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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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卓旗等不到她的答覆,忍不住提醒。

馮笛突然從楞怔中抽離,她擡頭望了下窗外,車子已經駛過了高架,再經過兩條馬路,就能到家。

她咬了咬嘴唇,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這意思無非還是不報警,卓旗無力,壓制住心裏的怒火,盡量平心靜氣的告訴她:“他沒有達到目的不一定會善罷甘休,你要為自己的安全著想。”

“他知道我幫不了他,應該不會再找我。”馮笛說。

“他今天找你是打擊報覆的,你覺得他還正常嗎?這是一個正常人的行為嗎?”

“不管怎麽樣,我覺得他應該不會再來找我,就算來找我,也應該不會傷害我,我想他還有這點良知。”

“良知?”卓旗嗤笑,“他還有良知?”

“卓旗,他曾經是我的同學,他找我幫忙我沒有幫到他,對,幫不了忙這不能怪我,他打擊報覆是他可恨,但我不能因此就送他進警察局,他有孩子有老婆,我也沒有受到什麽特別大的傷害……我再給他一次機會,難道不可以嗎?”

卓旗被噎住了,他怒火沖頭,只想用自己的方式去保護她,卻沒想過她的婦人之仁也是有原因,但有些事情,它違背了常理,觸犯了法律,就應該交給警察解決。

但念及她,他終於還是不忿的妥協。

車子到了豐德花園,馮笛說要下車,卓然壓根沒有理她,直接將車開進小區,直行了幾十米就出現了岔路,他問馮笛:“走哪邊?”

馮笛還悻悻的,也不知是不滿意還是不好意思,手指硬硬地僵在空中,往左指了指。卓旗見她不說話,也消極怠工,車子緩緩滑動,到了岔路他也不去問,還沒過幾米呢,就聽她著急的聲音:“餵,右轉啦!”

卓旗抖抖眉,輕哼一聲,早知她吃硬不吃軟……

接下來,馮笛很乖地指路到她所住的樓下,等車子停下,便急不可耐地解開安全帶:“謝謝你送我回來,你留步吧,不用下車了。”

卓旗氣不打一處來,他不說話還真當他好欺負?他嘴巴一撇,車子沒有熄火,也沒有打開車門鎖,任她再怎麽開還是走不了。

“你車門沒打開。”馮笛一邊開車門,背對著他,一點也沒察覺到他是故意的。

“馮笛,你還有沒有點良心?”卓旗本來抱著臂打算看好戲,可她半天都不轉身,他實在怕再下去變成了獨角戲。

馮笛的背僵了一下,她還在別扭卓旗的不理解,口氣生硬的說道:“謝謝你,改天我一定好好答謝。”

卓旗真是受夠了,她不理解他的好心就算了,現在竟然還敷衍他。他抓住她的手臂,下手前還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傷口,看著她被迫轉過了身子,他問:“你打算改天怎麽答謝我?”

馮笛突然被拽過身還有些驚慌失措,她咬了咬唇,“……請吃飯?”

卓旗氣得牙癢癢,他立刻打開車鎖,冷眼旁觀著她歪歪扭扭地下車,單腳在地上跳了幾下,毫不猶豫地關上車門,他更加氣不打一處來,見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跳,他也沒客氣,一腳油門,車子駛離,行了一段路出去,他又忍不住看了下後視鏡,發現人影已經不見,恨恨地摔了下方向盤,直接將車子駛出小區。

馮笛剛氣喘籲籲地坐進沙發裏,包裏的手機又吵吵鬧鬧地響起來,她懶得去接,伸手從茶幾上拿了個蘋果過來,直接啃了起來。跑了兩趟醫院,又顧著跟卓旗生氣,她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

手機鈴聲此起彼伏,馮笛心想這人還真是堅持不懈,撐著沙發扶手起身,單腳跳著非常辛苦地才到玄關,從鞋櫃上的包裏取出手機,“卓旗”兩個大字晃得她頭暈,她皺了下眉,靠在墻面上,用左腳撐地,猶豫著該接還是不接。他不會是還想要叮囑她報警吧?或者是要嘲笑她的智商?

思索間手機鈴聲已經斷了,屏幕剛暗下去,又跳出來一條短信,來自卓旗:你家在幾樓?

馮笛尋思這不會是上門來尋仇吧?遂想想,也沒什麽仇恨,她可能想得有點多。再想想,卓旗今天幫了她挺多,除了最後幹涉她報警的事情態度不好,其他方面她的確是該感謝他的,腦一熱,就回了短信,告訴他樓層和門牌號,也沒想他到底要幹什麽。

提著包剛跳了兩步,門鈴又響了,突兀的聲音嚇了她一跳,她轉身狐疑地看了下,轉身又跳了幾步,趴在貓眼上看,果然是卓旗,還有點怒氣沖沖的卓旗。

她頓時就有點猶豫要不要開門了,畢竟她很不想吵架……正想著,外面的人又不耐地拍了拍門,聲音悶重仿佛也在發洩著不滿,馮笛當即退後,一點也不想開門。

等了一兩秒,手機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屏氣凝神的馮笛被嚇了一跳,差點把手機摔到地上,還未來得及動作,就聽到門外暴躁的聲音:“餵,開門!”

