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蘭萱樺有孕自盡

關燈
大年夜,蘭府出了事。蘭萱樺死了。

蘭萱樺的事兒已經過了兩個月,本來一切都應該結束了,誰知道,就在前幾日,蘭萱樺竟然被診出懷了身孕,不用說,任誰都知道這孩子是馬風雷的。蘭萱樺當即就哭昏了過去,醒了之後就不言不語,不吃不喝,蘭駿和周氏怎麽勸都沒有用。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這個消息不脛而走,當日馬文耀就知道了。

李氏得知此事,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馬風雷有十幾個小妾,卻一個孩子都沒有,如今竟然只一次就讓這蘭家姑娘有了身孕,可是……李氏覺得頭疼,心裏舍不得這個孩子,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去和蘭家人說。見馬文耀不吱聲,也不敢說話,急得團團轉。馬文耀被她晃得頭暈,厲聲喝道:“你別轉悠了!”

李氏嚇得一哆嗦,有些不安地坐下,著急地問:“老爺,這可怎麽是好?怎麽說那也是咱們孫子啊!”

馬文耀也是焦心,想了想,還是放不下丞相的身段,咬了咬牙,說:“你去一次。”

李氏一楞:“我去?上次去的時候差點兒被打出來,這次再去……”

馬文耀一瞪眼睛:“你不想要孫子了?”

李氏不說話了,狠狠心,道:“我去就我去!為了這孩子,我拼了!”

第二日,李氏便帶著大包小裹去了蘭府,可是這一次卻連蘭府的門兒都沒進去。不但連門兒都沒進去,除了門口的守衛,一個蘭家的人都沒見著。

在蘭府門口站了半日,才見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出來,眼皮兒都沒擡地對她說:“你回去吧,別在我們蘭府門口站著,讓我們白白沾了晦氣!我們老爺夫人不會見你的。就算你站一年,也沒用。”

說完,轉身就回去了。李氏的眼淚登時就下來了。身邊的蓮生扶住她,低聲勸道:“老夫人,咱們還是回吧。這寒風呼呼的,您這身子都涼了。”

李氏雖不甘心,奈何沒有別的辦法,只好轉身離開了。坐在馬車上,她哭得傷心欲絕。雖然她不是馬文耀的原配夫人,可是馬家唯一的兒子是她生的,馬文耀雖然不太喜歡她,卻也對她不薄。這要是在以前她也是很有體面的。每次宮宴聚會上,那些夫人小姐見了她,哪個不是客客氣氣的?如今一個三品官員府上的管家都敢如此跟她說話,這讓她一時無法接受。

進了府門,李氏直接就去找了馬文耀,把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馬文耀聽了來龍去脈也是氣得夠嗆,可是想著自己孫子在人家姑娘肚子裏,這氣也只能這樣受著了。

本想著等蘭萱樺肚子大了,他再去求皇上,讓皇上從中幫忙說說話,讓蘭萱樺進門生下孩子,之後蘭家即使再不情願,也會看在女兒的面子上放馬風雷一馬。

可是蘭萱樺死了!

不過五天,蘭萱樺竟然死了!

馬文耀幾乎楞怔地看著來報告消息的小廝,待反應過來第一時間沖到那人面前,聲嘶力竭地問:“你說什麽?!”

那小廝從未見過馬文耀如此模樣,嚇得夠嗆,哆哆嗦嗦地說:“蘭府那邊已經在處理後事了,蘭姑娘確實已經死了。”

“怎麽死的!?”馬文耀追問。

“聽說是——是——”那小廝擦了擦冷汗,“蘭姑娘今日跳了湖,待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救上來的時候就斷氣了。”

馬文耀幾乎站不住,那小廝一把扶住他,忙問道:“老爺您沒事兒吧?”

幾乎用盡了身上所有的力氣,馬文耀大喝一聲:“滾!”

那小廝幾乎是屁滾尿流地跑了出去。

馬文耀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連日來,兒子被囚禁,他本來想著待這陣子過了,等哪天雲安心情好,瞅準了時機他再與雲安說說,次數多了,雲安不會不給他臉面,兒子遲早是會出來的。

得知蘭萱樺有孕,他是驚喜的,畢竟兒子轉了年就三十五了還沒有自己的骨肉,他雖然覺得此事難辦,卻也覺得只是時間問題,蘭家的姑娘都懷了自己的孫子,再不甘願,進自己家門也是早晚的事兒。他不斷安慰著自己,一切都會好的。

他是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只要皇上還認可他,他就不怕。可現在有人告訴他,蘭萱樺死了,自己盼著的孫子又一次沒有了。一次又一次,一個孩子沒了,兩個孩子沒了,如今這個,是第五個。他不由得哀嘆,他馬文耀是做了很多壞事,可是那都是為了自己的家人能過得更好不是嗎?老天爺為何要這樣對待他,讓他已經過了知天命的年紀還要為兒子的事操心,為沒有孫子而糟心。這蘭萱樺肚子裏的孩子恐怕是馬風雷最後一個孩子了!

