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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下丞相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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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耀在龍華殿外跪到了天黑,雲安也沒有見他。

在跪著的這些個時辰裏,他想到,若是皇上這裏沒希望,他倒可以試著去蘭家說親。反正蘭萱樺是不能做太子妃了,現在鬧得滿城風雨,以後能不能嫁的出去還是問題,如今她已經是自己兒子的女人,若是蘭家人同意讓蘭萱樺嫁給自己的兒子,兩家成了親家,再讓蘭駿來跟皇上說情,想必皇上也不會為難他了,到時候頂多是罰俸,兒子那邊頂多打一頓長長記性也就是了。馬風雷現在小妾雖多,可是嫡妻的位置還空著,等到蘭萱樺進了丞相府,做了嫡妻也就萬事大吉了。

想到這兒,才覺得膝蓋處有些發麻,已經快沒有知覺了。順喜出來勸道:“馬丞相請回吧。皇上已經歇下了。今兒肯定是不能見了。”

說完,上前扶他起身。馬文耀畢竟已經是五十歲出頭的年紀了,跪了這麽久身子早就吃不消,踉蹌了一下差點兒撲出去。順喜見了,忙叫人扶著回去。

到府後跟李氏一商量,李氏也覺得這個辦法好。隨即就說:“老爺,那我明日便去蘭府請罪,然後把咱們的想法兒跟他們說說。”

次日一大早上,李氏就叩響了蘭府的大門。得知她的來意,蘭駿幾乎就要派人把她打出去。自己女兒的清白就是被這個女人生出的兒子白白毀了,就連馬上到手的太子妃的寶座都丟了,如今竟然還要來撿便宜,豈不是欺人太甚!周氏氣得發抖,很難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不要臉面的人,李氏被趕出了蘭府,心中知道這條路是行不通了。

馬文耀得知李氏的遭遇,不由得唉聲嘆氣起來。

雖然不過兩日的光景兒,他整個兒人都顯得蒼老了許多,心中更是難堪不已。只恨自己生了這麽個兒子,可是這又是他唯一的兒子。馬風雷雖然小妾眾多,可奈何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小妾為他生下孩子,轉了年他便三十四了,早先也是有女人懷孕的,可惜不是小產就是死胎,來來去去竟沒了四個孩子,可憐他馬文耀到現在都沒能抱上孫子。有時候他想,哪怕是個孫女也好,至少不像現在一樣,若是馬風雷真有個三長兩短,到時候連個念想都沒有。

李氏不知道該怎麽辦,眼圈紅紅的不敢掉淚。馬文耀看著心煩,讓她回去。晚上他便發了高燒,叫了大夫來看,說是急火攻心,灌了幾大碗藥汁下去才算退了高熱,可是人還是不清醒。

周氏這幾日一直守著蘭萱樺,生怕女兒錯了主意離她而去。蘭萱樺每天只是呆呆地看著床幃上方不言不語。晚上雖然也能睡上兩三個時辰,卻總會夢見馬風雷,夢見他伏在自己身上,不管自己如何哭鬧都無濟於事。每晚哭著醒過來,周氏總是心疼地抱過她,像小時候似的安慰她:“不怕不怕,娘在呢。”

蘭萱樺覺得自己現在真的是生不如死,可是看著周氏每日擔憂的眼神,她只能默默承受著一切。有時候也怪自己為何不聽話早早回家,如果那天不去請安,或者那天能早些回家,這些事就不會發生了。筱筱因為護主不周已經被發賣了出去,現在只是周氏每天在旁邊照顧她,母女兩人都很少說話。

若兒自然也是知道了一些消息的。雖然沒人告訴她事情的來龍去脈,可是只憑猜測,她也明白這件事遠沒有這麽簡單。

這日清晨,傲晴見屋內沒人,才跟若兒說:“主子,確實是瑛美人告知奕郡王的,那一日蘭萱樺來請安,是高總管暗中派人迷暈了她的。”

“這樣既能打擊馬文耀,也能打擊蘭妃,更重要的是,利用這次太子妃的事讓馬家和蘭家成為死敵,互相牽制。今後馬文耀做事便也不會那麽容易,而蘭妃這邊也是難做。果然高妙。”若兒接口道。

傲晴點點頭:“正是這樣。”

良久無言。若兒一直都知道的,雲朔不是不能做,而是他不想做。如今的情勢,終於逼得他出手,而只要一出手,便令敵人一時不能招架。他不僅有帶兵之勇,更有治國之謀,只要他想,他就能做到。可是那蘭萱樺雖然驕縱了些,畢竟也是無辜的,如今卻成了這副模樣,這讓若兒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覆雜難言。

此事蘭家不肯放手,而馬風雷所作所為太過荒唐,雲安即使私心裏是想偏袒馬文耀,可這分寸十分不好拿捏。

三日後,雲安召馬文耀到龍華殿,馬文耀滿面病容,一瞬間竟老了許多。雲安頗有些心酸。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馬文耀低首跪於殿前。

雲安嘆了口氣:“平身。”

“謝皇上。”馬文耀平時的能說會道如今根本派不上用場,只謝了恩,並未起身。

“皇上,臣自知犬子犯了不可饒恕的大罪,不敢求皇上赦免,可是請皇上體諒風雷是臣唯一的兒子,饒他不死吧。”馬文耀幾乎是帶著哭腔,俯身下去。

雲安又嘆了口氣:“朕也知道你只有這一個兒子,但是如今他做錯的事太大,蘭家不肯放

手,太子那邊也要有所交待,這與你平時管教不嚴也有莫大的關系。”

馬文耀連連點頭:“是,是,都是臣的錯。若皇上開恩能饒他不死,臣定當好好管教,絕對不會再犯!”

