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5:小默,別帶慕錦年來,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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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樓下的兩人都離開,慕遠風才轉身回房間。

’嗚嗚——‘

床上被捆住雙手雙腳、嘴上貼著膠布的夏雲不停的蹬著雙腿,發出抗議的聲音。

慕遠風走過去,俯身,“乖女孩是不會大半夜一個人喝了酒在街上亂逛的,容易碰上壞人。”

夏雲驚恐的瞪大眼睛,那一點殘存的酒意早就醒了,拉著慕遠風的衣袖,模糊不清的祈求:“不要殺我,我求你,不要殺我。”

“殺你?”慕遠風冷笑,將衣袖從她手裏抽出來:“我怕,會臟了我的手。甌”

夏雲從小到大都是被寵壞了的公主,從來被受過這樣的羞辱,被慕遠風這麽一刺激,都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憤恨的瞪著他。

男人從煙盒裏捏出一支煙,瞇起眼睛居高臨下的看著夏雲:“如果想把慕錦年從喬默的身邊搶回來,那就乖乖的聽話。”

夏雲楞了一下,忙不疊的點頭,將被繩子勒紅的手舉到他面前!

慕遠風撕開貼在她唇上的膠紙,嘴唇被撕破了皮,溢出血絲。

她痛的輕“嘶”了一聲,見慕遠風又一次俯身壓下來,夏雲嚇得瞪著腳往後縮,“你別過來,你想幹嘛?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綁架我?”

和擁有無數光環的慕錦年相比,慕遠風就太平凡了,雖然同樣是慕家的人,但媒體上,從來不曾出現過關於他的報道。

夏雲和慕錦年熟識的時候,慕遠風就已經出國了!

“呵——”慕遠風的手撐在床上,擡眸,不屑的睨著一臉戒備的夏雲,“就憑你,還不值得我做什麽,對女人,我向來很挑,像你這種類型,脫光了躺在床上都撩不起我的興趣。”

他夠著身子從床頭櫃裏拿出一個裝著白色藥粉的小瓶子,“把這個,放在慕錦年的酒裏,他就是你的了。”

“怎......怎麽放?”夏雲驚恐的看著他手裏的藥,“這是什麽東西?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慕遠風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越發顯的優雅迷人,“能讓他欲罷不能的藥,至於怎麽放,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他湊近她,貼著她的耳廓吹了口氣,“是處女嗎?”

夏雲的臉瞬間就紅了。

“如果是的話,那恭喜你,未來的慕家少夫人,如果不是,那一夜露水情緣,也能滿足你愛了他這麽多年的願望了。”

慕錦年看似冷漠,卻是個敢於承擔責任的男人。

***

“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

蘇桃拿著菜刀在廚房裏剁排骨,眼角的餘光瞟了眼外面盤腿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瞇著眼睛像個彌勒佛的喬默。

“病的是慕老爺子,你看看,你這個樣子比病人還憔悴,你說說,你有多少天沒好好吃過東西了?”

“也沒多久,就三四天。”

喬默昨晚一晚沒睡,剛躺下,就被蘇桃拽起來了。

現在,她已經是上眼皮都貼著下眼皮了!

“三四天?”蘇桃擡高聲音,“再等兩天你就可以直接升仙了,對了,我剛剛來的時候,在外面看到慕遠風了,他怎麽會在這裏?”

“他住旁邊。”

“哦。”

對於那次的熱心舉動,完全是想轉移喬默的註意力,現在看喬默和慕錦年這麽好,她早就把這個人拋到腦後了。

本來想來找她聊聊,但看喬默一副憔悴的模樣,將一肚子的話又咽回去了,“你先睡覺吧,好了我叫你。”

“你是有事跟我說?”

喬默眨了眨酸脹的眼睛,起身,沖了杯速溶咖啡,捧著杯子倚著廚房的門,“說吧,和顧予苼有關?”

蘇桃聳了聳肩,雙手一攤,“沒關系,今天不是來找你慶祝的嗎。”

喬默咬牙:“我看報紙上說,下個月,他......”