越想越心痛,可是人沒了,也沒別的辦法,想太多了也是無用。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救兒子出來。想到兒子,他又有了信念,既然現在路都不通,那他就要試試若兒那邊了。畢竟若兒能夠進宮侍奉就是有他一半功勞的。如今封了蝶貴人,雖然十分得寵,可惜背後沒有任何勢力支持,想在宮中走得更遠幾乎是不可能的。而他是丞相,能夠獲得他的支持,他想,若兒必不會拒絕。

這一日,若兒正在午睡,隱隱約約聽見傲晴的聲音傳來,睜開眼,正見傲晴開門進來。傲晴一回頭見她醒了,忙走過來:“主子醒了?可是奴婢吵了主子?”

若兒搖搖頭:“不是,是我自個兒醒的。外面可是來了什麽人?”

傲晴一臉不屑:“主子,您猜都猜不到是誰來。”

見若兒一臉疑惑,傲晴才有些恨恨道:“居然是一個小太監,沒見過,說是來給馬丞相傳話兒的。”

“哦?傳什麽話兒?”若兒一臉茫然。

“就這個紙條兒,您看看。”傲晴遞過一張紙。

展開紙條,若兒草草看了一遍,心中不由得冷笑。原來是馬文耀竟然想讓她幫幫忙,看能不能有什麽辦法救馬風雷出來。畢竟若兒能進宮承恩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若兒看過之後把紙條丟到了火盆兒裏,什麽都沒說。

傲晴撇撇嘴,臉上冷冷道:“現在這事兒鬧得滿城風雨的,誰不知道他兒子欺負了人家清白姑娘,害的人家自盡而亡,還白白搭上了個孩子。蘭家本就恨他馬家入骨,如今死了女兒,想必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他馬風雷那十幾個小妾,除了貪慕虛榮的那幾個,剩下的哪個不是他搶來的!奴婢的娘親當初也是被他欺負自盡而亡,奴婢恨不能他馬上死。”

說完,傲晴的淚就流了下來。若兒有些心酸,拿了帕子給她擦去淚水,眼圈也紅了。這件事是很大快人心,可是若兒也明白,只要馬風雷還活著,馬文耀就不會死心。想了想,不由得有了主意。

自從靈嬪有了孩子封了婕妤,雲安這些日子一直在陪著她,幾乎是寸步不離,連大臣們上的折子都要拿到太平宮裏批閱。她自然喜不自勝,淩煙見狀,也是免了她的晨昏定省,所以,她整日待在這宮室之內,不僅愈見白皙,人也胖了起來。

平日裏她實在是無事可做,無聊得緊,這一日用過晚膳,忽然提出想出去走走。雲安不在,奴才們都勸著她明日再出去,如今她脾氣很大,見奴才們攔著,擡手就是幾個巴掌:“本宮說去就去,一個個的跟本宮廢什麽話!還不去準備著?”

跪在前頭的幾個侍女挨了打,不敢再多言,只好爬起來去張羅。太平宮距離永春宮並不遠,那邊的動靜兒大了些,若兒這邊自然也知道。趕在他們出宮前,若兒攜了傲晴出了永春宮,只說去梅園走走,冬日裏,這白雪寒梅應該是極應景兒的,其他人也未做他想,只說讓貴人慢著些,早些回來。

靈婕妤那邊終於是準備停當,雖然只是出去散散心,為保萬一,也是浩浩蕩蕩二十幾個人跟著,正走著,卻見梅園的方向有些光亮。本就是要路過梅園的,見到有火光,她不由得心中好奇,便走過去瞧。

進了梅園,待走得近了,卻見皚皚白雪上幾簇小小的火光正亮著,映著夜晚影影綽綽的梅樹,有些陰森。雖然身邊有人,她還是覺得有些瘆人,想都沒想就轉頭往回走。

還沒走到門口,就見前方梅樹上仿佛有人影晃動,這可把她嚇壞了,不由得驚呼出聲。身邊的奴才被她一喊也是嚇得夠嗆,護住她就往外走,正走著卻聽見仿佛有女人的哭聲傳來。她停住腳步,有些顫抖地問:“你們聽,是不是有女人的哭聲?”

侍女溫蓮咽了咽口水,點點頭:“是,是有人在哭。主子,咱們快走吧。”

她卻叫他們都不要說話,靜靜聽著,耳朵裏忽然飄過幾句話:“你在哪兒……你在哪兒……我一定要找到你……把你撕碎……還我的命……我殺了你的孩子……我還要殺了你……”隨著飄忽不定的幾句話傳來,遠處一道白影一閃而過。

奴才們的臉都白了,靈婕妤也是一臉驚恐:“你們都聽到了?是不是?會是誰呢?難道是……難道是……”

“主子,咱們快走吧。”溫蓮幾乎都要哭了,不住地勸著。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