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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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 王灑灑和譚一璇就在別墅住下,沒有回譚一璇的小公寓。

王灑灑先一步洗漱好躺回床上,翻著手機看了會網絡小說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譚一璇卸完妝從廁所出來, 看見王灑灑腰上蓋著毯子,竟然直接睡著了。

她失笑搖了搖頭, 彎腰給她提被子。

俯下身來,視線不自覺落在對方纖細白皙的脖子上。

她手指一頓,不受控制地落在王灑灑的脖頸上。

只要輕輕一掐,這脆弱的生命就完全被她掌控。

明明這麽弱小,卻有這麽旺盛的生命力, 讓她常常猶豫不決, 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譚一璇漫不經心想著, 手指緩緩觸碰到王灑灑的脖子。

她輕輕撫摸著,遲遲沒有動手。

譚一璇的手指太冰太涼,即使室內開了空調, 王灑灑還是被她凍醒了。

她睜開一雙水潤的眸子,打了一個呵欠道:“譚一璇, 你幹嘛呢?”

她伸手撓了撓自己的臉,感受到脖子上的溫度,不由伸手握住譚一璇的手腕,開玩笑道:“怎麽,你想幹壞事?”

譚一璇漆黑的雙眸微微一閃,一瞬不瞬盯著她。

王灑灑毫不在意翻身避開她的手指,埋怨咕噥:“乖啦, 你還病著呢,別老想那些不健康的東西。等你身體好了我再滿足你……”

譚一璇沈默了一下,見王灑灑竟然就這樣神經大條地睡著了,不由直起身子嘆息一聲。

她坐在她的床邊,伸手撥開她鬢邊的碎發,見她睡得香甜,不由勾起唇角,微微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

“還有二十幾天,不急。”

王灑灑在家裏呆了一天,第二天就在自家父母依依不舍下搬回了譚一璇的公寓。

白天她還要上課,不能在家陪譚一璇。

譚一璇等王灑灑走出公寓,才轉身回到臥室坐在床上,從抽屜翻出王媽媽塞給她的相冊。

她一頁頁翻著,不受控制地露出寵溺的笑容。

半晌,她感覺到什麽,合上相冊,腳步匆匆走進廁所。

譚一璇從廁所回來,面色肉眼可見的蒼白起來,嘴角甚至還有一絲沒有擦幹凈的血跡。

小黑不知什麽時候跳到書桌上,蹲在那裏看著她。

“譚一璇,你好像病得更重了。”

譚一璇輕輕嘆口氣,坐在床鋪上,伸手朝著小黑攤開手掌。

小黑看她一眼,長長的尾巴掃了掃,輕巧起跳,落入了譚一璇的懷抱裏。

譚一璇一邊撫摸著小黑的脊背,一邊漫不經心開口:“小黑,如果這個世界沒有我,灑灑會不會更幸福一點?”

小黑落在她的懷中,聞言不由翻了一個白眼:“你說呢?”

譚一璇手指一頓。

小黑繼續道:“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你看看,如果沒有你。王灑灑肯定好端端的,一輩子無病無災。也許長大之後,突然和她那青梅竹馬陸顛看對眼也有可能——那個叫什麽來著?”

小黑歪了下腦袋,突然道,“對了,叫歡喜冤家!你想想嘛,他們青梅竹馬,從小知根知底。我最近刷了一下wb,送你一句話:人家朗才女貌,天生一對,輪得到你這個妖怪來反對?”

譚一璇微笑著掐住它的脖子,皮笑肉不笑道:“我也有一句話要送給你:小心禍從口出。”

小黑立刻渾身一抖,全身的毛毛都炸了起來,它喵喵嚷道:“明明是你要我說的!不想聽幹嘛要問我?!”

小黑頓了頓,見譚一璇只是面無表情看著它,不由硬著頭皮勸說道:“譚一璇,你到底怎麽想的?”

“你別想不開犧牲自己——要知道人類是薄情又健忘的動物。如果你就死在這個世界,她或許會記住你一年,兩年,但肯定不會是一輩子。等她漸漸淡忘你,愛上其他人,你就白死了。”

“我在你心裏,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偉大了?”譚一璇慢條斯理地撫摸著小黑的腦袋,輕笑一聲。

小黑瞪大貓眼,詫異看著她:“怎麽,你打算殺了她?”

“你不是說,你舍不得,心疼她嗎?”

