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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雪山神廟奪丐幫(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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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斜挑下擊,一招“七上八下”,如疾走之蛇一般向方東白上下盤連連點去。這一招也多是虛招,招名雖然極為尋常,但卻是麻尋天這一路棒法中的一記絕招,棒法中虛虛實實,又快如閃電,令人極難抵擋。適才方東白攻要害而用虛招,此時麻尋天還擊也有意用絕招而招招虛擊,他快,但方東白手中的長劍竟絲毫不亂,輕輕松松、清清楚楚地把這一路上下翻飛的竹棒盡數格開了,幹凈利落得如同兩人事先已經拆解純熟方才上臺表演一般,在場之人無不點頭,功力淺看不出那些純為虛招的當場便叫起好來。

張無忌看得很納悶,扭頭看向趙敏和四師伯,卻見他們關註著場上兩人相鬥的同時,嘴角留有一絲微笑,並微微點了點頭。心下更加疑惑,扭過頭來,場上二人已叮叮當當地交了好幾招了。

方麻二人的武功都以快和狠見長。方東白的劍招上下開合,劍氣縱橫,顯得大氣淩然;而麻尋天的棒法卻是近擊短打,陰險狠辣,棒招到處,盡選對方難以防備之處,挑、點、抽、打、戳,無所不用其極,當真不愧為毒丐的稱號。但過了幾招後幾乎所有高手都看出無論就內力而言還是就招數的繁覆精妙而言,方東白都遠在麻尋天之上,但方東白卻招招走空,劍劍留力,如此數十招過後,連武功平平的後生小輩也看出不對了。這時果然聽得武夷派的玄宗道人哈哈笑道:“丐幫當真不愧為江湖第一大幫,幫中藏龍臥虎,高手如雲!只不知時下兩位是在比武還是在練武,假如是練武的話,我等在此觀看倒是不大合適了。”

葉長青等因為張無忌的到來而一直未發一言,此時卻也冷笑道:“搖擺不定裝腔作勢的人哪裏會有什麽好下場?”

他這句話說得似乎牛頭不對馬嘴,但又似乎頗含玄機,總之話音一落方東白的眉頭便跳了跳。

葉長青的師弟劉通此時也接言道:“我師兄說得不錯!同樣,以下犯上,目無尊長也是武林所不容的!丐幫號稱江湖第一大幫,但現下看來簡直毫無規矩可言!”

這一番話說得丐幫人人臉上無光,要不是場上正有幫中長老比武,當即便有幾人要跳將出來與之理論。這時方東白劍尖一沈,唰唰唰三劍,將麻尋天逼退三步,沈聲道:“麻兄弟好棒法!現下你我二人不可再大意了,免得教外人看笑話。小心了!”

“了”字音一落,身法立變。麻尋天嘿嘿冷笑中方東白的長劍已然欺到眼前,麻尋天竹棒上撩,半避長劍,左手入懷,向前一撒,三只手指大小的巨型蜈蚣脫手擲向方東白的左中右三路。麻尋天此招意在拼個兩敗俱傷,或以進止進。方東白若要執意進攻便兩敗俱傷,若退卻閃避,麻尋天則正好從中取便。那蜈蚣在空中受冷,立刻在空中伸縮卷曲,猙獰萬狀,看得無數人都驚呼起來。

方東白只有獨臂,除了回劍格檔或閃身躲避外別無他法,但蜈蚣這種活物不似金鐵暗器,用劍格檔之下非但不能將之碰飛,反而極易將之從中斬斷,劇痛中的毒物卻不會就此而亡,前半截依然會飛到身上瘋狂亂嚙。丐幫人中使喚毒蟲者甚眾,知道冬季使蟲有相當大的難度,將毒物養到如此碩大而且空手抓取更加難為,是以看出利害,驚嘆之下不少人不由得還叫起好來。

