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若兒有孕出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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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長鶯飛,轉眼已是五月,在冷宮待了一月有餘,若兒覺得身上慢慢有些不自在。起初倒是也沒太在意,可是忽然反應過來算了日子,才驚覺月事已經推遲了兩月。醫者不自醫,她忙叫傲晴給她診脈,卻見傲晴也是一臉驚異之色,喏喏道:“主子您這是……有了?”

若兒穩穩心神,點點頭:“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倒忘記了這茬兒。”

傲晴不由得擔憂起來:“主子,如今咱們在冷宮裏,飯食和休息都得不到保證,這孩子……”

“這孩子不能要。”若兒打斷了她的話,“我不能為他生下孩子。”

“可是孩子是無辜的啊!”傲晴急了。

若兒轉頭不去看她,淡淡說:“這孩子本就不該來。傲晴,這件事不要聲張,千萬不能讓人知道。否則咱們的性命就會在這裏終結。”

傲晴點點頭,她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雖然這段時間沒有人來找麻煩,那也應該是奕郡王和綠瑛在外面打點著的緣故。即便是這樣,她們也要看奴才們的臉色,忍受冷宮裏徹骨寒涼的折磨。

若兒心下悲涼,腹中有了雲安的孩子,是她沒料到的,畢竟每次侍寢過後她都會自己調配避子湯喝下,可是這孩子還是來了。她心知雲安子嗣艱難,旻皓的身子不適宜做君王,而身有殘疾的三皇子更不必說,本也不是依著君王去調教的,如今只有靈婕妤懷著身孕,是男是女還不知道。如果自己腹中的這個孩子是個男孩,於雲安來說是喜事,可是於雲朔來說卻有可能是滅頂之災。所以,她只能對不起這個孩子。

晚上姝兒來送飯菜,若兒便拿出絲帕交給她,讓她帶給奕郡王。姝兒乖巧地應了,等兩人用過晚膳便收拾好食盒離開了。

雲鵬收到絲帕的時候很是吃了一驚,絲帕上是用碳灰寫的字,若兒只說是自己身子不爽,還望奕郡王能鼎力相助。他頓覺此事要盡快讓雲安知曉,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若兒接出冷宮,否則若兒的身子恐怕要吃不消。又想到他三哥那邊,不由得心中一緊,算了,還是不要讓他知道了。很快,雲鵬便安排了起來。

不出五日,淩煙身邊的徐公公把此事告知了淩煙,因著淩煙一直也派人註意著若兒那邊的動向,徐公公做起此事來倒是得心應手。

淩煙得知此事後第一時間接出了若兒,派了張禦醫來診脈,診斷的結果自然是有了身孕。

雲安得知消息後立刻來到永春宮,見到若兒頗有些訕訕的,但見若兒已經換了一身寶藍色宮裝,滿頭青絲去了珠翠,襯得面頰蒼白憔悴,不到兩月,已經瘦了許多。雲安心尖有些酥麻的酸痛,顧不得其他,握住了若兒的手:“蝶兒……”

若兒欲起身行禮,雲安卻按住了她的肩:“無須多禮,這段時日辛苦你了,太子中毒之事朕相信不是你做的,朕會繼續追查,一定還你清白。如今你懷了身孕,要多多註意休息。”

心中即便是再不情願,若兒也沒有抽回手,微笑著說:“臣妾一直相信皇上一定會給臣妾一個交代,此事臣妾蒙冤進了冷宮,臣妾倒沒什麽,可是這孩子跟著也受了不少罪,臣妾想起來就覺得心中抑郁,還望皇上能盡快查明真相。這下毒之人甚為狠心,只怕是這一次沒有得逞,很快便會有下一次,皇上要給太子殿下多配些人手,太子殿下能夠平安康泰,臣妾也就放心了。”

雲安滿心寬慰,不住點頭:“朕定如你所說,這就讓順喜去辦。我的蝶兒果真是善良的女子,這件事你不怪朕吧?”