譚一璇看她一眼,慢慢道:“所以我會做的幹凈利落,絕對不會讓她痛苦的。”

小黑:“……”

它無話可說,早該知道譚一璇這家夥不正常的。

晚自習過後,王灑灑打車回公寓。

到家的時候,王媽媽的電話也正好打了過來。

“媽,什麽事啊?”王灑灑一邊接電話,一邊掏門卡開門。

“最近不是又降溫了嗎,你衣服帶夠了沒有?”王媽媽絮絮叨叨說著,“零花錢夠用嗎?我再給你打點。”

“我上個星期不是剛買過衣服嗎?不用了,錢夠用。”王灑灑一邊回答王媽媽的問題,一邊邁步走進客廳。

譚一璇正在看書,她從王灑灑進門開始就擡頭盯著她,只不過王灑灑專註於打電話,沒有朝她看一眼。

好不容易應付完王媽媽的嘮叨,王灑灑收了電話,幾步走到譚一璇身邊,挨著她坐下。

王灑灑將腦袋枕在譚一璇的肩膀上,突然聽到她問:“灑灑……”

王灑灑頭也不擡,依然靠著她,嘴裏輕輕應了一聲:“嗯?”

“如果有一天,你不能再見父母的話,要怎麽辦?”

這是什麽問題?

王灑灑雖然覺得奇怪,但只是眨了眨眼睛,隨口回答:“不會呀,我們住得這麽近。你這裏距離我爸媽家也只要十幾分鐘啦。”

“我不是這個意思。”譚一璇沈默了一下,靜靜道,“你知道,父母總有一天會先一步離我們而去的。她們會老,會死。而伴侶,才是那個一直會陪在你身邊的人。”

王灑灑聽到這裏,不由擡起腦袋,詫異打量她:“譚一璇,你好奇怪啊。”

譚一璇微笑看著她,不動神色:“嗯?”

王灑灑撇了撇嘴,斜眼瞥她,抱胸道:“你是不是在暗示什麽?”

“比如你跟我爸媽有矛盾?網上不是說什麽婆媳矛盾嗎?”

譚一璇:“……你想多了。”

王灑灑仔細端詳她半晌,確認的確不是婆媳矛盾,於是無趣地聳聳肩,“我沒想那麽遠呀。”

“等爸媽老了,那得過幾十年後吧?”

“我才十八歲,哪會想那麽遠呢……”

通常王灑灑這麽說,譚一璇就會識趣閉嘴不再問,可是今天對方卻仿佛吃錯藥般,非得王灑灑說清楚明白不可。

王灑灑被譚一璇問煩了,有些不快地看她一眼,“為什麽非得在父母和你之間選擇一方?”

譚一璇緊緊抓住她的手,死死握住,盯著她的眼睛道:“灑灑,我知道你很為難。可是我想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父母和譚一璇,到底哪一方更加重要?

這問題簡直就跟網上流傳的那個落水問題一模一樣。

“譚一璇,人不能只有親情,也不能只有愛情。”王灑灑語重心長看著她,“這個答案是無解的。不然我問你,我跟譚奶奶,誰更加重要,你要怎麽選?”

譚一璇怔怔望著她,半晌露出一絲苦笑:“對不起,是我讓你為難了。”

王灑灑抿抿唇,看她一眼,“你最近心思好重。要不……我這個星期六請假,帶你出去玩吧。”

她伸手握住譚一璇的手,安慰道:“別想不開心的事情了,還是想一想,休息天玩些什麽吧。”

王灑灑拍拍譚一璇的手背,先去洗漱了。

譚一璇凝望著她的背影,垂眸盯著自己指尖,表情緩緩沈了下去。

她錯了,一開始就不該讓灑灑自己選的。

她不會讓她為難,所以她替她選。

星期六,王灑灑帶譚一璇去了她經常去的溫泉酒店。

譚一璇身體不舒服,不宜去太遠的地方,而且也不能玩太刺激的項目。

剛好最近降溫,王灑灑想了想,於是決定帶她去泡溫泉。

大概是流年不利吧,王灑灑才剛收拾好行李從房間裏出來,竟然就看見了自己最不想看見的人,陸顛。

“你怎麽在這裏?”王灑灑瞪大眼睛。

陸顛比她還吃驚:“你不是補課嗎?難道你逃課?”

王灑灑翻了翻白眼:“我請假了。”然後她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伸手指著他,用肯定的語氣道,“你逃課了!”

陸顛表情有些不自然,咳嗽一聲:“胡說!我會逃課?我可是咱們一中的大學霸!”

