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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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一璇抿著嘴唇, 二十八歲的美艷女強人臉上盡是情竇初開的小女兒情態,視線游移著盯著虛空處,不敢朝著王灑灑那邊看一眼。

王灑灑看她這副表情, 心裏登時一動,視線忽然落在不遠處西裝革履的俊秀青年臉上, 表情迅速沈了沈,“你要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譚一璇咬著嘴唇,視線慌亂,“那個……”

王灑灑看她一眼, 上車關門, 動作利落, 一氣呵成。

譚一璇望著緊閉的車門,一臉欲言又止。

王灑灑低頭去系安全帶,察覺到身邊的視線, 忽然擡頭:“你看什麽?不開車了?”

“啊?”陸顛眨了眨眼睛,抓了一把頭發, 視線落在窗戶外癡癡瞧著這邊的譚一璇,忍不住道,“就這麽回去了?你就不準備和她說點什麽?”

王灑灑目視前方,視線不偏不倚,“有什麽好聊的?‘王醫生你也在這裏吃飯呀?’‘對呀。’‘那是你未婚夫?’‘對啊。’‘準備什麽結婚?’‘馬上。’”

王灑灑翻了一個白眼,“根本想都不用想我就能猜到接下來的對話了好嗎?”

“額……”陸顛飛快眨了一下眼睛,遲疑道, “你似乎很熟練的樣子?”

“熟練你個頭!還不快開車!”

陸顛一踩油門,迅速離開這個尷尬之地。

汽車平緩地開在機動車道上,道路寬廣,路上沒有什麽行人。

“灑灑啊,我覺得譚小姐好像對你意思哦。”他憋了半天,車開到十字路口停下,實在憋不住了。

王灑灑面無表情直視前方,冷靜道:“人貴有自知之明。她再怎麽樣,也不會瞧上我的。”

“……”陸顛沈默了一下,皺眉看向她,“這不像你的作風啊,你不是一向自信心爆棚麽?”

王灑灑長嘆一聲,下意識從口袋裏掏出一根香煙叼在嘴裏,她微微側頭道:“陸顛,我二十八歲了,不是十八歲。”

“那又怎麽樣?”陸顛打趣道,“你可以只長年齡不長腦子啊!”

王灑灑嘖了一聲,手指夾著香煙,瞇起眼睛睨他一眼,沒好氣道:“你不損我一句會死啊?”

陸顛笑瞇瞇覷著她,表情忽然認真起來:“我說真的,如果你喜歡她,幹嘛不嘗試一下?”

“陸顛,她有未婚夫。”

“沒準是假的?”

“就算是假的……”王灑灑側頭看向窗外,緩緩道,“就算是假的,我也沒勇氣去追求她了。”

“十八歲的時候,我什麽都有。勉強能說一句和她相配。可是現在,除了欠了一屁股債……”她苦笑,手指劃著汽車窗戶,表情恍惚,“我還有什麽呢?”

“……”陸顛看她一眼,沒有說話。

汽車風馳電掣,停在王灑灑的公寓樓下。

王灑灑下車時,陸顛突然道:“你就當我站著說話不腰疼吧!我覺得只要你們互相喜歡,身份地位,其他一切都不是阻礙。這些年,你活得夠苦的了,為什麽不為自己考慮一次?”

王灑灑打開車門下車,站在公寓樓下,輕笑回望他:“你也說了是‘互相喜歡’。”她聳了聳肩,無奈道,“可惜她並不喜歡我啊。”

她看陸顛還想再勸,不由道:“陸顛,你知道三大錯覺嗎?我不想自作多情。”

陸顛長嘆一聲,拍了拍方向盤:“行吧,我就不勸你了。反正後悔的也不是我。”

王灑灑關上車門,看著陸顛的車開走,不到幾秒,對方竟又開著車回來了。

陸顛將車停在王灑灑跟前,搖下車窗,耳朵上還掛著耳塞。

他一邊打電話,一邊對王灑灑道:“我媽叫你明天過來吃晚飯,你別忘了啊!”

