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說話的藝術，什麽叫善意的提醒，像陸芷這種建議，要是一般人聽見了，沒當場黑臉都已經算是好的了，不過桃心可不是什麽一般人，暗地裏是彥國間諜的玲貴人大宮女可不敢對皇後娘娘無禮。

“謹遵皇後娘娘教誨。”

桃心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擺明是為了回應剛剛皇後娘娘的話，不過她這邊的話剛說完，一旁的舒良人便激動地喊了一聲——

“果然是你！”

聽見蘇沛然開口，陸芷嘴角迅速地浮起一絲笑意，又很快地沈了下去。

“舒良人，你不過就是良人，要論起身份來，你可沒比桃心高多少。”陸芷為了刺激蘇沛然，讓她說出桃心的作為，所以故意往她的傷口上撒鹽，“對了，原本你今日是沒有資格和其他貴人坐在一起，參加本宮主持的例會的，讓文妃娘娘喊你過來，其實是因為有事情要當著你的面宣布……”

“我不認！是這個女人騙了我，是她送我去慶陽宮的，我什麽都沒有做！”蘇沛然一開始就覺得桃心的聲音耳熟，可是她又確信自己沒有見過桃心，原本只是懷疑，等到最後皇後娘娘那句話，她才恍然大悟。

當時那個宮女說話的語調跟這個桃心一模一樣，要不是她侍寢心切，根本不會忽略掉這一點怪異之處。

“舒良人，本宮還什麽話都沒說呢，你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陸芷臉上掛著笑容，淡淡地瞥了蘇沛然一眼，繼續刺激她。

“皇後娘娘，妾身之前的所作所為，全部都是受這個女人指使，對了，聽說玲貴人在入宮之後一直不受寵，肯定是玲貴人指使這個桃心，讓她給妾身安排了這麽一場戲，好讓妾身徹底失寵，皇後娘娘，您可一定要明鑒，妾身沒有錯，全是被人誆騙的。”

蘇沛然現在儼然是忘記之前她抱走陸芷橘貓的事情，只記得跪在地上陳述自己的冤情，希望不要被遣回蘇氏。她在進宮之前，爹娘就已經千叮嚀萬囑咐，之前在慶陽宮做的事情幾乎已經讓自己失去了得寵的機會，要是現在還被遣回蘇氏，恐怕不止還是她，連帶她的父母兄弟姐妹，在蘇氏都再無擡頭之日。

“舒良人，你說桃心害你，那你可有證據？”陸芷一邊慢悠悠地說著話，另一邊卻已經讓徐元柏去安排人手，免得桃心身份敗露之後逃跑。

“妾身，妾身，妾身沒有證據……”

蘇沛然這下是真的楞住了，她甚至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桃心，遍體生寒。對啊，當時那個宮女只說自己是蘇氏派來的，既沒有憑證又沒有口信，自己之所以會相信她，還是因為自己的貪心作祟，再加上後來進入慶陽宮實在太過順利，所以她當時也就沒去猜測那個宮女的身份，要不是後來事情敗露，也許這個宮女是誰，她一輩子都不會在意。

“舒良人，沒有證據，那你這就算是冤枉好人了。不過你也別擔心，皇上頒布的聖旨雖然不能更改，但是本宮是皇後，還是可以多加一道懿旨，闡述清楚你的情況的。”陸芷讓月桃拿出事先就準備好的聖旨，準備當著舒良人的面宣讀。

“皇後娘娘且慢，妾身有罪。”

宋芳按照之前跟皇後娘娘約定好的，從椅子上起身，跪到桃心的身邊，說自己有罪。

“玲貴人，你有什麽罪過？”

“舒良人所說的事情確實屬實，的確是妾身讓大宮女桃心假扮成蘇氏在宮中的內應，誘丨導舒良人去做那件事的。”

“主子，我們沒有做的事情，您為什麽要承認？”

桃心現在的驚訝可不是裝出來的，她是千算萬算，沒算到一向膽小如鼠的宋芳會站出來替她頂罪。宋芳是瘋了嗎？舒良人的事情她做得天衣無縫，要不是自己的口音成了破綻，那個蠢貨肯定一輩子都不知道是誰害的她。皇後娘娘都說沒證據不能冤枉人了，幹什麽還要站出來把罪名扣到自己的頭上？

“玲貴人，你說的話可是真的？”即便現在的戲是事前排過一遍的，但陸芷還是有些擔心，畢竟參與彩排的，只有她和宋芳，在場的桃心和蘇沛然都算是臨時入局的，可千萬別有什麽不可預料的突發狀況發生。

“皇後娘娘，妾身說的話句句屬實，您如果不信，大可現在就派人去長辰宮搜查桃心的屋子，應當還剩下一些之前給舒良人的藥物。”

“玲貴人，果真是你！”

一直沒說話的蘇沛若一聽到沈荻琳這麽說，也忍不住驚訝。蘇沛然夜闖慶陽宮的事情，幾乎人盡皆知，可蘇沛然被下丨藥的事情，除了皇上和自己，根本就沒有其他人知道，現在沈荻琳這麽一說，分明就是坐實了她的罪名。

“文妃娘娘，妾身進宮多年，一直不得寵，如今又見您的族妹進宮，而且一進宮便封了一個貴人，心裏也就不免有些嫉妒，在桃心的唆使下，這才做出這樣的事情。”宋芳一字一句，按照之前與皇後娘娘約定好的，有條不紊地演著。

“皇後娘娘，您聽到了吧？是這個女人害的我，她自己也承認了，我是沒有過錯的，求您現在去找皇上，讓皇上收回成命吧！”

已經被逼入絕境的蘇沛然根本就沒想過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對方要自己跳出來承認兇手，可現在的情況也由不得她多想，她只能先抓住這根救命稻草，讓自己先留在宮中，其餘的事情再讓族裏的人想辦法。

“既然玲貴人你自己承認了，那本宮也就不多說什麽了。來人，把玲貴人和桃心先押到宮中特設的牢房中，派人看守，再另外派人去長辰宮，按照玲貴人說的，去搜。”

“至於舒良人你——”陸芷十分滿意蘇沛然眼中的燃起的希望，“不好意思，本宮素來記仇，你還是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吧。”

上一個害死我孩子的蕭碧月被當眾斬首，而你蘇沛然，因著我家阿橘命硬，所以你可以留下一條命，平平安安、毫無顏面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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