“嗯,他下個月和簫隨心訂婚。”

從她的表情上,喬默看不出有傷心的痕跡。

但她知道,愛了這麽久的人要跟別的女人訂婚了,怎麽可能什麽情緒都沒有呢?

“蘇蘇......”

“你不用安慰我,我現在糾結的不是這件事。”

蘇桃嘆了口氣,斜著眼睛看著她,“我升職了,但是慕總說,在正式成為他的秘書之前,讓我去南非出差一個月。”

“你不想去?”

蘇桃搖頭,其實,這個機會也挺不錯的,出去走走,或許能更好。

“那你是想去?”

既然想去,怎麽這麽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南非條件是不太好,但以蘇桃的個性,也不至於這麽糾結啊。

蘇桃撇著唇掃了她一眼,“還不是擔心你,我連行李都收拾好了,本來是來跟你吃告別餐的,結果看你這副倒死不活的樣子,我哪裏還放心走啊。”

喬默感動的眼眶微微泛紅,伸手緊緊的抱了抱她,“我沒事,就最近有點累。”

“升職常常都有,等過了這段時間再走。”

“不用,我真的沒事,我今晚睡一覺,明天就生龍活虎了。”

蘇桃已經為她放棄太多了,她不能這麽自私。

而且,她真的只是這段時間太累了,所以才精神不濟!

蘇桃應該出去散散心,她什麽事都憋在心裏,只要不到她的承受極限,都是一副天塌下來也風雲不變的淡然。

她今天來,估計是實在憋不住了。

“喬默,你是想累死我吧,你看看,我才二十七,眼角都長皺紋了,再這麽折騰下去,就真的嫁不出去了。我現在對女強人沒興趣,只想做個小鳥依人的小女人,好不容易找到你這麽個理由,你就不能讓我偷下懶。”

喬默:“......”

她知道,蘇桃講了這麽一長串,只是想留下來陪她而已。

“謝謝。”

除了這兩個字,她已經不知道說什麽了!

蘇桃突然尖叫一聲,回頭掀開鍋蓋,“哎呀,我的湯熬幹了。”

她手裏拿著鍋鏟,喬默急忙蹲身,才沒有被她一鍋鏟拍暈過去!

關火,拿碗,蘇桃撅著屁股擠了擠喬默,“快出去放電影,越恐怖越好,難得喬喬不在,再開瓶酒,慕總那麽多好酒,不喝白不喝,我們不醉不歸。”

......

“小默,我是不是很傻?”

蘇桃喝醉了,兩頰通紅,眸子裏閃動著瀲灩的微光,手裏拿著水晶杯,晃動著杯子裏琥珀色的液體!

喬默心疼的看著她,“不傻,再強的女人,在面對愛情的時候都不會太爽快。”

能說放就放,那就不是真愛了。

“你說,我是不是活該?明明放不下,卻故作堅強的拒絕他,現在人家要跟暗戀多年的女人修成正果了,我卻在這裏矯情。”

她打了個酒嗝,眼眶通紅的拍了自己一巴掌,“蘇桃,你就是活該。”

“蘇蘇,”喬默趕忙握著她的手,“你別這樣,如果真的難受,就哭出來。”

“不,我不會哭的。”

甚至,過了今晚之後,這樣的情緒,就再也不會有了。

“就算再重來一次,我也會拒絕他,一段經不起磨勵和等待的感情,只能是一場男人對女人的獵艷和興趣。”

慕錦年一開門就聞到大股的酒味,眉頭擰起,犀利的目光落在跪坐在茶幾前的喬默身上。

黑色的茶幾面上,東倒西歪的擺著一大堆空了的酒瓶,還有一桌子的殘羹剩菜!

“喝酒了?”

他的聲音很沈,像凝固的冰霜。

“沒,”喬默急忙擺手,指了指沙發上躺著的蘇桃,“她喝的。”

看到喝的爛醉的蘇桃,慕錦年的臉更沈了,語氣不好的說了句,“下次該派她去索馬裏。”

“什麽?”

喬默沒聽清。

慕錦年將她從地上拽起來,“沒什麽,上樓,睡覺。”

“蘇蘇呢?”