說著,他搖下車窗,一腳踩下油門,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王灑灑都還沒有反應過來,陸顛的汽車就開得沒影了。

她呆在原地怔了半晌,無奈輕笑一聲,聳了聳肩,轉身走進公寓。

哢噠一聲,公寓的白熾燈被打開。

王灑灑趿拉上拖鞋,慢吞吞走到客廳,全身放松地躺在客廳黑色沙發上。

一會兒,她起身坐在沙發上,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香煙,掏出打火機點燃。

她大學畢業之後,一邊還債一邊工作,壓力太大,不知不覺養成了抽煙的習慣。

當然,為了活的久一點,最近幾年,她已經在戒煙了。

白天時忍了太久,一個人呆在公寓裏,實在忍耐不住,破戒點了一支香煙。

煙霧縹緲中,王灑灑的思緒也不知不覺飄遠了,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和譚一璇相處時的一點一滴。

她呆坐在沙發上,傻傻坐了很久,卻不知道有人跟她一樣,心緒難平。

“譚小姐……”男人坐在駕駛座上,遲疑道,“我們要不要下車走走”

譚一璇坐在副駕駛座上,全神貫註盯著整幢公寓,充耳不聞。

不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似的嗯了一聲:“不用。”

汽車內無端沈默起來,氣氛十分尷尬。

男人本打算打開收音機聽點什麽消解尷尬,不想忽然聽到譚一璇問:“你說……灑灑和那個男人會是什麽關系?”

男人懷疑自己聽錯了,忍不住揉了一把耳朵,“譚小姐?”

他視線落在譚一璇的側臉上,見她認真盯著公寓大門,不禁遲疑道:“你說剛才那對男女?”

他沈吟道,“可能是男女朋友?”

譚一璇登時皺眉看過來,語氣不愉:“你怎麽知道是男女朋友?”

男人一頭霧水,不知道譚一璇為什麽要如此執著那倆人的關系,不過家裏長輩耳提面命一定要獲取譚一璇的芳心,於是按捺住心頭疑惑,思索道:“他們態度親昵,顯然不是上下級關系,那麽應該就是朋友或者其他關系。”

說到這裏男人笑了一下,“不過男人和女人之間哪裏有純潔的友誼,所以八成情況就是男女朋友了。”

譚一璇:“……”

她瞇起眼睛看他,面無表情道:“齷齪!”

男人:“……”

他就合理猜測一下,怎麽就齷齪了呢?

“算了,這也看不出什麽。”譚一璇冷哼一聲,雙手抱胸,高高在上命令道,“先回公司吧,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

“好的,譚小姐。”男人下意識應道,半晌心裏驀然升起古怪的感覺。

他怎麽覺得譚一璇對他態度那麽不對勁呢?好像把他當成司機了?

譚一璇是個加班狂魔,身為她的下屬,自然得和頂頭上司步調一致。

於是等譚一璇來到公司時,辦公大樓依然燈火通明。

譚一璇直接乘坐電梯去了自己辦公室,給自己的私人助理打了一個電話。

“陳助理,上來一下。”

不到片刻,一身精明幹練的修長青年便拿著文件出現在譚一璇的辦公室。

“譚總,您要繼明集團的資料已經整理好了。”

譚一璇坐在旋轉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辦公桌面,漫不經心道:“這個先放放,你去查一下一個人的資料。”

“她叫王灑灑,是我的主治醫生。”譚一璇想起王灑灑的模樣,手指頓住,輕輕擱在辦公桌面上。

陳助理凝重道:“王醫生在您昏迷時動了手腳?”