可是雲安搖了搖頭:“不是朕不肯開恩,只是蘭駿雖然是從三品太仆,論品階不如你,可是是馬風雷有錯在先,而且是玷汙人家閨女的大錯!況且此事朕必須要給太子一個交待,太子妃被人玷汙,太子會如何!如此說來,就算朕想護著你,如今恐怕也不容易。”

聽雲安如此說,馬文耀心中哀傷一片:“皇上——”

雲安馬上打斷了他的話茬兒:“朕念你這些年跟在朕身邊,也替朕做了不少事,朕會留著馬風雷性命,但是他將會在牢獄中度過此生。”

“皇上的意思是——終身監禁?”馬文耀絕望地問道。

雲安點點頭:“留他性命是因為你,而終身監禁是為了朕的兒子,也是替蘭家討回一個公道。你去吧。”

馬文耀還想再說什麽,只是他跟在雲安身邊久了,自然知道雲安的脾氣,他說的話就是旨意,是不會變更的。邁著沈重的步伐,馬文耀出了龍華殿,還未到宮門,就倒下了。

馬風雷自然還不知道他父親這幾日來為了他四處奔走想辦法,更不知道自己會被終身監禁。他天真地以為他父親還會像以前那樣護著自己,雖然自己這次犯了大錯,但是有父親在,他不必擔憂。

可是一連過了六天,不僅沒有等到任何消息,更重要的是馬文耀也沒來看他。這讓他開始不安,以往不管犯了什麽錯,最多也就是被他父親揍一頓,趴床上幾天也就好了。在他看來,這次雖然是玷汙未來太子妃的滔天大罪,可是他也是不知道啊,要是知道那姑娘的身份,就算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啊。

馬文耀跌跌撞撞地回了家,本來就病得糊裏糊塗,今天是強打起精神去宮裏聽候發落,原本以為憑借著自己的身份地位,仗著自己的功勞,能讓雲安法外開恩,誰料想,這命雖然保住了,可這終身監禁……馬文耀痛徹心扉,李氏聽說老爺回來了,忙來前廳打聽消息,卻看見一群下人正慌裏慌張地擡著馬文耀往寢室去。李氏一下子也慌了,叫了大夫來看,大夫只說是內火虛旺,年紀又大了,受了強烈的刺激才會這樣,開了幾服藥便離開了。

這邊蘭府已經得到了消息,但是蘭駿仍覺得不解氣。照理說,這個罪名兒要是落到其他人頭上,這命是早就沒了的。可他也明白馬文耀畢竟是丞相,皇上也不會不顧及他的地位和臉面,如此處置也是因為自己閨女是內定的太子妃,否則也許就把馬風雷關段時間給放了也說不定。蘭駿這樣想著,也就稍稍有了絲安慰,不過與馬家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城外雲朔住處。

高玉山正在跟雲朔講述這幾日的事。雲朔的傷已經差不多痊愈,只是連日風雪,因為受了涼,腿上有些隱隱的疼,如今的他,臉上無一絲柔和,面目冷峻,眼神淩厲,靜靜坐在那兒聽著高玉山回稟,聽到馬文耀病得厲害,冷冷一笑。

“就這麽點兒事兒就病了,游戲才剛剛開始,不會直接就頂不住了吧。”

高玉山唇邊露出一絲笑意:“屬下倒是覺得頂不住最好,他畢竟權大勢大,要是直接垮掉還好,若是翻了身,不知道還要生出多少事來。”

雲朔搖搖頭,慢慢吐出一口氣,道:“早著呢。他縱橫朝堂這麽些年,皇上看重是一回事,他還是有些真本事的。這次的事我們做得幹凈,可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早晚都會知道此事與我們有關。他想翻身,也要他兒子平安無事。否則,他根本就不可能翻得了身。與人為敵要攻其短,他的短處便是馬風雷。”

“王爺這麽說也有道理。可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屬下覺得還是小心為妙。馬風雷並未被賜死,只要人不死,就有可能會有轉機,雖然這轉機很渺茫。蘭妃如今肯定不好說話的,屬下聽說他還讓人去了蘭府有意娶蘭萱樺進門了結此事,但是蘭家直接就把人打了出來。他聯絡的那些朝臣雖然也有在暗中相助於他的,可是此事關系皇家顏面,就算皇上想輕輕放下,也要考慮到太子那邊,據說太子十分喜愛蘭萱樺,聽聞此事,本就身子不好,如今也是湯藥不離口的。但是等這段風聲過了,想必他還會有所動作的。”高玉山有些擔憂。

雲朔點點頭:“你說得也有道理。待過段日子,也許還會生出事端,不過無論如何,馬風雷是留不得的。”

看看外面天色已晚,雲朔起身:“好了,今天就不說這些了。你早些回去吧。”

“是。王爺保重身體。”高玉山眼眸晶亮看著雲朔,仿佛又看到了最初的那個意氣風發的嘉陵親王。

雲朔笑了笑,點點頭。

待高玉山離開,雲朔在屋子裏靜默良久,小徐子進來問今兒去哪兒用晚膳,雲朔想了想。

“去謝姬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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