此時方東白不能格檔,左右閃避兩邊又都有蜈蚣,唯有向上縱躍或大力側躍,但如此一來不免顯得狼狽一些,尤其上躍,還必會陷入麻尋天下一記絕招,那時他人在半空就極難施為了。這裏說得多,但那時卻是眨眼間的事,也只有臨敵經驗極其豐富的高手才能在這一瞬間閃過這許多的念頭,正當人們尋思著他該如何招架這一招時卻見方東白右臂空袖呼地飛了起來,在電閃間將飛到面前的三只蜈蚣盡數卷去了。反手一劍,正刺中了麻尋天的天機穴。這一劍只入肉半分,但一股劍氣已順著劍尖透入了麻尋天骨子深處,麻尋天立時身子一軟,身上又連中兩劍,分別為尋根、寶助兩穴。都是劍尖剛剛透皮,點穴卻未傷人。麻尋天臉色蒼白,向前便要撲倒,卻被方東白倒轉劍柄掃過,於瞬間解了被點穴道。麻尋天半身酸麻之下單膝跪倒在地。方東白抱拳道:“承讓了!”麻尋天嘆了一口氣道:“技不如人,沒有什麽可說的了。弟子麻尋天從現在起真心擁戴方長老為我幫新幫主!願方幫主所作所為果如其言!麻尋天死而無憾!”說罷拜伏下去,磕了八個響頭道:“適才屬下以下犯上,罪該萬死,請幫主發落!”

方東白插回寶劍,道:“念在麻長老對我幫一片赤誠,我不怪你,你起來吧。”說罷躍上臺階,對眾人朗聲道:“適才主母說了本幫選新幫主的三種方法,其一是由先幫主傳位於新幫主;其二由幫中元老共同推舉;其三設立擂臺,以武功強弱決勝負!為了維護幫內的團結一心,不使傷了自家兄弟的和氣,這三種規矩向來以第一者為先,第一者不能為時用第二種方法,第二種不能用時才用第三種。現下本人雖得自史幫主傳位,但想必許多人心中都不服,假如幫中有何人欲用第三種方法奪得此位的,閣下不妨便站出來與在下一決高下,勝了在下的,在下定當退後,以讓能者!”

話音落後,群丐面面相覷,均覺遠非方東白的敵手,即使拼死上前也是白饒。不一會兒,便有甚善順應奉迎者高聲叫了起來:“方長老身蹬大位已成定局,此乃順天應人所致啊!我等俱都拜服,哪敢上前冒犯?”喊罷屈膝下拜,大呼:“恭祝方幫主威震四海,萬壽無疆!”其餘人等見事已至此,再行猶疑等於公然與新幫主作對,新幫主為人如何,在場群丐大都心裏無底,總之打又打不過,惹又惹不起,連川東毒丐都拜服了,自己又何必逞強?於是便呼呼啦啦屈膝下拜,山呼:“恭祝方幫主威震四海,萬壽無疆!”

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是張無忌完全沒有想到的,他以為怎麽也要大打一場,怎麽也要出現正義與邪惡的生死較量,那麽以自己等人的實力當真可以轟轟烈烈、痛痛快快的大幹甚至大殺一場!可是事情卻是如此發展,憑他武功蓋世,又有屠龍寶刀在手,卻是全然無可奈何!不禁回頭看向趙敏,又看看四師伯張松溪,只見他們正全神貫註地註視著場上情況,張松溪眉頭微蹙,趙敏嘴角微抿,當真看不出半點端倪來。再看向二師伯俞蓮舟和靈虛子、楊昳等人,見他們也同自己一樣,有些茫然,見自己看來,都向自己搖了搖頭,撇了撇嘴。倒是昆侖派的新任掌門司徒餘一臉輕松,嘴角掛笑,見自己看來,便點了點頭,豎掌行禮輕聲道:“張教主好,老夫這廂有理了!”

張無忌第一眼看見這個身材矮小,眉目間略顯一絲狡猾奸詐的昆侖派新掌門便沒有多少好感,再加上以往昆侖派在他的心中陰影難除,是以本打算對其敬而遠之的,可是這時人家先行見禮了,只得一點頭,道了聲好。這時只聽群豪正在爭相向方東白道賀,催促史氏母女速行交接大禮,令新幫主早些帶領丐幫做事。疑惑中便看見史紅石將那璧油油的打狗幫交到了方東白的手裏,方東白拜祭完天地神靈丐幫歷代先祖,便跪在階上,由群丐輪流上前拜禮,往身上吐吐沫濃痰,看得趙敏心中煩惡,喉中直泛酸水,一時間也顧不得自己改了裝扮了,乘著混亂躲在了張無忌的身後,悄悄拉住了他的左手兩根手指,以袖掩口暗暗嘔吐。

