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前男友

關燈
太陽初升之後,是鳥兒們唱的最歡的時刻。

整個世界都還沈睡著,如果你已醒來,便只聽得到鳥兒們的歌聲。

熬了一大夜,周倜和葛小玄臉上都滿滿油膩。

周倜洗了把臉,感覺自己整個後背和手腕都是僵的。

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她看了眼幾乎趴在桌上進行劇本修改的葛小玄,“一會兒要回去補覺吧?”

八點多了,太陽都開始有熱度了。

“不行啊,我一會兒還得把劇本發到老板那邊,求著老板抓緊確定下來,咱們好交到組裏,安排起來了。”葛小玄打了個哈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啞著嗓子,強打精神。只有出品人確認過的劇本,才是可以拍的劇本啊。

“而且今天拍男1和男2初遇戲,我得下組跟著。導演說了,得去盯演員臺詞校準,和感情到位。”

說罷話,葛小玄又在電腦上幫周倜改了兩個錯別字。

一晚上的開會、寫、修改、繼續討論、再寫……

熬到兩個人多次恨不得暈倒在電腦桌前,腰酸背痛手指疼,黑眼圈層層的往眼底蓋……但也都熬了過來。

到了早晨這一會兒,周倜雖然還覺得渾身都乏乏的,人反而不困了。

“謝謝周老師,您這一宿辛苦了。”葛小玄看了周倜一眼,想著周倜大概要補覺了,忙站起身要整理電腦,好抓緊離開。

她已經一晚上沒挨過周倜的罵了,心裏很是忐忑,就怕周老師突然從眼前這種溫和假象裏跳出來,恢覆她往日尖酸刻薄的模樣。

她得抓緊趁周老師還沒變身,離開此是非之地!

“你還沒修好劇本吧?咱們整理出來的分集,也要今天全部修整成文件發給路總吧?”周倜長手向後一攏,把瀑布般順滑的黑發往上一卷,用一根木簪子固定住。

“啊……”葛小玄只覺得頭大如鬥,但在周倜面前不敢放肆,還是盡量收斂著,苦惱道:“是的。”

“今天劇組幾點開拍?”周倜看了看葛小玄面前放著的一沓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都是她們兩個一晚上趕出來的分集。

而葛小玄電腦上打開著的,正是她晚上趕出來的一萬四千六百字的一集劇本!

人不逼自己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裏。

她居然以一個小時兩千多的字數,一晚上趕出來了一集劇本!

回想起來這一晚,感覺像是一場馬拉松,現在整個人都要虛脫了。

“九點就開始了,八點半大家就從宿舍去京邊胡同了。”葛小玄一頭厚短發此刻亂蓬蓬的,仿佛戴了頂毛帽子,被她抓的左鼓起一塊兒,右卷翹一撮。

“這不馬上了嘛,你哪還有時間趕東西……”周倜皺了皺眉,“你今天給路總打電話的時候,讓路總再派一個策劃過來。今天我去幫你跟拍吧。”

“啊?”葛小玄終於從電腦前擡起小胖臉,望著周倜一臉的不敢置信,想應下來,又猶豫道:“周老師不用睡美容覺嗎?”

“晚些再睡吧……”周倜說罷,打了個哈欠。

不行!不能犯困!

她得好好活下去,得把這個項目做好!

打起精神來!

………………

周倜專門鉆小巷子找了家特別地道好吃的早餐店,認認真真的吃了一頓豆腐腦加油條,配一碟小鹹菜。

這家店的豆腐格外滑彈,配上鹹香的醬汁兒,入口後微燙的豆腐在舌尖跳舞,地道的醬汁兒刺激著味蕾,隨便咀嚼一下,都會覺得自己已然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睡不了覺,怎麽也不能虧待了自己的胃。

食欲必須好好滿足才行!

吃完早飯,劇組已經出發了,她只好自己坐公交車趕到京邊胡同。

劇組在這裏租了個院子,拍前四十場戲。

周倜挎著小包走進影棚的時候,所有人都駐足朝著她望了過來。

她甚至聽到邊上兩個置景的竊竊私語聲:

“她怎麽來了?”

“真不嫌丟人啊。”

周倜咽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氣,又吐出去。

盡管頂著一雙黑眼圈,精神也有些萎靡,但還是挺直了背脊。

大概五天前,她才在攝影棚跟導演田野,也就是她的前男友大吵了一架——在全劇組演員和工作人員面前丟了個大人。

顯然才過五天,遠不夠讓大家忘記那個狗血的熱鬧場面。

演員們已經畫好了妝,大夏天拍古裝,對每個人的敬業程度都是極大的考驗。

小牌演員們紛紛找陰涼的地方或站或坐,以手扇風。

稍大牌些的演員們,則坐在陰涼地兒,由助理舉著裝電池的那種小風扇,在演員面前費勁兒的吹——剛上好妝,要是出汗,就糟了。

好在w市的夏天比北上廣這種城市的夏天要涼爽很多,不然一天戲拍下來,只怕要有一半的人中暑。

攝影棚遠不像很多人想象中那樣富麗堂皇,或者是造夢的美好環境。

相反,到處都是嘈雜的往來工作人員,遍地都是紛亂和忙碌氛圍。

攝像師和工作人員正緊鑼密鼓的鋪攝像機軌道,有的師傅扛著器材,一臉的汗,衣裳後背腋下全都似水浸過般,完全濕透了。

現在才上午九點多,遠不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

……

導演田野盯著面前的監視器,一邊對著對講機喊道:“把邊上那個盆栽轉一下,讓綠葉的那面對著東角攝像機。”

