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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妝罷低聲問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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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來,天還未亮。

若兒轉頭的一瞬間,正看到雲朔正目光清亮的看著自己。忽然想起了什麽,她忙緊了緊身上的錦被,有些害羞地問:“什麽時候兒醒的?”

“早就醒了,”雲朔註意到她的小動作,不由得笑,抓住她露在外面的小手,“時辰還早,不再睡一會兒?”

輕輕搖搖頭,若兒有些悵惘,看向雲朔:“雲朔……你……為何如此?如今你是天子,而

我……”

看著她黯淡下去的眼眸,雲朔的心一緊,手上也加了力道:“還記得我昨晚說的話嗎?人生短暫如此,就不要在這些無謂的事情上浪費時間了,我只要你在我身邊,你明白嗎?”

心中的感動無以覆加,若兒本來是做好了說服雲朔避世一生的準備,可是天知道在看到雲朔的那一刻,她多希望留在他身邊,哪怕就像曾經只做婢女,只要能夠相守,別無他求。可是她明白,自己曾經是先帝妃嬪,早就已經失去了留在雲朔身邊的資格。可雲朔居然會直接要了她,向她證明他是真的不在乎,也是真的對她,用情至深……

好像就在一瞬間,她放下了所有的心理防線,往雲朔的胸口處靠過去,溫暖的感覺就如三月陽春。擡頭望去,正趕上雲朔低頭看她,兩人的鼻尖相碰,她忽然不敢呼吸,雲朔的目光一滯,便吻上了她的唇……

這一次,雲朔沒有那麽急切,而是用手一寸一寸的慢慢撫摸身下小女子的身體,若兒的動作顯然不像昨晚那樣僵硬,甚至有些害羞地主動環上了雲朔的脖頸。雲朔受到鼓舞,吻得更加賣力,動作也更加輕柔……

早朝過後,雲朔便急著回太平殿。小徐子見他步履生風的樣子就知道他心情甚好。

這邊若兒才起,洗漱過後還未更衣。傲晴眉眼帶笑走進來侍奉,若兒則有些不好意思。

“主子,您試試這個脂粉。”傲晴拿出一個小盒子,“小寶子送來的,說是能掩蓋住您鬢邊的胎記。”

若兒伸手接過,打開盒子聞了聞,讚嘆道:“味道清甜,上好之物。”

說完,取了一些勻面。果然,不消片刻,那蝶形印記便神奇地消失不見了。若兒明白雲朔的苦心,微笑收好胭脂盒子,隨口問道:“皇上還未下朝?”

“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傲晴笑道。

主仆二人正在閑話,就聽門外來報:“皇上駕到——”

一個“到”字還未喊完,雲朔已經走進殿內,揮手讓旁人都退下,這才按住欲要起身的若兒:“別起來。”

若兒一頭黑發齊腰,月白色的裏衣襯得小臉兒紅撲撲的,雲朔註意到她鬢邊的蝴蝶已經不見了,這才說道:“那脂粉果然是好東西。”說著,手已經撫上了她的臉。

“雲朔,我這就去更衣,叫傲晴來給我梳頭。”若兒臉一紅,就要叫傲晴進來。

“噓——”雲朔把食指放在唇邊示意她不要喊人,“我給你梳頭。”

說著,就伸手挽起若兒的一頭青絲,右手拿起桌上的琉璃檀木梳,鏡子中,若兒能清楚地看到他專註的神情,隨著他的手上下翻飛,一個漂亮的雙刀髻就出現在若兒頭上。從珠寶盒中取出幾個精巧的發飾,他親手給若兒戴上,隨後,他讓若兒轉身,自己則坐在了若兒對面,拿起桌子上的妝粉細心給若兒畫眉。

若兒的心仿佛被蜜糖充滿,口中不由低聲吟道:“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

只見雲朔淡淡一笑,拿過小鏡子:“夫人可還滿意?”

微笑拿過他手中的妝粉,若兒也笑著說:“天子畫眉,我自是滿意的。自古能為心愛女子畫眉的男人不多,何況還是天子,我若不滿意,豈不矯情?”

說完,不由得笑出聲兒來。雲朔看著她明亮的笑容,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那我去更衣,一會兒用早膳。肚子餓了吧?”