譚一璇:“……”

她頗為無言地看了自己精明過分的助理一眼,沈默一陣,咳嗽一聲道:“去查一下,她的家庭情況,交友狀況……”

她慢慢道,“重點是,她談過幾次戀愛,都是哪些人。還有……還有她現在是否還是單身。總之,事無巨細,全部都調查清楚了,然後整理成報告遞交給我。”

陳助理一臉茫然。

查這個是要幹嘛?

難道王醫生身份不一般,跟繼明集團某些人有牽扯?

“你還杵在這裏幹什麽?還不趕緊去查!”譚一璇見陳助理傻傻站在原地,一臉迷惑不解的模樣,不由拔高聲調道。

陳助理渾身一激靈,迅速回神,慌張看了譚一璇一眼。

見頂頭上司沒有生氣,不敢再耽擱,扭身便走。

第二天,王灑灑下班後,及時記起了和陸顛的聚會。直接打車去了陸宅。

這麽多年過去,李阿姨仿佛不會老,還是她夢中的模樣。

李阿姨在別墅大廳看到王灑灑,登時喜上眉梢迎上來,伸手握住王灑灑的手,慈愛道:“瞧瞧我們灑灑,是不是瘦了?”

王灑灑輕笑:“李阿姨,我瘦沒瘦不清楚,您看著倒是更加苗條了。”

李阿姨含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嘴真甜。”說著她又嗔怪道,“知道你是大忙人,三催四請才肯過來,你要再不來,你阿姨我可要到你醫院找你了。”

王灑灑忙和李阿姨討饒,又和陸叔叔說了會兒話,片刻後便開席了。

她這邊吃得毫無負擔,卻不知道有人得知她和陸顛青梅竹馬還差點準備結婚的關系,氣得直接打翻了醋譚子。

譚一璇把一疊厚厚的資料砸在辦公桌上,冷冷質問陳助理:“她和那野男人是青梅竹馬?還差一點就結婚?”

陳助理額頭沁出冷汗,實在無法理解自家上司的憤怒,只能期期艾艾回答:“目前查到的是這樣。”

“王醫生和陸先生從小就是鄰居,從上幼兒園開始就一直在一起,直到高中。”他感覺自己每說一個字,來自譚總的氣壓便緊跟著低了一分,聲音不由越來越小聲,“圈子裏都知道他們家的事情,兩家有意聯姻——不過後來王家沒落之後,倒是沒人再提了。”

譚一璇聽到這裏,神情登時一怔,想到十八歲的王灑灑一人面對如此境況,不由露出滿滿的憐惜:“她那個時候,一定很難過。如果我能提前認識她就好了……”

陳助理聽到這裏,小心翼翼舉起手:“譚總,其實您跟王醫生是高中同學。”

譚一璇:“……”

陳助理繼續在她心上捅刀,糾正道:“不對,你倆還是初中同學。”

譚一璇咳嗽一聲,瞥他一眼:“資料查的倒是挺全的。那你知道現在灑灑在哪嗎?”

陳助理下意識道:“根據偵探那邊得來的消息,應該是去陸家見父母吧?”

譚一璇:“……!”

譚一璇皺眉穿上外套,動作利落,毫不拖泥帶水。腳步匆匆出了辦公室。

她命令司機將車開在陸家別墅門外,坐在後座上,滿心糾結。

她知道這麽做很蠢,可是乍然聽到一見鐘情的對象竟然和暧昧對象跑去見父母了,一顆心怎麽都定不下來。

等她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呆在陸家別墅門外。

譚一璇伸手撫額,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痛苦之中。

她今年雖然二十八歲,一把年紀的人了,但是根本就沒有談過戀愛。

在王灑灑面前,她表現的完全就是一個不善言辭的笨蛋。

平常商場上雷厲風行能言善辯全部消失不見,她除了發出幾個感嘆詞,好像一句完整話都沒有說完。

前方司機看到譚一璇深深擰起的眉毛,不由出聲提醒道:“譚總?我們不進去嗎?”

