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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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晚上,君同,父母還有哥哥來到秋宮的華年軒,這裏是皇上和家人每逢佳節用餐的地方,一桌一椅都很和諧雅致。屋頂有兩盞鑄鐵吊燈,廳內燭光盞盞,餐桌上點綴著梔子和茉莉,香爐中散出淡淡香氣。君同穿著一件象牙色長裙,頭發輕挽,裝束雖不隆重,但美麗得體。

李天行還沒有到,宴席也沒開始。母親帶著君同和幾位皇親國戚問好,接著就和李天行的姐姐公主渡旭聊了起來。李渡旭身材窈窕,肌膚細膩光滑,初看和妙齡少女無異,絲毫看不出已是四十幾歲的人。她的臉龐細看和李天行有很多相似之處,所以李本長的也很像她。但是李天行的風度是獨一無二的,讓人過目不忘。

李渡旭打量著君同,笑咪咪的說道:“上次見到你,你才這麽高。”李渡旭的手比量在她腰間,“當時我就看到李本在你旁邊轉來轉去,一會兒變個戲法,兩會兒找個由子讓你和他們玩兒。我就知道他是想引起你註意。沒想到這麽多年後,他還真是和你定了親。我這個侄子也算是個一心一意的有情人。這也是君同你的福氣。”

君同只覺得頭皮發麻,違心的說了一句:“君同確實幸運。”說完自己的脊背一陣發涼,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她希望小時候從來沒有和李本見過,這樣可能就會避過今日的相聚。

君同感覺到什麽人在背後看她。她轉頭,卻見泰總管靜靜的望著她,眼神中有種說不清的悵然。難道連泰總管都看出了她的強顏歡笑?君同提醒自己別把心中的情緒都寫在臉上。

父親安辰,哥哥安勃和李本攀談起來。君同走到一個角落,那裏正好掛著她前些日子在亞圖家裏看過的李天行的肖像。君同猜這畫剛掛上不久,正端詳著,看到太子洪走過來。

“君同,好久不見了。” 李洪的聲音有些像李天行,很好聽。

君同行了禮:“太子一切可好?”

“我還是老樣子。”李洪笑道。

君同當年在公主渡旭家看到李本和李洪幾次,玩的時候李本很喜歡耍賴,讀書時也總是想著表現的比李洪聰明。但是每次李洪都不屑與李本糾纏,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君同當時就驚訝李洪難得的沈穩。今天看來李洪果真很有出息。

李洪接著對君同說:“以後你可以常來秋宮看看鈺。你還記得她麽?”

君同說:“我就見過公主鈺一次,那時她只有4歲。”

李洪眼睛一擡,看著君同的身後,說道:“現在她也沒長大太多。”

轉眼間,一個女孩兒跑到他們身邊。她一身綠裙,有一雙俏皮的大眼晴。女孩兒拉住太子洪的胳膊,“大哥,我可算找到你了。”

“你怎麽還是這麽沒規矩。”李洪無奈的說道:“還不先向安小姐問好。”

女孩兒看了君同一眼,輕輕行李:“安小姐好。我是李鈺。”

君同點頭道:“公主鈺。”

君同很難相信眼前的女孩兒就是李鈺。她心想,李天行明智深沈,納裏縝密細致,他們的孩子可能會是爭強好勝的李本或是大方自信的李洪,但是這般無拘無束的李鈺像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存在。

李鈺對君同說:“未來嫂子,你以後可要管著點兒二哥,讓他經常回來看看我們。”

李本走到李鈺身邊說道:“沒見你不久,越發囂張。竟敢背後數落我的不是。”他看李鈺的眼神中有著一份寵愛。

“見我就罵我,就不怕我告訴未來嫂子你的糗事?”李鈺毫不示弱的回敬道。

李本笑道:“盡管說。我還真不相信以你的腦子能知道我做什麽。”

太子李洪眼簾輕輕擡起。君同察覺到李洪對李本的話有一絲警覺。

李鈺笑嘻嘻的看著李洪:“大哥,什麽時候也讓我們看看未來的太子妃?”

