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灑灑徹夜未眠, 幾乎天一亮，就從床鋪上跳起來。然後飛奔進書房，揣著小說回到客廳。等譚一璇起床看她, 就見王灑灑背著書包精神奕奕和她打招呼。

“早啊。”

譚一璇深深看她一眼，沈默一會兒, 淡淡嗯了一聲。

回家的希望近在眼前，王灑灑絕對不會讓任何打擾到她的計劃。於是興奮勁過去之後，她臉上表情一如往常，甚至還親密地去挽譚一璇的胳膊。

就當是領別禮物吧。她微笑著捏了捏譚一璇的手。譚一璇臉上的愁容，也終於在王灑灑的接近下消失殆盡。

她目光如水, 在對方臉上流連, 反手回握住王灑灑的手按在手心, 揚起一抹輕柔的微笑，小心翼翼道：“等這個學期末，去見你爸媽吧？”

王灑灑望見對方那雙離得極近的黑眸, 楞了一秒，然後緩緩一笑：“好啊。”虱子多了不癢, 債多了不愁。眼瞅著就要回家了，她絕對不能前功盡棄！她緊了緊手指，只能在心中對譚一璇說一聲抱歉。

兩人手拉著手來到學校。早讀已經過去十分鐘。王灑灑煎熬地在位置上坐了幾秒，忽然捂住肚子痛叫起來：“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譚一璇擔憂凝望著她：“怎麽了？要不要去醫務室看一下？”

王灑灑小臉皺成一團，十分幹脆利落拒絕：“不用！我……就是拉肚子了，去一下廁所就好。”

譚一璇扶住她的手臂，傾身過去：“要不要我陪你？”

王灑灑臉色迅速變了變, 登時拔高音調：“不用！”她頓了頓，才緩和調子小聲道，“那怎麽好意思啊。我去去就回來。你呆在這裏等我回來知道嗎？”說著，她匆匆忙忙從書包裏抽出一本書塞進衛衣裏，飛速轉身，奔出教室大門。

譚一璇呆滯望著她飛速消失地身影，眼眸垂下，眉間隆起一個疙瘩。

王灑灑沒有確認譚一璇到底有沒有跟上來，也顧不得四周同學的議論聲，懷裏揣著那本原著小說，以短跑一百米的速度急速在走廊奔跑著。

“王莎莎！”

耳邊隱約聽到有人叫她，王灑灑充耳不聞，一個勁地朝著跑著。胳膊上忽然一股大力，猛然將她拽住。王灑灑剎車不及，差點帶著那人一起摔倒。

“誰啊？！”好涵養如她都忍不住破口大罵，她轉頭一瞧，霎時瞪大眼睛：“魏奇？你不是轉學出國了麽？”

魏奇聞言，臉上登時湧起一股紅潮，他忸怩一下，才小心翼翼道：“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王灑灑快煩死他了，這人怎麽就跟牛皮糖似的，黏上了撕都撕不下來。王灑灑語氣惡劣，飛快道：“沒愛過，滾！”

魏奇大受打擊，臉上血色褪的幹幹凈凈，慘白一片。他不自覺松開手。得到自由，王灑灑理也不理，當下一個轉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人雖然跑遠了，聲音卻遠遠傳來：“你要敢追過來我告你性x擾！”

當她終於跑進廁所，轉身將門扭上時，幾乎喜極而泣。更完美的是，她選擇的時間極好，這時候廁所裏幾乎沒有人。唯二兩個女生，看到王灑灑臉上的表情，都嚇得迅速撤離廁所。

王灑灑咽了咽口水，拿著那本小說，手指搭在廁所門把上。她記得那一天，她就是打開廁所的門，所以才穿進書中世界。那麽場景重演，她拿著這本小說，也應該能穿回自己世界。

廁所木門被一點點地推開，門外的光線漸漸漏了進來，王灑灑的心臟越跳越快，幾乎不能負荷。她手指用力，猛然將大門敞開——

門外，譚一璇站在門口，詫異地望著她：“灑灑？你怎麽了？”

王灑灑雙眼驀地睜大，沒有回答譚一璇的問題。而是倏地將門重重甩上，然後當著譚一璇的面，再次將門打開。如此重覆十幾遍，門被甩地砰砰作響，差點報廢。譚一璇的表情，也從最初的詫異，變為後來的微妙。

王灑灑捂住額頭，不敢置信。到底哪裏出了問題？譚一璇還不夠幸福嗎？是她做的還不夠多嗎？

“譚一璇，你老實告訴我，跟我在一起，你開不開心？”王灑灑放下手，雙目直直盯著譚一璇。

譚一璇頓了一下，拉住她的手，笑了笑：“當然開心了……”

所以問題出在哪裏？王灑灑毫不客氣打斷譚一璇的話，快速道：“那你想象一下，有什麽事情是比跟我在一起更開心的？”