數千名花子盡數拜完吐完委實用了不少時間,安靜下來後,方東白渾身上下已不堪入目,其餘武林人士上前道賀,看他那副德性心中又忍不住好笑。俞蓮舟和張松溪、靈虛子也上前道賀了,張無忌、趙敏、楊昳只是和其他武林小輩一樣遠遠地抱了抱拳就算了事。

史紅石眼見自己已不是丐幫幫主,大家都去圍向了方東白後,心中不覺一陣失落酸楚,便悄悄地退了出來,走到了楊昳的身邊,拉了她的手,斜了一眼張無忌和趙敏,兩行淚水便如決提之水般滾了下來。楊昳看她可憐,將她摟入了懷裏,柔聲道:“妹妹別哭。”

史紅石咬著下唇,只叫了聲楊姊姊,便控制不住哭出了聲來。楊昳心中一淩道:“妹妹告訴姊姊,你的幫主之位是不是別人逼你讓的?如果是,快告訴姊姊,姊姊替你作主!”

方東白道:“好說。”說罷足下錯移,一招“關山飛渡”,長劍向麻尋天前胸膻中穴刺去。這一刺雖為人身要害,但同時也是對方防守最為緊密之處,果然劍尖未到,麻尋天已身移棒撩,格開了這一招。竹棒觸劍只覺輕如撥落飛來的毛羽一般,絲毫沒有受力,知道是虛招,當下竹棒斜挑下擊,一招“七上八下”,如疾走之蛇一般向方東白上下盤連連點去。這一招也多是虛招,招名雖然極為尋常,但卻是麻尋天這一路棒法中的一記絕招,棒法中虛虛實實,又快如閃電,令人極難抵擋。適才方東白攻要害而用虛招,此時麻尋天還擊也有意用絕招而招招虛擊,他快,但方東白手中的長劍竟絲毫不亂,輕輕松松、清清楚楚地把這一路上下翻飛的竹棒盡數格開了,幹凈利落得如同兩人事先已經拆解純熟方才上臺表演一般,在場之人無不點頭,功力淺看不出那些純為虛招的當場便叫起好來。

張無忌看得很納悶,扭頭看向趙敏和四師伯,卻見他們關註著場上兩人相鬥的同時,嘴角留有一絲微笑,並微微點了點頭。心下更加疑惑,扭過頭來,場上二人已叮叮當當地交了好幾招了。

方麻二人的武功都以快和狠見長。方東白的劍招上下開合,劍氣縱橫,顯得大氣淩然;而麻尋天的棒法卻是近擊短打,陰險狠辣,棒招到處,盡選對方難以防備之處,挑、點、抽、打、戳,無所不用其極,當真不愧為毒丐的稱號。但過了幾招後幾乎所有高手都看出無論就內力而言還是就招數的繁覆精妙而言,方東白都遠在麻尋天之上,但方東白卻招招走空,劍劍留力,如此數十招過後,連武功平平的後生小輩也看出不對了。這時果然聽得武夷派的玄宗道人哈哈笑道:“丐幫當真不愧為江湖第一大幫,幫中藏龍臥虎,高手如雲!只不知時下兩位是在比武還是在練武,假如是練武的話,我等在此觀看倒是不大合適了。”

葉長青等因為張無忌的到來而一直未發一言,此時卻也冷笑道:“搖擺不定裝腔作勢的人哪裏會有什麽好下場?”

他這句話說得似乎牛頭不對馬嘴,但又似乎頗含玄機,總之話音一落方東白的眉頭便跳了跳。

葉長青的師弟劉通此時也接言道:“我師兄說得不錯!同樣,以下犯上,目無尊長也是武林所不容的!丐幫號稱江湖第一大幫,但現下看來簡直毫無規矩可言!”

這一番話說得丐幫人人臉上無光,要不是場上正有幫中長老比武,當即便有幾人要跳將出來與之理論。這時方東白劍尖一沈,唰唰唰三劍,將麻尋天逼退三步,沈聲道:“麻兄弟好棒法!現下你我二人不可再大意了,免得教外人看笑話。小心了!”