“你就不用擔心我了。”李洪說道:“你少闖禍,讓父親少操點心就好了。”

正說著,有兩個仆人走到華年軒的大門處。眾人紛紛回到桌前站在那裏等待李天行到來。李鈺也一溜煙兒的跑到桌前站好,背挺得直直的。君同和李本站在在桌子的最左邊,站在他們對面的是君同的父母。緊挨著君同和李本的是桌子頂端的位置,那是李天行的座位。君同心想,他馬上就要出現了,不知道他的變化大麽?

華年軒的門打開了。恍然間君同覺得時間定格在這一刻,她完全忽略了周圍人的表情或者聲音,只是隱約的聽到幾個侍衛說皇上駕到。她看著李天行走進來,不禁感嘆歲月對他格外厚愛。她長大的這十年,他卻沒有什麽變化,還是印象中的一身黑衣,玉樹臨風,神情專註的臉上倒是多了一份灑脫。君同忽然想起了最大的不同,十年前李天行身邊有納裏,今夜他是一人。誰會成為將來陪在他身邊的人?這又關她什麽事呢?

李天行示意大家就坐。君同無聲的嘆一口氣,輕輕坐下。李本向她看來,淡淡一笑。她也抱之一笑,看到李本就坐在李天行身旁,無意間又發現了他們驚人的對比,極其相似的容貌下是完全不同的舉止和氣息。不知道為什麽,君同在這對父子身邊越來越覺得不安,她竟想著怎麽能快點離開這裏。

李天行和君同的父親安辰攀談起來。“皇上。”安辰說:“新法終於在朝廷通過了……”朝臣們都看出李天行立新法的決心,也都知道順勢而為,前日新法已通過。

李本在君同耳邊低語:“我們要向我父親問好。”

君同點點頭,和李本起身,走向李天行,她的心跳的厲害。他會說什麽?她又該說什麽呢?

李本和君同向李天行鞠躬。

李天行點點頭,轉向君同笑道:“本告訴我你以前來過秋宮”

“是的。” 君同說:“十年前隨父母參加宮裏晚宴。皇上當時也在那裏。”

李天行微笑道:“那是很久以前了。很多事情也改變了。”他的語氣中帶著人事已非的感悟。

“變的更好了。”君同說:“歲月不都是虛度,酒是越陳越香。”君同聽出李天行話中的滄桑,覺得他理應得到這樣一句安慰。

李天行仔細的端詳起君同,不禁覺得她似曾相識。

李本的臉頰有些泛紅,向前走了一步,“父親。安辰大人一直想知道下一步要怎麽選擇鳳凰勳章的得獎者。”

李天行笑了一下,說:“很快我們就談到。”

李天行示意李本和君同坐好,他繼續和旁邊的安辰談話。

安辰問:“皇上,現在開始篩選候選人了麽?”

"是的。我們要選出六十候選人,先從軍中開始,現在已有人推舉尚家三兄弟,他們最近剛被提拔為副將軍……"

李天行偶爾看一下李本和君同。李本很高興的和君同說著話,但是君同有些心不在焉。

李本指著君同前面的花束,“你喜歡茉莉麽?”李本說:“我為你準備的。”

“謝謝,花兒很美。”君同說。她看著花,卻覺得有誰在看著她,一擡眼,看到李天行在打量著她和李本,他的眼神好像能看穿人的心事。是不是李天行看出了她對李本的冷漠?那樣也好,她不想再隱藏了。

李天行喝了一口酒,接著放下酒杯,對李本道:“我有話和你說。”

“好的,父親。”李本起身隨李天行離開。

客人們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們走出華年軒。君同感到李天行要說的一定有關於她的事。很可能他真的發覺李本和她不合適,這倒是成全了她的心意。之前她覺得雖和李本沒感情,但是嫁給他後應該可以平安無事的相處。但是經過今夜,她知道沒辦法強求自己和李本生活下去。

就算李天行沒發現她的心思,她也想尋個機會請求他取消這場訂婚。李天行是個明理和有分寸的人,不會強迫她嫁給李本。而君同也不再擔心會得罪李本,現在李本可能會記恨她,為難她家人。但是長痛不如短痛。君同心意已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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