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命運未知難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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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兒進屋的時候,杜月涵已經在了,屋裏的人都充滿期待和不安地看著她手中的藥碗,杜月涵接過,高玉山扶起雲朔擺了個舒服的姿勢,杜月涵便一勺一勺地餵了進去。

雖然吐了不少出來,好在餵進去半碗,這慢毒要慢慢地往出逼,不是一時半刻便會有效果的。這藥沒有下大劑量,萬一解法不對,天知道會再添什麽其他不好的病癥。一屋子人都不說話,雲鵬雖然換了衣裳,卻並未休息,小徐子和小寶子立在門外隨時聽候吩咐,傲晴此時正在耳房裏燒水。

杜月涵坐在雲朔床榻邊,眼淚早就不流了,眼睛裏都是蕭索之意。

雲朔還是沒有反應,若兒又端來一碗藥,不出五個時辰,已經三碗解藥灌下去,所有人的心裏都在微微緊張,直到後半夜。

燭火在跳躍,若兒端來第四碗藥的時候,卻見雲鵬和高玉山終於支持不住,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杜月涵臉上有一絲欣喜:“若兒,你快來看看,王爺……王爺的臉色好像好了一些!”

若兒聽到她這麽說,忙走上前,不知道是兩人的錯覺還是在燭火的照耀,若兒果真見到雲朔的臉色好像沒有那麽蒼白,而唇上的青紫也不像剛回來時那麽刺眼。

搭了脈,若兒確定,肯定沒錯!脈搏已經不似剛到家的時候那般微弱,看來,這藥,是用對了!她興奮起來,口中喃喃:“太好了,太好了。”

杜月涵看她的樣子就知道,是這藥起了作用,不由得眼中又泛起了濕意,拿起帕子不住去擦:“這就好,這就好。王爺只要沒事,咱們的天就不會塌!”

若兒此時只覺得只要他還活著,什麽都不重要,笑著,卻流著淚。

第二日清晨,高玉山和雲鵬醒來的時候,正看到若兒和杜月涵在給雲朔餵藥,雖有些吃力,卻也穩當。看到雲朔的臉色好轉了一些,兩人的心裏都是一松:“我三哥沒事了?”

剛好餵完一碗藥汁,若兒微笑著點點頭:“雖然中毒頗深,還好只是蒼凰的慢毒,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

雲朔的身子太過虛弱,傷口處的感染已經十分嚴重,身體裏的毒物還要慢慢消退,這些都讓屋子裏的人懸心,不過,只要是還有命在,就一切都會好的。若兒想了想,開口勸道:“奕郡王,昨兒早上便回來了,也沒去宮裏請安,這恐怕於理不合,皇上已經來傳了,還是去吧。高總管也有日子沒見到妻兒了,王爺如今雖還兇險,不過,最難渡過的難關已經過來了,想必也不會有大事了,還是回去見見妻兒吧。王妃殿下,”看了眼疲憊的杜月涵,若兒俯了俯身,“後院兒的各位主子想必都已經聞聽到風聲,安妃還未足月,不讓大家懸心才好。”

杜月涵點點頭,嗓子幾乎啞得說不出話,卿蝶扶了她的手臂起身,她啞著嗓子道:“就按照若兒說的做吧。”

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雲朔,轉身出了門。高玉山知道雲鵬的心裏有道過不去的坎兒,抱拳道:“奕郡王……”

經此一事,雲鵬已經確定了一些事,他擺擺手示意高玉山不必多言,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謝謝你,玉山。我去了。”

說完,大踏步地走了出去,到了門口,轉頭對若兒說:“若兒,萬分感謝。”

眼神晶亮,仿佛有千言萬語,若兒重重地點了點頭。

雲鵬進了宮,在順喜的帶領下走進雲安的寢殿。

很好奇為什麽要在這裏面見君上,卻聽見雲安的聲音傳來:“賜座。”

雲鵬面無表情地跪下:“臣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很快,雲安從一側走出來,見雲鵬跪著,忙道:“快起來,臣弟於朕不必多禮。”

坐在榻上,他一臉焦灼:“那個張仲還沒有找到,馬愛卿也是盡了力。昨兒禦醫前來回話,說是三弟病情兇險,朕深感憂慮,現下情況如何了?”

雲鵬已經起身,坐在了順喜搬來的凳子上,想了想,他開口答道:“回皇兄的話,三哥雖然病情不太好,但是有三嫂在旁悉心照料,昨兒晚上忽然想到,天羅有個能治百病的藥方,剛巧被咱們派出去的細作偶然獲得,想著試上一試,便按照方子抓了藥,現在還沒有任何效果。臣弟昨天一直在嘉陵王府應付這些事,沒來得及到宮中請安,還請皇兄恕罪。”

雲安眸光在閃,嘆了口氣,道:“這不怪你。老三如今身負重傷,還是這個最重要。需要什麽藥材,就來宮中取。對了,朕還有一事想要與你商議。”