“進哪裏去?”譚一璇下意識反問一句,驀地反應過來,對啊。

她傻傻呆在這裏也無濟於事,不如想辦法進去探探情況。

打定主意,譚一璇給陳助理打了電話。

陳助理雖然莫名,但還是給陸家打了電話。

圈子就這麽大,譚一璇又是本地炙手可熱的人物。

陸家驟然接到譚一璇公司的電話,說要過來拜訪。

兩家沒有商業合作,陸伯父接到這個電話也是一頭霧水。

但這個面子還是要給譚一璇的。

誰知他這邊才剛剛點頭打算商議個見面時間來個正式會晤,那邊別墅大門的門鈴就被人按響了。

看到譚一璇拎著禮物一臉微笑站在門口,陸伯父和李阿姨對視一眼,兩人都是一臉迷惑。

這來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兩人雖然奇怪,卻並沒有表情出來,笑瞇瞇地迎了過去:“譚總,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譚一璇簡單和她們聊了會兒,視線直接一轉,落在客廳處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王灑灑臉上。

她臉上立刻綻出一抹燦爛的笑容來,走上前去,親切道:“王醫生?你也在這?好巧!”

王灑灑正剝著桔子吃,驟然看到譚一璇出現在這裏,受到驚嚇,劇烈咳嗽起來。

譚一璇慌忙拍撫她的背,柔聲道:“王醫生?你沒事吧?”

王灑灑猛烈咳嗽幾聲,半晌才緩過勁來,不可置信擡眸看向她:“你怎麽在這?”

譚一璇眼神微微閃爍,微笑挨著她坐下,伸手擁住她的肩膀,輕聲道:“我們公司和陸家有合作項目。”

王灑灑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察覺不對,視線瞟向對方的手,挑起眉毛:“譚小姐,你這是幹嘛?”

譚一璇啊了一聲,緩緩松開手,不過卻依然緊緊挨著她坐著:“王醫生……不對,我可以叫你灑灑嗎?”

王灑灑仔細打量著譚一璇的表情,覺得她現在不像是恢覆記憶的樣子,不動聲色道:“譚小姐,請你不要做令人誤會的事情。”

譚一璇紅著臉,小心看著她,手指按在自己胸口處,眼波脈脈道:“對不起,我一看到你,就覺得……”

“就覺得什麽?”王灑灑緊張看著她。

譚一璇啊了一聲,垂下眼來,眼角餘光註意她的反應,小幅度搖了搖頭,“沒什麽。”

王灑灑:“……”

王灑灑實在摸不準譚一璇現在的態度,她到底恢覆記憶了沒有。

照理來說,十個接受精神引導的人,大概有一個或許會在以後的歲月裏慢慢恢覆記憶。

她不能肯定,譚一璇是否是那十分之一。

就算是,距離治療醒來到今天,也才不過一個星期的時間。

這麽短的時間,譚一璇恢覆記憶,也是天方夜譚。

譚一璇只脈脈瞧著她,也不說話。王灑灑一時間不知道該跟她說些什麽,心中忽然閃過一個片段,假裝不經意問道:“高中同學會你去嗎?”

譚一璇已經知道王灑灑是她的高三同學,還是同桌。

幸好陳助理的提醒讓她知道自己和王灑灑是同桌,不然現在心上人問起,她滿臉茫然,豈不是作死的節奏?

聽到這個她瞬間就笑了,緩緩道:“你去嗎?”緊接著道,“你去我就去。”

譚一璇沒有絲毫戀愛經驗,並不知道她態度太過熱情已經引起別人懷疑。

被冷落在一旁的陸家三口,默默圍觀兩人,面面相覷。

陸伯父:“什麽情況?”

李阿姨:“我還想問你呢!”

