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3 終於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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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年了,你一直在我的傷口中幽居,我放下過天地,卻從未放下過你,我生命中的千山萬水,任你一一告別。

——倉央嘉措

顧晴諼移眼去看,李展言只見那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換回自己的衣服,顧晴諼對他笑得燦爛,“李展言,你不是說過你會像顧小七那樣笑嗎?”

走在雪地裏,顧晴諼覺得這幾天一直陪著演戲真累啊。這麽多年,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他想堅持的事情,沒人可以改變。不過他好像也從未了解,她一樣很倔強。

無論如何,她一直認為,高君言這樣的轉變,不過是因為愧疚。他有自己愛著的人,她不能剝奪他愛別人的權力,也就不好再堅持這場可笑的約定了啊。她不是顧家真的骨血,高家要是知道了,爺爺和姑姑該不會一如既往地那麽喜愛她了吧?

李展言剛才質問她的話,她也很想問問自己,怎麽就那麽愛他啊?

風雪下得很大,這可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來的這樣早啊。

她沿著空無一人的路面走,雪一下積的很厚,踩在上面嘎吱作響。聲音說不上好聽,也說不上難聽。

風雪裏只有她一個人在走,踩出的淺淺腳印,很快被飄下來的新雪花覆蓋,看不出被踩踏的樣子。

高君言從身後追上來,就看見顧晴諼那抹淺藍色的身影在雪地裏移動。小小的一團,他不敢眨眼,生怕她會消失不見。

急急跟上去,從身後扯過她的手腕緊握在手,他幾乎是吼著問她,“就是因為他嗎?因為那個叫做李展言的警察,諼諼就要和我解除婚約?不再愛我了嗎?我們諼諼,果然還是喜歡上了別的人啊。”

讓高君言這麽捉住,顧晴諼試圖掙脫。無奈他握得緊,她怎麽嘗試都無濟於事。

他真是太欺負人了,就只能由著他愛上別人,她結交一兩個異性朋友的權力都沒有了嗎?

她手腕很細,被包裹在他寬厚溫暖的手掌裏,要是往時也算是冰天雪地裏的一種溫暖。可現在他們都在生對方的氣,當然不能很好地看待這份暖意。

顧晴諼鼻子凍得通紅,高君言不想弄疼她,稍微減輕手勁,卻還是讓她安然在握,無法掙脫。

他剛聽吳家輝把查出來的她在桐城期間經歷的事情說給他聽,而李展言也親口說過。知道這些他大為惱怒,為著她一人遭受的苦難,為著她孤身經歷的痛苦。

他不敢想象,如果李展言沒有去救她,如果她沒有從那場高燒不退裏清醒過來,那他會是什麽樣?

從小到大,他的諼諼都被保護得那麽好,從來沒有受過一丁點的傷害。突然被綁架了,她會害怕嗎?會著急嗎?會第一個想到的人,是他嗎?

這些他都無從得知,他在聽到的那一刻忽然明白,拋卻情愛之談,他沒辦法承受失去她的痛楚。痛失雙親給他的打擊太大,可還有一個她陪著他,如若連她都失去了,那以後還會有誰陪在他一轉身就看得到的身側?

他發了瘋地趕來找她,他想要問清楚,她到底把他當成什麽樣的存在?

高君言幾乎認定,就算顧晴諼哭了,他也不再放開她的手了。他沒辦法想象,沒有她對他笑著的眼,這樣的人生對他而言,該是多麽灰暗無趣。

顧晴諼是最怕高君言生氣了,她從不敢真正惹他生氣,因為她承受不起他不理她的後果。奇怪的是,現在不會有這樣的顧慮了,她看他布滿血絲的眼,又是忙工作到太晚了嗎?

等不來她的回答,高君言晃著她的手腕,連續的質問,“真的是因為他嗎?為什麽不告訴我,你都經歷了什麽?你怎麽放心讓我認為你一個人也可以平安喜樂著啊?諼諼,你真是個狠心的丫頭!”

憑什麽分明是她經歷了這樣不想再提起的經歷,他卻這麽生氣?“君言哥哥,你放開我,我已經很努力地讓自己不再喜歡你了。你也默許了幫忙讓我把你當成哥哥,只是哥哥。”

不可以了,他不想當她的哥哥,他才不要當什麽兄友弟恭的哥哥!

