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在了，你會怎樣？”

“我會去找你”

“如果找不見呢？”

“我會一直，一直，一直找下去。”

——《人魚森林》

好不容易掙紮著睜開了眼，四處都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是醒了嗎？還是依然在夢裏？

頭真疼，她想伸手敲敲頭，或者不拘小節地抹去額上的汗珠，稍微一動才發現雙手被反綁得死死的，雙腿也動彈不得。

周圍靜悄悄的，混合著黴味，她可以聽見像是水滴落到水坑裏的滴答聲，聲聲刺耳。她下意識地蜷縮成一團，心想桐城的治安這麽差啊，大白天的逛個街居然還能被綁架！

越是害怕她越迫切希望自己鎮定下來，在黑暗中憑著感覺匍匐摸索，張嘴輕聲喚林妙的名字。抑制不住的恐懼蔓延到全身，身子僵直的不是她的。“妙妙，你在哪裏？”

聲音是久未張嘴又喝不到水的嘶啞，泛著腐爛味道的空間讓她冒出一身冷汗。她生平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景，又得不到林妙的回應，更是忐忑不安。

一度以為是在鬼門關前了，除了她自己和隔山差五落下的規律滴水聲，居然什麽人都沒有！這豈不是要爭分奪秒地哀悼，她年紀輕輕就命喪黃泉了？

忽然的暗處裏探過來一雙腳，緩緩頂著她的腳心，她一下繃緊身體動也不敢動。

那人沙啞在說，“顧小七，我在這。”

顧小七懸著的一顆心才算是微微落下來，被綁架時那些人打林妙的那棍子實在是太狠，真擔心她無法醒不過來。情況危急下，由不得她再繼續想林妙會不會得腦震蕩的問題，緊接著她也被一棍子打暈，套上黑布袋塞進車子裏了。

“嚇死我了，妙妙。”嘴裏說著顧小七像蟬蛹一樣蠕動到林妙身邊，循著直覺讓她靠在膝蓋上，希望她感覺舒服些，“你頭是不是很疼？有沒有流血啊？”

剛想說“讓我看看”，可她也被蒙著眼，什麽都看不到啊。顧小七索性緊緊依靠林妙，她慚愧道歉，“對不起啊，小七，都是我連累了你，不然你也不會被綁架。”

其實劇情發展到這裏，顧小七還是無法按照電視劇裏的走向那樣，腦殘地問她為什麽會被綁架了這樣的問題，只好換了一個聽起來不那麽白癡的，“妙妙，你知道他們把我們綁來是為什麽嗎？你得罪黑幫老大了不成？”

前幾天剛做過一篇有組織犯罪的頭目被捕的采訪稿，顧小七後知後覺起來，一時懊惱不已，“啊，妙妙不是你的錯。要說得罪肯定也是我得罪了他們，我前不久剛報道了一個有組織犯罪偵查案件，披露了一些□□。肯定是他們要給老大報仇才要抓我，是我連累你才對。抱歉啊，妙妙。不如這樣，我馬上……”

林妙有些納悶，像顧小七這樣年紀輕輕的畢業生，不是應該擔驚受怕得一直嗷嗷大叫嗎？怎麽這麽淡定地回憶有的沒的前因後果？

被敲打的地方又隱隱地疼，林妙急忙截住話頭，“小七別擔心，外面還有掛念我們的人，我們還有記掛的人，怎麽會死在這？”

聽了這話，顧小七終於安靜了，不再嘰嘰喳喳地發揮新聞記者的本能，靜默地傾耳聽滴答落地的水聲。她記掛的人，應該沒有在掛念她吧？

她說，“妙妙，我們好像被關在什麽破舊廠房裏了。”

林妙猜不出來這裏是哪裏，兩個弱女子困得久了，周圍又都是滿天滿地的黑暗，沒有依靠只能緊緊依偎在一起。

“小七，現在你對桐城的美好幻想，應該全都破滅了吧？”她只好找其他的話來說。

顧小七不敢動，也沒法動，只是聲音變得有些不穩，“妙妙，我夢見過這裏。”

林妙不信，“小七之前來過桐城嗎？怎麽會夢到過？”

就知道她不會相信的，顧小七做進一步解釋，“下雨的時候，雨滴會打在木頭的屋頂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只當是顧小七因為突然遭受綁架，和她一樣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小七你放心，紀斯很快就和言哥哥來救我們了。”

很想聽一聽林妙對青梅竹馬這件事，抱著什麽樣的想法，顧小七轉念問她，“妙妙，你相信青梅竹馬的感情嗎？”

很快的，她就回答了她，“小七，用你們文藝界的話來描述的話，好像是‘青梅易老，竹馬難覆。’”

這話聽著真令人傷心，怪不得那麽多的青梅竹馬都沒有好的結局。“小時候我們一起許了願望，在寫願望的時候，我突然覺得他會後悔，所以我就把願望塗掉了。沒想到後來他真的後悔了。”

林妙滿腦子只想著要怎麽逃離這裏，並沒有過多關註顧小七這麽感慨的原因，想要和她進一步的推論自救就在這時被吱呀的開門聲打斷了。

進來的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看著讓人畏懼。他真後悔剛才揭開黑袋子時沒繼續把她們的嘴給堵上，咋咋呼呼的真是吵死了。

看來她們真是被押在年久失修遭廢棄的廠房了，顧小七可以聞到門打開後飄進來的濃重機油味，帶著門板上落下的細碎灰塵，嗆得她禁不住地咳嗽。

剛剛總是處在驚恐裏，並沒有很認真地想那些滴答聲是否真的是水滴落的聲音。現在聞到機油味，顧小七越發驚懼，難道是汽油？

林妙沒來得及問她還好吧？刀疤就粗魯地走過去一手一個把她們扯起來，連拉帶拽地拖出去，強硬地按在椅子上，“魏武，巴七，你們兩個趕緊過來幫忙，還不把她們綁起來膠布伺候。”

這麽威武霸氣的名字，顧小七暗自腦補他們的樣子，是不是左青龍右白虎？轉念想敢情這是要封嘴？脖子一橫，大聲喊，“你們誰敢！”

聽話靠前的魏武巴七被她這麽有氣勢地平地一呼給楞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著外間隨風搖曳的昏黃燈泡發出來的亮光，順勢再把視線移到林妙身上。

林妙果然說，“就是，我看你們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居然敢這麽對待我們。等我出去，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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