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你還沒有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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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初升的時候, 袁朗接到了路百明的慰問電話。

路百明語氣裏全是緊張, 關切和自責。

如果是個別人, 說不定會安慰路百明一番。

但袁朗從來不是容易被人用情緒左右的人,他靠著沙發, 聲音冷凝道:“路總, 我的錢還沒打出去, 你這邊已經出了這樣的事兒, 你讓我怎麽放心?才簽了合同就頭破血流, 後面是不是要血本無歸?“

“不會不會……事情我這邊已經查清楚了,是轉攝像機的時候,刮到樹幹, 恰巧那個樹幹是斷裂的, 結果就帶著攝像機一起砸了下來。袁總真是抱歉……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我過兩天去w市看看你怎麽樣?”路百明的聲音都透著焦慮。

“制片人在劇組裏閑逛,執行制片滿場跑著檢查各處工作落實——你告訴我, 剛畢業的執行制片能有什麽經驗?能檢查出什麽問題?”袁朗皺著眉頭,有些不悅的道。

“啊……回頭我教訓一下楊琳, 這個真的是不應該。”路百明忙開口道。

“事發後,田野和周倜他們還知道一個管理現場,一個安排大家散開, 該送醫院的送醫院, 該止血的止血。制片人就在邊上嚇傻了?她到底有沒有劇組經驗?臨場處理問題的能力在哪裏?我怎麽沒看見?”袁朗手指在身邊的桌上點了點, 語氣的確是很不悅。

“啊……”路百明唉聲嘆氣。

“劇組秩序這邊,你真的要多盯盯了。緋聞外傳、劇組內鬥、副導演強x未遂……從簽約攢局開始就有問題,開機後到現在管理出現問題, 大小事情又層出不窮。現在已經拍完一多半了,這邊發行平臺一簽約,就要開始按照與平臺簽約的交片時間,來逆推時間點了——過程中再也不能出現一點問題。”袁朗的聲音越來越沈,也越來越嚴厲。

“是,這個我的確要想想。最近yd這邊開機的不少,我一直很放心楊琳,也沒有過多幹預,現在看來,是不能再放任了。”路百明的聲音也沈了下來,一改方才的歉疚姿態,變得正經起來。

“我希望我在國內投資的第一個項目,能萬無一失。也希望跟路總的合作,能是愉快的。”袁朗這句話聽起來是吉祥祝願,可聽在路百明耳朵裏,卻怎麽聽怎麽像威脅。

路百明在對面沈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道:“袁總放心吧,就算再出問題,不會在制片這一塊兒上出問題了。”

掛了電話,w市的夜晚仍是星空萬裏。

滬市卻已經開始陰天。

路百明坐在辦公室裏,這麽晚了,面前仍有一沓劇本要看。

看樣子,他今早的祈禱沒能奏效,偏偏趕在袁朗探班的這一日,出了這樣的事兒。

如果說,之前的劇本幾乎供不上來,是早起立項開機時,他要逼一逼周倜和整個劇組。結果策略太剛,差點讓整個劇組癱瘓,是他的錯;

緋聞鬧劇是偶然失誤,可以推脫說眾口難防;

孫輝的事兒是用人有誤,怪孫輝掩飾太深,或許也不能完全怪在楊琳身上;

但這些事情全部羅列到一起,沒有一個問題出現時,楊琳預測到問題發展,沒有及時給與對策,沒有處理停當及時止損……這就無法再為楊琳推脫了。

《君心》是他今年簽的最大一單,也是只要交片,就最穩賺的一個項目了——衛星臺的合同已經簽完,平臺的合同已經在推進中。

只要不出現岔子,幾億入袋,整個公司再招投準備上市,都問題不大。

可關鍵得是——不再出現岔子。

路百明站起身,在大辦公室裏轉了幾圈兒。

窗外是無數還亮著燈的高樓大廈——核心商圈的辦公區,與他這般深夜點燈加班的人並不少。

他背著手站了許久,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臨場換制片人,是很傷的,但有時候,或許也是不得不下的一步棋啊。

