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0 不殺她了

關燈
如果,感情也可以分出一個勝負來的話,我不知道她會不會贏的漂亮。但是有一點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從一開始我就輸了。

——白流蘇

幾句話順利就把宋暖噎住,她既不想針鋒相對又不想充耳不聞。別人不知道顧晴諼的小心思,她作為親生母親還能不知道嗎?“素雲說的是哪裏的話,晴諼她只是有時候太過任性了。”

哪裏顧得上是不是晴諼是不是真的任性,就算是任性是慣出來的,她也有一份。高素雲不認為,人稱七公主的顧晴諼任性一些有什麽錯。

高素雲聽到高君言說顧晴諼愛上別人,只有一瞬間的失落,從小到大她只愛他一人,後來居上的定律終於還是在他身上應了驗。但是只要想到即使這樣,她還是要嫁給他,然後活在不能與相愛之人攜手老去的遺憾裏,一輩子都不會幸福快樂。那樣一來,顧宣就會為了自己的決定感到痛苦,宋暖也會悔恨不已。從來父債子還,這都是顧家欠她高素雲的。是時候該還了。

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實想法,她也從來不和任何人透露。本以為板上釘釘的事情,到頭來還是她竹籃打水一場空。

宋暖正要再說些話緩解氣氛,顧宣和高君言應酬問候了其他大人物回來,各自站在她們身側,“你們聊什麽聊得這麽開心?”

顧宣這麽一問,高素雲答得爽快,“當然是聊宣哥哥你的寶貝女兒了,還能聊什麽。”

不指明聊的人是誰,高君言也知道是顧晴諼。只是很多年沒有聽到姑姑喊顧宣一聲“宣哥哥”了,今天是怎麽了?“姑姑,難道是我讓你陪我出席,你不高興了?那怎麽辦?林董在那邊等著我們過去和他寒暄呢。”

說話的語氣帶著難得的小輩請求聲,逗得顧宣在一邊呵呵的笑。高素雲打心底真的疼愛高君言,對宋暖笑笑,挽著他的臂彎向林董走去,絲毫不減剛才不高興的樣子。

顧宣拍拍她手背,和宋暖一起接受前來問候的晚輩敬酒。高素雲在她眼裏,一直是蘭花那般渾然的優雅。

宋暖知道她還在為當年的事耿耿於懷,可卻不知道她還記著這麽久。想必加上他們家晴諼又是給出的移情別戀的理由來解除婚約,恐怕更是把以前留下的好印象都消耗殆盡了。

罷了不想這些了,宋暖陪顧宣出席的場合本就不多,可能今晚高素雲是看到他們成雙入對,而她自己卻終身未嫁心裏不平衡吧。

回去的時候,高君言聽從高素雲的說法不自己開車,讓司機來接他們。陪她坐在車後座上,在顧宣宋暖離開前先行離開,“阿君,你是不是也覺得姑姑在她面前矮人一截?”

高君言一驚,“姑姑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不管別人眼中的姑姑如何,在我眼中,姑姑就像是我的母親一樣。爺爺說你終身未嫁多半是因為我,多年來你一直這麽悉心地照顧爺爺和我,操持整個高家。沒有人比姑姑你更加出類拔萃,又能頂半邊天的女子了。”

不管什麽時候他說的話總是可以適當適時地安慰她,每每聽他形容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高素雲總是怕會辜負他的認定。“阿君,既然你當姑姑如母親,那你和我說老實話。你竟然真的從沒喜歡過晴諼嗎?是因為想要給白流蘇實現年輕時因為自以為是的打算,才這麽聽之任之嗎?”

話題又轉到了這上面來,高君言畢竟不再是小時候什麽話都和她說的小男孩,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姑姑,我答應過你的事,除了娶諼諼這件,哪一件沒有做到?”

高素雲聽懂高君言暗含的意思,算了算了,“也對,人世間,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閑事?”

回到高家,爺爺房裏的燈已經熄了,看來應該是睡下了。高素雲只留給他一個背影,也上樓去了。高君言喝了一些醒酒茶,又吩咐傭人給姑姑送去一些,才轉身回房。

傭人端來的醒酒茶被擱置在茶桌上,還冒著白茫茫的熱氣,換好睡袍出來高素雲才過去端起一口喝盡。打開櫃子拿出押在最底下的一個盒子,鑰匙都是精致覆古的樣式,哢擦一聲打開,裏面都是多年前的舊物。

最上面的是她第一次剪發留下的一縷紀念發絲,最底下的是一張照片,是黑白的。上面是一男一女,男子眉清目秀,女子明眉皓齒,看著也是一對極為登對的璧人。

是幾十年前的合照了,那時候還沒有彩色照片,他們都是初中畢業,家裏的照相師父特地前往學校給他們拍的。

明明是這麽多年前的事情,情竇初開的年紀發生的細小事情,她都記得清清楚楚。那時候她以為顧宣這輩子非她不娶,她生氣了他總是第一時間哄她開心,她開心了他看上去比她更開心。為此她還總會一味地高姿態,雙方家長開他們的玩笑時,她就會說,“誰要嫁給他。”

沒想到後來就成了真,所以算不算她也親自參與可斷送自己憧憬的幸福的過程?

