傅聚瀾攬過他的肩膀,伸手在他頭上敲了一下:“說你還不聽,你又被同桌捉弄了?”傅聚潁頭低得更低了。

“打賭都不會,哪有人打賭只賭自己,不賭別人的?”傅聚瀾慢慢說道,“你抄了他的,你就學小狗叫?你不抄呢?他怎麽樣?”

“我沒抄。”傅聚潁喃喃道。

傅聚瀾拍了他腦袋一下:“如果反過來,你沒抄他的,他抄你的呢?到時候答案一樣,還是你學小狗叫。”

傅聚潁一聽,如同被雷劈到一般,傻掉了,他……他剛才只顧著不看傅靖以那邊,沒註意他有沒有看過來……

“你說你傻不傻?”傅聚瀾最後說道。

“傻!”無波大聲地回答,“小表哥好傻!”傅聚潁狠狠瞪她一眼,她也瞪回來,然後咯咯大笑。

“哥,那……那怎麽辦?”下午還有算數考試呢?傅聚潁哭喪著臉看著自己大哥。

傅聚瀾微微一笑,看向無波,無波不解地看回來。

下午考試,傅聚潁找老師,要求跟無波換位置考試,理由是無波感冒了,那個位置吹風,老師沒多想,同意了,於是這家夥就當著傅靖以的面一臉“看你怎麽辦”的表情拿著筆盒去了無波的位置。

無波頓時覺得傅聚潁很活該,小表哥,難道你不知道就是因為你現在這樣子人家才不喜歡你嗎?

“換位置,你們怕了?”傅靖以略微失望,但嘴上仍是不饒人。

“我幹嘛怕?”跟他打賭的又不是她,“先說哦,你別抄我的,不然你就是小狗!”無波先下手為強。

“誰是小狗還不一定呢。”

“對的答案都一樣,都對了,就分不出來。”無波提醒他。

傅靖以搖搖頭,一臉神秘道:“說了不一定。”

無波懶得理他,拿了卷子,埋頭做題,她做了大半,旁邊的人捅了捅她的胳膊,“我做完了。”無波不知道他幹嘛要跟她說這個,不理他,繼續做自己的。

回家的路上無波說起這個事,傅聚瀾笑,說:“小無波,你也中招了,怎麽辦好?”

“中招了?”無波緊張起來,兩只小手在胸前胡亂摩挲,結結巴巴道,“中什麽招?都不疼啊……也沒吐血……誰打的?”

傅聚瀾一楞,低低地笑起來,老四爺晚上都讓她看武俠片嗎?

傅聚瀾笑了很久才跟無波說那個中招是什麽意思:如果兩個人都考對了,傅靖以先做完,那抄的人就只能是後做完的她了。

“傅靖以真狡猾!”無波再一次說道。

“狡猾,你知道這兩個字怎麽寫嗎?”傅聚瀾心血來潮問道。

“知道,知道!”無波揚起小腦袋道,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劃了劃,字寫得歪歪斜斜的,傅聚瀾還是看出確實是“狡猾”兩個字。

還真知道啊,“那你知道狡猾是什麽意思嗎?”

“狡猾啊?唔……”無波比劃著,“就是狡猾嘛,腳……很滑的意思。”

“腳很滑的意思?”傅聚瀾求證道。

無波點頭:“對啊。”又想了想,也不是那麽對……總覺得哪裏不是很對勁,傅靖以很狡猾,傅靖以很腳滑,傅靖以的腳很滑……是什麽意思啊?

“撲哧……”傅聚瀾已經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無波很不好意思。

“大表哥,你壞!”她氣呼呼地往前走,傅聚瀾一邊笑一邊跟在後面。

回學校領試卷,看著傅靖以攤開的兩張卷子,傅聚潁和無波兩表兄妹第一次有了合作打人的沖動,這貨竟然考了滿分,就是說傅聚潁語文寫對的,無波算數寫對的,他都可以說是抄他的……

“娘娘的!”傅聚潁罵了一句。

無波看過去,問:“娘娘的什麽?哪個娘娘的?”