“小顛!你嘰嘰咕咕地說些什麽呢?”一道熟悉的女聲傳了過來。

王灑灑探頭一瞧,發現是李阿姨。

李阿姨看見王灑灑,登時喜上眉梢迎過來,笑瞇瞇地牽住她的手:“灑灑,真巧啊,這麽快就見面了。”

其實也不算太巧。

王灑灑住的這個城市,是個人口不足五十萬的小城市。

平常出門隨意逛個街,也能碰見好幾個同學或者親朋好友。

這地方她經常來,會碰見熟人,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既然這麽巧,剛好我們一起好了。”李阿姨說著,問道,“就你一個人來?”

王灑灑搖搖頭,“不是,我跟譚一璇一起來的。”

說曹操曹操到,王灑灑轉頭一瞧,就看見譚一璇從房間裏出來。她看見走廊裏站著的幾人,登時楞了一下。

李阿姨提議一起下樓吃飯,王灑灑不好拒絕,只好答應了。

吃飯的時候,陸顛覺得王灑灑和譚一璇不正常。

比如說,王灑灑喝果汁,結果倒了太多,喝不完了。她讓譚一璇替她處理,譚一璇便隨手接過,然後就著她的杯子將果汁喝幹凈。

譚一璇給王灑灑夾菜他就不說了。

更過分是,王灑灑會把咬了一口的肉夾給譚一璇。

面對如此羞辱,譚一璇不但不憤怒,反倒面不改色淡定接受,還笑瞇瞇地將肉吃完。

吃完飯,她會拿過熱毛巾,一根根地,細致地將王灑灑的手還有嘴角擦幹凈。

這還不算完。

晚上他出來泡溫泉,看見王灑灑赤腳踩在鵝卵石上,譚一璇看見了立刻拿著拖鞋,蹲下身擡起她的腳親手給她穿上。

這是多麽可怕的校園霸淩。

他記得王灑灑只是愛裝模作樣而已,沒想到現在都發展到欺負同學了嗎

他甚至還聽到譚一璇問王灑灑錢夠不夠用,要給她轉賬發紅包。

正常同學會這樣嗎?

那麽譚一璇為什麽要這麽問呢?

“敲詐勒索?”陸顛神情凝重,喃喃自語猜測著。

他不想把自己的青梅竹馬想的太壞,但是事實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乘著譚一璇去給王灑灑拿礦泉水的空隙,陸顛特意避開譚一璇,拉著王灑灑鄭重道:“我覺得……如果你把她當朋友,還是對她好點吧。”

王灑灑:“?”

她挑眉看著他:“你什麽意思?”

“什麽叫對她好點?難道我對她很壞嗎?”

陸顛不可思議指著她:“你覺得自己對她很好?”

王灑灑翻了白眼:“你管不著吧!”

“你小心點,擔心她哪天報覆你。”陸顛瞧王灑灑滿不在乎的模樣,不由憂心忡忡道。

譚一璇買好礦泉水回來,看見陸顛和王灑灑在院子裏聊得正歡,不由頓了頓。

她抿了抿唇,掛上笑容走過去:“你們聊什麽呢。”

陸顛和王灑灑轉頭看見譚一璇,兩人表情不一。

陸顛是因為說了對方壞話,有些不自然地偏開臉。

王灑灑搞不懂陸顛的腦回路,看見譚一璇,立刻笑容滿面迎上去。

這次陸顛是和父母一起來的,雖然大家不聚在一處,但是男湯女湯也只隔了一道墻壁。

王灑灑,譚一璇,李阿姨三人自然是在一處。

至於陸顛,則是和陸伯父一起。

“灑灑,你最近怎麽不來阿姨家玩了?”李阿姨觀察了一會兒王灑灑,見她和譚一璇有說有笑,突然道。

“有嗎?”王灑灑撓了撓後腦勺,眨巴一下眼睛,“大概是因為大家都高中了吧。”

李阿姨慈愛打量著她:“阿姨還記得你初中的時候,胖乎乎的,整天追在陸顛屁股後頭跑……”

長輩們怎麽老愛提她的黑歷史?

王灑灑額頭立刻滴下一滴冷汗:“沒有吧?我怎麽不記得了?”

李阿姨笑瞇瞇道:“你小時候還說,準備長大以後嫁給陸顛呢。”

話音一落,隔著一道墻壁,忽然響起陸顛的慘叫。

“小顛!你怎麽了?”李阿姨面色一變,慌忙站起身擡起腦袋對墻壁那邊道。

不一會兒,陸顛的聲音響了起來:“媽,沒事,我就是腿抽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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