…………

…………

陳桂桂是個八面玲瓏的女人,不笑的時候臉上有苦相,但她大多數時候都是在笑的。

進片場的第一天開始,她就一攤人一攤人的請吃飯。

最先請的不是導演這種重要人物,反而是她強行留下來的原來跟著楊琳進《君心》劇組的三個執行制片——都是畢業兩年到五年的小朋友。

她卻非常正式的請他們吃了頓好的,一個一個的交心談話,表現的既大氣,又親切。

這幾天楊琳也還在片場,主要是與陳桂桂做交接。

大家本來以為會尷尬,但因著陳桂桂的親熱和豁然表現,讓大家都自在了不少。

這幾天劇組穩步推進,沒什麽特別難的戲份,便只是葛小玄和高一航輪流在片場忙著。

周倜則在宿舍裏寫東西——她最近靈感很足,已經開始寫一個新劇本了。

這一回,她不想再寫命題作文——

如果說《君心》是個命題作文的話,就是她穿來自己寫了粗綱的虐文裏,不得不寫的第一個本子。

但作為一個創作者,誰都不可能一輩子只寫別人想出來的點子。

她現在手裏有兩百多萬人民幣,她捉摸著在w市買一棟觀海的房子,陽臺有落地大窗,朝向海灣,面南背北。

有房間看的見東方,可以趴在飄窗上看日出。

有房間的窗朝著西方,能在晚間飯後靜靜看日落。

哪怕房間小一點,她希望風景很好,是自己的房子——一個讓她在這個地方,更有歸屬感,也更有安全感的地方。

最近她已經開始規劃,一方面與w市的幾家大的房屋中介取得聯系,一方面開始做新本子的大綱。

房屋中介推來了許多房源,她想這幾天就抽空去看看房子。

新故事也有了一個雛形——不是懸浮的偶像言情,也不是老套的婆媳家常。她想寫一個有新元素加進來的都市現實題材劇。

那麽,《君心》賺的錢,可以讓她有個家,新故事賺的錢,可以讓她有存款,並且能更自在的獨立生活——她也希望能通過劇本,一個一個的奠定自己的地位,穩定的成長下去。

這樣,工作能一點點的去做,一個項目一個項目的去做,生活上逐步有保障,漸漸的資金獨立、工作獨立,現在和未來都能得到相對保障,她也就可以慢慢脫離被原有虐文追著屁股壓迫的焦慮。

或許就能徹底擺脫‘虐’這個核心,漸漸幸福起來。

到那時候,她或許可以安下心,出去旅游,養兩只貓,在圈內成為受人尊重的編劇、不再被欺負,也能成為有一定社會地位的人、不再被惡人惦記,做出幾部好劇、改善口碑、不再被人拉入黑名單封殺……

那樣,她說不定還能放下許多許多戒心,在慢慢培養起歸屬感後,談一場戀愛,擺脫上輩子‘母胎單身’的魔咒,好好了解一下,男人和女人這個蘊含了宇宙奧秘的科學難題。

當孫輝被抓,《君心》劇本寫完,周倜一邊覺得疲憊,一邊又獲得了巨大的成就感。

她也想松一口氣,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

……

金秋九月的w市,降溫降的很快。

白天即便陽光明媚,到了晚上也要穿著長褲長袖才能覺得暖一點。

孫輝被拘留,每天晚上都被凍的直哆嗦。

他也托朋友找了律師,可面對紅圈所第一的劉思倍,其他律師都顯得有些茫然和吊兒郎當。

他心裏實在沒譜,終於想到了另一個或許也有一點靠譜的狐朋狗友,便做了一個通話申請。

“你怎麽樣啊?”對方也是位導演,比孫輝強上不少,往日裏常在一塊兒混玩兒,偶爾也在工作上,做一下互相推薦。

“不是很樂觀。你那邊有沒有什麽靠譜的律師能推薦?”孫輝有些焦慮的問道。

“你這個案子,現在鬧的這麽大,估計找再離開的律師,也沒用了。我可以幫你找找那種想紅的大牌律師,就是那種官司打的不錯,但是就缺一些人氣、缺一個成名的契機的那種。”對方答道。

“那真是謝謝了,能不能這幾天就幫我找找?”孫輝。

“嗯,我三天內給你答覆吧。你是怎麽回事,這麽多年了,怎麽這個就栽了?我還等著你的新照片和新視頻呢,前幾天你還說著,如果這個好控制,說不定哥們兒能一起玩玩。結果怎麽把自己搞進去了?”對方語氣有些嘲諷。