“了”字音一落,身法立變。麻尋天嘿嘿冷笑中方東白的長劍已然欺到眼前,麻尋天竹棒上撩,半避長劍,左手入懷,向前一撒,三只手指大小的巨型蜈蚣脫手擲向方東白的左中右三路。麻尋天此招意在拼個兩敗俱傷,或以進止進。方東白若要執意進攻便兩敗俱傷,若退卻閃避,麻尋天則正好從中取便。那蜈蚣在空中受冷,立刻在空中伸縮卷曲,猙獰萬狀,看得無數人都驚呼起來。

方東白只有獨臂,除了回劍格檔或閃身躲避外別無他法,但蜈蚣這種活物不似金鐵暗器,用劍格檔之下非但不能將之碰飛,反而極易將之從中斬斷,劇痛中的毒物卻不會就此而亡,前半截依然會飛到身上瘋狂亂嚙。丐幫人中使喚毒蟲者甚眾,知道冬季使蟲有相當大的難度,將毒物養到如此碩大而且空手抓取更加難為,是以看出利害,驚嘆之下不少人不由得還叫起好來。

此時方東白不能格檔,左右閃避兩邊又都有蜈蚣,唯有向上縱躍或大力側躍,但如此一來不免顯得狼狽一些,尤其上躍,還必會陷入麻尋天下一記絕招,那時他人在半空就極難施為了。這裏說得多,但那時卻是眨眼間的事,也只有臨敵經驗極其豐富的高手才能在這一瞬間閃過這許多的念頭,正當人們尋思著他該如何招架這一招時卻見方東白右臂空袖呼地飛了起來,在電閃間將飛到面前的三只蜈蚣盡數卷去了。反手一劍,正刺中了麻尋天的天機穴。這一劍只入肉半分,但一股劍氣已順著劍尖透入了麻尋天骨子深處,麻尋天立時身子一軟,身上又連中兩劍,分別為尋根、寶助兩穴。都是劍尖剛剛透皮,點穴卻未傷人。麻尋天臉色蒼白,向前便要撲倒,卻被方東白倒轉劍柄掃過,於瞬間解了被點穴道。麻尋天半身酸麻之下單膝跪倒在地。方東白抱拳道:“承讓了!”麻尋天嘆了一口氣道:“技不如人,沒有什麽可說的了。弟子麻尋天從現在起真心擁戴方長老為我幫新幫主!願方幫主所作所為果如其言!麻尋天死而無憾!”說罷拜伏下去,磕了八個響頭道:“適才屬下以下犯上,罪該萬死,請幫主發落!”

方東白插回寶劍,道:“念在麻長老對我幫一片赤誠,我不怪你,你起來吧。”說罷躍上臺階,對眾人朗聲道:“適才主母說了本幫選新幫主的三種方法,其一是由先幫主傳位於新幫主;其二由幫中元老共同推舉;其三設立擂臺,以武功強弱決勝負!為了維護幫內的團結一心,不使傷了自家兄弟的和氣,這三種規矩向來以第一者為先,第一者不能為時用第二種方法,第二種不能用時才用第三種。現下本人雖得自史幫主傳位,但想必許多人心中都不服,假如幫中有何人欲用第三種方法奪得此位的,閣下不妨便站出來與在下一決高下,勝了在下的,在下定當退後,以讓能者!”

話音落後,群丐面面相覷,均覺遠非方東白的敵手,即使拼死上前也是白饒。不一會兒,便有甚善順應奉迎者高聲叫了起來:“方長老身蹬大位已成定局,此乃順天應人所致啊!我等俱都拜服,哪敢上前冒犯?”喊罷屈膝下拜,大呼:“恭祝方幫主威震四海,萬壽無疆!”其餘人等見事已至此,再行猶疑等於公然與新幫主作對,新幫主為人如何,在場群丐大都心裏無底,總之打又打不過,惹又惹不起,連川東毒丐都拜服了,自己又何必逞強?於是便呼呼啦啦屈膝下拜,山呼:“恭祝方幫主威震四海,萬壽無疆!”

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是張無忌完全沒有想到的,他以為怎麽也要大打一場,怎麽也要出現正義與邪惡的生死較量,那麽以自己等人的實力當真可以轟轟烈烈、痛痛快快的大幹甚至大殺一場!可是事情卻是如此發展,憑他武功蓋世,又有屠龍寶刀在手,卻是全然無可奈何!不禁回頭看向趙敏,又看看四師伯張松溪,只見他們正全神貫註地註視著場上情況,張松溪眉頭微蹙,趙敏嘴角微抿,當真看不出半點端倪來。再看向二師伯俞蓮舟和靈虛子、楊昳等人,見他們也同自己一樣,有些茫然,見自己看來,都向自己搖了搖頭,撇了撇嘴。倒是昆侖派的新任掌門司徒餘一臉輕松,嘴角掛笑,見自己看來,便點了點頭,豎掌行禮輕聲道:“張教主好,老夫這廂有理了!”

