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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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擇了一個周末回家去毛家看了看孩子,回來安城時又領孫季珊的命給馮笛帶了大堆東西,包括幾本書,什麽“剩女寶典”“相親註意事項”“婚姻之道”之類的,讓她哭笑不得。

不過她還是十分聽話地將東西送去了馮笛的公寓,見她周末還窩在家裏,瞬間讓菲菲明白孫季珊的用心良苦。

“你真得抓抓緊了,要不然下次我帶來的就不是書,而是姑媽了。”菲菲咬著蘋果,又轉去書房。

馮笛正在電腦上忙著什麽,也沒擡頭,不以為然的對她說了聲:“謝謝關心。”

菲菲撇撇嘴,坐在書房的沙發裏,這個話題不想談那換下一個,她咬了口蘋果,“你知道我今天碰到誰了嗎?”見馮笛沒說話,她翻了個白眼,“是林陽,是這個名字吧?我記得我們高中是鄰班來著。”

馮笛連眼皮都沒有擡,顯然對這個話題還是不感興趣,菲菲又啃了口蘋果,說:“他追過你吧?”

“……”

“他說他在塔山游戲做策劃,跟我們公司一棟樓欸,我都沒有碰到過他。”菲菲自說自話,也不嫌無聊,“不過樓上公司太多了,不見得每個人都能遇到。”

“他結了婚,他孩子都三歲了,是個女孩。”

蘋果清脆的響聲加上菲菲嘰嘰咋咋的聲音,立刻就讓專註找書的馮笛心猿意馬,她撫著額頭,不明白這種事為什麽要跟她說,難道就因為林陽曾經與朋友打賭而追過她嗎?這種無聊的事情雖然帶給過她傷害,但早已經被她淡忘,甚至如果沒人提起林陽,她幾乎以為從沒發生過那樣的事。

下午送走菲菲,馮笛又去了游泳館,雖然其實她今天並沒有時間來游泳,但心情沈重時,游泳貌似是種不錯的減壓方式。

她去的晚了,慧琳的課時已經快要結束,她勉強能卸掉泳圈動作拙劣的游個幾米,看見馮笛,浮在水裏,有些得意的游了個小來回,問她:“你不是說今天不來嗎?”

“呃……這不忙完了嘛。”

徐林也看見了她,打了聲招呼,才慢慢露出點難言之色,“你現在要開始練嗎?”

馮笛已自顧地開始做熱身動作,“可以嗎?”

“……你沒有提前告訴我,我已經約了其他學員,可能沒時間帶你了。”

馮笛尷尬了,怎麽腦袋短路到連教練都忘了預約呢?

“那怎麽辦?”慧琳也無言了,“徐毅今天也沒來,要不我教你?”

“你還是先練好自己的吧!”徐林忍不住打擊。

馮笛還在糾結該怎麽辦,突然慧琳身邊竄出來一個身影,精簡的短發上帶著水珠,出水芙蓉一般的展露出笑容,看著她說:“你怎麽也來了?”

馮笛滿頭黑線,怎麽到哪都有他?她看向慧琳,慧琳也聳聳肩無奈的樣子,這可不能怪她,游泳教練是她拖卓旗找的,所以在游泳館裏偶遇卓旗,說來也是正常的。

“那有沒有其他教練可以空出點時間的?”馮笛跟徐林打商量。

“不如讓卓旗帶你吧,反正你們也認識。”徐林認為自己找了個完美的解決辦法,臉上有些得意。

馮笛下意識拒絕,相熟的人教她不擅長的東西,這總讓人有點難以接受。卓旗卻很願意的樣子,在水裏張開手臂,很不正經的說道:“來吧!”

她尋思這樣灰溜溜的回去貌似更加丟人,索性下了水。卓旗沒有讓她下水練吸氣吐氣,直接教她開始游,他站在她旁邊,露出大半的胸膛,肌肉結實,還帶著水光,馮笛下意識就咽了口氣,心裏有股掩飾不掉的喜悅,果然男□□人。

“腳擡起來拍水,要不然你該沈了。”卓旗話音剛落,馮笛就沈下水,他伸手從她身前膝蓋處扶了一下,使她重新漂浮在水面上,手橫在她的小腿下,還沒說話,就被馮笛一腳蹬開,她一下站起來,“餵,你別碰我,癢。”

她笑著,還抖抖肩很受不了的樣子。卓旗翻白眼,忿忿從鼻孔裏出氣,再次讓她飄起來,“我不碰你,你自己會游呀?給我忍著。”

那邊慧琳已經結束了課程,她有點累,便跟水裏鬧得正歡的兩人告別,先離開了,走時看著他倆的眼神,都不由冒著粉紅色小泡。

沒一會兒,馮笛就累了,但她認為她根本不是游累的,她是笑累的,一笑渾身都軟了,更加使不上勁,偏偏卓旗還一直嘲諷她,讓她更加想要游好,身體就更敏感,在水裏翻天倒地的,一點也不像學游泳的,倒像是來搗亂的。

最後好不容易她可以游個一兩米,卓旗還要站在旁邊說:“你現在的樣子就像一只企鵝,你完美的表現了企鵝游泳的樣子。”

馮笛氣得朝他拍了一道水過去,又被他以更大力拍回來,水打在她的身上,撲在臉上,那些沈重的心思不知何時就被漫起的水花帶走了,只剩下歡愉。

結束後卓旗非賴著馮笛要請他吃飯,馮笛換回衣服才後知後覺到不好意思和羞澀,她裝作淡定,要他去找徐林要課時費,遂被卓旗控訴沒良心,無奈請他去吃路邊攤。

“我的等級待遇真高,你請過幾個人吃路邊攤?”卓旗嘴上不忿,一落座就開始點單,烤肉雞翅脆骨一樣不少。

馮笛嘖嘖兩聲:“剛運動完不能吃太多東西知道嗎?”

