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荷塘田田美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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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待若兒醒來的時候,雲朔已經出門了。打水凈手凈面,梳妝整齊,出了殿門見小寶子正站在廊下看著什麽。

“小寶子,看什麽呢?”若兒輕手輕腳地走過去,一開口倒是嚇了小寶子一跳。

“姑娘起了,姑娘快看,那邊有人放風箏。”順著小寶子的手指著的方向,若兒擡頭看見天空中幾個美人風箏飄在天空中,風箏飛的很高,雨過天晴,清新的空氣充斥著整個安澤宮。若兒心情甚好,忽然想起雲朔曾經說過行宮裏有荷塘,便問小寶子:“咱們爺說,行宮裏有荷塘,你知道在哪兒嗎?”

小寶子想起雲朔走時的叮囑,不要讓若兒隨便出安澤宮,可又不想欺騙若兒,想著安澤宮裏的小荷塘,便點點頭:“姑娘可以隨我來,大的荷塘甚遠,咱們宮裏有個小的,因著地氣兒暖,花還開著呢。”

若兒笑著:“那就麻煩你了。”

跟著小寶子從後門出了院子,映入眼簾的是成群的綠樹,曲徑通幽處,一個小石桌,四個小石墩,本不應出現在這個季節裏的小花兒幾乎都展開了花瓣,若兒看得欣喜,放慢了腳步隨手撫摸著嬌艷的花朵,只聽得小寶子說了句:“姑娘,到了!”

若兒擡眼望去,雖然小寶子一再強調荷塘不大,眼前的景色還是令若兒感到吃驚,一望無際的水面被大片的荷葉覆蓋,翠綠的葉子上漂浮著粉嫩的花朵,微風輕輕吹著,花頭也隨之輕微搖晃,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淡淡的荷香。若兒的心都要化了,這還是進入行宮後第一次感到身心都不再疲憊,小寶子見若兒笑了,也安下心來,不住地說:“姑娘,這是咱們安澤宮的荷塘,只是平時來人甚少,冷清了些。”

“我倒是覺得清凈些甚好。”若兒甜甜一笑,轉頭看著小寶子,“一大早的,我看晨露還沒散,咱們快去拿甕來。”

小寶子心裏明白了幾分,忙道:“姑娘別動,我去就行。”

話還沒說完,人已經往回跑了,若兒看他可樂,不由得笑彎了腰。

只一會兒的功夫,小寶子已經抱著一個甕跑回來了,還帶了個船夫,他調皮地對若兒眨了眨眼,便見船夫從厚厚的葉片下拖出一條小船,若兒驚喜不已,忙跳上船,小寶子抱著甕也跟了上去,隨著船槳滑動,小船便蕩開了去。

早起要給王妃請安,安宛菡跟王式斐一早起了便結伴向杜月涵的長月宮裏去,一路上,安宛菡不住地抱怨著昨兒王爺不知什麽時候竟走了,自己真是不爭氣。王式斐本就因為她有了身孕而心裏煩躁,聽她如此說,心下竊喜,口氣卻依舊淡淡地:“安妃何須放在心上,王爺許是有事兒就先走了,要不,下著雨,路滑難行,王爺怎麽會連夜離開?”

安宛菡說話一向沒有遮攔,聽王式斐這麽說,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忙道:“王姐姐你這就不知道了吧,王爺如今來行宮一是為了素郡王的婚事,二是為了養病,這距離素郡王大婚還有一個月時間,哪兒有什麽事兒就非要這麽急。”說著,湊近王式斐耳邊悄悄說,“還不是安澤宮裏的那個小賤人。”

王式斐故作訝異:“你從哪兒聽說的?”

問完,忙轉頭回望四周,見奴才們在身後不遠的地方,沒有人註意她們的談話,才稍稍放下心來:“安妹妹別瞎猜,王爺有王爺的事,咱們做女人的,安安穩穩伺候好王爺才是正理。”

安宛菡撇撇嘴,鳳眼一瞟,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翠綠。原來不知不覺兩人已經來到安澤宮的荷塘邊,安宛菡正想要叫王式斐一觀,王式斐卻急著擺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順著王式斐手指的方向,層層蓮葉中間一條小船正在飄蕩,船上一藍衣女子正忙著什麽,旁邊一小廝手裏捧著一個甕,眼瞅著正是雲朔身邊的小寶子和若兒,安宛菡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深吸了口氣,正要叫人去喊,王式斐拽了拽她衣角:“安妹妹,趕緊給王妃請安去吧,一會兒就晚了。”

安宛菡最後看了一眼船上的兩人,哼了一聲,跟著王式斐就往杜月涵那裏去了。

杜月涵坐在正座上,見兩位側妃走進來請安,連忙讓各自的侍女扶著坐了。臉上絲毫看不出昨晚的難過,笑意滿滿:“二位姐姐不必行此大禮,特別是安姐姐,如今有了身子,更不必這麽折騰,仔細著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王式斐拿起手邊的玫瑰露,輕啜了一口,就聽見安宛菡笑著謝恩,杜月涵面子上一向和善,細細問了各自的情況,便道:“如今來了行宮,一切不比府裏方便,有什麽不順心不舒坦的定要差人來稟,咱們還要在這兒一個月,別怕麻煩委屈了自個兒。”說完,就看向王式斐。