“諼諼,我不是你哥哥,你不許再叫我哥哥了。我不想只是做你的哥哥,看你與我之外的人相識為好,一起變老。你這丫頭可真是狠心。顧晴諼,真是這個世界上,最狠心的丫頭了。”

可他說她狠心,最終還是觸到顧晴諼的淚點。她沒被抓住的右手都凍僵了,五指費力才能彎起來。

最後她握手成拳再也忍不住敲打高君言的胸口,他連一聲悶哼都沒有,就這麽任由著她一下一下地捶打。

拳頭落下來,明面上她力氣並不大,他心口卻一直疼得厲害。

顧晴諼流著淚,默默哭了幾下,終於不再打他,只垂頭看順著垂下來的右手。

“高君言,你真是個大壞蛋!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我被人綁去就快要死了。我躺在醫院裏醒不過來,一直做著一個夢,夢裏我只看得見你和你愛著的白女士一起笑著相擁攜手走過我的面前,你看都不看我,我一下就嚇醒了。醒來後第一件事,我就給你打電話,可你都不接。我難過地端著中藥碗哭的停不下來,你知不知道?你才是最狠心的人,嗚嗚嗚大壞蛋。我怎麽等你都不來,你才是大壞蛋……”

高君言握著她的手腕,身上黑色的大衣落滿了白色雪花。他敞開大衣,一把把她裹進懷裏,攬住她腰身狠狠抱住,擔心這個世上沒有她。

“對不起,諼諼。對不起,我從沒有想要拋棄你。對不起,你卻不曾回頭望一望,我一直在來的路上。”

除了對不起,他在說不出別的話,在她頭頂印下一吻,把小小的她全都抱在懷裏。他也說不清是什麽情緒,總恨不得把她揉進身體裏。她的淚灼熱地透過他的羊毛衫,卻使他感受得到她的周身冰冷。

一直積壓的情感找到了宣洩口,顧晴諼哭的歇斯底裏,反手摟住高君言的腰,像個孩子那樣哭得把眼淚鼻涕都蹭在他身上。

高君言不敢松開她,只能緊緊抱著,下巴抵在她頭頂,不停撫摸她的頭,“諼諼,對不起,總是讓你哭。以後不會再讓你傷心了。”

窩在他懷裏,她甕聲甕氣用哭腔說,“億人不如你一人,因為你我才想要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話音一落,他低下頭發現她臉上的淚痕,輕輕捧起她的臉,俯下去慢慢地吻幹凈。

驚得顧晴諼並不敢動,小鹿亂撞地想推開他。他卻順勢一點一點地吻到她的唇側,隨著緩緩移到雙唇上。

她的腰肢不盈一握,高君言張嘴引導她跟隨他的節奏,吻得又輕又慢。顧晴諼要推開的手終於順著他的衣領滑到他胸膛,無力地頂著。

像是得到了默許,高君言空出一只手捧著她的臉一下把舌頭鉆進她嘴裏,不輕不重地壓著她的舌頭和她唇齒糾纏,讓她沒有任何間隙可以呼喚那個名字。

顧晴諼第一次知道,接吻原來是這個樣子:天旋地轉,天地間只有他們兩個人。

高君言吻到她滿面通紅,羞得不敢看她,只低著頭,“諼諼,還記得我們埋在木屋下的心願瓶嗎?”

還是不敢看他,她低頭回答,“記得。”

不是想逗她,高君言炙熱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又把她拉進懷裏,湊近她耳邊說了她聽過的最美好的情話,“讓我幫你實現願望,好不好?”

顧晴諼心跳很快,知道他說的是她想做他的新娘子的那張紙條肯定是被他看到了,沒說話。

高君言耐心一向很好,這會卻幾秒鐘都不想等,低下頭打量她的反應,“怎麽不回答我?你的願望我一直記著,原來你自己卻忘記呢了嗎?”

逗得她不得不擡起頭,仰著脖子望著他,忽然踮起腳,不知哪裏來的勇氣,蜻蜓點水地吻了吻高君言的唇畔。

樂得高君言嘴角彎起來,她這算是用行動答應他了吧?喜得他想逗她,“這算什麽意思?如果諼諼如此猶豫,我想我……”

不等他說完,顧晴諼又踮起腳羞澀地吻他,笨拙又可愛。

他哪裏還記得想要說什麽,不想讓顧晴諼踮腳這麽辛苦,他低頭彎腰配合她,很快反客為主。

白色的雪花從浩瀚的黑暗天空落下,仿佛跳著歡快的舞蹈。

高君言嘴角的笑意一點點聚集。

他想,他們最終還是在一起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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