“這女的不知道怎麽提前知道了,給我下了個套。”孫輝。

對面警察朝著這邊望了過來。

“煩死了,不過這個女的的確很難下手,你回頭看見也躲著點吧。我不能多說了,等你消息哈。”孫輝說著,掛了電話。

對面的導演將手裏的手機放桌上,轉身看了眼浴室——那裏正有一個剛入行的小姑娘在裏面洗澡,年輕妹子真的好,身嬌體柔膽子小。

這種有極強的上進心的又更好一點,懂事,明白規矩。

不過……將孫輝送進去的那個,是叫周倜對吧……雖然外面人不知道,但是圈子裏基本上也都一傳十十傳百的傳開了。

不就是個性子烈的編劇嘛,聽起來倒格外誘人啊……

……

……

等周倜再進片場的時候,她的新劇本《牌局》已經有了簡綱,和主角人設。

這一回創作,她顛覆了穿書前的‘虐文’堅持,改寫一部有人性險惡,但更多的是體現人性溫情,和誠信、公正的劇。

她想,就算再來一次穿書,她也不害怕了!

做這個故事,她想的很多,熬了兩宿大夜——主要是腦子裏有靈感,幹脆就睡不著覺。

她在創作前,先做了市場調查。

確定這幾年,這個世界裏的電視劇市場,基本上都是婆媳劇、婚姻狗血劇、偶像劇(女主必跌倒,跌倒必跌進男主懷抱,兩個人必定還要因為地心引力和慣性不小心嘴對上嘴……的那種)、霸道總裁偶像劇(男主狂拽炫酷吊炸天,女主絕技平地摔+倒開水不小心往男主身上潑)。

正劇缺失,都市話題劇缺失,真正專業的、不拿觀眾當傻子的職場劇缺……

總之,電視劇市場同質化嚴重、固化嚴重——這樣的電視劇市場,最缺的不是一部兩部更好的偶像劇,而是不同類型的趣味劇。

她覺得,每個從業者,都該肩負著引導市場、改變市場,影響行業變得更好的社會使命。

她不想再做第二部 《君心》,雖然這樣的愛情劇又穩又省力。

但她還是想做出點不一樣的東西,讓觀者們,感受到這個行業對內容海納百川的寬博胸襟,而不是千篇一律的炒冷飯。

今天正巧趙寒帶著傷拍最後一場戲,晚上殺青宴,新來的制片人——也就是路百明公司原本的創作部副總,要請客,所以她上午把昨天看好確定買的房子,交了押金,下午就趕到了片場。

房子是70平的一室戶,小區環境很好,是臨海的高檔小區,很安全,對於她這種獨居的女性很友好。

房子裏有一個小書房,有一個大小合適的看海陽臺,關鍵是廚房也不錯。

雖然沒有浴缸,不能泡澡;雖然只有一個臥室,不能呼朋引伴;雖然房間不大,只能自己一個人住住——但整體來說,周倜還是很滿意,很開心。

押金2w,最終房東到手190萬。

錢錢即將離開她,但會變成一個溫暖的窩。

周倜將包放在一邊的桌上,準備往田野那邊的監控電視走。

結果才走了兩步就有人拍自己,她一回頭,見是楊琳。

她居然還在,交接了這麽長時間,也沒交接完。

“周老師有空嗎?”楊琳勉強朝著她笑了笑。

她眼底清灰,臉上有點浮腫,顯然這些日子過的不好。

周倜本來沒什麽話跟楊琳好說的,但想到這個女人馬上就要土豆搬家‘滾蛋’了,也就沒必要再跟她硬碰。

她點了點頭。

遠處田野站在那邊跟她打了個趙虎,她擺了擺手,先跟楊琳朝著向南的床邊走去。

楊琳一邊走一邊低著頭,似乎在糾結如何跟周倜開口。

周倜也不著急,好整以暇的跟著她。

到了窗邊,楊琳舔了舔嘴唇,才笑道:“這段時間感謝周老師的關照啊。”

周倜聽著楊琳的話,都替楊琳覺得尷尬。

關照?

誰關照誰?

哪種關照?