把照片拿出來找到打火機點燃,眼睜睜地看它燒成灰燼,高素雲對著容器裏的一小堆灰燼說了句,“再見了,舊時光。”

胡大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白流蘇正在錄制其他的節目。手機在助理手上,助理一看是陌生號碼沒有接直接掛掉了,中場休息給她遞水潤喉的時候還說,“蘇姐,你的私人電話是不是被人曝了?怎麽會有陌生電話打進來?”

一聽這話不對頭,白流蘇不是那種輕易給人留電話號碼的人。她為這事特地買了一張不用身份證辦的卡,雙卡雙待,所以剛才打來的人除了胡大不會再有別人。

之前一直聯系不上他們,她提心吊膽了很久。尤其是在那天晚上李展言的眼神告訴她的那些話,她更是後悔莫及當初因為高君言的刺激一時沖動做下的決定。

助理接回白流蘇遞來的水杯,化妝師要上來給她補妝,她推脫要去上洗手間,稍等片刻。

拿著手機離開,白流蘇特地找了隱蔽的角落,四處無人才給胡大撥回去。

孤島上的信號真心很差,她幾次想放棄但又抱著一絲希望等待,終於等到電話被接通,“餵,這裏是二胡兄弟,你是何方神聖?”

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耍嘴皮子?白流蘇扶額覺著他們自稱二胡兄弟,不會做的事情和二胡拉奏的《二泉映月》那樣,讓她潸然淚下吧?

白流蘇冷聲說,“讓胡大來聽電話。”

胡三一聽是雇主,只好喊胡大過來聽,胡大罵罵咧咧地走來搶過手機,“特麽地我不是告訴過你,凡事都要長個心眼嗎?都沒問是什麽人,就自報家門,你是不是想死得很有節奏啊?”

手機一到胡大手上,他不是先讓對方自報家門,而是問接頭暗號是什麽。

白流蘇暗壓怒氣,“日出江花紅勝火。”

嘿嘿嘿嘿地笑了幾聲,胡大順溜地接過話,“感謝雇主信任我。”

這下準沒錯了,就是雇傭他們的女人。胡大又不得不告訴她事情的進展實情,“顧客就是上帝,可這次不得不和上帝你說實情。上帝啊,我們整整跟了他們一路,都漂到這不毛之地的孤島上了,以為大部隊分散成小部隊肯定有空子可以鉆,可楞是沒找到下手的機會。本來她和楊卿在海邊散步那次是很好的機會,可是不遠處有漁民在曬網,還有小孩子在玩沙子,出海的漁民紛紛返航回來,真是無從下手。後來還來了一個戰鬥力很強的男人,叫做吳家輝。那簡直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似的,整天跟在她身後,就像是她的忠犬似的。”

大哥就是啰嗦,很簡單的一件事,楞是說的跟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幸虧大哥不是個結巴,依然胡三真想一巴掌掀了他。

胡三湊在手機聽筒邊一直聽他們交談的內容,可從頭到尾只是大哥再說,美女雇主就說了一句接頭暗號,真是令人捉急。

白流蘇壓低了聲音,“我改變主意了,你們不用再費盡腦筋地殺掉她了。剩下的尾款我會按照約定好的打到你們卡上,你們收手吧。”

胡三傻哈哈地笑著,“大哥,還真有這樣的笨女人,情敵未除,反而自己先心軟要收手了。”

聽見胡三的喜不自禁,白流蘇加重語氣,“按照我說的做,要是顧晴諼出了任何意外,我能在你們消失前找到你們,當然也可以在你們消失後把你們揪出來。”

胡大怒瞪胡三一眼,胡三識相地捂嘴。既然這筆錢這麽不費吹灰之力就賺到了,何樂而不為?“上帝你放心,二胡兄弟是什麽人?江湖上風評最好的殺人團隊,你讓她生她就生,這可比讓她死簡單的不是一點點。”

白流蘇聽胡大親口這麽說,才松了口氣,掛掉電話拔出卡丟進垃圾桶,擡手看扶額頭的手心全都是汗。

果然沖動是魔鬼。

不過是那天晚上高君言的態度讓她心生恨意,腦子充血就做了這麽一件喪心病狂額事。要不是後來李展言那麽表態,說了那麽多的肺腑之言,恐怕她已經在這條不歸路上越走越遠了。

胡三被胡大狠狠地敲頭,“老三,和你在一起做事,分分鐘拉低我的智商,你造嗎?”

無緣無故被敲頭還被語言謾罵,胡三真是氣炸了,“就你最高尚,你全家都聰明無敵好了吧?”

說完氣哼哼起跑進黑夜中去,留下胡大一臉無辜地站著,“老三這要誇自己也不用這麽誇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