工作人員立即過去轉盆栽。

田野又站起身,扭臉看了看酒樓布置,他拿著對講機走向酒樓門口,在這裏,男主角會有一個特寫,特寫之後要轉鏡頭向整個酒樓的全景——他準備從門口走一下男主的路線,再確認一下場景沒問題。

結果他才走到門口,就看見了挎著包站在酒樓下打量酒樓的周倜。

——

那個女人一貫的高挑好看,心情即便再煩躁,她仍能給人嫵媚的誘人感受。

今日難得的,她沒有穿裙子高跟鞋,反而穿了一身運動裝配小白鞋,搭上她那張冷艷精致的臉,竟也難得的和諧。

撩人中透著幾分清新動感,讓她的美又增添了許多。

田野盯著她看了好半晌,反反覆覆的在她臉上打量。

總覺得……今天的她,好像有些不一樣。

田野今年30了,一米八三的身高,身材也比較壯,既沒有穿標準的導演馬甲,也沒有留導演胡子。

寸頭,皮膚微黑,眉清目秀的,瞧著像二十五六歲。

如果不是手裏還拿著對講機,腰間挎著個導演腰包……看著反倒像個爽朗的制片人,而不像個成熟暴躁的導演。

“你來幹什麽?”田野眉頭立即皺聳起來,自己也沒意識到,他問話的時候,惱怒的神情中,還有幾分緊張。

“來幹編劇應該幹的事兒。”周倜被田野當頭一懟,搞的本來就因為熬通宵而煩躁的情緒更加加劇。她也沒什麽好氣,立即回了一嘴。

“這裏就租了2天場地,你少惹點事兒,別耽誤拍攝進度。”田野怒斥了一句,深吸一口氣,想再說點什麽,可看著周倜的臉,終於還是什麽都沒說。

他鼻孔出氣兒,轉頭指著二樓的幾扇窗道:“把窗戶都打開,開的自然點,別都一個角度。”

“好嘞。”邊上的工作人員本來準備看田野和周倜的熱鬧,得了田野的命令,也只好先上樓幹活。

制片人楊琳搬了個小冰箱過來,裏面裝著冰水。

看見田野和周倜站在門口,也覺得古怪——畢竟倆人撕逼鬧分手後,他們就沒在片場見過周倜了。

今天怎麽又來了?莫非又要鬧?

一哭二鬧過了,這是要來上吊了?

楊琳不耐煩的擡頭看了眼大太陽,以手遮陽,心情跟著煩躁了起來。

每耽誤一場戲,燒的都是錢,作為制片人,要全權承擔這個壓力。

她讓執行制片把隨身冰箱找個地方先插上電,走回來看了眼周倜,不高興的問田野:“她怎麽來了?田導?”

“不知道,閑的吧。”田野說罷,邁著大步便進了酒樓,又開始忙碌的指揮起來。

“餵!”周倜歪著頭一臉黑人問號。

她就在這裏站著誒!他們倆當她是聾的嗎?

楊琳打量了下周倜,轉身也走進片場,開始忙自己的活兒,完全沒有準備搭理周倜——雖然很多人覺得,制片人就是保姆。

但實際上,找好劇本、敲定演員、選服化道合作公司、敲定導演等,都是制片人要幹的活兒。

制片人很忙的好嘛!

周倜尷尬的抿了抿嘴,心裏一陣惱怒。

奶奶的!

通宵之後過來片場幹活,結果還要受這窩囊氣。

但再氣再惱也只好忍下。

誰讓設定裏,她曾經是個惡女。

自行走到導演椅邊,她捏起邊上的一張通告表,看了下今天要拍的場景場次,也忍不住感受到了導演的壓力。

今天的拍攝任務,非常的重。

遠處幾個演員坐在一塊兒,見周倜站在導演椅邊,忍不住冷嘲道:

“我瞧著這部劇準撲了,那編劇就是個繡花枕頭。幸虧我這次簽的價格還不錯,不然又浪費青春了。”演員a。

“靠潛規則上位當編劇,結果寫出來的東西都是什麽玩意。還不如潛規則上位當女明星,長的倒還可以。”演員b。

“得了吧,早晚都是被炒的命。”演員c,“現在她跟田導鬧翻了,沒人保她。我敢打賭,她這兩天就得滾蛋。”

“說誰呢?”一道聲音突然從邊上傳來,聲音朗朗清澈,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腔調。

三個演員回過頭看見來人,都立即恢覆了正經臉。

哪怕眼前這個演員年紀遠比他們小,卻仍表現出了對待前輩般的尊敬態度。

來人正是本劇的男2號,趙寒——

長相極其俊美,身材又好,可以說是多年難得一見的極品好條件。

正是當今炙手可熱的新晉男明星,雖然只有20歲,卻已經紅透大江南北。

不僅每個劇都想找他來演,連唱片也熱賣,隨便上個什麽綜藝節目,收視都能爆掉。

“那~”演員a忙用下巴點了點周倜。

趙寒朝著周倜的方向一瞧,好看的五官便皺了起來,即是嫌惡,又是憤怒。

“她怎麽還在組裏?”趙寒絲毫不掩飾的大聲埋怨,隨即用四周人都聽的到的聲音,朝著田野喊道:“田導,怎麽這個混飯吃的編劇,還沒被解約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