“讓她在這裏自生自滅。”

“慕錦年——”

喬默停下腳步,慕錦年側身,見她正一臉倔強的看著他,無奈的揉了揉眉心,“最多給她抱床被子,別指望我會抱她上去。”

“......”

“錦年,最近公司是不是不太好?”

這段時間,她不管多早起來,報紙都被傭人收走了。就連顧予苼和簫隨心訂婚的報道,都是昨天,她出門時正好碰到郵遞員。

慕錦年抱著她,手指梳理著剛才弄亂的頭發,“沒有。”

“那為什麽......”

慕錦年的手撐在她的身側,將她禁錮在懷裏,聲線裏透著淡淡的沙啞,“看來,是我不好,讓你還有力氣想別的事。”

“別,我不要了,好累,我......”

還沒說完的話淹沒在他的吻裏。

***

袖扣酒吧。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舞女舞動的曼妙身姿,酒味、煙味,混合著男人的汗味和女人的香水味。

穿著保守的喬默在這種場合下顯得格格不入,過往的人都忍不住往她身上看幾眼!

好不容易才在吧臺找到喝的爛醉如泥的喬安生。

“大哥。”

喬默在他身邊尋了個位置坐下,擔心的看著神志不清的喬安生。

喬安生是個很理智,並且自控力很強的男人,從來不會像現在一樣,醉成這樣!

前段時間喬氏出事,都沒見他這麽頹然過。

“哥,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喬安生迷迷糊糊的擡頭,晃了晃昏沈沈的腦袋,將空杯子推

到前面,“再來一杯。”

喬默按住他的手:“哥,別喝了,你喝醉了。”

“走開。”

喬安生抽出手,力道大的差點掀翻了她坐的高腳凳。

喬默急忙扶住吧臺,才避免了狼狽摔倒在地上!

“喬安生,如果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讓我看你發酒瘋,那很抱歉,我還有事要先走。”

喬默起身,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喬安生拽住。

“求求你,小默,我求求你,救救安安。”

他看著她,眸子裏一片灰蒙蒙的暗色,像是在自言自語,“我說服不了她,為什麽她的眼裏就是看不到我?為了慕錦年,她什麽都能忍,可是,那個男人為她做了什麽?她被人輪奸,懷孕墮胎,醫生說,她這輩子都不能再懷孕了,那個男人,卻連等待都做不到。”

他等了她二十年,卻從未想過要放棄。

那個她愛了十六年的男人,卻連六年都等不了。

音樂聲太吵,喬默沒聽清,只斷斷續續的聽到什麽安安、什麽為了慕錦年之類的話。

“啊,你說什麽?”

喬安生像是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夢魘,完全沒聽喬默在說什麽,雙手捂著臉,“小默,這一次,我真的護不住她了。”

“哥,你到底在說什麽?安安到底怎麽了?”

喬安生發洩完,自顧的倒在桌上睡著了。

“大哥,”喬默用力的搖了搖他,“你先別睡啊,怎麽回事你倒是先說明白啊。”

喬安生拍開她的手:“安安,別吵。”

喬默:“......”

請酒保將醉得人事不省的喬安生擡到她車上,喬默將喬安生送到了淺水灣,想等他醒了後再問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車子停在花園裏,喬默回頭,喬安生睡的正香,完全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降下車窗,冷風從窗外灌進來,驅散了車裏的酒味。

她給武安安撥了個電話,聽筒裏傳來‘關機’的提示音。

等了半個小時,再撥,還是關機。

無奈,她只好給慕錦年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頭就已經傳來慕錦年壓抑著憤怒、冷如冰霜的聲音,“七天,你們就調查出這個結果?那你們告訴我,我讓你們來有什麽作用?”

“是,慕總,我們會繼續跟進。”

喬默在掛與不掛之間糾結了幾秒,慕錦年已經開口問道:“怎麽了?”

“錦年,你有事在忙?”

“已經處理完了,”他拿著電話走到窗邊,撩起衣袖看了眼腕表,“很晚了,還不睡?”