譚一璇緊了緊手指，手心汗濕，她盯著她，勾著唇角道：“那自然是永遠和你在一起……”

王灑灑頓時笑得比哭還難看，永遠在一起？難不成，她還真得花一輩子呆在書中世界？王灑灑簡直不敢想象這種結果，條件反射便將譚一璇的手甩開。

她望見對方楞怔的神情，才反應過來自己反應過激，不由盲羊補牢道：“說什麽傻話，怎麽可能永遠在一起……”只是話音剛落，譚一璇的神色變得更加憂郁了。

王灑灑張了張嘴，有心說幾句安慰的話。只是此刻她的心情糟糕至極，實在沒有餘地再安慰別人，只能匆匆忙忙將這一茬揭過，然後神情恍惚地回到教室。

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回家的關鍵就在譚一璇的身上。畢竟她是貫穿始終的boss。另一種可能，從她穿書那刻，就基本失去了和現實世界的聯系。這也意味著，她再也不可能回到現實世界。如果是第二種，她穿書至今所做種種，到底還有什麽意義？

為了印證她的猜想，王灑灑不由把目光投在了譚一璇的身上。既然她是關鍵點，那麽她只要刺激她就夠了。不管這個刺激是正面還是負面的。

“譚一璇，我們談一談？”當天早上上完課，王灑灑便這樣對譚一璇道。以防意外發生，王灑灑特意選了大中午的時間，而且地點還算隱蔽，就在學校的操場上。

大中午，太陽高高懸掛在碧藍的天空上，操場上，只有零星的學生在散步。王灑灑和譚一璇走在其中，並不顯眼。

王灑灑拉著譚一璇的手，邊走邊四處張望。看似在看風景，實則考察地形。譚一璇看她不停搖頭晃腦，不禁好笑道：“你到底有什麽話要跟我說？還特意跑到操場上？”

王灑灑臉上閃過一抹尷尬，然後頓了頓，咳嗽一聲：“一璇啊。”她握住對方的手，盯著譚一璇水潤的黑眸，硬著頭皮道：“昨天晚上我想了想，覺得我們都該以學業為重。”

譚一璇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皺眉看著她：“什麽意思？”

王灑灑閉了閉眼，咬牙快速回答：“所以我們分手吧！”

半晌沒有回應。

王灑灑睜開一只眼睛，偷偷望去，便見譚一璇怔怔望著她，回不過神。

王灑灑搖了搖她的手，提醒道：“譚一璇？”

譚一璇回過神來，嘴角僵硬地抿成一條直線，強笑道：“今天不是愚人節吧？”

王灑灑嘆息望著她，重覆一遍：“對不起，我們分手吧。”

譚一璇難以置信，死死瞪她一眼，轉身便走。她步子邁地又快又急，仿佛身後有鬼再追，根本不給王灑灑追上的機會。

王灑灑不得不急速跑起來，才勉強跟上譚一璇的步伐。她從身後按住她的肩膀，將人扭過來，握住她的胳膊，認真盯著她的眼睛：“譚一璇，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我仔細考慮過了，覺得我們應該把精力放在學習上。再過一個學期，我們就高中畢業了……”

“不要逼我……”譚一璇的黑眸睇過來，面色陰沈。接觸到她瞬間陰冷的視線，王灑灑登時遍體生寒。她大腦一片空白，已下意識松開手掌。不料對方反手一握，就將她牢牢掌控住。

“跟我分手？”譚一璇死死盯在她的臉上，咬牙逼近，大力握住對方的胳膊將人禁錮住，眼中的陰鷙叫人害怕，“我不同意！今天……我就當你沒說過。”

身邊不知何時，早就沒有其他學生。王灑灑頂著譚一璇的視線，戰戰兢兢回望她的臉，慫成一團。轉念想到回家的希望，不由咽了咽口水在心中給自己打氣。

“你不能這樣……哪裏有不能分手的？好聚好散不好嗎？”

“為什麽？”譚一璇依然僵著一張臉，慘白的小臉在正午太陽底下散發著令人生人勿進的寒氣，她靠近一步，猛然將人拽進自己懷裏，黑眸徑直望進王灑灑的眼底，語氣近乎哀求，“不要說什麽學習，告訴我真正的理由……”

王灑灑一動不動望著她，心中驚駭到幾乎咆哮：怎麽回事啊，分個手而已要不要這麽激動啊？她擡眸看見譚一璇深不見底的黑眸，眼睜睜地看著她眼眶慢慢變紅，淚水在她眼中聚集，要掉不掉。

她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是在有些頂不住了，頓了頓，伸手握住譚一璇的手指，輕柔卻堅定地將她的手指拂開。

“譚一璇，我不喜歡你，這個理由足夠嗎？”

作者有話要說：  頂鍋蓋爬走

現在作死，以後都要還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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