陸顛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

陸顛聽到父母這麽問,卻沒有回答,只是露出神秘的表情:“等會兒吃飯你們就知道了。”

陸家飯桌上,陸顛殷勤地給王灑灑夾了一筷子的牛肉到她碗裏,臉上掛著在王灑灑看來格外惡心的甜膩笑容道:“來,灑兒,多吃點。你看你不註意自己一點,都瘦成這副竹竿樣了。”

陸家不愛鋪張,今晚吃的也是家宴。

譚一璇來得猝不及防,於是只能請她一起吃火鍋。

王灑灑深深擰起眉毛,低頭瞄了一眼碗裏的牛肉,惡狠狠朝著陸顛看去。

她湊過去,壓低聲音道:“灑兒是什麽鬼?!誰是竹竿?你惡不惡心?能不能正常一點?”

陸顛毫不在意,寵溺一笑,雷的王灑灑外焦裏嫩。

“灑兒,等你忙完現在的工作,下個月我們就訂婚。”陸顛看了一眼坐在王灑灑另一邊,黑著臉色滿臉陰鷙的譚一璇,勾起唇角一笑,“我跟爸媽都商量好了,日子都定下來。”

他說著,轉頭朝著自家爸媽使了一個眼色,“爸媽,你們說是不是啊?”

“啊?呃、是、是啊。”驟然被自家兒子點名,正被陸顛剛才一番表現弄懵逼的陸伯父和李阿姨登時反應過來。

雖然不知道陸顛打什麽啞謎,但是他們也不會拆自家兒子的臺。

陸伯父看得分明,自家兒子跟王灑灑那是一點暧昧都不可能有。倒是李阿姨一直很喜歡王灑灑,三番幾次念叨著要讓王灑灑成為自家兒媳婦。

此時看到陸顛的表現,心裏登時一動,朝著王灑灑看過去:“灑灑啊,你看這個事情?”

王灑灑張嘴剛想戳破陸顛荒謬的謊言,胳膊忽然被陸顛掐了一把。

陸顛朝她眨眨眼睛,又飛快看另一邊的譚一璇,再次朝她眨眨眼睛,壓低聲音道:“你知道的啊……”

陸顛這意思,想要詐譚一璇?

王灑灑猶豫的瞬間,已經失去了為自己辯解的最佳時機,只好幫著陸顛一起演戲。

她含糊咕噥道:“可以啊,就這麽辦吧。”

說完,她低頭夾起牛肉,塞進口中。

陸顛看她吃完,又寵溺地給她夾了一筷子的肥肉:“來,吃點肥肉,補補腦子。”

王灑灑:“……”

陸顛趁著王灑灑發怒之前,轉移話題,擡頭看向譚一璇,微笑道:“譚總,您怎麽不吃啊?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譚一璇沈著臉看他一眼,面無表情垂眸盯著碗筷。

半晌,她拿起筷子夾了青菜放在王灑灑的碗裏,扯了一下嘴角:“吃點青菜,解解膩。”

王灑灑遲疑看著她,沒有動。

陸顛看了譚一璇,忽然道:“譚總,我和灑兒訂婚那天,你會來嗎?”

譚一璇慢條斯理替王灑灑夾著菜,半晌才慢慢道:“訂婚這麽大的事情,我覺得不宜操之過急。”

“灑灑……”說著,她視線落在王灑灑臉上,認真道,“一生只有一次的事情,應該慎重對待,你說對不對?”

王灑灑咳嗽一聲,點頭嗯了一聲。

陸顛瞇起眼睛看了兩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忽然道:“其實我也不想這麽急的。只是……”他面露為難,看了王灑灑一眼,“只是灑兒懷了我的孩子……”

王灑灑嘴裏的青菜噗地一聲噴了出來,“你亂說什麽呢?”