“絮兒……”

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若兒忙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雲朔卻搖搖頭,笑著說:“沒事。快去更衣吧。”

剛剛若兒明明看到他的笑容裏有一絲陰霾,現在卻好像是當時的錯覺。想了想,沒再多問,轉身去換衣裳。

早膳上了桌兒,清粥小菜,簡簡單單。

沒有留人在殿內,雲朔親自布菜,若兒有些不自然,雲朔卻說:“我願意為你做這些,你不必這樣。”

“雲朔……”若兒忽然有些閃爍地問,“我聽下人說,你這段日子一直忙於朝政,連後宮都沒去過?”

雲朔擡頭看了她一眼,眼眸中有著一抹亮色:“後宮?後宮佳麗即便是三千美女,也不及我的絮兒一人。”

真不知道這人怎麽現在變成這樣,隨便一句話都能搞得自己一個大紅臉。若兒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可是新帝登基,是一定要選秀的啊。”

雲朔見她提到選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選秀是一定的。不過選不選得上還要我一句話。”

“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只不過……聽說皇後娘娘身子不大好,其他的也就是以前跟著你的榮貴妃和之前的三個侍妾,還有個沒見過的,後宮嬪妃雕零,於前朝也不利。畢竟……雲朔,我想過了,你現在雖然是天子,卻也有天子不得不做的事。天下事就是這樣,得到一些的同時就要付出一些,我知道你不願意,可是後宮,該去還是要去的,哪怕只是用膳說說話兒,不至於會讓人心寒涼。你不必惦記我,經歷了這麽多風風雨雨,甚至連鬼門關都走了一遭,很多事,我也看開了。如今我有你護著,有你疼著,有你捧在手心愛著,於絮兒來說,已經是上天給予我的莫大的恩惠了。現在除了死亡,已經沒有什麽能夠分開我們了。因為我知道,你的心,一直寄放在我這裏,一直都在。”若兒甜甜一笑,笑得雲朔的心都化作了一汪春水。

“既然說到這裏了,絮兒,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雲朔眼神中有著一絲覆雜的情緒,“你沒見過的那個貞嬪,其實就是……貞兒……”

“什麽?”若兒驚訝得站起身來,“貞兒!?”

雲朔點點頭:“是。我已經跟她當面確定過了。”

若兒的心一下子亂了,雙手撐住桌子:“那她……她為什麽……不會的……她怎麽可能……”

雲朔忙起身抱住她:“絮兒你不要激動。你聽我說。”

接下來,雲朔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與了若兒。聽罷,若兒緊緊靠在雲朔懷中:“那該怎麽辦?她是我的妹妹啊!”

雲朔默不作聲,良久,才低聲道:“她如今不能再恢覆身份,就算我為柳天鷹平反昭雪,她也只能是謝漣的女兒。這件事若是揭發出來,謝漣就是欺君之罪,而貞兒,也會受到牽連。所以,這件事,只能是將錯就錯了。”

雖然明白雲朔所說的都是對的,可奈何骨肉親情割舍不斷,若兒強壓住內心強烈的想法,問道:“那我什麽時候可以見到她?”

“等我給了你封號,給你了位份之後,你便可以日日見到她了。”雲朔擡手愛憐地拭去她滑落的淚,“這件事絕對不能讓有心之人得知,明白嗎?”

“那……我們只能……相見卻不能相認……是嗎?”若兒喃喃道。

雲朔的沈默表示了他的肯定。

“好……只要找到她……知道她還活著,我便放心了……只是她如今也是你宮中嬪妃,這要如何是好?”新的擔憂又湧上心頭。

“傻丫頭,都說了,這些事不需要你勞心,交給我。”雲朔摩挲著她的小手,“這麽長時間也過來了,我問你,自你離開王府,你可聽說我府中有所出?”

若兒擡頭,見他一臉溫柔,不僅搖搖頭。

“自你離府,我從未在任何女人處過夜。”雲朔一字一句,字字句句都叩在若兒心上,“從安宛菡那次,此生,便只有你,除了你以外,朕,不會再寵幸任何女人。這不僅是一個丈夫的承諾,也是一個天子的承諾。”

若兒靜靜靠在雲朔懷裏,心中又甜蜜,又憂傷。

雲朔去處理前朝事務,若兒叫來了傲晴:“傲晴,你去打聽下,嘉禾姐姐怎麽樣了?”

傲晴卻輕聲道:“納蘭妃已經被悄悄轉移了,現在奴婢也不好打聽,怕會引起有心人的註意。主子您就放心吧,有皇上在,納蘭妃不會有事。”

“也罷。只要都好好的,都平安就好。”

想起貞兒,不禁想起她小時候可愛的模樣。也不知道她現在什麽樣兒了,若兒真想早些見到她。可是一想起她如今的身份,心中又一次被擔憂占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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