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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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樊德和施宇丞相上過早朝後來到李本府上見他。李本今天沒上朝,而大臣們在退朝後沸沸揚揚的議論起李天行和安君同的婚事,樊德和施宇才匆匆趕來和李本核實詳情。倒不是他們對李天行的愛情故事有任何興趣,實在是覺得事情發生的蹊蹺,不免觸動他們敏感的利益神經。

李本站在書房裏一扇關著的窗前,背對著樊德和施宇。屋中的一切優雅奢華-楠木桌椅,羊毛地毯,精美的水墨畫,只是李本陰沈的臉與這一切格格不入。書桌對面的一面墻也放著一副巨大的北帝國地圖。多少個不眠的夜晚裏,他坐在桌前,看著帝國遼闊的疆域,幻想有朝一日他將成為它的主人。那地圖和他只是咫尺之遙,可他感到自己的夢想遠是千裏以外。而現在,他覺的李天行更是要徹底摧毀他的目標和前途。

樊德說道:“殿下,我們都為昨晚發生的事遺憾。”

李本還是沒有轉身,他現在不想見任何人,覺得一切人都在嘲笑他的遭遇。他冷冷的說:“你是什麽意思?為沒用的王子李本遺憾?遺憾他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施宇和樊德謹慎的交換了一下眼色。

施宇說:“殿下。我們覺得皇上給了你一個警醒。”

李本冷笑道:“他覺得他可以拿走我的一切是麽?那我也一樣可以奪走他的東西。”盡管精神上遭到重創,聰慧的李本還是猜到了李天行此舉的目的。但是他不能就這樣在樊德和施宇面前挑明,一旦這兩人被嚇住,就沒人能幫他繼續大業了。是的,他不會放棄,就是死路一條他也要爭奪應該屬於他的東西。

樊德說道:“殿下,可能我們要推遲我們的計劃。”

施宇也應和著說:“我們一定要小心。”

李本忽然轉身面對樊施二人,“小心?我就是太小心做任何事了。現在我知道我等的太久了。如果我是皇帝,我不會讓我父親搶走安。我不能讓他贏這一次。"

樊德打量著李本蒼白的臉和無神的雙眼,指向自己身旁的椅子,讓李本坐下。

樊德說:“雖然新法通過了,皇上也得到安君同。但是他沒贏,這場仗剛開始。”

樊德在李本耳畔低語,李本聽著,時而眉頭緊鎖時而眼神冷峻,心裏盤算著下步棋要從何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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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同一直擔心著李本,到了第五日她一直沒有聽到李本的消息,就約了安晴和許乘軒,讓他們帶她去看李本。當李本和他們相見的時候,安晴和許乘軒還是有說有笑,但他們和君同心照不宣,都看出李本非常憔悴,本來英俊的臉瘦了一大圈,看上去更顯憂郁。

安晴提議到外面走走,幾人就來到李本府外的一處高地上。陽光澄清,而微涼的風也正合時宜的吹過。大家心中聚積太多滋味和心緒,冷靜下來才好理順。漸漸的安晴和許乘軒故意的走到一旁。君同和李本走到一棵孤樹前,李本手搭在粗糙的樹皮上,背對著君同。

君同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我想請你做件事。”

李本轉身。

君同看著李本黯淡的雙眼,百感交集,她說:“你能忘了發生的事情麽?我知道你還很尊敬皇上。別讓任何事情改變你們的父子關系。”

李本苦笑著,“忘記?對你而言,就要做我父親的皇後了,忘記我當然很容易。但我可沒有那麽善變。”

“你說什麽都可以。”君同說:“但是像殿下這樣精明的人,應該知道孰輕孰重。皇上一向寵愛你,現在如果你能夠摒棄前嫌,多些對他的關心,這樣不是對你對他都好麽?而且殿下在朝廷的地位不也會更穩固麽?”