張無忌第一眼看見這個身材矮小,眉目間略顯一絲狡猾奸詐的昆侖派新掌門便沒有多少好感,再加上以往昆侖派在他的心中陰影難除,是以本打算對其敬而遠之的,可是這時人家先行見禮了,只得一點頭,道了聲好。這時只聽群豪正在爭相向方東白道賀,催促史氏母女速行交接大禮,令新幫主早些帶領丐幫做事。疑惑中便看見史紅石將那璧油油的打狗幫交到了方東白的手裏,方東白拜祭完天地神靈丐幫歷代先祖,便跪在階上,由群丐輪流上前拜禮,往身上吐吐沫濃痰,看得趙敏心中煩惡,喉中直泛酸水,一時間也顧不得自己改了裝扮了,乘著混亂躲在了張無忌的身後,悄悄拉住了他的左手兩根手指,以袖掩口暗暗嘔吐。

數千名花子盡數拜完吐完委實用了不少時間,安靜下來後,方東白渾身上下已不堪入目,其餘武林人士上前道賀,看他那副德性心中又忍不住好笑。俞蓮舟和張松溪、靈虛子也上前道賀了,張無忌、趙敏、楊昳只是和其他武林小輩一樣遠遠地抱了抱拳就算了事。

史紅石眼見自己已不是丐幫幫主,大家都去圍向了方東白後,心中不覺一陣失落酸楚,便悄悄地退了出來,走到了楊昳的身邊,拉了她的手,斜了一眼張無忌和趙敏,兩行淚水便如決提之水般滾了下來。楊昳看她可憐,將她摟入了懷裏,柔聲道:“妹妹別哭。”

史紅石咬著下唇,只叫了聲楊姊姊,便控制不住哭出了聲來。楊昳心中一淩道:“妹妹告訴姊姊,你的幫主之位是不是別人逼你讓的?如果是,快告訴姊姊,姊姊替你作主!”

史紅石微微一楞,竟輕輕搖了搖頭,輕聲道:“沒有啊?若是有,也是我娘……不過我也真的很怕做這個幫主的,他們人人都欺負我年齡小,什麽也不讓我做,哪裏也不讓我去,還總是看著我唉聲嘆氣……我……我……”說著她又哽咽起來,楊昳摟著她在她的肩頭輕輕的拍了幾下後,她才繼續說道:“後來有一次張長老和劉長老他們吵得很兇,他們說我這個幫主作不得數,要換人來做,否則丐幫從此便要垮了什麽的,吵著吵著就動起了手來,劉長老被張長老一掌打得吐血,後來張長老便指使人將我帶走,關在了一所大宅子裏,每天除了讓我到院子裏曬曬太陽外,別的哪裏也不讓我去!後來我心中不痛快,便和他們理論,楊姊姊你猜他們怎麽說?他們說我長得跟鬼一樣,還出去做什麽?一個姑娘家也不怕醜麽?我……氣死我了……楊姊姊,你說我當真便這麽醜麽?不要騙我喲……我……”

楊昳不善說謊,但又不忍傷她的心,只得輕輕嘆了一口氣柔聲道:“妹子,後來呢?後來他們難為你了麽?”

史紅石雖不甚聰敏,但到底也是半大姑娘了,聽這一聲嘆息便明白了幾分,不由得心裏更是傷心,偷偷看了一眼趙敏,只見她雖然道冠高戴,道袍蓬松,還一直低垂著頭,但那一份驚世容顏便連她看了都為之怦然心動,再看一看身邊的楊昳,也是那麽的美麗,轉頭四顧,還看見了昆侖派人眾中的幾名女子,她們雖然遠不如趙敏和楊昳美麗,但也比自己的親娘美麗萬倍了。自己是親娘所生,自然也美不到哪裏去的。羞慚之下,不由得又是淚如雨下,又斜眼看向趙敏,只見她半倚在張無忌的胳膊上,滿臉的祥和幸福,心中酸楚嫉恨難當,不由得想:“美甚麽?等本姑娘武功練得高了,非要將你那狐媚臉給劃花了不可!”