若兒搖搖頭,依舊面帶微笑:“臣妾不怪皇上,怪只怪那下毒之人太過狠毒,自己做了錯事還要別人背黑鍋,竟然還敢當著天子的面兒犯下如此大罪。”

低眉斂目的若兒很有些嬌媚的樣子,淩煙見了,心中雖然也有不舒服,卻也笑著說:“蝶貴人甚為懂事,這件事是委屈了蝶貴人的,現在貴人有了身孕,皇上可要好好待人家。”

“那是一定的,如今你還是朕最寵愛的蝶貴人,”說到這兒,雲安不由得頓了頓,“貴人……”

見若兒波光流轉的大眼睛頗有些疑惑地望著自己,雲安好像下定了決心:“之前因為家世,你初進宮的位份不高,如今進宮也有半年多了,這次受了這樣大的委屈,如今又有了身孕,朕若不晉一晉你的位分,這心裏總是虧欠的。雖說宮中這位份都應該是一級一級來,可是靈玉那邊因為她的身孕朕就直接給她晉了兩級,朕今天就下旨封你做正四品容華,今後你就是朕的蝶容華。皇後,依你看如何?”

說完,雲安看向淩煙,卻見淩煙點頭笑道:“宮中的規矩是死的,可是這人是活的,天子的話就是聖旨,蝶妹妹如今懷著身孕晉位份,也是雙喜臨門,本宮也要恭喜妹妹了。”

若兒忙謝過,謝了雲安,又謝淩煙。見她面露倦色,淩煙起身。

“皇上,蝶妹妹如今要好好歇著才對,這剛從冷宮回來,又忙活了這好一陣子,臣妾想著還是讓妹妹睡一下,這就回去了。”

雲安點點頭:“回吧。去看看旻皓。”

提到旻皓,淩煙的神色微微有些黯淡,雲安也是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若兒看在眼裏,讓傲晴送走了皇後,便輕聲問:“皇上,您怎麽了?是不是太子殿下那邊有什麽事?臣妾這邊一切都好,皇上不必掛心,太子和政務要緊。”

看著若兒明亮的眼睛,雲安的心底升騰起一片溫柔,這個女子總是能讓他寬慰心安,她很懂事,懂事得讓他覺得愧疚,覺得窩心。順勢摟住若兒,他低聲呢喃:“朕的蝶兒總是這樣讓朕舒心,別人都恨不得朕日日留下,朕只覺得心煩,只有蝶兒懂事,讓朕窩心。”

再次被雲安抱在懷裏,若兒的雞皮疙瘩都起了,強裝笑顏輕輕掙脫了,才笑道:“皇上這樣說是在誇獎臣妾嗎?”

雲安點點她的鼻頭,也笑了:“你這妮子,朕在這裏你是沒法睡了,也罷,朕去看看太子,你好生歇著,晚上再過來陪你。”

送走了雲安,若兒才長出了一口氣,撫摸著還很平坦的小腹,呆呆出神。傲晴回身見了,心知她苦悶,想了想,笑意盈盈道:“主子,喝完補湯就歇著吧。終於回來了,身子也要好好補補。”

說完,拿起桌上的補湯遞了過來。若兒搖搖頭,側身躺下,留個傲晴一個背影。傲晴微微嘆了口氣,走上前去給她把被子緊了緊,放下床幃便走了出去。

若兒懷了身孕被接出冷宮並且封了正四品容華的消息已經瞬間傳遍了皇宮中的各個角落。靈婕妤得到消息幾乎要把銀牙咬碎,摔了三四個杯子,惹得一屋子奴才跪地不敢說話。來傳話兒的小宮女更是嚇得瑟瑟發抖,幾乎趴在了地上。溫蓮給兩個宮娥使了眼色,那兩人便去收拾地上的殘片,其中一人的臉上還有被杯子濺起的碎片割傷的口子。溫蓮重新倒了茶水遞了過去,輕聲勸著。

“主子您別氣,這肚子裏的孩子可金貴著呢,為了這不相幹的人動了肝火不值當。您消消氣兒,皇上那邊肯定正歡喜著呢,要是被哪個多嘴的把您生氣的事兒傳了出去,皇上肯定不高興。您這又是何必呢?就算是封了正四品能怎樣,還不是在您之下?皇上也是看她可憐,才給了容華的位份,皇上日日宿在咱們太平宮,任誰不知道您才是皇上最寵愛的女子,誰還能越過了您去?是不是?”