唉,馮笛嘆了口氣,硬著頭皮將門打開,剛夾開點縫,門就被卓旗以更大力從外面拉開,她手伸在半空,他已經側過身子自顧地走進來,一手提著白色的塑料袋,另一手順帶把門關上。

馮笛看看他,一臉不可思議,好在玄關夠寬敞,兩人不至於挨得太近,“你幹嘛?”

卓旗瞪了她一眼,舉起手裏的袋子,“我來給你送飯……”

馮笛頓時感到內疚,她一直都把重點放在吵架……這時有點語塞,兩人大眼瞪小眼,半響卓旗才無力的說:“你不累啊?給我找雙拖鞋。”

馮笛忙從鞋櫃底下抽出給馮征準備的拖鞋,卓旗踢掉鞋子,很不客氣地留她傻楞楞站在那裏,自己率先走了進去,打量客廳幾眼,側頭就發現了餐廳,提著袋子便走進去。

馮笛慢吞吞地跟在身後,拖鞋與地板親密接觸,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一下一下擊打著她的心臟,等她跳到餐桌旁邊,卓旗已經將袋子裏面的食物取了出來,有餛飩,小籠包,一碟小菜和大碗的牛肉面,都裝在簡單的餐盒裏。

馮笛不由咽了口口水,卓旗已經落座,自顧拿過裝有牛肉面的盒子,又打開袋子裏的一次性筷子,幾乎快將它叉進面裏,又轉了個方向,放到了馮笛的面前。

馮笛咬了咬唇,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卓旗,他倒是很自在,又給自己打開筷子,像是餓極了,狼吞虎咽般吃著面,夾一口小菜不夠,還來夾一個小籠包。

他也不理她,馮笛有些訥訥的,停了半響,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餛飩,覺得不方便,又起身去廚房取了個勺子,回來時卓旗的面已經吃的差不多,又夾了個包子擡頭看了她一眼。

“……你幹嘛跟我生氣?”卓旗見馮笛開始吃飯,打量了她一會,才緩緩說。

馮笛剛喝了口湯,滾燙的湯汁正在舌尖打轉,被他一嚇,刷的一下滑進喉嚨,燙的她兩眼發黑。

“我是關心你啊,作為朋友給你正確的建議,你不采納就算了,還跟我生氣。”卓旗的語氣有些語重心長,又有點無可奈何。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反應,有點後悔剛才說的話,但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他癟了癟嘴,本來就不是他的錯,他為什麽得低聲下氣啊?

“不是你先生氣的嗎?”馮笛抿抿唇,“說我可憐聖母什麽的……”但現在想起來,這事好像並不是非常值得生氣。

卓旗語塞,“……我那是,我那是生氣嗎?”

馮笛擡起眼睛,看著他。

卓旗被她看的心慌,心想自己也沒什麽錯啊,怎麽就這麽心虛呢,他撇撇嘴,嘴硬道:“就算我是我先生氣,我也是好心,你氣什麽?”

“……”馮笛看他,“你說我氣什麽?”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在別扭什麽,但還是忍不住嘴硬。

卓旗躲開她的目光,心想我哪知道你氣什麽,又覺得不能跟女人太計較這些事,遂裝作大度的樣子,“那扯平了,我們都別氣了。”

“……”馮笛心裏有點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好像這會才覺得自己無理取鬧,但又不想真的承認。

吃完飯,馮笛要收拾餐盒,被卓旗伸手奪過,他念她身殘志堅,所以起了好心幫忙,馮笛樂得輕松,指揮他把垃圾扔掉,又洗了餐具,等他去了洗手間,她才隱隱感覺到有什麽不對。

卓旗十分自然,從洗手間出來,像在自己家一樣從茶幾的果盤裏拿了個蘋果,瞅了眼馮笛,把她扶坐到沙發上,將受傷的右腳搭在茶幾上,“要不要找個人來照顧你啊?”

“……不用吧。”馮笛真是覺得他有點小題大做,一只腳崴到而已,就是行動有點不方便,還不足以影響生活,“明天起床應該會好很多吧。”

卓旗翻了個白眼,怎麽都覺得不放心,“要不叫慧琳過來?”

“真不用。”

“要不然我留下來照顧你吧?”

“……”

“我開玩笑的。”卓旗啃一口蘋果,“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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