楊昳哪裏想到這小女孩的腦海裏轉瞬間轉了那許多的心思,只道她還在為自己的容貌醜陋而傷心,便又有意引開她的註意力問道:“妹子,後來呢?後來他們難為你了麽?”

史紅石微微一怔,道:“後來娘和方叔叔便帶了十幾個人沖進了那所宅子,殺死了張長老,殺死了那裏所有看守我的人,便將我帶到這裏來了。娘說讓我將幫主的位置先傳給方叔叔,等我再長大一些,學好了武功,那時方叔叔也已經老了,那時再讓他將幫主之位傳回給我……楊姊姊,我想求你一件事你可以答應我麽?”

楊昳沒有想到她說完便立刻求自己辦事,便問道:“妹子你說,只要姊姊能辦到,定當盡力而為!”

史紅石心裏一熱,差點想說那將無忌大哥哥給我吧,好歹總算想起這已不是小的時候娘給自己講的那些小故事了,一個被神仙幫助的人兒只要對神仙說我想要什麽什麽神仙便可以給你什麽,如你所願。臉上一紅低聲道:“求姊姊能收我為徒,教我武功,等我長大了也好安身立命,不再被人欺負了。”

楊昳沒想到她會求自己這個,一時間楞住了,不知是答應還是不答應的好。

她們的這些話旁人雖不甚愛聽,但還是教旁人給聽去了不少,靈虛子一直在為自己的英雄毫無用武之處而感到頗為煩惱,這時聽到此處,忽然想起自己洞中確實有一套丐幫的絕技打狗棒法,不妨便傳給了這個小女孩子,令她以後能憑自己的實力做回幫主來。便點頭道:“昳兒,難得史家小妹子與我們如此有緣,又有這份心,你便答應了她罷。”

這些話俞二、張四以及張無忌也聽到了,俞蓮舟和張無忌心想這倒是一件美事,張松溪心中卻道己方正愁管閑事師出無名,這時如若這小丫頭成了楊姑娘的徒弟,那麽徒弟的事做師父的自然有權過問了,於是三人一齊讚同,均勸楊昳答應了史紅石。趙敏也和張松溪一般的心思,便也向楊昳點頭。

楊昳見大家都如此讚同,便也點頭了,喜得史紅石當即下拜磕了八個響頭。拜完扭過頭看向母親,只見她正在方東白的身邊喜笑顏開地忙著應酬,竟全沒註意到這邊發生的事情,不由得又是一陣失落。靈虛子和楊昳的武功雖然當世少有匹敵,但卻頗為不谙世事,此時雖覺收人女兒為徒卻沒有事先告訴站在身邊的其母有些不妥,但卻沒怎麽往心裏去。尤其是楊昳,她是只顧心裏頗為激動地拉了史紅石的雙手,將她拉了起來站在自己面前,道:“那姊姊以後可是你的師傅了,這個姊姊妹妹的稱呼便再也要不得了。”

史紅石點頭道:“師傅以後便叫我紅石吧!叫我小石頭兒也好啊!”

兩句話將大夥兒都逗笑了。

這時忽聽那邊廂的喊話老丐宏亮地喊道:“千秋萬代,舊去迎新!丐幫眾弟子聆聽方幫主寶訓!”

於是群丐紛紛面向方東白下拜,山呼道:“我等聆聽幫主寶訓!”

方東白緩緩掃視了一周,眼光路過張無忌時在張無忌的臉上稍稍停留了一霎,掃過後,他朗聲道:“多謝諸位好兄弟!想我方東白坎坷一生,多半被人瞧不起,現下承蒙史幫主信任,大家擡愛,令我身臨如此高位,擔負如此重任!方某定當不負眾望,力求將丐幫發揚光大,重樹往日雄風!”

此番慷慨陳詞令群丐大部份人立時叫起好來,一時間全場沸然。

方東白楊臂止住喧嘩,朗聲道:“另外多謝諸位武林朋友!我方東白多謝各位能夠不吝賞光敝幫大會!不過我方東白一向喜歡快意恩仇,今日能做的事決不願拖到明天!所以感謝各位的同時,敝人還希望同某些人將往日的一些私人恩怨做一個了斷!”

