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香氣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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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忍受億倍痛苦的李乾坤,那雙一向淩厲而清冷的鳳眼,仿佛已經被掌星河棉被裏八倍的陽氣給熏醉了一般,不但迷離沒有焦距,此刻還流露出幾分難得的脆弱。

水光瀲灩,我見猶憐。

李乾坤那張絕美的臉上,還不自然地發著熱。滾燙的熱度暈染開來,給白皙的肌膚染上了醉人的緋色,勾魂攝魄。

見到李乾坤就這麽可憐、脆弱、眼巴巴地凝視著他,甜膩如蜜的香氣隨之而蕩漾開來,讓掌星河甚至不能立即說出拒絕的話。

不對,這種香氣——

有毒!

是那種會傳染的勾人的毒!

還比之前的更濃郁了!

掌星河暗道一聲不妙,連忙又後退幾步,同時把張斬月也扯了過來,讓張斬月也遠離李乾坤,免得連張斬月也被傳染中毒。

張斬月忽然被拉得後退,連張斬月自己都懵了一下。

怎麽了這是?

而李乾坤,見掌星河拉著張斬月光速退遠,脆弱而哀傷的眼眸緩緩擡起,睫毛輕顫著,仿佛下一秒就要哀傷得落淚了。

但是他沒有。

李乾坤的薄唇緊抿著,一言不發,一雙眼眸幽幽地看了過去,飽含幽怨,比任何哀婉的哭聲都要動人。

李乾坤的樣子是很惹人憐愛沒錯,可掌星河知道,李乾坤之所以如此反常,都是因為他正忍著億倍的毒!

為了李乾坤日後不會因為尊嚴盡喪而後悔,為了把自己的命留到秋收以後,掌星河強迫自己冷硬下來,故意硬著心腸地開口:“我就不留了,術業有專攻,照顧病人的事,交給更會照顧人的發財更好。我明天還要監督種田和造水車,先早睡了。”

李乾坤:“……”

李乾坤一臉失落地看著他。

心底裏卻瘋狂的想去再度摳破掌星河的竹席。

混賬星河!

竟然只愛種地不愛美人!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在李乾坤的內心深處,竟然是又松了一口氣。

被拒絕了,不也更好。

他又能安然熬過一夜。

而張斬月就是很滿意了,他讚許的望了掌星河一眼,回頭對李乾坤說道:“李公子,看在你病了的份上,我就不揍你了,你應該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

李乾坤:“……?”

掌星河見李乾坤還虛弱地依在門邊,而張斬月懟人時中氣十足,沒有被傳染中毒的跡象,便強勢打斷道:“別說了,這麽晚,大家都早早休息吧。李公子你病了,也早點休養生息,安心在這兒養病,我這就去廂房裏睡。”

說罷,掌星河又特意對張斬月說:“八碗英雄,您也早點回去休息,明日的光覆神農種田大計,還得多多仰仗您!”

李乾坤聽著掌星河那慣性的坑人當苦力的語氣,不知怎麽的,他忽然垂下腦袋,面無表情地抿著唇,內心卻忍不住暗笑了起來,被拒絕的郁悶一掃而空。

而張斬月被掌星河用如此崇敬的語氣請求著,一陣滿足的感覺油然而生。

張斬月用健壯的拳頭捶了一下掌星河的肩膀,氣壯山河地回道:“可!”

李乾坤一個沒忍住,“嗯”了一聲,算是應了掌星河,就自己關上門,在門後勾起唇角,埋頭無聲地笑了起來,肩膀微微聳動著。

讓別人氣壯山河的當苦力去吧!

他決定從此裝病好了。

不對。

李乾坤回到掌星河的床榻,扯起棉被蓋住自己。

張斬月在這兒胡搞瞎搞,他不好與掌星河行事,還是盡快讓張家的人來,把張斬月弄走更好。

……

掌星河臨時收拾了新的廂房,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氣。

可喜可賀,這一夜總算安穩渡過了!

但看李乾坤和張斬月的狀況,都越來越不對了。

李乾坤的毒效每天翻倍,昨夜還能挺住,好好勞作,今夜卻又是倒在田裏套路他,又是低聲下氣地求他,明晚不知道會怎麽樣,真是令人害怕!