見雲鵬並未接話,雲安道:“馬愛卿提議的,這老九已經到了石堰,這幾日也打了兩仗,均是大獲全勝!朕深感欣慰,雖然老九年紀不大,卻是個勇猛過人的,很有老三當年的風采。既然老三現在重傷在身,昏迷不醒,想必短時間內也無法到前線去,這兵馬之權還是交出來的好。”

雲鵬心裏倏地一凜,面上卻是不露聲色。只是低著頭靜靜聽著。

“正好,趁著這段時間,老三也能好好休息休息,這麽多年,也夠累了。”雲安拿過茶盞輕輕吹著茶末,雲鵬只聽見自己的心在狂跳。怎麽會這樣?為什麽?就算雲朔如此隱忍,他還要如此!深吸了口氣,雲鵬答道:“一切由皇兄定奪,臣弟沒有異議。”

雲安唇邊有了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頷首:“好,那便如此吧。”

雲鵬不知道自己此時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憤怒?不,那是不平?好像也不是。只是心裏好像破了個洞,冷風不斷地灌進來,凍得他周身冰冷。出了宮門,他緩了緩思緒,想著三哥可能已經醒了,就急匆匆地往回趕。

這邊雲朔雖然已經稍有起色,卻還是昏迷著,府中已經開始有各種傳言,更有別有用心的人散布嘉陵王爺已經戰死的消息,一時間,嘉陵王府中一片人心惶惶,奴仆們走路都顯得小心翼翼,稍微留心就會看到三三兩兩的侍女小廝在議論紛紛。杜月涵一夜未睡,一段時間以來又是擔驚受怕,心力交瘁,卿蝶眼看著杜月涵疲憊異常,心裏不由得焦急,燉了燕窩粥便端了上來。

杜月涵擺擺手:“拿下去吧。”

卿蝶勸道:“主子,好歹要吃些東西。王爺已經有所好轉,您這樣下去,身子肯定會吃不消的。這粥您還是喝一些吧。”

看了看卿蝶焦急的目光,杜月涵還是接過了碗:“府中如今流言四起,可是王爺還沒醒,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兒,這安妃生產還未足月,你去叫榮王妃過來吧。”

“是。奴婢這就去。”卿蝶應了,忙不疊去請王式斐。

王式斐正在屋子裏描著蓮花樣子,聽戀冰說卿蝶來了,忙叫請進來。

“榮王妃,我家主子請您過去。”卿蝶沒有多說什麽,王式斐也沒問,點點頭,隨卿蝶去了

杜月涵處。

一路上,王式斐心中很是忐忑,府中的消息她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該信誰的。有說雲朔已經回來的,也有說雲朔還未歸,卻是身負重傷,危在旦夕的,反正,那真是說什麽的都有。心裏雖然焦灼,杜月涵卻一直沒有透露任何風聲,她也不好問,只能窩在自己的院子裏,心裏七上八下的。如今,杜月涵讓卿蝶來叫她過去,她覺得一顆心仿佛都要跳出了嗓子眼兒,連手都在微微發抖。片刻,擡頭看去,已經到了杜月涵的常悅齋。

進門請了安,卻見杜月涵面色很是難看,好像連脂粉都沒有擦,杜月涵讓起了,示意她坐。王式斐在炕桌一側坐了,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卻見杜月涵緩緩開口:“姐姐,王爺回來了。”

回來了!王式斐一驚:“怎麽沒有聽到風聲?”

“昨兒一早便到了。”杜月涵的聲音嘶啞,透著疲憊,“原想著等王爺的傷情穩定再通知各院兒,現在看來,卻是不能了。”

聽到“傷情”二字,王式斐覺得心頭堵得慌,試探著問:“王爺受傷了?”

杜月涵點點頭:“傷得很重,不過,現下應該是性命無憂了。”

王式斐此時再看杜月涵的樣子,便能猜出這一天一夜的折騰和忙碌了。她急著問:“那——”

杜月涵會意地點頭:“這個時候兒叫姐姐過來,也是覺得,既然王爺性命無憂,那府中人自然也就心安了。不過,王爺如今身子相當虛弱,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姐姐,皇上那兒,咱們是指望不上的。現在的情勢,只能靠咱們自己了。”

看王式斐有些茫然,杜月涵嘆了口氣:“不瞞姐姐了,宮中已經傳了話兒,王爺兵權已經沒了,估摸著旨意已經在路上了……這兵權沒了,封號,府邸……怕是……”

淚水已經溢滿了眼眶,杜月涵說不下去了,王式斐只覺得心中淒然,雲朔為天蜀立下的功勞,都抵不過皇帝的疑心。親兄弟,卻把事情做得如此地步,此時的她們,還能奢望什麽呢?

幽幽吐出一口氣,王式斐強忍的淚水已經滾落,她哽咽著問:“王妃想要如何做?”

杜月涵的眼睛紅著,搖搖頭:“妹妹也不知,只盼望皇上還能念在王爺是他弟弟網開一面,到此為止。否則——”

這個否則過後,屋子裏一片寂靜。誰都明白那個否則背後隱藏著的無奈和恐懼。王式斐幽幽開口:“我想見見王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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