“抱歉我就這麽說出來了,可是今天在場的都是自己人。”陸顛歉意道,伸手拍了拍王灑灑的手背,親密道,“所以我才希望越快越好。最好下個月訂婚,下下個月就結婚。”

王灑灑捏起拳頭,死死瞪他一眼,剛想說些什麽,電視裏忽然出現娛樂新聞。

說的正是譚一璇和她未婚夫的事情。

王灑灑一時意興闌珊,失去了辯解的想法。

這頓飯每個人都吃得不痛快。

陸顛飯後和自家父母解釋都是開玩笑,自然遭受了父母的雙重混打。

譚一璇和王灑灑走出陸家別墅大門,兩人都是異樣的沈默。

王灑灑本想和譚一璇解釋,最後卻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

陸顛雖然胡說八道一通,但是謊言漏洞太多,稍稍想想就知道他在騙人。

她才剛剛完成一次治療,怎麽可能就懷孕了?

她知道陸顛只是想幫她詐譚一璇的反應,可是她擡眼望去,卻只看見對方冰冷的眼神。

譚一璇因為太過震驚,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等她回想起剛才的一切,恍然驚覺王灑灑竟然沒有反駁,更沒有解釋。

也就是說,陸顛說的話,有百分之五十可能是真的。

畢竟,她們青梅竹馬,是真的。

李阿姨想要讓灑灑當她的兒媳婦,也是真的。

那麽她懷孕,也有可能是真的。

譚一璇側身時,發現王灑灑早就撇下她回家去了,不由更加失魂落魄。

同學會前一晚,當王灑灑走進公寓,擰開門把打算開燈時,猛然被一個人影摁在玄關處的墻壁上。

王灑灑的心臟撲通亂跳,強行按耐住害怕緊張,咽了下口水道:“銀行卡我放在床頭櫃的抽屜裏,密碼是……”

她話還未說完,胳膊就被那人扯住,拉進一個瘦弱的,熟悉的懷抱裏。

“灑灑……”對方柔軟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伴隨著濃濃的委屈,還有酒氣。

這熟悉的聲線,這似曾相識的一幕。

王灑灑登時將那人掀開,手指摁在開關處,啪嗒一聲打開白熾燈。

燈光驟然亮起,照亮了玄關處的兩人。

“譚一璇?”王灑灑深深擰起眉毛,“你怎麽在這?不對……”她盯著譚一璇,不可置信道,“你怎麽有我公寓的鑰匙?”

譚一璇咬住嘴唇,雪白的小臉上兩頰坨紅,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她醉眼迷蒙,眼中水波盈盈凝望她,紅著眼眶抽噎道:“你不要和他訂婚好不好?”

王灑灑抱胸覷著她,打量著:“你喝酒了?”她湊近一點,聞了聞,登時皺起眉毛,“看樣子喝了不少。”

譚一璇驟然撲上去,抱住王灑灑的脖子不顧形象嚎啕大哭:“你不要和他結婚!好不好?孩子……”她抽噎了下,伸手撫摸王灑灑肚皮,“我不會嫌棄他的,我就當他是我們的孩子。”

王灑灑:“……”

她都快譚一璇氣笑了,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你都喝了多少了?”王灑灑嗔怪她,見著譚一璇靠著她差點就要滑倒,連忙扶穩她,架住她的胳膊將人扶在客廳沙發上。

她起身準備去廚房給她煮醒酒湯,胳膊忽然被人拽住,然後整個身體猝不及防被摁在沙發上。

譚一璇居高臨下俯視她,醉眼迷蒙。

她伸出纖細的指尖,一寸寸描摹王灑灑的五官,癡癡道:“不知道為什麽,我一看見你,就覺得這裏……”她伸手撫住自己的胸口,喃喃道,“跳地好快。”

“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心臟病。不然……為什麽它不受我控制?”