如果不斷的在各種大事兒小事兒上坑人,也算是一種關照的話,那周倜應該感謝楊琳關照她才對。

“楊姐有事嗎?”她不是很耐煩跟楊琳說這樣的話,多說一句寒暄,也嫌浪費時間。

“是這樣的,簽下來演‘黑羊’的那個演員要請假很久,我算了一下咱們還剩下的時間,臨時肯定是敲不到人了,換人也來不及,而且會損失一大筆錢,這個路總是不同意換的。所以現在,肯定就是要把這個角色寫死,或者刪掉他的戲份了。我昨天跟陳桂桂說了這個事兒,但是她也不是很上心,我怕她那邊萬一沒及時跟周老師這邊說,耽誤了事兒,到時候還要周老師加班熬夜的改劇本。”楊琳說著笑了笑,臉上掛著的是特別誠懇的笑容。

“這個事兒我也可以不管了,也是想著幫周老師。我就建議吧,還是寫死了比較好,刪減也容易產生劇情斷鏈對吧。”楊琳還在說,語氣特別的語重心長。

周倜看著楊琳,終於忍不住,冷笑了出來。

她簡直要被氣樂了。

有時候真的不明白,為什麽總是有人把別人都當成傻子。

是不是過去的生活裏遇到的傻子太多,把他們都給慣壞了?

楊琳這是什麽意思呢?

楊琳簽的演員沒簽好,演員大概可能不滿意片酬之類的,請假不來劇組了。

可能毀約條款也沒簽好,反正《君心》這個項目就是被坑了——馬上要拍‘黑羊’這個角色的戲了,但是沒有演員。

沒有演員就不能正常拍攝,就要耽誤劇組進度。

如果制片人是個有責任心的制片人,這時候肯定就睡不著覺,要沒日沒夜的四處找合適的演員,抓緊來補上了。

但顯然,楊琳好像不是這樣的制片人。

她睡不好覺,估計是因為自己不能繼續在《君心》劇組坑人。

這時候楊琳沒有去找新演員,或者想辦法去解決,而是想讓周倜來幫她擦屁股——只要周倜把這個角色寫死了,那麽這個事兒也就憑空消失了。

可是,在楊琳看來很簡單的‘寫死一個配角而已’,對於一個劇來說,很多時候也是毀滅性的。

每一個角色對於故事,都有相當的作用,他消失了,整個故事都必然造成斷層——劇情的斷層,必然導致整個劇質量大打折扣。

制片人工作的核心,原來不是為了維護劇組正常工作,讓劇越來越好,而是為了讓事情變少,麻煩變少嗎?

她辛辛苦苦塑造的角色,說寫死就寫死了?

‘黑羊’這個角色,是後期劇情裏,導致正邪雙方力量平衡拉鋸,引發大高i潮劇情的核心!

如果刪掉,就等於《還珠格格》沒有了容嬤嬤,《延禧攻略》沒有了爾晴,《西游記》裏沒有牛魔王……

說的輕松。

什麽都不懂,倒很喜歡不把別人的勞動成果和專業工作成果當回事。

真是可笑。

“就算你死了,這個角色都不能死。”周倜的聲音很冷。

每當你想給別人留個情面,大家各自有退路,以後江湖再見還能點頭擦肩的時候,別人卻總是要落井下石,不搞到最難看,就誓不罷休。

“我這不是給你建議,幫你解決問題嗎?”楊琳眉頭微顰,但還是忍著情緒,苦口婆心。

周倜真的好想仰天大笑三聲,她真是被楊琳氣的頭暈。

這是誰的問題?楊琳你幫誰解決問題?

這是你楊琳的問題!現在即將變成陳桂桂的問題。

如果她周倜把這個事情接過來,說是她來刪劇本,陳桂桂才接手了制片人工作,會怎麽想?——人家新制片人才上任,你就幫前制片人扛事兒,還刪角色。

給新制片人下馬威嗎?

而且,楊琳說那個演員是請假了,實際上怎麽回事,她周倜怎麽知道——誰敢說,這不是楊琳故意搞走一個演員,留下個爛攤子給陳桂桂,想坑死陳桂桂呢?

陳桂桂現在頂替了楊琳,不管是不是楊琳自己作死,現狀就是這樣,楊琳肯定恨死陳桂桂了。

陳桂桂肯定也非常防備楊琳。

這時候楊琳把她周倜拉進來,能有什麽好心?

楊琳給陳桂桂挖個深坑,然後還讓陳桂桂覺得這坑是她周倜挖的?

這種情況,她難道還要幫楊琳擦屁股?那她不是聖母,她是腦子有坑!

