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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兒險些遭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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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幾日,謐清堂已經收到了若兒送來的藥,隨著藥送來的,還有一封信。

嘉禾拆開信封,躍入眼中的正是雲鵬的筆跡: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嘉禾雖是西麗公主,進宮這幾年也是學習了很多天蜀文化,自然知道這兩句詩的意思,她更知道外面帶信進來有多不容易,看來是怕她不肯吃藥,所以雲鵬才送了這兩句詩進來。納蘭嘉禾早已不會哭了,早前西麗犯邊時她擔心父兄的安危,又被雲安一道旨意遷到了這個比冷宮還冷的地界兒,早就哭得沒了淚水。雖然現在西麗叛亂已平息,父親的逆子已經被處決,可是西麗的國力受到了極大的影響,她這個西麗公主自然也沒人想得起,這宮中平時就她跟侍女靜婉兩人,來送膳食的小太監對她們也不算好,總是一臉嫌棄地放下東西就走,還好遷到這裏之前帶出了一些金銀細軟,稍微打點一些,日子才算過得下去。

這次雲鵬讓若兒過來,是嘉禾萬萬沒想到的,原以為他如今已經娶了妻子,據說還是正四品侍郎之女,叫顧芝妙,她悄悄打聽過,那是個溫婉美麗的女孩子,想必現在雲鵬早就不會把她這個幾乎都沒說過幾句話,只是萍水相逢的女子放在心上的,可是他居然還能讓他在宮中的力量來保護自己,這讓她萬分窩心,如今看著紙片上那兩句詩,她想象著雲鵬手執毛筆下筆的樣子,忽然就落淚了。

“靜婉,我的藥呢?”哽咽著,她問身邊的侍女。

靜婉心中一喜,忙端過早就熱了三遍的藥汁,納蘭嘉禾接過藥碗一口氣喝下。放下碗,她吩咐道:“靜婉,以後我會按時吃藥,你按時送來就是。”

“是!”靜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應了是,收拾去了。

此時的若兒卻跪在雲安面前,而雲安身邊站著的正是蘇幻雪。她的臉上有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頗有些居高臨下的看著跪著的若兒。

雲安的面色很冷,連話語都是冷冰冰的:“蝶兒,朕問你,你有沒有去過謐清堂?”

若兒的臉上還是他所熟悉的平靜:“回皇上的話,臣妾去了。”

“啪——”的一聲,是折子被甩到地上的聲音。若兒沒動,眼睛註視著地面。雲安見她沒反應,雖然心裏惱火,可是忌憚著她的肚子,也不好發作,只得問:“為什麽?”

聽到雲安的問話,若兒擡眼看了一眼趾高氣昂的蘇幻雪,後者的眼神明顯瑟縮了一下,若兒轉眸看向雲安:“皇上,若是臣妾說,臣妾此前並不認識納蘭妃,您會相信嗎?”

雲安用覆雜的眼神望著她,示意她繼續。

“納蘭妃如今身患重疾,皇上可知道?”見雲安一挑眉,若兒淡淡道,“她身邊的靜婉也算是忠仆,納蘭妃情況不好,禦醫館卻沒有一個人去醫治。沒錯,納蘭妃是西麗公主,西麗出了叛亂之事,她也受了牽連。臣妾雖不是大夫,卻也明白醫者父母心。對於行醫者,病人的身份本沒那麽重要。皇上雖然降了她的位份,可是她畢竟還是妃位,皇上雖然說無事不得探望,可是人都要病死了,這還不算大事嗎?靜婉不知聽誰說臣妾略懂一些醫術,也是病急亂投醫才找到了臣妾。靜婉又深知她家主子如今身份敏感,而臣妾與納蘭妃並無交集,應該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臣妾去的時候,納蘭妃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眼瞅著就像是要香消玉殞。臣妾蠢笨,也不會猜度聖心,可是臣妾想,皇上在西麗出了叛亂之事後還能容許納蘭妃的存在,這難道不說明聖心良善,對納蘭妃還存著感情?若是納蘭妃真的就這麽悄無聲息的沒了,皇上,難道您不會遺憾嗎?”