“安安好像出事了,我哥在酒吧喝的爛醉,自言自語的一通,就睡著了。”

“不會有太嚴重的事,你不用擔心。”

如果真的是危急生命,喬安生不可能還有閑情逸致在酒吧買醉,估計只是鬧別扭了。

“可是......”

“小默,那是他們自己的事,你應該他們自己去解決,我今晚有事要忙,就不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好。”

“喬安生在你車上?”

“嗯,醉的不省人事。”

“把車鑰匙留在車上,讓他在車裏睡,別逞強扶他上樓。”

“......”

掛了電話,喬默總覺得不放心,但慕錦年說的對,如果真的是危急的事,大哥不會獨自在酒吧裏喝酒。

哪怕是被她嫌棄,他也會寸步不離的守著!

......

喬安生這次醉的不清,第二天天大亮了才被刺眼的光線弄醒,他敲了敲脹痛的太陽穴,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他在車上。

看內飾,很陌生!

“嗯。”

他撐著坐起來,蓋在身上的薄被滑落到胸口。

口渴,頭痛,眼睛脹,醉酒後遺癥。

昨晚,他從武安安的家裏出來後就去酒吧喝酒,然後——

對,然後給喬默打電話。

“小默。”

他喊了一聲,聲音沙啞的像是唱了一晚上的KTV。

降下車窗,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好像是,淺水灣的江景別墅房!

推開車門,喬安生雙腿虛軟,踉蹌了一下,差點被臺階絆倒。

他打不開門,只好站在樓下對著二樓的窗口大聲喊道:“喬默,快跟我去趟安安家裏,再晚就來不及了。”

樓上窗簾拉開,喬默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探出來,“哥,大清早的,你嚷嚷什麽呢?”

“小默,快下樓,安安要去自首。”

......

洛安市公安局。

武安安坐在民警辦公室,她今天沒化妝,黑色打底衫配白色長款羽絨服,她似乎一夜沒睡,整個人憔悴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一樣,眼眶紅的像只兔子,嘴唇幹裂,幾天不見,臉頰兩邊都幹的脫皮了。

乍眼一看,她甚至沒認出她來。

民警一臉嚴肅:“還有沒有什麽要交代的?”

“沒有了。”

武安安的聲音平淡,無悲無喜。

民警合上檔案,看向站在旁邊的另一個民警,“先帶到看守所。”

“安安,”喬安生快步走過去,“抱歉民警同志,我能不能和她單獨說說話?”

“這位小姐犯的是刑事案件,暫時不予以探視,帶走。”

“我是喬安生,是她的男朋友,就跟她說幾句,民警同志你行個方便。”

“我管你什麽喬安生李安生,總之不予以探視,語氣在這裏浪費時間,不如去想辦法找個好的律師,讓你女朋友減輕點罪行。”

武安安戴著手銬,從他們身邊走過,整個過程,完全沒看過喬安生一眼,仿佛根本沒他這個人存在。

“為什麽?”喬默伸手攔在她面前,語氣很茫然,“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而且我也不追究了,為什麽要自首?”

喬安生說,武安安突然決定去自首,當年她蠱惑他人想撞死喬默,卻無意中撞到了蔣碌,致使蔣碌變成植物人,昏迷了將近五年。

武安安低頭看著喬默攔在自己面前的手,這雙手,指骨因為常年勞作有些變形了。

她側頭,笑的張揚放肆,“對不起,小喬。”

喬默從來沒見過她露出這樣風塵的笑容,在她眼裏,武安安一直是朵傲嬌的小白花,雖然有時候脾氣大,但心底善良。

手僵在半空,武安安被民警帶著從她身邊走過,門外,停著一輛逮捕犯人的警車。

臨上車時,武安安回頭,陽光中,她的眼裏是一片釋然,“喬喬,我想見他。”

這個他指的是誰,顯而易見。

警車開走了,喬默還從這份震驚中回不過神來,她站在門口,陽光照在身上,她卻只覺得冷。

這種感覺,來的莫名其妙!

喬安生走過來,伸手環住喬默的肩膀,視線一直追隨著警車消失在車流中。

“小默,別帶慕錦年來,永遠。”

這,是他這個哥哥唯一能為她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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