眾人心中一淩,玄宗道人開口道:“方幫主與何人有何往日恩怨?不妨說出來便是,正好趁現下這麽多英雄在場,與你分說分說。”

方東白冷冷一笑,道:“多謝道長好意!現下別的不說了,敝人平生唯有一恨,常自埋在心頭!”

玄宗道:“是何恨事?”

方東白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張無忌的臉上緩緩道:“敝人不久前慘敗在一位少年高手的手上,還為此斷了一臂!”

張無忌和他四目相對的時候已猜到他的意思了,這時聽到此處,當即站了出來,抱拳朗聲道:“那件事情便是在說在下了。”

方東白道:“正是。”

張無忌道:“那件事現下已不好分說是非了,在下現在只能跟方幫主說上一句對不住了,其餘的,還聽方幫主示下。”

玄宗道:“嘿嘿,原來方幫主和明教張教主結了梁子,這件事可不好辦了,現下即使再打,你方幫主又還會是人家張教主的對手麽?”

丁輝道聽師傅說到這裏,忍不住大聲插嘴道:“對呀,你方幫主莫不要將另外一條胳膊也搭上去了!”

眾人聽了忍不住想笑,但又笑不出來。只聽方東白長嘆一口氣道:“是啊,連少林達摩院的三位前輩高僧都奈何張教主不得,我只剩一條臂膀的方東白自然是不成的。”

丁輝道道:“那難道說你這斷臂大仇便不報了?”

方東白又嘆了一口氣,對張無忌道:“方某人自認遠非張大俠的敵手,但大仇又非要了結不可,所以今日在下要請幾人替在下助拳,還望張大俠海涵!”

張無忌心想自己要去隱居了,這些江湖恩怨能化解了自然是好,當下點頭道:“甚好,但盼方幫主出得一口氣後能化去心中的怨氣。”

俞蓮舟等人知道張無忌的武功已經遠在方東白之上,而丐幫除了方東白以外並無甚麽突出高手,卻也不怕他邀人助拳,是以也沒有吭氣。倒是楊昳隱隱覺得有些不妥,開口朗聲道:“那得看方幫主邀了甚麽人,又要怎樣同張公子比武,若太過不合武林規矩,張公子也可以邀人助拳。”

方東白嘿嘿一笑,對張無忌道:“張大俠你說呢?”

張無忌雙手一攤道:“在下決不敢妄言天下無敵,但教能令閣下稱心,比武的規則由你定便是。”

方東白哈哈一笑道:“張大俠不愧為近年來江湖上最傑出的少年高手,果然有風範!方某今日請了四人為方某助拳,這四人說來都多多少少與張大俠有些過節,他們平時都苦於尋張大俠不著,現下好容易提前得知了張大俠要上荷花峰的消息,是以都不遠千裏的趕來了,就此替自己了結一些私人恩怨。”

張無忌心想這樣正好,免得日後零零碎碎的來給自己添麻煩。但這些人會是何人呢?玄冥二老一死一傷看來是都來不了了,金剛門的阿二被自己重傷過,可能來人之中必有此人,但其餘三人呢?

阿大方東白和阿二、阿三曾經在武當山上輪番同張無忌較量過,當時張無忌雖然獲勝,但實在有些僥幸,若他們一同聯手上陣,以張無忌當時的武功,未必便能贏。但現下不同了,張無忌已經熟練運用九陽神功、乾坤大挪移、太極拳劍、聖火令武功等等武功不說,還新練了九陰真經和降龍十八掌,這兩種武功與他本身的武功相結合起來的妙處簡直無可言喻,威力簡直可說是成倍增長了一般,是以方東白雖然邀人同上,但張無忌卻並不怎麽擔心,相反能有高手主動找上門來試驗新近領悟的武功心裏還隱隱覺得有一種興奮激動的感覺。

想到這裏感到背後的趙敏在自己的手掌上輕輕捏了一下,知道她擔心自己托大,但還是點頭道:“如此甚好!方幫主便請他們一起出來吧。”

方東白點了點頭,轉身對著廟內躬身道:“有請四位前輩高人獻身!”

眾人心中大奇,均不禁引頸張望,心道是什麽人如此神神密密,還令丐幫幫主方東白口稱前輩高人,而且還有四位之多?