當然,也有可能,楊琳是自己做事出現問題,想找她幫忙把事情遮掩下來。

如果楊琳是懇求的態度,說不定她還真的會考慮考慮。

——但是這種理所當然把別人當傻子涮,想讓別人替自己處理問題,還要別人反過來謝謝自己……

周倜想,雖然孫輝真的是可恨又可怕。

但是楊琳這樣的人,真是不止可恨可怕,還更惡心不要臉一些。

“用你幫?你還沒有資格幫我。”周倜冷冷說罷,轉身就走。

她是真的沒有耐心再在這裏‘吃屎’下去了,每跟楊琳多說一個字,都跟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轉身正好遇到陳桂桂,周倜也正氣著,她伸手跟陳桂桂握了下手,然後轉身看見楊琳還站在窗邊,也正朝著這邊望過來。

周倜冷笑了一下,對陳桂桂道:“楊琳說扮演角色‘黑羊’的演員請假可能回不來了,讓我把那個角色寫死,我拒絕了。這個事兒陳總知道嗎?”

陳桂桂楞了下,她是好久沒見周倜了,上次見還是開會的時候。

那時候周倜怒懟楊琳和趙妍,她在邊上看戲,只是覺得好玩兒,倒沒覺得其他。

可此刻與周倜正面相對,才突然覺得不一樣。

這個女人的氣勢,當你正面承接的時候,那種壓迫感……

不是撒潑不是吵架,而是從上而下的施壓。

這種東西,叫做氣場。

她抿了抿唇,看著周倜面上的表情,立即明白過來,周倜這是被楊琳氣著了。

當她腦袋裏轉了一下周倜的話,她自己也立即氣了火。

陳桂桂歪著頭一笑,笑裏帶著嘲諷。

“演員出了事兒,她不跟我說,這是想等事情爆發出來,給我一個措手不及啊。謝謝周老師提醒,這個情我接下了。”陳桂桂說著,朝著周倜笑了笑。

周倜本來準備走了,結果陳桂桂又一把拉住周倜的手,“這是我給你買的口紅,咱們劇本這麽短時間內全寫完了,真的厲害。我昨天晚上終於把所有劇本都讀了一遍,寫的真的好。我想你肯定好長時間沒有逛街購物了吧,這個口紅是tf的新色號,我覺得特別適合你。”

周倜一楞,沒想到突如其來收到禮物,“啊!謝謝……這怎麽好意思。”

她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將口紅拿到手裏,高興的看了起來。

小巧的口紅盒,很精致可愛,她仿佛都能聞到口紅的芳香味——這真是女人沒辦法拒絕的東西。

“別客氣,我半途進組,手忙腳亂,得謝謝周老師劇本寫的這麽快這麽好,讓我真的省了不少心,是我占便宜了。”陳桂桂說著,臉上表情顯得格外真誠。

周倜拿著口紅,想了想還是收下了,一邊表達自己對口紅的喜愛,一邊感謝了陳桂桂的善意。

陳桂桂很滿意,周倜接受了自己的善意,表示兩個人以後可以好好相處,這對陳桂桂這個新入組的制片人來說,格外重要。

而周倜剛被氣的夠嗆,這會兒收到禮物,心情大有好轉,而且收獲了新制片人的善意,心裏也更穩了。

兩個女人交換笑容,各自表達了不會給對方添麻煩,會好好工作和平共處的心意,擁抱一下,便準備各自忙碌——真是和諧的職場環境,要是每個人都這麽會來事兒有情商,又謙遜善於表達善意,該多好。

“一會兒就抹啊,我忙完了過來檢查!”陳桂桂說著,朝著周倜比了個塗口紅的動作,見周倜笑著點頭,才轉身朝著楊琳走去。

當轉過頭時,陳桂桂臉上的笑容消失。

她也是氣的雙手冰涼——這個演員的事兒,如果不是現在知道了,過幾天到了要開拍的時候,她才發現這樣的狀況,那劇組就要當機了。

怎麽?你楊琳幹不好的活,是不是也看不得別人好好幹?