雖然又挺住了一夜,可今夜李乾坤套路失敗,求照顧又被拒絕,也算失了尊嚴,不知道以後要怎麽報覆回來。

而張斬月,行為也越來越大膽了,白天明明都把人給勸了去勞作,夜裏竟然又來夜闖房間!

掌星河嘆氣。

這日子可怎麽過喲?

要不……明晚他就幹脆不在田莊睡好了?

掌星河摸了摸下巴,深深覺得這麽決定很棒!

……

掌星河以為安穩地渡過了一夜,可是,這一夜,並沒有像掌星河想的那麽安穩。

張斬月本來被掌星河勸了,也答應了去早點休息的,可人在半路,又忽然記起了,他懟李乾坤,都還沒懟完呢!

懟人沒懟到一半沒懟完,這讓張斬月怎麽睡得著?

對李乾坤那已經躺在掌星河床榻上的偽君子,張斬月一點好感都沒有。

知道他失憶前是誰那又怎麽樣,李乾坤敢這麽對他,敢明目張膽和他搶男人,失憶前肯定是他的仇人!

於是張斬月又折返了回去,闖入掌星河的房裏。

都還沒接近床邊,忽然,從房梁之上,跳下來兩人烏黑的人影。兩道銀光閃過,兩個人影各自出刀,攔在了張斬月的面前,讓張斬月不能更進一步。

張斬月:“!”

兩道人影忽然出現,打了張斬月一個措手不及。可張斬月身形更快,他不懼刀光,好像天生就是個不怕死的武士似的,馬上就戰了上去,並吼道:“何方賊子!報上名來!”

張斬月吼得大聲,上讓在掌星河床榻上吸氣的李乾坤微微張開了眼。

李乾坤見到是他,也不意外,他擡了擡手,本來斬殺張斬月的兩道人影,瞬間停手,跳回橫梁之上。

李乾坤悠然地坐起身,順滑的長發在修長的頸子邊彎了弧度,柔軟地垂在肩膀,蓋著他的棉被也緩緩滑落。

好一幅美人夏眠圖。

連張斬月見了,都沒忍住,在心裏暗嘆一聲,這李公子還真是該死的俊美!

可張斬月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那兩賊子是你的人,你強留在這裏有什麽居心?”

李乾坤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輕聲反問道:“你夜闖我的房間,對我又是什麽居心?”

張斬月:“!!”

張斬月好氣,卻又覺得李乾坤有武藝得力的護衛,是最正常不過的事。

張斬月沒追問護衛的事,開始懟人:“我就是特意來罵你!你我都是被星河撿了收留,我一個雙兒每頓吃八碗飯,好歹知道申請幹活做事,現在就幹八個人的活。你呢?你風一吹就倒,身子比雙兒還弱,算什麽男人?你以為自己長得俊俏,星河沒給你安排幹活,你就直接混飯吃了?而且!星河還睡著破了洞的竹席!他活得這麽窮苦,你還帶著能和我一戰的武藝高強的得力下人,竟然好意思裝窮,連躺在泥裏的衣服都不換,等著星河給你衣服穿,還帶著臟衣服睡他的床?”

李乾坤聽了,根本沒提自己被承包了兩片田,被坑了去種紅薯的事。

反正怎麽氣張斬月就怎麽來,李乾坤昂頭微笑,悠然道:“好意思啊。”

張斬月:“!!”

張斬月更氣了。

他就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張斬月正想繼續懟人,忽然聞到一陣甜膩濃郁的蜜香。一聞之下,張斬月忽然血氣上湧,整個人都覺得有一點不對勁了。

這種香氣,在清冷月夜裏蕩開,越發濃郁。張斬月追逐著香甜的味道,向香氣的源頭湊了過去,深深地、迷醉地,吸了好大一口。

李乾坤揚起右眉,似笑非笑道:“張斬月,你一臉陶醉的湊過來作甚。”

張斬月一個激靈,蹬蹬蹬的後退了好幾步,雙眼都瞪大了:“你臭不要臉!”

李乾坤:“哈?”

