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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風雷終被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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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日,宮中總有怪異的事情發生,晚上的時候,很多宮人好好走在路上,總會聽到一些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聲音,然後就是幾句“你在哪兒……好冷……”,有水的湖邊也總是會有小堆的火燃盡後留下的焦黑印痕。

一時間,宮中人心惶惶,雲安也被折磨夠嗆。請了法師做了幾場法事,可是根本不奏效。如今宮中一到夜間,不僅主子們都不出門,守夜的宮人也是兩三人結伴而行。太子聽聞,只冷笑:“一定是萱樺,萱樺死的太慘了,活著的時候沒人給她公道,如今她終於要自己討回來了!”

若兒明白,這是綠瑛在暗中幫助自己。這幾日,她都沒出門,雲安只派順喜來給她送了幾回東西,若兒知道他忙著著人做法事驅鬼根本無暇顧及她,所以她讓傲晴翻出了冊封貴人時淩煙賞的兩張狐貍皮,每次跟傲晴兩人在房中的時候就自己拿了針線做袍子。

因為靈婕妤在梅園被嚇得不輕,現在幾乎每夜都噩夢連連,因為休息不好,這日走著走著差點兒摔倒,好在林禦醫及時給開了安胎藥,這才轉危為安。

雲安大怒,不僅懲罰了她身邊的奴才,沒過幾日,更是下了旨意,馬風雷終被處死。據說馬文耀拿了家裏幾乎所有的銀子去打點關系,可惜沒人敢幫他,畢竟是皇上親口說,馬風雷罪無可恕,誰敢求情,視同從犯。

行刑那日,馬風雷哭爹喊娘地被押上了法場,直到死,他都不明白,他爹是當朝丞相,為何自己就犯了這樣一個在他看來是不知者不怪的錯,他就要被處死。他始終不明白,他爹為何沒有能力救他。

馬文耀自然明白,無論是丞相還是別的,雲安的一句話才是聖旨。生死本就是他一念之間。

李氏幾乎昏死過去,待醒了也是呆呆傻傻,狀似癡呆,馬文耀幾乎要把牙齒咬碎,唯一的兒子沒了,最後一個孫子沒了,這輩子他為了地位,為了權勢,害人,殺人,貪贓,枉法,這麽多年了,雖然起初也常常被噩夢驚醒,可是他一直都覺得值得,他的兒子要依靠他而生存,他雖然做了很多錯事,但是他現在有了權勢,有了金錢,有了女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是只是雲安一道旨意,幾乎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了,甚至他唯一的兒子也會身首異處。

馬文耀畢竟年紀大了,老年喪子,那是沒有經歷過的人無法理解的痛。

雲安處置了馬風雷,卻並沒有遷怒於馬文耀。只是這宮裏宮外,見風使舵的墻頭草太多了,一時間,馬文耀身邊的部分親信也不再是親信,跑路的跑路,背叛的背叛,人走茶涼,連馬風雷那十幾個小妾也是一樣,高興的自然是被他搶回來的,一心想要回家去。而悲傷的則是那些個貪慕虛榮的,年紀輕輕守了寡,也不知道以後的日子要如何過。

因為是有罪之人,雲安不許馬文耀大肆操辦喪事,沒辦法,馬文耀只能強打起精神簡簡單單處理了馬風雷的後事,之後便一病不起,每日全靠湯藥支持。

雲鵬始終密切註意著丞相府的動靜,多日來,除了馬文耀能下床走走之類的消息,有價值的幾乎沒有。此事總算是告一段落。

這一日,高玉山來找他,說是有幾日沒去見三王爺了,雲鵬點點頭,也是,最近發生了這許多事,也要去詳細跟三哥說說,剛好還有東西要送去。

二人騎馬來到城外,冬去春來,雖然還是寒風凜冽,城外的柳樹已經有了嫩芽,遠看去,一片蔥綠。雲鵬心情不錯,來到雲朔住處正看見他在練劍。二人在邊上站著看,直到他練好了一套劍法才收了劍問道:“你們怎麽來了。”

雲鵬笑:“三哥現在的身子好了不少。”

高玉山也笑:“王爺如今又恢覆了曾經的氣力,眼神都銳利了許多。”

雲朔打水洗了洗臉,拿著帕子擦手,邊擦邊說:“走!去我書房!”

說完,把帕子扔進水盆,濺起一蓬水花。

三個人進了書房,小寶子送茶進來,雲朔示意小寶子出門守著,又讓他們二人坐下,這才開口道:“還沒說呢,今兒怎麽來了。”

“馬風雷死了,馬文耀病得不輕。”高玉山直截了當的說。

雲朔點點頭:“那是一定的。畢竟那是他唯一的兒子。不病才怪。不過,他還是丞相。”

雲鵬笑了笑:“這次的打擊可不小。就算是丞相,他連點兒念想都沒了,要再多的東西也沒用了。不過話說回來,此事能成,倒是也有若兒的緣故。”

聽到若兒的名字,雲朔捧著茶盞的手抖了抖,之後不露聲色地問:“為何如此說?”