……

結果,陳桂桂當著眾人的面,狠狠數落了楊琳一頓,兩個人大吵一架。

陳桂桂告訴楊琳,你不用再來劇組了,我不需要你交接了。

楊琳也惡狠狠的祝福陳桂桂能在劇組一帆風順。

兩個女人低調的放了一通狠話,楊琳便挺胸擡頭的離開了劇組——原本可以一團和氣的被歡送走,非要搞到關系難看,被人趕走。

要不要臉這種事,真的是自己決定的,不是別人給的。

……

……

周倜走回田野身邊的時候,田導正在指點江山,站在監視電視前,對著對講機,一點點的教,說的頭頭是道。

她歪著腦袋看他,忍不住想笑。

自己這個無良作者,真的很坑啊。

瞧瞧人家田導,一表人才,在劇組裏那也是皇帝一般的人物——導起戲來,誰都得聽他的啊。

結果被惡女主角當著全劇組的面毆打,也真的是慘。

好好的男兒郎,差點斷送在虐文作者筆下。

“你還準備在組裏呆多久?”田野交代完了,扭頭看見周倜,順便問道。

“可能過一兩周就走了,葛小玄和高一航應該都能應付的來,也不需要我非要在組裏呆著了。”周倜說道。

好多劇都不需要編劇跟組的,她這個主要是特殊情況,編劇要在劇組裏蹲小黑屋趕劇本。

“那行吧,你要出組的時候說一聲,哥們兒再請你吃頓飯。”田野說著,坐回折疊馬紮上。

“行啊,還是上回那種級別的?”周倜歪著頭,挑眉睜眼望他——上回因為攝像大哥那個事兒,田野請客,可是狠狠被宰了一頓。

“行啊。不過……我倒不是怕多請兩個人啊,但是葛小玄和高一航那兩個東西,不許帶了啊。”田野對於那兩個小王八蛋耿耿於懷。

“哈哈。”周倜一想起來就忍不住笑,那一對活寶跟講相聲似的,把田野狠狠排遣了一頓。

她正笑著,田野突然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來,手指頭那麽粗那麽長,一甩手就隨意的丟給了周倜。

周倜一把接住,“咦?”

“前天去商場買皮帶,人家附贈了這麽個東西,我又用不上,也沒有女朋友,便宜你了。”田野說罷,又開始朝著對講機交代起工作來。

“……”周倜仔細一瞧手裏的東西。

喲!

居然是一管口紅,子彈頭lady danger。

她歪著頭打量田野的臉,忍不住歪著頭道:“咱們倆可分手了啊,十管口紅也覆合不了啊。”

“哎你這人……誰說要跟你覆合了?你求我,我也樂意好吧。你還我!”田野惱羞成怒,轉手就要來搶。

周倜舉著口紅,一副你搶,我就不要了的樣子。

田野手都碰到口紅了,見周倜沒有要躲閃的樣子,冷哼了一聲,收回手,“送你了,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你要不愛用,給別人也行,丟了也行。”

“那怎麽行,田導還不得氣壞了。我可得好好留著用。”周倜晃了下手裏的口紅,“友誼萬歲!”

田野冷橫了周倜一眼,轉而真的認真投入到了工作中。

兩管口紅了啊……

這麽巧,色不一樣,又是她沒有的色號,真好。

她將兩管口紅都仔細的放進包包裏,開心!

收禮物真開心!

……

……

下午趙寒拍了最後一場戲,卸了妝後就開始呼朋引伴,風騷的像只花蝴蝶。

一點也看不出受傷的樣子來。

周倜剛跟陳桂桂聊過了‘黑羊’這個角色,和合適演員的特征等,還沒站起身,就被一個人拎住了後脖領子。

陳桂桂仰起頭,看向周倜身後,笑道:“恭喜趙大明星殺青啊,晚上是不是要大出血拉。”

“晚上吃最好的,喝最好的。”趙寒一邊說著,一邊拎著周倜的衣領道:“周老師,你跟我過來一下。”

周倜反手拍掉他的手,氣道:“別動手動腳的,沒大沒小。”

趙寒擡手就在她腦袋上拍了下,隨即往後一條,笑嘻嘻的一副‘你打不到我’的皮猴樣……

“我先過去一趟,一會兒一起走哈。”周倜回頭跟陳桂桂打了個招呼,才轉身跟著趙寒往後面走。

“跟她走幹嘛?坐我的保姆車。我給你留了位置,vip專座——趙寒左手邊豪華限量軟椅!”趙寒說著,胳膊就要往周倜肩膀上架。

周倜伸出一根手指,酷酷的隔開他的手臂,“請這位公子註意自己的言行,最近掃黃嚴打,請你不要這麽放浪!”