明明是張斬月湊了過去,怎的變成了他臭不要臉了。

張斬月也是很套路的!他明明聞到了誘人的香氣,卻故意道:“怪不得星河那麽痛快的就把床讓給你了,怪不得今晚你挨在門邊求星河照顧你的時候,星河答都不答,還拉著我退後了好幾步!你是幾天沒洗澡了?衣服都沒換,臭味這麽濃,房裏都是你的臭味!”

李乾坤聞言,臉色一變。

張斬月“哈哈”的笑了幾聲:“讓你裝窮!這下好了吧,把人臭得熏走了!”

李乾坤表情凝重。

卻不是因為信了張斬月的話。

剛剛張斬月那沈迷香氣的陶醉神情,李乾坤沒有忽略到,他身上是香的。

李乾坤只是回想到了,掌星河在田裏,故意擡起手臂、把他拎得距離最遠的一幕。

他很確定,掌星河聞到了。

李乾坤表面平靜,對張斬月說:“你出去。”

張斬月:“哈哈哈哈哈,我才不要聞你的臭味,關門讓你自己熏自己好了。”

張斬月大笑著出去了。

懟得李乾坤一臉臭色,張斬月渾身舒爽,連帶的,連掌星河把房間讓了出去,張斬月也不生氣了。

原來掌星河聞到了李乾坤不洗澡不換衣服的味重啊!

哈哈哈哈哈!

張斬月笑了一半,忽然笑不出來了。

李乾坤臭,是張斬月騙他的,實際上,張斬月自己都聞得到,李乾坤不臭,相反,味道還很好聞。

張斬月皺眉,那味兒,不但是好聞,還讓他整個人都不對了。

他明明決定了懟了人就回去休息,明天好好幹活的。可現在,體內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燒他,燒得他整個人都怪怪的,燒得他想要掌星河。

張斬月猛地反應了過來。

那個李公子,他竟然燃香用藥!

……

李乾坤的房內。

李乾坤挽起衣袖,現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把手臂送到鼻尖下。

聞不到。

李乾坤問:“你們能聞到味道麽?”

兩暗衛都回道:“本來沒覺得,張將軍那麽一提,才聞到有點淡香。”

“備水,孤要洗浴。”李乾坤當機立斷。

“是!”

“去把姓掌給孤準備的衣物拿來,”李乾坤說罷,又吩咐道:“明早,孤要見到王太醫。”

“是!”

兩暗衛安排了下去。

李乾坤熱,不要洗溫水,水很快就送到。

身體浸在夏夜的涼水裏,如同浸在冰水中一般,令李乾坤那燥熱的神思,都降溫了下來,能冷靜一些,好好思考。

李乾坤深知自己不是身帶異香的人。

他忽然身帶異香,味道濃得,連張斬月都能聞到,那只能是九春連環毒。

對這種早就被銷毀了的毒,李乾坤在中毒之後,的確對九春連環毒做過一些了解。

可在記載上,也沒有提及,九春連環毒,會讓人身帶異香。

恐怕這是那制毒之人,所新添上去的毒效。

張斬月被毒香陶醉了,在懟他的時刻,竟然會湊過來聞他。

香氣有毒。

他的暗衛離他遠,所以暫時沒事。

掌星河卻近距離聞到過了。

深吸之後,至少是那種,能勾人的毒。

掌星河在他倒下時拎開他,在他湊近時故意躲遠,在他病弱時狠心的不來親自照顧他,還讓張斬月遠離他。

而掌星河分派來照顧他的人,是個額上小花還沒變大、不能行房的小雙兒。

掌星河知道了。

李乾坤沈眸。

他想起,掌星河還讓他承包兩片人跡罕至的田,恐怕是另有深意。

這表明,在讓他單人承包兩片人跡罕至的田之前,掌星河已經早就知道了。

也是,他第一夜就那麽反常,掌星河能把張斬月忽悠得團團轉,甚至把他堂堂太子,也忽悠得承包了兩片田種紅薯,掌星河能不知道?

此時,李乾坤已經洗浴完畢,冷白的腳掌踩著地面,冰冷的水滴滑落到地面。

李乾坤的臉,也冷得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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