“回王妃的話,一切都好,勞煩王妃掛念了。”王式斐淡淡地應了,想了想,“今兒天氣甚好,妾妃跟安妹妹來給王妃請安的路上正好路過咱們安澤宮的荷花池,那邊不僅清靜,還荷香陣陣,若是王妃賞臉,咱們姐妹去賞賞花也是好的。”

安宛菡聽到這兒,馬上接口道:“是呀是呀,這剛下過雨,空氣可好了。”

杜月涵本也想出去走走,見兩位側妃也正有此意,便笑著點頭道好。

雲朔回到安澤宮的時候,沒有見到若兒,心下一涼,就見一小宮女走進來:“王爺,姑娘跟

寶公公去荷花池了。”

聽到小宮女如此說,雲朔稍稍放下了心,步履生風直接就奔著荷花池的方向去了。

待雲朔走到荷花池邊的楊柳下,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情景:

若兒隨手撩起水花,碰到有晨露多的荷葉,便叫小寶子拿甕接著,細心收集著,若兒的笑容很真,很純,雲朔有種錯覺,仿佛是在十年前,自己還在柳家莊的時候,帶若兒去馳馬,累了便躺在草地上看天空,當時的若兒也是這樣笑,雲朔不知不覺放慢了腳步,唯恐驚擾了眼前的夢。

“給王爺請安。”耳邊忽然傳來此起彼伏的請安聲。雲朔略一皺眉,偏過頭看見杜月涵帶著兩位側妃正躬身行禮,雲朔淡淡應了:“起吧。”

原來正當三人行至月亮拱門時,便看見雲朔呆立在池邊,怔怔地看著船上的人,杜月涵覆又想起昨晚的不愉快,心情頓時陰郁起來,王式斐引杜月涵來荷花池自然就想讓她看到若兒在這邊,只不過,萬萬沒想到雲朔也在,杜月涵調整了心情,便直接上前請安。雲朔的思緒被打擾,心中略有不快,讓起了便一句話都沒說。

小寶子看著日頭漸漸高了,就在一邊提醒著:“姑娘,咱們回去吧,這日頭高了,一會兒怕是要熱了。”說著便往岸上看去,猛的看見雲朔與三位妃子正說著什麽,不由得一晃神,忙把甕放好,搖著船槳往回劃。

雲朔此時狀似無意問道:“你們三個今兒怎麽這麽有雅興?”

杜月涵甜甜一笑:“回爺的話,剛剛兩位姐姐來給妾妃請安,說起這園子裏的荷花池因著地氣兒暖和,花兒全開了,這不是天氣也好,便邀妾妃來逛逛。”

雲朔心裏已經了然了幾分,擡眼望去,小寶子的船已經靠近池邊了。若兒小心翼翼捧著甕,跟著小寶子快走了幾步,到了雲朔跟前便俯身請安:“給王爺請安,給各位主子請安。”

杜月涵看著若兒俯身低首,心裏沒來由地痛快,面上到是看不出什麽。王氏安安靜靜的站在後面的位置,只聽見雲朔讓起,沒腦子的安氏卻在這個當口開了口:“若兒,昨兒你做的粥很是好喝,一會兒回去煮好了給本妃送來吧。”

雲朔的眉毛挑了挑,顯然是心有不快,臉色暗了暗,淡淡吩咐:“回宮。你們三個難得一起出來,便各處走走吧。”說罷,人已經往回走了。杜月涵急忙俯身相送,見雲朔走遠,便帶著兩位側妃逛園子去了。

若兒腦子還有點兒沒轉過來,想著安氏要喝的粥,進了安澤宮便要去小廚房,可雲朔只一個眼神,她便沒敢動彈,乖乖地跟著進了殿門。讓奴才們都退下後,雲朔看著桌子上那甕晨露,心底氤氳著一絲甜蜜,狀似無意地開口問道:“可是一大早就出去收集露水了?”

“正是呢。”見雲朔沒說話,若兒又低低說了句,“雲朔,安妃的粥……”說完忙低下頭。

雲朔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去吧。”

若兒轉身退下,去了小廚房,拿起小罐子抓了把米,洗凈便煨在爐子上,拿了把小扇子輕輕控制著火溫。

想起安妃的模樣,若兒在心底嘆息,想著雲朔可能也餓了,便把煮好的粥分出一些來,抱著

罐子要去安妃的寢殿。一腳門裏一腳門外的功夫,卻看到小寶子正在耳房的小院子裏等著,見若兒出來了,笑著說道:“姑娘,王爺讓我來接你,這個罐子給我就行了。”說著,接過若兒手裏的罐子,若兒忽然想起了什麽,忙問道:“對了,一早上就沒見到小林子,你可知道他去哪兒了?”

小寶子沒想到若兒忽然問這個,腦子轉了轉,忙回答道:“姑娘怎麽忽然問起他?他被王爺分到別宮去了。”

若兒好像明白了什麽,不再說話,回身到耳房的竈臺上拿起給雲朔留的粥:“想必王爺還沒有用早膳,我這就給王爺送去。”

見若兒往正殿的方向走,小寶子也就捧著粥罐子往安妃處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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