“唉,奈何我今天收了個笨徒弟,花了太多精力,都有些體力透支了。”卓旗扒著桌子,裝作虛弱的樣子,天知道他心裏有多開心。

馮笛不好意思,訕訕地低下頭,摳著手指,悄悄說了聲:“你是年齡大了,不服老不行!”

卓旗當然聽見了,他一口血梗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能。

吃完飯馮笛準備買單,老板娘卻說卓旗已經買過了,她看著那個佯裝先走的身影,咬咬牙真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樣下去,越欠越多,拿什麽還啊?

依舊是坐著卓旗的順風車回家,到家已經九點多了,馮笛捏著有點虛軟的腳腕,背靠著沙發,最近她的生活越來越不規律了,好像又沒有那麽多空餘的時間需要找事做來打發了。

九月初她去了傳媒大學報道,辦好手續以後從學校出來,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以為是學校缺了什麽東西打來電話,接起來才知道是林陽。

他說:“馮笛,有時間見個面嗎?自從上次見面以後,也沒聯系過。”

馮笛皺眉,最近這人的消息多得煩人,多年沒有來往的同學,突然約她肯定是有事相求。她開門見山的問:“你有什麽事嗎?”

“也沒什麽事。”林陽吞吞吐吐的,“就想和你見一面。”

“有什麽事你就在電話裏說吧。”

“……還是見一面吧。”

馮笛向來是不會拒絕人的,即使知道林陽目的不純,還是答應了他的見面。下午他們約在市裏的一家咖啡館見面,馮笛到的時候,林陽已經坐在窗邊顯眼的位置等她了。

她依稀記得上次見到林陽時,他的樣子有點頹廢,像是被打垮了兵,頭發糟亂,領帶歪斜。今天呢,他明顯是收拾了一番,白色的條紋襯衫,顯得人很有精神,卻遮不住他萎靡的臉色,他有些局促,對她很是客氣。

“你要喝點什麽?”

她可不相信他是無事獻殷勤,要了杯白開水,心裏默默地譴責自己不該來,幫不了別人就不該給他希望,來了又不知該如何面對。

兩人沈默了一會,馮笛也想到,林陽可能真是遇到棘手的問題,否則不會找她幫忙,便軟下心問他:“你有什麽事就說吧。”

“馮笛,你不記恨我吧?”林陽唯唯諾諾的問她。

他們都知道說的什麽事,但都沒有點明,馮笛搖了搖頭,心裏有些煩躁,又故意裝得平和。

林陽表情放松了些,“是這樣的,前幾天我碰到孫菲菲,她是你表姐吧,我聽她說你幫她找了工作……”

馮笛沒有答話,心裏嗤了一聲。

“我被公司開除了,找了一個多月的工作,都沒找到合適的,我聽她說,麒麟旅游網的老總是你朋友,你能不能幫,幫我引薦一下。”

其實等他說完,馮笛沒有多少氣憤,只是覺得好笑,她跟林陽,如果不是曾經做過一段時間同學,今天一定是陌路人。換做是她,今天哪怕窮困潦倒到要受人接濟,她也不會想到去找他幫忙。她會想,非親非故,人家憑什麽幫她。

但顯然,這種問題並不會困擾林陽,他看上去局促不安,但眼裏卻帶著絲欲望,他像及了彩票店裏一個個等著天上掉餡餅的賭徒,不,他比他們更可怕。

見她不說話,林陽問:“你不會還記恨我吧?”

“不會,如果那天不碰見你,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起你。”馮笛喝了口水,壓制心裏的不適。

林陽低下頭,有點無措,“我也知道這樣找你有點唐突,但我實在是,實在是沒辦法了。我買了瑞豐的房子,每個月的工資都要還房貸,孩子今年都3歲了,要進幼兒園,這邊擇校費又這麽高,我不能沒有工作啊。”

聽著著實可憐,馮笛回想起卓旗的那個電話,說他跟女人拉拉扯扯,可能是因此跟媳婦有了矛盾,她抿抿唇,“你有工作經驗,被解雇了而已,工作這麽難找?”

“不好找啊,這都快兩個月了也沒消息,你幫幫我好嗎?”

馮笛原本是覺得自己幫不了他的,但又一時心軟,松了口:“我只能幫你問一下,我記得你是做游戲策劃的?他們那邊可能不需要你這個職位。”

“沒關系沒關系。”林陽見她松了口,臉色一下就變了,“網站運營,活動策劃這些我都可以做,只要有個職位就可以了。”

要求可真夠低的,馮笛在回去的路上想,她總是容易心軟,給別人痛快,給自己找不痛快,答應時覺得不過是答應幫他問一下,要問時才發現她不僅把麻煩帶給了自己,也帶給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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