那是他在武館經常聽到師兄說的話,傅聚潁想起自己在家罵這句話,他媽肯定如果正在切菜,肯定會把菜刀飛砍過來不可,不能教壞表妹,他含糊地混過去了。

可傅靖以卻沒那麽容易混過去,他見這兩表兄妹死活不開口,冷嘲熱諷了一番不說,還給傅聚潁安了更多外號,傅大頭、傅小狗、傅無賴、傅大抄……

無波看著傅聚潁緊緊握起來的拳頭,更加覺得大表哥好厲害,早上的時候跟小表哥說只要不打架,就讓大舅舅帶他去鎮上看舞獅子,她還沒看過舞獅子呢,不知道是怎麽舞的。

“無波也可以一起去啊。”大表哥說。

無波很高興,答應大表哥一定不能讓小表哥打架,這樣子她就可以去鎮上看舞獅子了。

傅靖以說了半天,對方還是沒反應,覺得沒趣,哼哼地回家了。

“真想揍他一頓。”傅聚潁不甘心道。

“哎哎哎,”無波揮揮手,“不能打架哦,不能打架哦。”

“知道了,就你啰嗦。”傅聚潁嘟囔了一句,他也想去看舞獅子,去年是別的村舞的獅子,他看得都著迷了,聽說輪到自己村裏去舞,他更是巴巴地數著日子,盼著滿節到來。

“舞獅好看嗎?”無波好奇地問道。

“好看!耍得可威風了!”傅聚潁懷念道,“等你看到你就知道了。”然後巴拉巴拉地說著去年看到的舞獅情景,聽得無波也跟著期待起來。

滿節,快點來吧。

☆、1110 嘴短

領了成績,學校就放寒假了,若在其他地方,孩子們終於盼到了長假,能賴床,能玩到瘋,歡喜得不得了,但對於傅家鎮設有武館的村子來說,寒暑假是孩子最辛苦的時候,每個人從早到晚都要到武館去練功,除了病號誰也不能缺席。現在很多家裏只有一個小孩,寶貝得要命,家裏上上下下都不舍得把孩子送過吃苦,找了各種借口從村長那邊拿到了假單不去武館的也不少,而且趨勢越來越明顯,但古平村村風保守,加上村長傅清序對這件事格外重視,適齡的孩子基本上都送到武館了,除了兩個人,一個是老四家的外孫女,一個是老八家的孫子,兩家人都很讓他頭疼。

無波兩科都考了八十多分,比傅聚潁多了十幾分,把傅清庭樂得不行,要知道無波連學前班都沒上呢。

“我傅老四的苗子就是好苗。”他得意地自言自語道。

“好miáo?”無波學舌道,“瞄?瞄哪裏?”她四下張望,沒看到什麽東西。

“瞄這裏啊,”傅清庭將無波舉起來,“小丫頭現在石頭丟得很不錯了,想不想學其他的?”

無波趕緊點頭:“想!”

“好,外公就教你新的!”傅清庭將無波放下,面帶喜色,無波滿心期待著看著他進了廚房,折騰了一下,然後拿出一個塑膠扁蓋。

那不是蓋米缸用的蓋子嗎?中間怎麽開了一個洞了?無波看著外公把蓋子放在那個水缸上,然後對她比了比,她還是很茫然。

“往這裏丟石頭。”外公提醒她。

丟……石頭!無波傻傻地看著外公,不是要教新的嗎?怎麽還是丟石子啊?

“要丟到洞裏。”外公示範了一次,“等你什麽時候丟滿水缸,我們再來練新的。”

無波雖然很失落,可她聽話,轉身去撿石頭。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啦?”外公又提醒道。

“哦……”無波悶悶地走過去,掀起蓋子,把水缸裏的外公丟的那顆石子撿出來。

真是孺子可教也,傅清庭點頭,真不愧是他的外孫女。

放了寒假,傅聚潁就不過來晨練了,無波都是等他們從武館回來吃過晚飯後去他家裏。他聽說無波白天在家裏什麽也沒幹,就光丟石子之後,狠狠笑話了她一頓,然後裝大人模樣惆悵地說,要是無波能進武館一起練功多好啊。

無波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不能進武館有多沮喪,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不能進武館,她隱約知道這件事她不該問.