若兒越說越難過,眼睛裏已經蒙了一層水膜,聽完她的話,又見她眼神堅定地看著自己,雲安的心柔軟了起來,但是還是存著一絲懷疑。想了想,他吩咐道:“叫靜婉來回話。”

片刻,靜婉已經跪在了雲安面前。

“靜婉,為何你會找蝶容華去謐清堂?”雲安的臉色陰晴不明,聲音裏透著寒意。雖然西麗國力驟減,可畢竟出過叛亂,納蘭嘉禾的身份太過敏感,凡是涉及到她的事,雲安都會萬分謹慎。

靜婉聽到雲安問話,忙低頭答道:“回皇上的話,我家娘娘病了好些日子,可是卻沒有任何一個禦醫肯去醫治。奴婢聽說容華主子頗通醫術,實在無奈只好趁夜色昏暗跑去永春宮碰碰運氣。原本奴婢也沒有抱多大的希望,可是沒想到容華主子心地良善,聽完奴婢哭訴,二話沒說就在第二日晚上去了謐清堂。”

說到這裏,靜婉的淚水已經落下,她哭著說:“皇上,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去找容華主子的,不關容華主子的事。奴婢甘願受罰,只願皇上能看在我家娘娘進宮後盡心侍奉多年的份兒上,讓禦醫去醫治吧!”說完,又是不住地磕頭。

若兒此時拜了兩拜,低下頭說:“靜婉忠心事主,何錯之有?皇上,靜婉是為了納蘭娘娘,可臣妾都是為了您啊!臣妾如今懷著龍裔,好好安胎豈不是更好?可是臣妾怕萬一納蘭妃出了事,皇上這心裏——”

話說一半,雲安打斷了她:“地上涼,傲晴,扶你家主子起來。”

蘇幻雪見狀,明白事情不好,有些著急地說:“皇上,這——”

“你閉嘴!”雲安一聲斷喝,蘇幻雪便不敢再說話了。

若兒見了,忙勸著:“皇上,您消消氣,蘇妹妹也是關心臣妾,怕臣妾萬一誤入歧途傷了聖心,這件事既然只是誤會,您看是不是應該讓人去看看納蘭妃?畢竟臣妾醫術不精,萬一誤了診就不好了。至於靜婉,也是關心則亂,這樣的下人難得,還是讓她回去侍奉納蘭妃吧。”

雲安點點頭,吩咐道:“順喜,你去辦這件事。納蘭妃那邊勤照應著。”

順喜應了是,帶著靜婉退下了,雲安擡手摸了摸若兒還很平坦的肚子,唇邊終是露出一絲欣慰的笑:“還好,你沒有抗旨。”

若兒盈盈一笑:“臣妾自入宮以來,無依無靠,最大的靠山就是皇上了,此前馬文耀出事,臣妾生怕皇上遷怒臣妾,畢竟臣妾是他尋來進宮侍奉君側的。所以一直很是忐忑。要不是怕納蘭妃就這麽無聲無息的沒了,也不會冒著這麽大的險去她的謐清堂。去之前臣妾問過的,您的旨意是無要事不得探望,臣妾私心想著,這人生病應該也算要事,便直接去了,看來,是臣妾愚笨,若是及時來稟告皇上便也不會有今日的誤會一場了。還好,有蘇妹妹,不然,臣妾哪會知道皇上的心是如此柔軟,也不會明白,皇上是如此重情重義之人。”

說著,就笑著看向蘇幻雪:“今日還要多謝蘇妹妹了。”

蘇幻雪只覺得身上發涼,見若兒看著自己微笑,有些手足無措,只好順著若兒的話俯了俯身:“蝶姐姐說得對,妹妹——只是——妹妹只是怕姐姐——”

“蘇妹妹快起來吧。”若兒沒等她說完就開了口,“聽聞蘇妹妹的父親是素親王麾下的戰將

一名,這女兒果真也是敢說敢做的性子,怪不得皇上最近總是去妹妹那,看來皇上倒是喜歡這爽朗性子的女子。”