“你喝醉了,我去給你煮醒酒湯。”王灑灑仰著頭看她,無奈道。

譚一璇抿唇搖搖頭,手指點在她的嘴唇上,輕聲道:“你別離開我……我就想跟你好好說會兒話。好不好?”說著說著,她眼眶又紅了,一滴眼淚砸到王灑灑的臉頰上。

王灑灑都不知道,譚一璇竟然這麽愛哭,還表現的這麽脆弱。

她心裏泛出酸澀,妥協道:“行,你說吧。”

譚一璇點點頭,眼中含著晶瑩的淚珠,哀哀戚戚看著她:“那天在醫院醒來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告訴你了,我的心跳的好快。”

“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怎麽了。”

“你問我未婚夫的事情,真的把我問懵了。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我竟然有了未婚夫?”

王灑灑瞪大眼睛看著她,吶吶道:“你……你沒和別人訂婚啊?”

譚一璇微笑看著她,用力搖搖頭:“你相信我!我只喜歡你一個!才沒有和……”她說道這裏,被自己口中說出的兩個字驚呆了。

“喜歡?”她喃喃道,“這種感覺,就是喜歡嗎?”

“不。”王灑灑目光柔柔望著她,伸手去握她的手指,按在自己胸口,緩緩糾正道,“不對,不是喜歡,是愛。”

譚一璇怔怔凝望著她,長發從肩膀上滑下來,掃在王灑灑的臉上。

王灑灑伸手輕柔拂開,撈住譚一璇的脖子將人帶下來,在她唇邊喃喃私語道:“譚一璇,你愛我。”

譚一璇:“……那,你呢?”

王灑灑微笑:“我也愛你。”

以吻封唇。

一夜過後。

譚一璇頭痛醒過來,從王灑灑的床上一臉迷茫地坐起來。

昨天晚上,她只記得幾個片段。

她得知王灑灑懷孕的噩耗,然後在家裏買醉。

後來的記憶就迷惑起來。

怎麽弄到王灑灑公寓的鑰匙,又是怎麽和騷擾對方,最後……

王灑灑聽到臥室的動靜,端著醒酒湯和早飯走進來,坐在床邊撫摸了一把譚一璇的腦袋:“頭還痛吧,早知道昨天應該讓你喝醒酒湯的。”

譚一璇看見她,小臉馬上變得通紅。

她小臉緋紅,小心翼翼看著她:“灑灑,我……”她視線游移,落在王灑灑的肚子上,想到這裏還有其他男人的孩子,眼神有瞬間的陰鷙。

可是這個孩子的身上卻流著一半王灑灑的血,所以就算她恨得咬牙切齒,也得對這個孩子視如己出。

她伸手,勉強扯出一抹笑來,撫摸著王灑灑的肚子:“我會對你,還有你肚子裏孩子負責的。”

王灑灑動作一頓,看到譚一璇那副言不由衷的模樣,噗嗤一笑:“你傻不傻啊,譚一璇。”

譚一璇傻乎乎擡頭看她。

王灑灑撇了撇嘴:“我若真和陸顛有一個孩子,還跟你滾在一起,我成什麽人了我?”

譚一璇沒有反應過來,遲疑道:“你是說……”

王灑灑無奈道:“我沒有懷孕,不對……陸瘋子胡言亂語你也信?你智商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低了?我跟他沒有一絲一毫可能好嗎?而且……”

王灑灑垂眸,有些不好意思看她一眼,“而且,昨天晚上,我是第一次。你讓我上哪裏懷去?”

譚一璇呆滯看著她,半晌,狂喜席卷她臉上的表情。

她驟然將王灑灑擁進懷中,死死抱住她:“太好了!太好了!”

“先別忙著高興,把湯喝了,早飯吃了。”王灑灑掙脫她的懷抱,命令道。

譚一璇松開手,老老實實照辦。

黏黏糊糊吃完早飯之後,兩人還得上班。

王灑灑在門口和譚一璇告別,轉身走進醫院。

譚一璇回到辦公室,坐在辦公椅上,想起昨天晚上的經歷,時不時露出甜蜜的笑容。

陳助理上來的時候,便看見自家總裁仿佛陷入熱戀的小女生一般含羞帶怯地盯著自己的手機。

譚一璇看到他,和顏悅色道:“是陳助理啊?”