雲鵬便把綠瑛傳出的話兒原原本本跟雲朔說了。聽完,雲朔說不清自己心裏的感覺:“沒想到,竟是她促成了這件事。”

“若兒是個聰明的女子,她知道皇上信奉鬼神之說,所以才演了這麽一出兒。果然,她的鬧鬼計策起了決定性的作用。”高玉山說。

雲朔忽然想起她明麗的臉龐,似水的眼眸,溫柔,可人,可如今,她卻卷入了這場紛爭,不得已去做這些不光彩的事,心頭有劇痛滾過。

雲鵬又拿出一個包袱,笑著遞給他:“三哥,你的。”

接過包袱,雲朔有些詫異,可是當著二人的面,也不好馬上打開,便輕輕放在一邊,雲鵬也沒有催促他,而是馬上就說起了正經事。

三人分析了如今的情勢,最後決定先收手,看看情況再說。

看著雲朔比之前的氣色好了許多,身子也強健了許多,雲鵬心裏很高興,他一直覺得雲朔受傷也有他的緣故,畢竟是他們一起上的戰場,雲朔差點兒丟了性命,他卻毫發未損,這讓他一直都耿耿於懷,雖然這事與他根本沒什麽關系。

“三哥,外面的柳樹都吐新芽了,等天氣再暖和一些,咱們三個馳馬去。”雲鵬笑著說。

“好。依你就是。咱們二人現在就是閑散王爺,每日無事便吃吃喝喝玩玩樂樂打發時間,這樣,他也就放心了。”雲朔說著,看了一眼高玉山,“玉山,我讓你打聽的事兒可有眉目了?”

“屬下正在追查,待有了七分把握再來稟告王爺。”

“好。雖然我心中已經有數,不過事關貞兒,還是要慎重。”

三人又閑聊了幾句,雲鵬便與高玉山離開了。畢竟現在是非常時期,在雲朔這裏不宜久留。

送走了二人,雲朔回到書桌邊,看著那個包袱,想了想,伸手拆開,一件袍子出現在眼前。雲朔心一動,忙拿過來看。

油光水滑的狐貍毛,毛色極好,針毛極長,整個袍子柔軟而輕盈,一看就是好東西。雲朔翻開裏襯一看,幾團柳絮繡在心口的位置,他的眼眶忽然就熱了起來。細密的針腳,精美的刺繡,這都出自絮兒的手。雲朔慢慢把袍子披上,坐了下來。感受著袍子傳遞出的溫暖,他仿佛能看見絮兒在燈下飛針走線的樣子。

宮裏的東西想帶出來不容易,而這袍子必不能名目張膽地做,可想而知她做這袍子有多艱難。雲朔心中不斷念叨著:“絮兒,等我。一定要等我。”

冬去春來,宮中的日子過得久了,若兒慢慢竟也就習慣了。

雲安很少來,畢竟他要陪著靈婕妤。宮裏雖然新來了不少人,可是都在秀閣裏接受教導,怎麽也要半年才能有位份和封號。馬文耀也沈寂了下來,自從兒子死後,他的病就沒好過,雲安也派人去問候過幾次,不過每次都是一樣的答案:馬丞相的病不大好。

後宮一片祥和安靜,雲安很是欣慰。四月份的天氣,風雖然還涼,看樹木花草卻已經有了濃濃的春意。這一日若兒正在屋子裏讀書,卻見傲晴急匆匆走進來,趴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主子,太子的病怕是嚴重了。”

若兒一挑眉:“前幾日不是說好多了嗎?”

傲晴倒是覺得很正常,輕聲說:“蘭萱樺的事兒,太子一直耿耿於懷,這病也時好時壞的。禦醫雖然都說這病是娘胎裏就落下的,可是要是早就好好調理,指不定現在也大好了。可惜太子的親娘還沒等到天蜀建立就沒了,宮中一直都是子憑母貴,誰都沒想到,這麽些年,皇後、貴妃、哪怕是夫人貴嬪呢,也沒有個一子半女的。皇上也是沒辦法了才立了當今太子。”

若兒點點頭:“你說得對,命運弄人,皇上坐擁佳麗三千,可惜卻子嗣單薄,細一想想,倒是也讓人感慨唏噓。”

傲晴接口道:“主子,過幾日便是太子的生辰了,聽順公公的意思皇上因著太子病著,就不打算大肆操辦了,就只讓後宮這些有臉面的主子去賀一賀,沖沖喜,太子一高興,這病指不定就好了。”

若兒想了想,問:“算算也沒幾日了,字畫古玩也是俗氣,我位份不高,就帶些吃食過去表示一下好了。”

傲晴點頭:“奴婢看這樣最好。簡單又不費事。不過咱們宮中沒有小廚房,奴婢這就去禦膳房問問。”

“你去吧,點心要精致清淡,清新不膩才好。”

若兒說完,傲晴行禮退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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