心中思忖著廟門後人影綽綽,走出四人來。看上去四人的年齡都在七旬以上,第一位昂首闊步出來的老人面色赤紅,頭頂凸得發亮,也作赤紅色,鷹鉤鼻,外翻唇,滿臉的陰騭兇惡之色,著一身青袍;第二位是一名邁著方步走出的帶發頭陀,須發灰白,頭頂戴著一個銹跡斑斑的青銅箍,方面闊口,手提一根通體漆黑的鐵杖,著一身油跡斑駁的土灰僧袍,看不出喜怒之色;第三位和第四位卻都是光頭老僧,二人相互謙讓了一番後走出一人來,令俞蓮舟、張無忌等人都忍不住驚訝萬分地啊了一聲。他竟然是少林四大神僧之一的空智神僧!

有知情者心道少林已然與明教化敵為友了啊?為何這名老和尚又突然冒出來與張無忌為難了呢?

俞蓮舟心下又是疑惑又是擔心,連忙帶領門中數人上前見了個禮,空智吊眉苦目中合十宣了聲佛號,沈嗓道了聲:“連武當派掌門人都到了啊!了不起!”便就此垂首再不言語了。

方東白恭引四人出得門來站好,便朗聲對群雄道:“這四位乃是當今武林的前輩高人少林派空智神僧、南少林主持玄慈大師、金剛門掌門遺尊大師、星宿派掌門秋蒼蘇前輩!”

這四人的名號喊出來時全場幾乎所有人聽了都心頭大振。後三位名頭不響,但看他們須發蒼蒼,雙目如電,儀態不凡,自有非凡的藝業,稍有些見識的也都聽說過那三個門派,而這三個門派的掌門人都親自到了,自然非同小可!

而少林四大神僧之一的空智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人們心中不免均想:“此前曾聽聞少林和明教已然化敵為友了啊?怎麽這名老和尚又突然冒出來與明教教主為難了呢?”

這個問題也在張無忌的心裏回轉,見方東白介紹完,便走向前數步向空智拱手道:“空智神僧!晚輩張無忌有理了!”

空智單掌提著佛珠立於胸前合十道:“阿彌陀佛,張施主多禮了。”

張無忌道:“適才在下聽聞方幫主道有人向晚輩尋仇,晚輩想必聽錯了,因為晚輩實在想不出何時何地開罪了神聖,即使若有不當之處,在這裏晚輩也向神僧先行賠不是了,還請神僧原諒則個!”

空智呵呵冷笑數聲道:“說起來張施主本人與老衲是沒有什麽過節的,而且張施主對老衲還多少有些恩情。”

張無忌道:“哦?那神聖今日一定是來為晚輩說和來了?晚輩在此先行謝過了!”

說罷張無忌就要作下揖去。空智冷冷道:“張施主不必客氣。老衲數月前原本要閉關靜修的,可是心裏卻總是安寧不下來,後來仔細想想,才發現自己還有兩件塵緣俗事未了。第一,老衲曾有一名俗家徒孫,名叫都大錦的,還有一名不成器的徒兒圓業,他們一人全家命喪令堂之手,一人左目喪於令堂,以至傷殘半生;第二,老衲及老衲的同門不慎中了一人的卑惡手段被虜,受盡了淩辱,少林一派還因此險遭覆滅之災,此事後來雖被施主含糊帶過,但細細想來終究難平其心。”

說到這裏張無忌什麽都明白了,只得長嘆一聲抱拳道:“關於二十餘年前龍門鏢局一事,晚輩也深深地替先母感到愧疚,但為了那件事我父母二人也雙雙自刎謝罪了,還請神僧大慈大悲,見事空明,此事便放下罷。另外那件事,本人內子實屬一時糊塗之過,後來晚輩也盡量做了彌補,神僧乃是得道高僧,還請不要放在心上……”

空智嘿嘿冷笑數聲,手撚佛珠道:“施主說來輕松,我佛道四大皆空,但亦言一個了字,凡塵俗事須得了了才空,不了卻哪裏來的空?本來冤有頭債有主,老衲可以大大方方的找債主算賬的,但老衲的債主若非不在人世,便是已經拋卻了自己的身份,做了一名尋常的良家婦女,便教老衲為難了,好在她們都有足可頂債之人,才好了了老衲的塵緣俗事。阿彌陀佛!”

說道此處稍有知道那些事情前因後果的人都明白了。張松溪忍不住心中有氣,便踏上兩步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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