陳助理:“……”

譚總您別這樣,他害怕。

譚一璇伸手捂住嘴唇,輕笑一聲,忍不住和親近的下屬分享自己的喜悅。

若是可以的話,她簡直恨不得和全世界分享這個喜悅。

“你怎麽不問我今天為什麽這麽開心?”

“呃……”陳助理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那總裁,您為什麽這麽高興啊?”

“昨天晚上我……”譚一璇說到這裏住了嘴,覺得這親密的事情不好和別人說,只道,“我們在一起了。”

“誰?是王醫生嗎”陳助理若有所思,恍然大悟,難怪總裁如此失常,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總裁,您是怎麽成功的啊?”

不愧是譚總,做事情就是幹脆利落,這才多久的時間啊,另外一半都搞定了。

譚一璇簡單和他說了昨晚的事情,陳助理沈吟片刻,一時嘴快道:“可是總裁,既然王醫生沒有明確說出你們的關系,那麽現在你們只能叫做p友。”

譚一璇:“……你說什麽?p什麽?”

譚一璇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是這種常識還是知道的。

她不由神情凝重回憶著昨晚的一切,越想越不對勁。

她跟王灑灑的進展的確太迅速了,簡直可以用坐火箭來形容。

至今為止,她們才見了多少面啊?

算上醫院的那次,三次有沒有?

這麽草率地就確定關系,是否證明灑灑根本就不是真心的?真像陳助理說的那樣,把她當做p友,一夜情對象。

“總裁,我亂說的……”陳助理見譚一璇臉上越來越糾結的表情,不由遲疑道。

“不,你說的有點道理。”譚一璇皺起眉毛,低頭盯著手機,表情十分凝重,“不然沒法解釋,為什麽都九點鐘了,她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來,連問候的短信都沒發來一條。”

“這個……”陳助理尷尬一笑,“可能是因為王醫生正在忙吧。你知道的嘛,醫生都是很忙的。”

“陳助理,你覺得我應該穩住不給她電話,還是等她先給我打電話?”譚一璇沈默一陣,忽然提出一個問題。

陳助理被譚一璇問住了,看了她的手機一眼,猶豫道:“這個……要不先等等?等到晚上她沒聯系您,您再打一個電話過去?”

譚一璇看他一眼,點點頭。

她將手機放回抽屜,鎖好,來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才剛鎖好又想起萬一灑灑電話打過來,她沒有及時接起來,她生氣了怎麽辦?

於是又連忙將手機從抽屜拿出來,握在手中。

陳助理:“……”

王灑灑忙了一天,坐在辦公椅上伸了一個懶腰。

她轉動旋轉椅,側頭看到墻壁上的掛鐘,再過十分鐘就要下班了。

她想起譚一璇,不禁露出一絲微笑,著手開始處理最後的收尾工作。

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敲響,王灑灑動作一頓,有些無奈道:“進來。”

看來今天得加班了,她漫不經心想著,視線落在辦公室的門上。

門被人打開,那人身姿修長,踩著一雙十厘米的高跟鞋,身著一件米色風衣走了進來。

王灑灑露出一絲微笑:“譚一璇,你怎麽來了?”

譚一璇幾步走到她面前的椅子坐下,委委屈屈地看她一眼:“你都不給我打電話。”

“不打電話就算了,連短信也沒有。”

王灑灑:“……我忙啊。”

譚一璇伸手握住她的手,紅著眼眶道,“那你就算忙,也不耽誤給我發短信吧?就發一條,問我到了沒有,不可以嗎?”

王灑灑很有求生欲地回答:“我明天一定發,好不好?”

譚一璇垂眸盯著兩人相握的手,輕聲道:“還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老實回答我。”

王灑灑遲疑看著她:“什麽事?”

譚一璇咬住嘴唇,鼓足勇氣擡眸道:“我們,算是正經在交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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