李本冷冷的看著君同,“說來說去,你更在乎的不還是我父親麽?真沒有想到你人未嫁過去,心裏已經都是他了。我來告訴你,如果他知道你來看我,他會很生氣的。為了你自己的名聲,快點離開這裏吧,安皇後。”

李本匆匆離去,留下君同一人站在原地。一陣風吹來,更顯涼意,君同抱住雙臂。她本是希望李本能為自己的前途考慮而忘記眼前的不快。現在看來李本不但不會原諒她,還對李天行懷著很深的仇視,而她隱約感到李本和李天行今天的局面絕不僅僅是因為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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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李天行來到臥室正要睡下。自從納裏去世後,有些個晚上他會忽然醒來,有時他借酒麻醉一下自己,宮裏的女人也曾陪他過夜,但他心裏總有填不滿的失落。無眠之時,他情願翻翻枕邊的書,書上的真知灼見也好,胡說八道也罷,讀幾頁書夜就不顯得那麽長了。

但是今晚他來到床前,卻不覺得長夜漫漫,心裏竟忽然踏實了許多,好像還有了些期盼。只是他還不想明了那份盼望。因為他還是在為搶走君同而覺得對李本有所虧欠。而且他還有著一份決策者的責任感,他希望他的決定確實是為了應對眼前的這個局面,而不是感情用事。所以他始終沒有正視過自己對安君同的感情是什麽。

他躺下來,腦海中浮現起二十年前他去過的的一條長添城的街道。那條街很有名,每逢佳節各路民間藝人匯聚在那裏,舞獅,雜耍,異域舞者登臺獻藝,好不熱鬧。那一夜二十歲的李天行去了那裏,他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身旁奔跑的孩童,走到一個昏暗的巷子前。李天行靜靜的站在那裏,忘記背後的繁華歡樂,覺得自己在等著什麽人或什麽事。但是他沒有等到什麽,然後和他一起出來的泰總管就告訴他夜深了,是時候回宮了。

那是很難忘的一夜。此前他的生活充滿了對生死的決斷和對明槍暗箭的堤防,卻在那一刻他卸下心裏的包袱,很清晰的發現自己想擁有的一種幸福,卻偏偏無法觸及。今夜當他回憶起那一晚的燈火闌珊,他同時回想起安君同的身影。忽然,他聽到門外有人疾行。他起身,穿好衣服。片刻過後,侍衛帶入泰總管,道:“皇上,急報。西面東合城森林大火。”泰總管呈上一份奏折。

致遠殿外的回廊裏燈火通明。回廊另一側,李天行和吳丞相疾步行進。

“有5326戶住在森林邊上。”吳丞相說。

“馬上派兩位副丞相去幫助災民。”李天行說。

兩個侍衛打開致遠殿的大門,殿內是上百位參加緊急會議的官員。李天行和吳丞相走近殿內,大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火災發生後第三日,吳丞相呈上一卷關於災情的奏折給李天行,“我們建了帳篷,食物也都發給災民了。”

李天行看著奏折問道:“謠言傳的更猛了吧?”

自從火災之後,人們開始盛傳這場火是老天對北帝國的懲罰,原因是李天行搶走了兒子的女人,李天行猜到樊德施宇的手下應該沒少煽風點火的到處散播謠言。

吳丞相說:“造謠者都暫時被押禁了。”

“只要人們沒因為這些事情影響救災就好。”李天行說:“而且確實是我奪走了君同,我有愧於本。”

吳丞相聽出了李天行的內疚,說道:“皇上,王子本需要一個教訓。而且對安小姐來說,與王子本定親對她未必是好事。”

李天行看著奏折道:“我沒想過什麽對她好,我這是在利用她。”

“皇上,有時我們不知道自己選擇的真正原因。時間會告訴我們。”

李天行放下奏折,面對著吳丞相,“那我現在就想知道。”

吳丞相停頓一下,說道:“皇上,你可以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王子本想娶的不是安小姐,而是其他的女人,你還會不會做一樣的選擇?”吳丞相起身,鞠躬然後離開了書房。

李天行坐在那裏,深深的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吳起書留下的問題他何嘗沒想過,而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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