“我也在練功啊,以後我肯定比你厲害。”

傅聚潁就不樂意了:“啊嗤,吹牛吧你。”

無波嘟起嘴,搶了他手上的機器人自己玩,不理他。

“說不定哦,”一旁看書的傅聚瀾插話說,“你看,你去武館是一個老師教十幾個,但老四爺就教無波一個,你說誰厲害。”

“那又怎麽樣?又沒有跟她對打過招。”傅聚潁爭辯著。

“第一,老四爺跟你們班教導比,誰更厲害?”傅聚瀾平靜地問道。

“老四爺。”無波外公的照片在武館裏可是貼在高高的位置上的呢。

“第二,你和無波相比,你覺得誰更勤快?”

“……無波。”他很想說是自己,可每次作業他都是抄她的。

“第三……”

“別說了,我知道了。”傅聚潁不痛快道,“哥,你究竟是誰的大哥啊,幹嘛要幫別人說話啊。”

無波一把抱住傅聚瀾的胳膊,一臉霸道:“不是別人,大表哥是無波的大表哥。”

“他是我大哥。”傅聚潁也抱著傅聚瀾的另一個胳膊,對無波叫道。

“大表哥。”

“大哥。”

一直兄妹情深的兩個孩子鬧起了別扭,傅聚潁不願意無波來家裏了,無波也對小表哥不高興了,氣呼呼又雄赳赳地邁著小步子回家去。

傅聚瀾照例想送無波回去,可奈不住弟弟一直拖著他不讓去,最後還是當爹的傅明睿親自送人。

“看你這混樣!”他低低地罵了一句,傅聚潁立刻挺直了背梁。

“惹你爹生氣了吧?”傅朝顏板著臉說著,拿過熱毛巾使勁在小兒子臉上擦,“無波是表妹,表哥讓著表妹,是應該的,平時無波跟你這麽好,今天較什麽勁?”

“你們都幫她說話!”傅聚潁委屈地扁嘴就要哭,看到大哥眼睛亮亮地看著自己,他硬壓下那股哭勁,直接跑回房了,“不準她來我們家了!”

“這孩子。”傅朝顏搖頭嘆氣。

“弟弟還小,以後就懂事了。”傅聚瀾安慰她。

“弟弟不夠懂事,你呀,是太懂事了。”傅朝顏點點他的額頭,“你爹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都還喜歡在外面瘋呢,你有空也別整天呆在家裏看書。”

“你怎麽知道?”傅聚瀾好奇道,“我爹像我這麽大的時候整天在外面瘋?”

傅朝顏被問住了,她只是隨口一說,“你這孩子。”

既然鬧別扭了,無波晚上自然不去傅聚潁家了,傅清庭怕她在家悶,便給她穿得厚厚的,帶她出門去逛逛。天冷的晚上,沒幾個人出來,他走了幾圈,還是去了小店,那裏常有人喝茶聊天。

“喲,傅老四,難得見你晚上出來。”看到他過來,立刻有人打招呼並騰出個位子給他坐。

“這是明心的娃吧?”一個滿臉胡子的漢子伸手從傅清庭接過無波,放在面前仔細瞧著,“嘖嘖,這孩子像明心,水靈靈的,以後還不把村裏的小毛頭迷得團團轉?”

無波也睜大眼睛看著這個漢子,哇,好多須須……都看不到嘴巴了,他怎麽吃飯的?

她伸手抓住漢子的幾根胡子,扯了扯,是真的,她立刻驚訝地說:“外公,大毛頭!”

旁邊一陣哄笑,漢子面上發熱,板下臉想嚇唬嚇唬無波,這招他屢試不爽,村裏好幾個孩子見到他就哭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料無波根本不怯,反而連另只手手也用上,揪著他的胡子:“你的須須都餵了什麽吃?”

“什麽餵了什麽?”漢子不解。

“你不餵它,它怎麽能長這麽長?”

天真的童言童語,讓所有人都樂起來了,這就是生養的好處之一,雖然養育孩子要付出很多,但從中收獲也很多,看著孩子們天真的笑容,聽著他們稀奇古怪的想法,這種快樂是花再多的錢也買不到的。

傅聚瀾就是在這種其樂融融的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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