聽了溫蓮的話,靈婕妤才算舒坦了一些,接過茶盞喝了一口,放在了手邊的桌子上。跪在地上的奴才們都松了一口氣,不由得都擦了擦汗。

和宮之中,新選進宮的一些女子已經可以侍奉君側了,幾個采女選侍閑來無事,正坐在一塊拿著繡片飛針走線。其中一名嬌怯怯的女子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聽到她們說很快就能見到皇上了,不由得插嘴:“我聽說皇上如今最寵愛的女人是太平宮的靈婕妤。也不知道咱們侍奉了皇上之後,皇上能不能喜歡咱們。”

另一個藍衣女子卻說:“我卻聽說,皇上最喜歡的是永春宮的蝶容華。”

其他人七嘴八舌道:“不可能吧。都說那蝶容華就是之前被打入冷宮的蝶貴人,好像是因為毒害太子才進的冷宮。”

那藍衣女子卻鳳眼一瞟:“不是說毒害太子的另有其人嗎?都說蝶容華是被冤枉的。皇上把她接出來之後,她被診出有了身孕,當天就封了容華。”

都是十幾歲的女孩子,宮中本就閑著無事,有這樣的故事聽,便都嘰嘰喳喳個不停,聽她這樣說,便有人問道:“幻雪姐姐,你怎麽知道得這麽詳細?”

那被叫做幻雪的女子說:“教習姑姑們那天在說話,不小心被我聽到了。”

眾人都露出了一副“原來是這樣”的表情,那嬌怯怯的女孩子說道:“看來,這宮中的事還真是覆雜,不知道咱們以後會是什麽光景兒。”

蘇幻雪,父親曾經在雲朔軍中任職,因為勇猛過人,表現出色,現在已經在雲翔手下擔任統領一職。因為父親是武將,蘇幻雪打小兒就不像其他大家閨秀一樣,而是喜歡騎射,喜讀兵法,周身散發著一種英武之氣,說起話來也如竹筒倒豆子似的,性格十分外向,這些新來的低品階嬪妃中,她也算是十分獨特。

還有幾天,她們就可以見雲安了,都是十幾歲年紀的女孩子,說不期待,都是假的。當今天子於她們曾是遙不可及的,如今只要熬過這幾日,便可以與各宮娘娘一樣有機會得到雲安的臨幸,這不得不說是一種榮耀。對此,蘇幻雪很是野心勃勃,這些日子不斷打聽著小道消息,心中幻想著雲安的模樣,想象著今後的宮中生活。

那嬌怯怯的女孩子叫張婉婉,說起來,家世並不出眾,容貌也不算出挑,只那一雙波光流轉的大眼睛怯生生的很是惹人愛憐。對今後的生活,她倒沒什麽想法,只知道臨出閨閣,父親一臉熱切的盼望對自己說一定要成為皇妃提攜家眷雲雲。

幾個女孩子心中揣著自己的小心思,閑聊著與自己無關的宮中瑣事,卻未見教習姑姑已經站在了門口,那教習姑姑陰沈著臉忽然說道:“你們在幹什麽?!”

幾個人都是一個激靈,忙低頭起身:“姑姑好。”

姑姑走進屋子,厲聲道:“你們進宮的第一天,便叫你們要謹言慎行,你們也一直做得不錯,如今馬上就是小主子了,怎麽還不如新進宮的時候兒了?嘰嘰喳喳讓人頭疼,這宮中人多口雜,稍不留意便會惹火上身,別以為熬到現在便是出頭之日,這今後的日子,長著呢。你們可要註意。”

一眾人低頭應是,那教習姑姑便看著張婉婉道:“皇上今兒定了張選侍今晚侍寢,好生準備著吧。”

說完,便示意後面的人送上衣服首飾,張婉婉緊張得不得了,雙手都在不自覺地顫抖,身邊的彩兒接過東西,扶著張婉婉回了自個兒在秀閣的屋子。前腳兒剛進屋,便有人來服侍她沐浴更衣,梳妝打扮。

剩下的幾個女孩子看著宮人們在張婉婉的屋子忙進忙出,心中都有些羨慕,最近幾天只聽說雲安一直宿在太平宮,根本不宣召她們去侍寢,如今第一個被傳的居然是張婉婉,這讓她們心裏或多或少都有了點兒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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