趙寒哼了一聲。

“你喊我幹什麽啊?”周倜一邊整理被他拽褶皺了的衣領子,一邊問道。

趙寒帶著他走到自己專門的休息間,拿過自己的背包,從裏面掏出一個小盒子,長方形,包裝的很精美。

“今天我殺青,心情好,特別賞賜大廚一個小禮物。”趙寒說著,放在她面前,一臉得意道:“小禮物,隨便送送,你隨便收收。”

他說是‘隨便送送’,但從他那個快要驕傲出天際的臉上來看,這禮物肯定不‘隨便’。

周倜挑著眉,瞄了他一眼,接過禮物,問道:“什麽呀?”

“拆開看看。”趙寒揚了下下巴,“現在就拆。”

他比她還期待。

周倜便扯掉包裝紙,發現裏面是個黑色的盒子,半臂長,一手那麽寬。

盒子非常有質感,盒蓋中間有金色金屬方塊兒,上面標著兩個英文單詞:tom ford。

???

打開蓋子,果然,裏面裝著1、2、3……50管口紅!

tf白管全套???

她驚的簡直合不攏嘴。

“這我不能要。”周倜忙向前推了一下。

“不給面子是不是?”趙寒立即兇臉,一下蓋上蓋子,將那盒子塞到周倜懷裏,道:“你要是不收著這個口紅,那為了感謝你給我做牛做馬的炒菜做飯,我就只能把我送給你了。”

“那你還是自己收著自己吧,真沒人要。”周倜忙拒絕。

趙寒頭一歪,惡狠狠的瞪著周倜,氣的直撇嘴。

周倜噗嗤一笑,“那我回頭也給你準備一個禮物,作為你殺青的慶祝禮,補給你。”

“誰稀罕你的破禮物。”趙寒哼了一聲,轉而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要是把你送給我,看在你廚藝超群的份兒上,說不定我會考慮考慮。”

“切!想得美,我是無價的,不送人。”周倜哼了一聲,伸手撫摸了下口紅盒。

趙寒看見她似乎也很喜歡的樣子,臉上便露出了笑容,有點得意,又忙遮掩起來,怕太得意了被周倜看見,她會別扭的不收禮物。

周倜擡起頭,看了看趙寒,終於還是笑道:“那謝謝你啦,在劇組裏交到你這個朋友,還是挺開心的。”

趙寒哼了一聲,轉身走出休息室,一邊走一邊道:“一會兒不要跑,坐我的車。”

看著他又走出去浪,周倜才終於憋不住笑。

伸手摸了摸口紅,天啊,tf真的好美!

但是,回禮趙寒什麽呢?狗子突然知道回報主人,結果主人又覺得好糾結啊。

將口紅盒裝進包裏的時候,她忍不住感慨——幸虧今天背的是大號bv包,不然還裝不下。

不過——

今天這是怎麽了?

突然之間,怎麽都送起口紅來了?

哇!她後面半輩子都不用自己買口紅了!

莫非,自己是被包養了?

抱著包包,周倜幸福的臉上笑容未曾退過。

真好……

趙寒殺青了,她也快離開劇組了。

在這裏的這些日子,她仿佛過了小半輩子似的那麽長。

遇到那麽多事,遭遇了那麽多的起起伏伏……

現如今,她從一個人人喊打的惡女,變成了有朋友,被接納的‘周老師’和‘好朋友’。

真好啊,真幸福。

還是一個有禮物收的周老師!

晚上的殺青宴,她要抹哪根呢?

哎呦~口紅實在太多了,好難選哦~

哈哈哈!

當胡小雨從周倜身邊走過時,就看見周倜像個小傻子似的,抱著自己的包,也不知道在傻笑什麽勁兒。

她一時沒忍住,掏出手機就給周倜‘哢嚓’來了一張。

捏著手機朝著周倜走過去,笑嘻嘻的張嘴準備跟周倜‘你瞧你多傻’時,周倜正巧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彎曲著,仰頭眨巴眨巴的看著她,紅著臉蛋兒,笑出兩半排小白牙:

“你也要給我口紅了嗎,好朋友?”周倜聲音甜甜的,洋溢著幸福的泡泡。

“啊?”胡小雨舉著手機楞了下,沒明白過來她在瞎說什麽。

還有……做什麽死?朝著她笑的這麽嗲?她又不是男人!幹嘛勾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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