雲安豈不知蘇幻雪的這些手段是為什麽,聽了若兒的話,淡淡一笑:“好了好了,今日的事說開了就好。納蘭妃那邊朕已經安排人去了,蝶兒便不要費心,安胎最重要。”

“是,臣妾遵旨。”若兒燦然一笑,眼睛裏波光流轉,看得雲安一陣心悸。若兒如今有孕在身,周身散發的氣息竟比之前多了一絲嫵媚,舉手投足間都有一種令人心動的魅力,雲安喉頭滾過兩滾,回身看看蘇幻雪:“你回去吧。”

蘇幻雪心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今日本就是賭上一把,心裏合計就算皇上想要庇護她,可是聖旨在那放著,皇上總歸是要冷落她一點的,若是對她有了疑心,那自然就更好了。可惜了,皇上雖然生氣,卻還是顧及著她肚子裏的孩子,看來,這步棋是輸了。

雲安沒有去理會蘇幻雪,扶著若兒坐下,輕聲道:“蝶兒,如今你懷著身孕,有什麽事情便來找朕,別亂操心。”

“是,臣妾知道了。”若兒低頭微笑,“若沒別的事,那臣妾告退了。回去正好就是喝安胎藥的時間了。”

“那快回去,路上小心點兒。”雲安細心叮囑。

直到進了永春宮大門,若兒才感到冷汗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

進了寢殿坐定,傲晴端來黑色的藥汁:“主子,藥好了。”

若兒接過,皺著眉頭喝下,傲晴又拿來蜜餞,若兒搖搖頭:“咱們出去甚為隱秘,難不成是出了內鬼?”

傲晴點頭:“奴婢已經讓小路子留意了,咱們宮裏的小宮女雯杉有些嫌疑。”

“雯杉?”若兒細細回想,那是個瘦瘦小小毫不起眼的宮女,平時做些灑掃的活計,若兒心中冷笑,怪不得,自己的行蹤如此隱蔽還是會讓蘇幻雪跟上。

“傲晴,先不要聲張,如今靈婕妤還病著,沒那個閑工夫跟我鬥。看來,這新入宮的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若兒覺得口中還有藥汁的苦味,拿起碟子中的蜜餞放進嘴裏。

“那蘇幻雪如今的身份是貴人,和當初主子進宮的時候一樣,不過短短半年時間,現在主子已經是容華了,這些應該讓她很眼熱吧。”傲晴喃喃道。

“她想爬上來,就盡管爬吧。”若兒一臉不以為意,“反正我是不在乎的。只不過,我聽說張選侍倒是很受寵愛,傲晴你有時間多關照張選侍那裏。”

傲晴在宮中這些時日,也算明白了不少,聽了若兒的話,自然心領神會,應了是,便出去安排了。

城外雲朔的書房裏,雲鵬一臉尷尬,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雲朔:“三哥,對不起。”說完,就低下了頭。

一時間,屋裏很安靜,高玉山想要開口說點兒什麽,終究張了張嘴,還是沒出聲。

良久,雲朔開口道:“納蘭妃那邊沒事了吧?”

雲鵬點點頭:“皇兄派人去醫治了,已經沒有大礙。這次的事兒讓若兒擔了如此大的風險,也是弟弟實在無奈。”

雲朔擺手道:“你幫我們這許多,若兒能幫得上忙,也是應該的。九弟那邊情況如何?”

高玉山見兩人氣氛不錯,便插嘴道:“素親王如今很受皇上器重,幾個月以來,雖然還是戰火不斷,卻都是邊關的小戰役,完全能應付得來。”

“那便好。”雲朔眼睛裏的冷光仿佛能射穿人的心,“你們先回去吧。”

雲鵬起身告辭,臨走時偷偷覷了一眼雲朔的神色,忽然開口問:“三哥,那個謝悠蘭……”

雲朔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說,然後點點頭:“就是咱們猜測的那樣。這件事暫時不要提起。”

“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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