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對待臣妾的態度，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的？喜歡的時候什麽都依著臣妾，不喜歡的時候，就什麽都看不順眼？”

外頭的冷風呼呼地在吹，炭爐裏的火也呼呼地燒著，陸芷覺得自己的手心熱的都出汗了，半握拳，拿手指蹭了蹭掌心的汗水，掌心雖然恢覆了暖意，但原本就有些微涼的指尖卻因為水汽的蒸發而吞噬了更多的寒冷。

陸芷在賭，她在賭俞盛桓對她到底是有幾分的心思，是十分滿分的十分，還是百分滿分的十分。

“只是在說貓的事情，怎麽就談到人的身上去了。朕只是希望你能對自己好一點，平常別老是委屈著自己去遷就別人，煤球雖然只是在那裏站著沒動，但是它的尾巴一直在擺，所以朕才會把煤球抱上來。”

“不會有新人換舊人的時候，你是朕的皇後，不是新人或者舊人，你在朕的眼裏，什麽都是順眼的。”

“那皇上會怪臣妾去給太後娘娘送禮物嗎？”

“那是生養朕的母親，朕如果真的放任你去對母後做些什麽事情，那麽朕就是一個不仁不義之人。朕的晏安這麽優秀，不應當喜歡上這樣的一個人。”

“皇上，您這是在寬慰臣妾，還是在往您臉上貼金？”

“在往朕的安安臉上貼金。”俞盛桓清楚，陸晏安現在是在試探自己，樂劣總說處理事情要權衡利弊，可每回碰上陸晏安的事情，他卻希望能夠再多偏袒陸晏安一些。

這是他虧欠陸晏安的，應當要還回去的信任。

“皇上，您真不怪臣妾？”陸芷有些不敢相信，畢竟不管怎麽說，蕭琴璐都是俞盛桓的親媽，讓他把親媽扔了，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只是陸芷原本以為這一點小小的試探，怎麽說都得得到俞盛桓的一點小指責，怎麽這指責前頭，還有一大堆的蜜糖呢？

“不怪你。”

“有什麽好怪你的呢？豐兒原本就是朕硬塞給你的，你沒有因為栗嬪的事情記恨上這個孩子，不僅給了他一個母親應該有的關愛，雖然一直打著要跟母後擡杠的旗號，可朕知道，你一點都沒有因為跟母後的糾葛而去傷害到豐兒。”

“朕的安安明明就是一個特別好的皇後，哪兒像是外頭說的那樣，是一個迫害宮妃，連太後娘娘都敢欺辱的跋扈皇後。”

“萬一臣妾真是個跋扈皇後呢？”

“朕在背後護著你，你盡管跋扈去。”

“朕知道，你其實已經給朕留了面子，明明看不得豐兒因為朝堂上的那些事情而成為一個奪權的工具，可因為之前跟朕約定，所以也只是每隔幾天就去仁孝堂看看豐兒，不再想辦法去把豐兒接回來。”

“明明見不得一個孩子受苦，所以哪怕沒辦法把孩子納入自己的保護圈，也要想辦法讓他遠離風暴。朕的安安是那麽好的一個人，是朕之前做錯了事情，辜負了安安，才讓安安患得患失，連一點委屈都不願意跟朕說。”

“朕倒是希望你是真的跋扈，最好能跋扈到一點委屈都受不得，跋扈到一見到朕，就把自己的委屈一股腦的倒出來，哪怕這份委屈是從朕這裏受的，也要一股腦的都倒到朕的身上。”

俞盛桓，你也太會了。

陸芷嘆了一口氣，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抱著試探俞盛桓底線的打算，冒了一點小小的風險去給蕭琴璐送了一些東西，卻沒想到俞盛桓不僅看透了她的小心思，甚至還願意陪她繼續玩下去。都說真情換真心，也許她該是時候把之前的事情放下了。

“皇上，您既然知道臣妾是故意的，為什麽還要陪臣妾演這一場戲呢？”

“如果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讓安安跟朕說話，那朕願意陪安安演一輩子的戲。”

“臣妾可不想跟皇上您演一輩子的戲，”陸芷故意只說了半句，就為了看看俞盛桓的表情，畢竟她可沒有多少機會能嚇一嚇這個男人，等瞧夠了俞盛桓眼底那份驚惶無措之後，才慢悠悠地說道，“臣妾就跟皇上演一小會兒，一個人的人生那麽短，怎麽可以浪費在這種事情上呢？還是要和皇上多做一些快樂有趣的事情，留下更多更美好的事情。”

“安安說的是。”俞盛桓眨了眨眼，這才把眼底的無措給沈了下去，倒是真應了他跟陸晏安說的那句話，陸晏安想演戲，他就陪著她演。

“皇上，您知道太後娘娘最近準備給小豐找一個教養的妃嬪嗎？”說清楚了感情上的事情，陸芷自然是沒忘記她一開始準備跟俞盛桓談的事情。

“朕知道，”俞盛桓小心地把陸晏安身上沾到的貓毛給撣了撣，“而且朕還知道，你已經幫朕解決了。”

“樂先生跟您都說了？”陸芷一聽，就知道是樂劣走漏了風聲。

“樂劣倒是沒說，那是朕猜出來的。分組淘汰制，跟選才大會的辦法如出一轍，知道這個制度的人不少，可有能力影響明東王做出這個決策的人卻不多，朕列了一個範圍，再把知曉選才大會內情的人一提溜出來，結合朕之前派過去監視明東王的人，也就只有樂劣符合這兩個要求。”

“不過，如果是樂劣出的主意，他一般都是會先跟朕商議，然後由朕派人去辦這件事。可現在的情況是，主意的確是樂劣出的，但是卻不是通過朕這邊，那麽也就只有一個理由，有另外一個能叫得動樂劣的人，讓他用了這個辦法。聯想到母後最近的舉動，也不難猜出來了。”

“皇上，臣妾不是覺得文妃沒辦法照顧好小豐，只是不希望他小小年紀，就要去過這種顛沛流離的生活。”

俞灝豐小小年紀沒了母親已經夠可憐的人，現在跟了一個準備拿他當利益工具的祖母還不夠，還要再換一個媽，這樣下去，這個小孩子遲早得因為這些事情過早地失去對人類的信任和安全感。

“朕知道。之前朕也說了，豐兒現在就在母後那兒養著，不會再假手他人。”

俞灝豐雖說之前在宮中不受重視，但是現在趙綠這個生母一死，就相當於這個香餑餑沒人再繼續守著，別說是蘇沛若了，東國的甘貞婉也隱約有這方面的意思。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俞灝豐繼續在源壽宮裏養著，別再送到其他人那裏。

這樣對俞灝豐是一件好事，對他這個當皇帝的，也是一件好事。

“別擔心了，雲語是朕的人，豐兒要是真有什麽事情，她是不會袖手旁觀的。母後那邊朕去處理，你想什麽時候去看俞灝豐，就去看。”

陸晏安這個心結已經解開了一半，那麽俞盛桓就不會再讓這個結再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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